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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转晴-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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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静离开后,余福久叹了口气,“常静是我学生,以后你们还有很多见面的机会,你怎么对她这种态度,没个好脸色,一点都不懂事,我平时怎么教你的?”
“太爱巴结你,是你的狗腿子,我不喜欢她。”
“怎么说话呢!”余福久力道不清的拍了余丹的脑袋一下,“她家里穷,大学全是靠奖学金和自己打工念完的,还负担着一个在老家念高中的弟弟,人家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整个就一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都是被我惯的。”
“她以为她是《知音》的女主角啊?”余丹不置可否,低头咕哝道。
“什么?”
“没事!我去刷碗!”余丹赶紧开溜。
正如余福久所说,这之后的日子,余丹和常静真的有了很多打照面的机会,有时是在诊所,有时是像第一次一样在自己家的饭桌旁。
常静话不多,勤奋好学,踏实肯干,再加上大学期间的基本功很扎实,一个多月后就成了余福久的左膀右臂,在诊所站稳了脚跟。但余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不喜欢常静,仿佛天生就气场不合,她总觉得常静所谓的懂事像是一场表演,她把自己打造成小学思想品德课本上的模板人物,但真实的她,其实远没有看起来这么高尚。
只是她的隐瞒比较高明而已。
余丹把自己对常静没来由的厌恶告诉了三个人。
第一个是陆非。当时是晚自习,他们躲在书立后面,压低声音。陆非听罢叹了口气,“女人的嫉妒心真可怕。我看你是因为你爸把她当女儿一样疼,所以有危机感了吧?”
“怎么可能!你也太小看我们父女相依为命的骨肉深情了吧?”
“要不然为什么?其实比她装比她作的女人多的是,你干嘛这么介意她。她就算再装再作也是要巴结你和你爸,对你来说是完全无害的。”
余丹哑口无言。
第二个是戴小朋。
“你将来学中医吗?”听完余丹絮絮叨叨的描述,戴小朋问了个很奇怪的问题。
“不学啊,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子承父业的鬼把戏。”
戴小朋拍了拍余丹的肩膀,“不是我歧视农村人,他们到了北京,没家世没背景没钱没人脉,要想在这站稳脚跟必须找到一个靠山。等她把你爸攻克了,搞不好你家的诊所你爸都能给她。反正给你也没用!”
“她和我爸非亲非故的,我爸再可怜她,怎么可能给一个外人?”
“大概是我爸的事影响的吧,但愿是我多想了。”
戴小朋的爸爸包养了小蜜,去年小蜜怀孕,戴小朋的爸爸让她打掉孩子,这厮竟然挺着肚子消失的无影无踪,生了个男孩之后又从天而降要求戴小朋的爸爸分钱分家产。这是戴小朋人生中的最大的伤痕,所以话题进展至此,余丹也觉得尴尬,便急忙转移了话题。
第三个自然是江修远。
在余丹喋喋不休的过程中,江修远一直没有停下手中的笔,甚至不曾抬头看过余丹一眼,他一直保持着一手托腮一手拿笔的姿势,在试卷上写写画画。
见自己仿佛是对牛弹琴,余丹有些恼火,“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啊!”
“听了。”
“你说她是不是很讨厌?”
“没见过,不知道。”
“我不是都讲给你听了吗?”
江修远一脸云淡风轻:“你的描述肯定带有主观色彩,我对可信度保持怀疑。”
余丹气恼的抓起手边的抱枕,冲江修远劈头盖脸的砸了过去。江修远托腮的左手迅速撤下,准确无误的挡住抱枕的攻击。
“别闹。”他把抱枕丢到地毯上,抬头瞅了余丹一眼,“我要看书。”
江修远在和附中仅隔一条马路的小区租了一间一居室,从找房子到搬家,自始至终他的妈妈修玲都没有帮忙。修玲是典型的事业型女性,尤其是和江容止离婚之后,倔强好强的她生怕被人看了笑话,工作方面几乎是玩命一样拼,仿佛要借机来证明自己的世界离了男人依旧阳光灿烂,以至于江修远租房子的时候他只顾的上递给江修远一个装了生活费和房租的信封。
新房间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圆桌,吃饭学习两用。江修远把大摞的复习资料搬到桌子上的时候余丹刚帮他铺好床单,已经忙活了一个多钟头的她满脸汗涔涔的,细密的汗珠沿着脸颊的线条一直滑到下巴。江修远抽了一张纸巾,板过余丹的身子,一边帮她擦汗一边说:“你怎么这么能出汗。”
“所以怎么吃都不胖咯。”余丹半眯着眼睛,眼角含笑,专心致志的享受专人伺候的待遇。
江修远把湿透的纸巾丢进床边的纸篓里,发现余丹还保持着这种姿势站在原地,样子及其搞笑。“还闭着眼睛呢?”
“啊?”余丹急忙睁眼,看到江修远一脸憋笑的表情不禁大窘,“我还以为你要继续擦呢!”
江修远的回应很简单,他一把把余丹拉到自己怀里,径直吻了上去。
第十五章 姑嫂
这个午后的吻很甜蜜。
仿佛是她最爱的黄桃果冻凝固在舌尖,不安分的来回跳跃着的感觉。
“嘿嘿。”
“笑什么?”江修远一脸尴尬。
“没事。”余丹满足的摇摇头。总不能告诉他,自己是在沾沾自喜吧。毕竟,这个世界上只有她一个人见过这样的修远,外表冰冷刻板,不近人情,但每每环着自己腰背的胳膊却都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怀抱很紧很安全,接吻时闭着眼睛,睫毛很长,柔软的垂下,口腔里有灼热的温度,用舌尖和她的互相触碰,试探最后纠缠。
动情的修远就像是冬天里正午的阳光,晒在人的身上格外温暖。
“到点了,该上课。”修远看了看腕表。
“下午就一节政治,听不听都一样的。”余丹横在床上,“我累死了,小眯一会儿……”她打了个滚。
铁面无私的修远伸出手去,大力把余丹从床上提溜了起来,拉着她就往门外拖。
“喂!你怎么这么不通人情!我帮你搬家,午饭没得吃,午觉没得睡,现在我想休息一会儿都不行!你变态是不是!喂!放手!”
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的关上了,走廊里,余丹无谓的哀号声越来越远。
余丹被江修远从小区里生拉硬拽出来的时候刚好被出来买烟的陆非看到。
“不是吧……这也太前卫了!”身旁的男生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开始迅速联想。
附中和大学城毗邻,这片小区平日里就提供很多日租房给恋爱中的大学生,过往的电线杆或者布告栏时常贴满了招贴广告,附中每逢学习雷锋月或者什么重大节庆时都要组织专人对其予以清除。
附中的学生大多老实本分,谈个小恋爱也止于拉拉小手亲亲小嘴,出入出租屋是他们只敢仰视不敢尝试的境界。而余丹和江修远从这里手拉手走了出来,实在很难令人不浮想联翩。
陆非的脸已经在他自己都浑然不觉的情况下迅速僵硬了下来。他看得出,江修远是在把余丹往学校里拽,而余丹拼命的挣扎,就差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我不想去!我将来又不学文,听政治有什么用,期末背背不就好了,回教室也是趴在桌子上睡觉,说不定还落枕,我想舒舒服服的躺着睡有什么不对!”
“你逃课怎么还逃的这么大义凛然。”
“关……关你什么事!”
江修远猛的一松手,余丹顺着惯性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摔得四仰八叉。江修远刚想上前扶余丹起来,就看到陆非已经率先上前一步,把余丹从地上拽了起来。没有什么亲密和越轨,陆非的神色大大咧咧,行为也是坦坦荡荡,但是看着他和余丹在空中短暂交握的双手,江修远突然生出一种和那天在游泳馆时相似的感觉。
这是第二次,日后还有无数次。在教室,在食堂,在操场,在实验室,在礼堂,在车站,场景变换,主角和感觉却都雷同,以至于若干年后江修远回想起高中时的自己,明白那种酸酸的不甘心和难以言说的愤怒叫做吃醋的时候,同时不得不承认,他和陆非就像是天生的宿敌,明明两个都可以算作是好人,但是彼此之间仿佛拧着一个疙瘩,永远无法生出什么和平友好的氛围出来。
唐卡抱着一个一人高的米老鼠从莫言宇的车上下来的时候,隔着餐厅的玻璃,看着里面正捧着汉堡包大快朵颐的余晓亮,喜不自禁。这个玩偶余晓亮心仪许久,他尝试着向余丹提出购买要求的时候被毫不留情的打压了回去。当时余晓亮俊俏的小脸瞬间变得皱巴巴的,像极了一块灰头土脸的抹布。唐卡暗自记在心上,弯下腰,摸了摸晓亮的脑袋,“期中考如果你能拿双百,那卡宝就买这个米老鼠给你,好不好?”
“可是鱼蛋说,她不给我买的东西,我同样也不能问别人要,因为她不给我买不是因为钱的问题。”余晓亮回答的一板一眼。
“你又没跟我要,这是我送你的奖励,外加生日礼物。”
“卡宝,我最爱你了!”余晓亮抱着唐卡的脖子,在唐卡的脸上响亮的亲了一口。
“先别顾着说爱我!有条件的!双百!你以为双百是这么好考的吗?”
“包在我身上!”余晓亮得意洋洋的挑了挑眉毛。
有其母必有其子,学习对余晓亮来说的确并非难事。他遗传了余丹在学习方面的巧劲和反应力,能够举一反三,又会突击抓考点,平时粗心马虎了些,但这次有了米老鼠的激励,克服马大哈的毛病不成问题。
“你干儿子好可爱。”莫言宇微笑。他一直很喜欢孩子,更喜欢有爱心的女人。唐卡乍一看强势又凌厉,此时脸上却泛着母性的光芒,让他的心里对唐卡加分不少。
“自从初中上完了生理课,我就对生孩子这事一点好感都没有了,觉得太疼,天天骂‘老天真不公平,这么大的罪只给我们女人受’,可是看着晓亮一天一天长大,连我这个曾经的丁克都禁不住有了生个孩子养养的冲动了。不过我的基因没他爸妈的好,不知道能不能养得这么可爱。”
莫言宇伸手抚了抚唐卡的脸颊,“看来我应该请小寿星吃顿饭,如果他不这么可爱,我这一笔还不知道要画到哪里去。”
唐卡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恋爱,还不习惯被男人这样直白的亲昵,更何况还是在马路边,于是她佯装愠怒的瞪了莫言宇一眼,“少自作多情,你还没扶正,尚在考察阶段。”
“所以我要继续努力,争取早日熬到出头的一天。”唐僧同学顶着一张白面皮,笑的诚恳又朴实。
7岁生日,余晓亮满载而归,他一个人抱着最心爱的有足足两个他那么高的米老鼠玩偶,其他的大包小包大盒小盒统统由唐卡帮他拎着。
“鱼蛋,你看我人缘多好!”晚饭的时候,余晓亮眉飞色舞。
“是啊,我今天一到肯德基,也吓了一大跳,你都不知道那场面有多热烈,人山人海,里三层外三层的。连肯德基的那帮小服务员都过来拼命冲着他笑。假以时日,绝对是个祸害,还不知道要赚多少女孩子的情书和眼泪呢。”唐卡忍俊不禁。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儿子~”
“看把你得意的,就算受欢迎也一定不是遗传自你吧!”
余丹在桌子下面狠狠的踹了唐卡一脚。
晚饭过后,唐卡下楼去倒垃圾。晚风习习,她心情舒爽,哼着不知名的调子,站在垃圾桶前,隔着几米的距离,把垃圾袋的口系紧,然后像投篮一样对着垃圾桶扔了出去。
准头欠佳,那一袋垃圾撞在垃圾桶边缘上,掉落在地。唐卡心有不甘,上前把垃圾捡了起来,又丢了第二次,终于“进洞”。
黑暗中,左右无人侧目,唐卡很傻气的自言自语,比划了一个V字。
“喂,不过是把垃圾丢进了垃圾桶,又不是一杆进洞,至于乐成这样吗?”
唐卡被黑暗中冷不丁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回过头去依稀辨认,竟然是唐骏。
唐骏是晚饭后散步过来的,手边还牵着他最新交往的女朋友许一涵的手。这是他第一次带女朋友回家,父母对这个说话温声细语的准儿媳非常满意,洋洋得意的唐骏便领着许一涵来妹妹这“示威”。“来,叫嫂子。”唐骏把许一涵推到了唐卡的面前。
唐卡在沉默中已经把许一涵从头打量到脚。身材瘦小,五官平庸,眼神中透着些羞涩,一看就是小家碧玉的淑女典型。唐卡最讨厌这种女生,尤其是唐爸爸唐妈妈最希望她能成为这样的人,平日里总在她的耳边念叨。她一想到自己下一次见到父母,肯定少不了一番对比加教育,就禁不住一阵心烦,于是在心里默默的给许一涵打了一个不及格分数。
“你带人回家吃饭都不跟我说一声?”
唐骏笑的一脸无辜,“我叫你回家吃饭了,是你自己说今天要给干儿子过生日。”
“那你不会改个我在的时间?”
“喂,你讲讲理好不好!”唐骏哭笑不得,“如果你领男朋友回家,会迁就我的时间,一定要我在家才行吗?”
“会!”
唐卡的声调不知不觉中高了一个八度上去,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别扭什么,或许从上次在电话里听到唐骏对自己的负面评价,知道在哥哥的心里,她是他“一定不能娶作老婆”的典型,她的心里就一直扎着一根刺,不为人知,却越扎越深,越来越疼。
“你这么吓人的小姑子,万一把我老婆吓跑了怎么办?”唐骏伸出手去,揽住许一涵的肩膀。
“胡说什么。”许一涵用胳膊肘不轻不重的打了唐骏的胸口一下。
这样的打情骂俏让唐卡突然觉得,自己已经没有继续存在下去的必要了。
第十六章 拖鞋
余丹敏感的觉察到倒完垃圾的唐卡满脸杀气,跟出门前像是变了个人。
唐卡盘腿坐在瑜伽垫子上,尝试着调整呼吸,想要借此平息沸汤一样一边煎熬一边冒泡的情绪。呼吸吐纳间竟然放了一个大大的屁。
无论是之间的气愤还是之后练瑜伽应有的安静,统统被这个屁搅和了,唐卡被自己逗乐了,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她翻身下床,拿起搁在电脑桌上的手机,刚刚取消键盘锁定就看到屏幕上出现了她和唐骏脸贴脸举着棉花糖,站在中山公园的樱花树下的场景。
这是高二那年五一长假,他们一家难得同时空闲,便一起去中山公园赏樱花。唐骏的口味喜甜,路过公园里一个棉花糖摊位的时候便买了一个草莓口味的,两兄妹边玩边吃,有时状如棉絮的糖丝沾在嘴边,样子像极了圣诞老爷爷。唐爸爸和唐妈妈相携前行,看着一儿一女在前面蹦蹦跳跳的跑远,同时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连空气都是甜的。
“唐骏唐卡!过来!给你们照张相!”唐妈妈摇了摇手里的相机。
“往前站!”唐骏把唐卡往镜头前面推,自己却往唐卡身后躲。
“为什么我站前面!”
“站前面显脸大!”唐骏加了点手劲,按了按唐卡的肩膀。
“那我拿棉花糖挡挡脸~”
于是最终照片出来的效果就是唐骏吐着舌头从唐卡身后露出一个脑袋,而唐卡则用棉花糖挡住大半脸颊,只露出一双笑意盈盈的眸子。
“哪有照相挡着脸的,重来重来!唐卡你没脸见人是不是?”唐爸爸说。
“谁让哥把我往前推,不照!”唐卡蹬了唐骏一眼。
唐骏跟唐卡是龙凤胎,从小打打闹闹一起长大,初中之前都是睡在一间房间里。第一次离开哥哥的那天深夜,唐卡在噩梦中惊醒,半夜溜进唐骏的房间,黑暗中的唐骏睡意正酣,打着小呼噜,唐卡抱着自己的枕头和被子,躺在唐骏房间的地毯上,轻易便进入梦乡,一直到第二天天光大亮,唐骏迷迷糊糊起床上厕所,一脚踩下去,正好踩在唐卡披散着的发丝上,唐卡一声杀猪般凄厉的嚎叫,从地毯上蹦了起来。
这样亲密无间的长大,突然,他说他要结婚了,跟另外一个女人组成一个全新的家庭,每念至此,唐卡总是眼眶发胀,心里有些莫名的小别扭。
她总算明白为什么嫁为人妇的女人第一头疼的是婆婆,其次便是小姑子了。
此时,握在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逐渐暗下去的屏幕突然亮了起来,将唐卡从游离的思绪从回忆中拽了回来。
“我在蜀香园吃川菜,点了一道剁椒鱼头,它的表情很有趣,所以我来了一个模仿秀。”
是来自莫言宇的短信,还附带一张图片。唐卡点击了下载,进度条缓缓前进,当莫言宇横着脸,瞪圆了眼睛,嘴巴张成一个O型,并且用手掌代替盘子的造型完整出现在手机屏幕上的时候,唐卡愣了几秒钟,随即在床上边打滚边哈哈大笑了起来。
原本,唐卡对与莫言宇的相亲是抱着及其敷衍的态度的,从初次见面起,她就觉察到她与莫言宇之间有着巨大的差异,从喜好到习惯,完全南辕北辙,大家萍水相逢,她没有力气去改变自己,也认为对方不需要为自己迁就什么,所以初次见面之后唐卡就没再跟莫言宇联系,忙碌的工作很快就让她把这个唐僧男抛在了脑后。但是莫言宇显然不这么想。
第一次和唐卡见面之后回到家,莫言宇的脑海里不停的闪现唐卡那张妆容冷艳的脸。放风筝时明媚的笑容,吃寿司时专注而贪婪的只顾往嘴里填塞,冲上去抓小偷时冲动而野蛮的挥舞着拳头,最后两个人逃回到他的车上,她明明挂了彩,自己为她上药的时候她抿紧了嘴唇一声不吭,如果不是脑门上渗出的汗珠,他几乎要以为这个女生真的如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样坚强,完全没有痛感。
平日里,他的生活是平静而规律的,一样的轨迹,一样的内容,只需把每日机械的重复365遍便成了他的一年,但是唐卡不同,他能看的出,她是个努力而坚强的人,用最大的热情面对自己的生活,身上仿佛散发着一股蓬勃向上的生命力。他一向自知,知道唐卡拥有的,恰恰是他缺少和需要的。所以他怀着好奇和欣赏,决定尝试跟唐卡进一步发展。
想到这,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唐卡的电话,而这,已经是在他们初次见面一周之后了。
“喂,我是莫言宇。”
唐卡愣了几秒钟才“噢”了一声,忆起莫言宇是何方神圣。
“你今天晚上有时间吗?”
“呃……”唐卡的脑袋有些发懵,“有。”无论如何,她认为自己总应该找个机会和对方说清楚。
“那你下班之后我去接你吧。”
“你知道我在哪上班?”唐卡问。
“在给你打电话之前,我自然已经做足了功课。”莫言宇颇为得意的笑了笑,他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晚上5点半,唐卡踩着高跟鞋,带着满身的倦意从大厦里走出来的时候,果然在路边看到了莫言宇开的那辆黑色帕萨特。
白天跑了一天工地,下午回到公司又和装修公司的代表洽谈房屋结构修改的细节,此时的唐卡只想把高跟鞋胡乱踹到角落里然后横尸沙发,让余丹帮自己“马杀鸡”一番。余丹的手劲很大,每次按摩总是让她在哀号中“痛并快乐着”。
她记得初中的余丹手无缚鸡之力,浑身骨骼纤细,仿佛被轻轻一折就会断掉一般,有时想要拧开一瓶矿泉水都需要别人帮忙,而现在,她的手却已经能够支撑起一个家,为余晓亮挡风遮雨,反观自己,奢侈豪气的生活大多仍拜父母所赐,哪怕再想独立,依然无法彻底摆脱他们双翼的庇护,唐卡时常觉得惭愧而心酸。
“等很久了吗?”她在莫言宇面前站定。
“我也刚到没多久。”莫言宇微笑,脸颊上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
下班时段,交通拥堵的厉害,帕萨特在长龙般的汽车中走走停停。唐卡靠着车窗玻璃,疲倦的闭着眼睛。莫言宇偏头看了看唐卡,打了转向灯,“我们先不去吃饭,我带你去一个能够放松精神的地方,怎么样?”
唐卡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顺从的点了点头。
莫言宇把唐卡带到足疗按摩中心去的时候,看着站在门口目瞪口呆的唐卡,满脸通红,一边摆手一边急匆匆的解释道,“你别误会,我也只来过几次,还都是累大了才来放松一下,舒活舒活筋骨,纯按摩,没别的!”
“我什么都没说,看把你心虚的。”唐卡乐呵呵的白了莫言宇一眼,“可是,你不饿吗?先陪我来按摩,不去吃饭。”
“现在饿一饿,等一下肚子里才有地方吃顿好的嘛。”
“好吧,那,按摩我请,一会儿的大餐你请。”
“这不行。”莫言宇的头摇的像拨浪鼓,“今天我约你,所以饭肯定是我请,按摩也是我领你来的,怎么能让你花钱?而且……”莫言宇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卡,“我是这里的会员,打八折。”
唐卡邪邪一笑,从莫言宇的手里猝不及防的把会员卡抽了出来,摆了摆手,大步流星的向店内走去。
脱鞋脱袜子的时候,发生了一点小尴尬。
唐卡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丝袜竟然磨破了一个洞,涂了黑色指甲油的食指刚好伸出来的时候,她神色大窘,手忙脚乱的用手去遮,恨不得立时刨个洞然后钻进去。
“太丢脸了……”唐卡小声咕哝。
“这有什么丢脸的,这袜子又不是你织的,磨破了只能说明袜子的质量不好,要不就是你比较辛苦勤劳。”
“还可能说明我的脚趾甲该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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