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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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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所料,一阵说不出的甜腻芳香扑鼻而来,是透心的芬芳,而那芬芳中,却似乎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头有些发晕,眼睛直冒金星,胸口莫名地一阵闷气,仿佛整个灵魂都要被抽离出去。姬羽凰一个激灵,赶紧停下手,抽回身来,摇了摇头。
“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香?”
苏娘好奇地凑过来,正想靠过去细细观察那枚小小的蜡烛,衣袖却被姬羽凰一把拉住,再也不得近前半步。
“不要靠近,那是紫萝盖,”姬羽凰脸上满是警惕,当机立断地回过身来,在屋内四处搜寻了片刻,接着从墙角握着一枚类似的小烛,回到苏沐二人跟前,晃了晃手,解释道,“是一种秘制的迷香。”
沐青旋点点头,一把将手缩回去,接上姬羽凰的话头,道:“点燃之后药力更甚,一旦中了这等迷药,纵使你功夫再高,没得一天一夜,也决计醒不来。”
“这样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穷乡僻壤的乡下客栈……”苏娘瞪大了眼睛,水汪汪的眼珠里满是疑惑,“除非,除非这家客栈根本就……”
沐青旋点头,忽而勾起了嘴角:“没错,此间是处黑店。方才我之所以匆匆赶来,便是因为我知道有人入了店家的瓮了。”
“那便怎样?”苏娘放得轻微的声音,此刻显得有些尖锐,有一种不详的感觉,正从她的心底悄然地升腾起来。
正说间,一股冷风灌进来,衣衫单薄的二人,不自觉地就打了一个寒噤。回头看时,才发现,不知何时,姬羽凰已经一把推开了窗户,而她自己正靠在窗栏,一脸肃杀地倾听着什么。
苏娘与沐青旋小心翼翼地凑过去,伸长了耳朵。接着,他们听见了。
是“霍霍”的磨刀声。
苏娘与沐青旋的的脸色蓦地变了。
门廊的木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几个鬼鬼祟祟的脚步,虽不甚鲁莽,却也听得清清楚楚,完全没有丝毫要隐藏形迹的意思。凌凌乱乱地在门外站定后,是一阵奇怪的声音,接着,门外蓦地出现了如鬼火般微弱而诡异的光芒,片刻之后,已有打量紫黑色的烟雾,透过门缝,一股脑地涌进厢房,带着浓浓的、令人作呕的甜香。
紫萝盖的甜香。
“怎么样了?”一个冒冒失失的声音在问。
“笨蛋,能怎么样,”一个干瘪的嗓音紧随着响起来,甚是响亮,“还不快给我开门!”
门户顿时打开,一群捂住口鼻的提刀汉字鱼贯而入,显得来势汹汹,已有人提着两个麻袋走进房来,翻弄着尚还残余着提问的被褥,接着发出一声声怪叫:“不好了,人不见了!”
“那还不赶紧找?”为首的那个人,头发已然花白,可说起话来,却依然中气十足。他怒视着那些汉字急急的奔出门外,自己却走到屋子中央坐下来,一把将刀攒在地上,接着从腰间摸出一个浅蓝色的瓷瓶晃了晃,倒出一枚深红色的丸药来塞进嘴里。过了一会儿,才放放心心地一把拉下掩住他样貌的布帛。
这是一个眼眶深陷,皮肤已经起了深深褶皱,嘴唇厚实的老人,看起来至少也有六十来岁,看他额头上青筋暴突,手上却满是黝黑黝黑的斑点,大致上可以猜到,此人乃是一个用毒的高手。
此时,这个人眼中却带着重重的疑惑,他实在是想不清楚,住在这间厢房的两个女子与住隔壁厢房的男人,怎么在短短的时间内,便如同人间蒸发似的,在小小的空间内消失得无影无踪呢?
正想到此处,此人忽而感觉到有一阵凉风擦过,正欲起身查个究竟,却有人的身法比他快出许多。转眼间,手起刀落,只啪啪两声,这人随手甩出的两枚丧门钉已被劈落在地,兀自地散着幽蓝的光,看起来触目惊心。接着,背心一凉,已有一样冷冷的东西,抵在了他的腰间。凭着在刀剑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直觉,依稀是一把峨嵋刺的刺尖。
“姬姐姐果然厉害,居然那么两下就把他的暗器打落了。”不知何时,苏娘的曼妙身姿,已悄然出现在了这人的视野里。
紧跟着,一道白色的身影从窗外一下跃进仿来,那身形飘飘如仙,潇洒自如。沐青旋在屋内站定,然后绕到这人的后面,接替了姬羽凰的位置,接着望着地下的丧门钉,轻笑出声来:“这东西,要打在人身上,可不得了啊。”
“好俊的身手!在下还请教三人的高姓大名。”
见苏娘与沐青旋身手如此,这人心中便存了几分惧意。但他毕竟是江湖上早已成名的人物,又是三人的前辈,虽技不如人,说起话来却振振有词,一点也没灭了自己的威风。
“高姓大名可是平白无故地抬高了我的身份,”苏娘媚眼如丝,掩住樱桃小口,眼眸里流转着柔情蜜意,“但是这位姬姐姐的名号,没准老前辈您可是听说过的。”
这人又把目光转向正款步走上前来,亭亭立在他跟前的温润女子。看她肌肤胜雪,明眸皓齿,虽不若苏娘那样妩媚动人,却又有一股说不出的风流气度。她一袭青衫,更衬得她越发地清丽脱俗,她神色桀骜,一副不容侵犯的神圣模样。终于,这人的脸上逐渐地透出了一丝恍然——
“你是‘青衣’。”
姬羽凰微微颔首道:“小女子便是人称‘青衣’的姬玉嫣。久仰樊清樊老前辈的英名,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这句话,很难说清是赞是讽。果然,樊清的脸色迅速沉了下来,一对深陷的眼睛里,似要射出锋利的羽箭来。
然而姬羽凰却如若未见,反而转了转眼珠子,狡黠地弯弯眼角,冲着被俘的樊清福了一福,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相请不如偶遇,既然有幸见到老前辈,不如也让咱们瞧瞧你们今日的战利品,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全扔学校了。。。放假回来就改文算了。。。
这一章就改了改几个语句不通的地方。。
十八、久别重逢
几条彪形大汉,打着赤膊,正在搬运着一个个鼓囊囊的、形状各异的布袋子。炉膛在一旁敞开,兀自燃烧着,火苗欢快地在膛内舞动,发出一阵又一阵哔哔剥剥的声响。
咯哒一下,门开了,众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门口。迎着大伙儿的目光,樊清迈过门槛,领着三人走进屋来。乍一看,众人均相顾失色,这三个人,不正是今日住进店来,将要任由他们宰割的对象么?
樊清大步走到屋子中央,苦笑着环顾了一下四周,接着摆了摆手,指着地上的一个个布袋,悲声道:“放了人,你们叫上还在外面找人的弟子,咱们毒藜门今日便散了吧!”
几个大汉,你瞧瞧我,我瞧瞧你,脸上尽是惊愕的神色,一时间拿捏不准樊清的真实用意。
“你们还傻愣着干吗,”樊清提高的音调,皱巴巴的脸上悲怆更甚,“难道要我亲自教你们怎么做么?”
“掌门,这是怎么回事?”终于,那汉字中,有一人率先发问。话音刚落,已有几人随声附和了起来。
樊清扬起头,对着天大笑三声,接着老泪纵横,惨然道:“难道这天下之大,偏生就容不得不得咱们毒藜门么?老夫……老夫若不是走投无路,又哪能走到这一步!三位何苦如此相逼?”
说完,樊清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近乎绝望的眼神,从姬羽凰三人脸上一一扫过。
“难道,”姬羽凰语调默然,脸上如同罩着千年寒冰,“为了自己能够在这乱世苟且生存,便可擅自用他人的性命来换么?”
“是啊是啊……”樊清嗟然长叹,心中想想,的确再也无话可说。当下一片颓然,“樊师兄这不是灭自己志气,长他人威风么?”炉膛旁的暗处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个袒露着前胸的火工。
这个火工约摸五十六七年级,个字矮矮,干干瘦瘦,尽显出疲惫的姿态。但是,一见到他眼中所绽放出来的精光便可以知道,这火工绝非等闲之辈。
“祁师弟,”樊清摇摇头道,“咱们不是‘青衣’的对手,别冒险。”
“‘青衣’又如何,”祁百川微微冷笑,盯着樊清无不鄙夷地道,“师兄何时变得如此畏首畏尾了?”
樊清闻言,顿时有了些惭意,立马低下头来,没有对上祁百川责问的目光。
祁百川顺手抄起一把烧得火红的大铁钳,一顿脚,跃到堂屋中央来定定立着,如同一尊雕塑。他盯着姬羽凰等人,眼睛里似要喷出怒火。
姬羽凰伸手去摸腰间的兵器,却忽而见衣衫飘动间,苏娘已大大方方地挡在了自己跟前,眼角里抽出几分轻蔑来:“这样的对手,苏娘上便是了,何必有劳姬姐姐?”
姬羽凰点点头,立时退开在一旁。祁百川当即大怒,长啸一声,挥舞着大铁钳便跳上前来,奋力平挥一击。
这一击快而重,以苏娘的膂力,要硬接自然是不可能,所以当下卖了一个破绽,借着腰间的韧性,轻轻地向后一仰,轻而易举地便避过了第一招。接着,凭着后仰的惯性,身体飞快地转了两圈,足下再略一用力,下一个瞬间,苏娘已端端地立在了祁百川身后,正瞧着祁百川,露出了浅浅的笑。
“愚弄老夫,瞧不起我么,”祁百川暴跳如雷,声音震得窗棂也在微微颤动,“你亮兵刃吧!”
苏娘摇摇头,并不搭理,只飞快地迈了几步,躲开了祁百川平再次削过来的一击。祁百川眯着眼,一声大喝,迅速地改变了大钳的走向,自下而上地从苏娘的下盘挑过去。只见苏娘眼睛里一寒,借着一道刀光过后,火星便如飞花般四处地绽开来。
祁百川见对方终于亮了兵器,心内顿时大慰。然而当他看清那兵器居然只是一柄小小的匕首时,那刚浮现起来的宽慰又蓦地被怒意所取代,只恨不得立马冲过去,将这狂妄的小小女子碾为齑粉。
面对祁百川越发狠辣的攻势,苏娘却丝毫不乱,牢牢地守着自己的门户,一旦抓着对方的空当,便适时攻上几招。这样以为防御的打法,看起来虽然暂时落于下风,但时间长了,却又当呈现出另外一番境况。
果不其然,拆的一百来回合之后,祁百川心中的惊疑越来越盛,见苏娘仍然气定神闲,自己非但迟迟不得胜,反而呼吸渐促,已略微地呈现出了败像'奇+书+网',却该如何是好?正当祁百川如此想着时,苏娘忽而不再向前,反而往后一跃,打了一招收手,娇声喝道:“不必再比,停手吧。”
祁百川原也不愿再多缠斗,然而苏娘这一招收手,分明便是在奚落自己技不如人,当即又窜起一股无名的业火,并不理苏娘的喝声,反而又一次抡着大钳,攻上前来。
只听的一阵暗器破空的“哧哧”声,祁百川忽而觉得双手一阵难以忍受的疼痛,一时松开,竟没有握住那把铁钳。铁钳哐当一下,掉落在地,祁百川呆立着,脸色忽而变得无比难看。
“都说不必再比了,”姬羽凰手中扣着几枚铜钱,眉目间泛着隐隐的青气,“难道你看不出你已经输了么?”
祁百川愤愤然地瞪着苏娘,哑声道:“我怎地输了?分明是你在暗中作梗!”
姬羽凰并未作答,只冷冷地看着祁百川。
便是这时,屋内响起一阵突入其来的闷笑声,这笑声,带着三分机灵六分狡狯再加一分阴戾,让众人心中均是一凛。
这声音,不是观战的任何一人所发出的。那么,能发出这样笑声的人,是谁?
大伙儿的心中又是一寒。
“你们自个儿请我来的,这会儿怎么又想不承认了?”那声音又瓮声瓮气地响了起来。这一回,众人总算听了一个明白,那声音,分明便是从地上的那一堆布袋中传来。
说话的是一个俘虏,一个中了紫萝盖迷香之后却依然还能听风辩物的俘虏!
“是谁?在哪里?”樊清冲着那一堆布袋高声地询问着。但是,即使是尽力地掩盖着脸上的惊异,众人还是察觉到了,樊清的语气里,已经悄然地添上了几分惊恐。
轻微的裂帛声,在夜里听起来,显得又那么一丝诡异。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有一个布袋渐渐地胀大,然后露出黑黑的洞,接着,里面伸出一双修长有力的手,再接着是头、脖颈、身体……最后,那个身上穿着浅紫色长衫的人完全地钻了出来,然后缓缓地从地面上爬起,剑眉星目依旧如昨。
他掸了掸衣衫上的尘土,皱着眉头,冲着樊清的方向伸出手来,张开五指,口里面不屈不挠地嚷着:“喂,老头,你听见没有,快把我的剑还给我!那把剑很贵的!”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模样。姬羽凰看见他说话的时候,冲着自己眨了眨眼睛。
原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带自己逃离纪旸软禁的南宫佩。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考试实在太多了,更新根本来不及~~~但是~文还是要写滴,就是推荐要晚些申请了~~今天看到一个收藏,居然兴奋得要命呢~嘿嘿~更新两章~下周四还有考试~考完就开始规律更新捏~
十九、家仇难忘
“南宫兄弟——”沐青旋看清这人面容之后,忽而惊呼起来。
“这位是……”苏娘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南宫佩,许久之后,脸上忽而泛起了惊诧。
姬羽凰摆摆手,冲着苏娘眨了眨眼睛,道:“这位南宫大哥,单名一个佩字,是咱们的旧交。”
“余下的改时再向苏姑娘说明吧,”沐青旋伸手放在嘴唇上,止住了姬羽凰的话头,然后转向南宫佩,好奇问道;“南宫兄弟却怎么会落在他们手里?”
“问他们。”南宫佩简短地回答,脸上说变就变,一副怏怏的神情,盯着樊清一行人。
祁百川在旁早已沉不住气了,当即大声嚷道:“你自个儿投了咱们的店,还说是咱们——”
南宫佩嘿嘿一笑,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转,眸子里尽是狡狯:“我可不管,谁让你们自己动手在先的?”
“你——”祁百川怒火中烧,毛发竖立,眼睛几乎都要瞪出了眼眶。见他脚下步伐微动,看来正准备立时冲上前来,要与南宫佩斗个你死我活。
然而,只是顷刻之间,樊清已抢在祁百川之前,一把将他拖住,祁百川此时纵有再大的力气,一时间却也违拗不得。只得一把甩开手,急得连连跺脚:“师兄!”
樊清沉下脸来,将方才的神情一扫而空,对着祁百川警告似的摇了摇头,接着走上前来,对着南宫佩等人拱了拱手,朗声道:“我毒藜门今日技不如人,自当听从‘青衣’姑娘的话,让毒藜门从江湖上彻底消失。只是……”
樊清在句末略作停顿,抬起眼角来死死盯着南宫佩,凝视片刻之后,才继续道:“我樊某在江湖上却也是铁铮铮的好汉子,因而我若是在这世上一日,也绝对容不得任何人欺负在下的同门!”
这几个字说得字字铿锵有力,即便是方才还一脸狡猾的南宫佩,此刻听来也不禁略微正了正颜色。
此时,一名弟子领命捧了一柄长剑进到屋中,呈在众人眼前,樊清点点头,才又森然道:“这位南宫少侠的剑此时便归还。既然老夫说得要散去毒藜门,莫非众位还想为难在下么?我看,‘青衣’怕不是如此不讲道理的人吧?”
见他如此凛然的姿态,姬羽凰在心里私下盘算着,若要再纠缠下去,恐怕也没有任何益处。当下与众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心内便有了主意。当下嫣然一笑,对着樊清行了一礼,道:“小女子素来敬仰樊老前辈的为人,却又如何敢为难老前辈。只要前辈不出尔反尔,小女子自然不敢多言。
樊清脸上忽而又泛起几分落寞与寂寥,立即挥挥手,示意众人将地上的布袋全部搬出去,将里面的人放掉,接着再不说话,只冲着姬羽凰抱拳行礼,然后猛地一转身,跟在眼神中依旧泛着愤懑的祁百川出了门去,再也没有回头。
望着樊清略微有些佝偻的身躯与他头上花白的发丝,姬羽凰心内莫名其妙地升腾起那么一丝同情与懊丧,宁伶那日与自己诀别的场景忽而不带一丝征兆地又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一股矛盾的心理顿时占据了自己的头脑。
在这样一个纷杂的时代,就这样断了别人就此生存下去的后路,到底对,还是不对?
樊清领着毒藜门不多时,便去得远了。然而,苏娘一双充满好奇的瞳仁,却依旧停在南宫佩身上,丝毫没有离开的迹象。
姬羽凰见状,不禁莞尔道:“这位南宫大哥想来苏姑娘也是知道的。那日便是他将我从梨香院带出来。”
苏娘却宛若没有听见姬羽凰的话,而是继续上下打量着南宫佩,随着时间的加长,一对柳眉挑得越来越高,神色里的惊愕与不可思议越发地重了。
“怎么,”南宫佩似是被苏娘如此锐利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一时间居然向后倒退了一步,脸上乍现出几分戒备,“姑娘觉得在下可是有什么不妥?”
苏娘先是摇摇头,随即忽而一声惊呼,将姬羽凰与沐青旋都吓了一跳:“你是——”
南宫佩显得更是惊疑,嘴微微地张开来,呆呆地盯着苏娘辨认了片刻,才吞吞吐吐地挤出几个字来:“姑娘你认得我?可在下没见过你啊……”
“不对,不对,”苏娘在南宫佩脸上身上探寻了一会儿,又摇了摇头,兀自念叨着,似是没有在意南宫的辩解,“你不是他,他的脸上……”
姬羽凰心里暗自多了一份疑虑,伸出手来在指着南宫佩,皱着眉头道:“苏姑娘你说他是谁?”
苏娘一呆,随即回过神来,显出一片茫然的表情,对着南宫佩做出一个否定的手势,答道:“我不认识他。”
“不认识?”姬羽凰迟疑着,又重复了一遍。
苏娘点点头,又看了看南宫佩,忽而晕红了脸,然后绽出一个柔媚无比的笑来:“但是,南宫大哥,你和他真的很像。”
腾空而起的烈火,将天空照的一片血红,滚滚浓烟直冲而上,刹那间,世界如同修罗。深红、焦黑混杂在一起,诡异的组合,贪婪地吞噬着天地。
四个人立在原地,一同注视着,眼睛里同时倒映出鲜红鲜红的光芒。
“就这样烧了这客栈,说起来真是可惜,”南宫佩边说边捡起一片焦木,甩手扔进了烈火,语气间夹杂着浅浅遗憾,“在这里住了这么些天,总算是有点感情。”
“是处幽静的所在,”沐青旋点点头,率先收回了视线,然后转向南宫佩,翩然一笑,极尽风流,“在下可是要问了,南宫兄弟如何在此?”
“此事可是难说了……”南宫佩略一皱眉,神色间看似有几分为难,沉吟片刻,才下定了决心似的,将目光移到姬羽凰身上,道,“然而还是不能不说,是阿玉的线索带我来此的。”
姬羽凰容色微一耸动,脑海里顿时出现了一张瘦削少女的面容,正是阿玉。
“姬姑娘可还记得那两名锦衣卫?”见姬羽凰有所思的样态,南宫佩趁势追问。
姬羽凰点点头,又飞速地摇了摇头,轻道:“记得是记得,只是……”
只是千方百计,也从中抽不出半分更多于那日的线索来。
南宫佩见状,也不着急,只是伸手在怀内掏了掏,又过得一会儿,手中便已多了一个皱巴巴的信封。
是姬羽凰从未见过的式样,微微泛着黄色的信封角落里,有一个鲜红的印记,印记旁插着一根鸽子的尾羽。
姬羽凰凑过头去,想要将那印记看得清楚,却忽然发现,苏娘与沐青旋的脸色已然变了。姬羽凰立时反应过来,那印记想来便是自己在锦衣卫衣服上所见到的纹路。
“这不是少主人的密令,”苏娘又凝视了那信封片刻,终于收回目光来,坚定地摇了摇头,道,“虽然笔迹很像少主人的,但苏娘可以确定不是,尽管……”
“尽管上面有密令的尾羽和门令。”沐青旋简短地补充。
苏娘点点头,伸出手来接过信,然后抽出信纸来细细地看了一遍,接着又递予沐青旋。待沐青旋也细细看了一遍,递予姬羽凰时,苏娘方开口道:“这两个叛徒是想伪作密令骗得别人,然后投了他人。”
姬羽凰赶忙将信纸在眼前展开,只见一张略略焦黄的信纸上,仅有简短的几句话——
第一,地行门门主纪旸已得山河社稷图其一;第二,此番押来一尸一人乃地行门人,以示我二人离开地行门的决心;第三,我二人忠心改投阁下。
“这两人好大胆,”见姬羽凰的目光从字里行间匆匆浏览而过,苏娘忍不住愤然道,“不仅背叛地行门,还想嫁祸给与地行门毫无关联的人!地行门何时有人叫阿玉了?”
“此处并非重点,那两人早已被姬姑娘料理掉了,我所在意的却是此处,”南宫佩探出一只手来,在信纸的开头称谓处一指,接着道,“你们且看,他们要投的这人叫做什么?”
“江新月?”苏娘小声地念出来,脸上泛着点点迷惑。
南宫佩摇摇头,正色道:“这是假名,此人姓江,单名一个昭字。”
“江昭!”沐青旋听得此名,立时大惊失色,高声叫道。
“怎么沐兄识得此人?”南宫佩露出些奇怪的神色来,眼光忽而有些咄咄逼人。
沐青旋摇了摇头,收起方才的那份讶异,接着长叹一声,缓缓道:“我也只是听师父说过,这人大约二十五年前,年纪轻轻便以一套极其精妙的‘落木剑法’威震江湖。然而过不了几年,这人便忽而从江湖上销声匿迹了。师父有幸见过这位前辈的同门师弟,曾经对我与纪师弟提起那套剑法,说是世上再没剑法能与之匹敌了。师父尚如此敬畏,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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