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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言妖语-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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盥洗室里传出稀里哗啦冲水声,泠锐在门边迟疑了一下,扭开门把手,里面,光着身子的昭明和鹞正坐在浴缸里,脑袋一片空白的瞬间只听昭明很不客气地说:“没礼貌!”

“啊、对不起。”他忙退后一步关上门,可一想:不对!又推开门:“你们在干什么?”

“吃饭啊。”昭明手中的花洒对着鹞一直冲水,这么明显都看不出来嘛?“顺便我也跟着冲凉了。”他补充道,“鹞其实很想和你一起洗的,可是你都用热水。”

喔,是这样啊。“对不起哦,鹞。”泠锐无比内疚,他是热水派,连游泳都只下温水池的。

鹞给他一个幸福的笑容:“鹞和紫哥哥在一起也很开心。”

这是鹞第二次说昭明的好话了,泠锐甩甩头,不去多想这些。

当方老师冲澡出来,看见鹞捧着本书坐在沙发一头,旁边是泠锐,他在替昭明擦头发,小心细致的样子,让她心跳加快一拍。

看见她,泠锐指着一只小取暖器:“老师这个给你用。鹞这家伙怕热,所以我们不用暖气。你要是冷就抱着这个坐吧。”

啊,想不到他这么细心!

插上电源,打开开关,灯管从白变成火红,暖烘烘映在脸上,很快连心都焐热了,鼻子微微发酸。

不经意抬头,三人宁静怡然的气氛让她的视线怎么也挪不开。尤其是头一回看见穿便服的昭明,坐在地毯上,背后靠着泠锐,松散的领可以看见玲珑锁骨--这种画面似乎能灼伤人心,让她的目光更是不知该往哪里放。

反观自己,独自被取暖器火红的光笼罩着,和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一样。

昭明的目光从九鹞挪至方老师。

『锐,老师应该睡在哪里?』

『让她睡客房吧。』

『那是我的房间!』

『是你提议捡她回家的。』

『……』

方老师感到有怨恨的目光投向自己,昭明?不可能,他怎么会用那种眼神看自己,一笑带过,继续看电视。可是,那三人坐在她的视野之内,视线总有意无意向那个方向多做停留。

“老师,怎么了?”

大窘!她胡乱挑个话题:“有吹风机么?”

泠锐很快就翻出一只递给她。

“呃,昭明同学头发那么长,还是他用比较好。”其实她那半短不长的头发早就被取暖器烘干了。

“他以前把我的头发绞进去过,不敢用了。”昭明指指身后人,泠锐抱歉地吐了下舌头:“所以现在我练就擦头发的功夫~”很自然的小动作和指责中带有炫耀意味的腔调,这两人一唱一和,让旁观者嫉妒地想拆开他们。

“所以,还是老师用吧,”昭明很恶质地说,“当心头发不要绞进去哦。”

泠锐狠狠给他一记。

『想不到你真小气~』

『那是我的房间!!!』

泠锐带方老师来到昭明的房间,她死活不信这是有人常住的卧室,这么整洁、床单被褥全部新到一丝皱褶都没有!

“简直比宾馆还宾馆!”

泠锐一笑:“我家确实是开宾馆的。”不过和昭明也没什么关系啊。

“我睡这里,那昭明同学--”

“当然睡对面,和我一起啦。”泠锐随口“唉”了一声,“今晚他肯定会要我……”

“他会‘要你’?”方老师差点拎起泠锐衣领大叫。

“嗯~”继续叹气的同时,泠锐耳边回响起昭明略带嚣张的话语:『我就顺便看着你修练一夜吧,明天你能更精神,至少不会一睡不醒!』他一副说到做到的样子,看来今晚是没法睡了。“唉”大大大大地再叹口气,他显得激愤:“老师,最好的朋友强迫你做不愿意做的事情,怎么办?”

“报警!”思绪跳跃到奇怪的联想上。

“报……警?”顶个屁用啊,泠锐摸着下巴,真没建设性,“算了,我反正逃不掉的,熬一夜也就过去了!老师,晚安。”

啊,果真就是“那个”『要我』的字面意思?后面没有定语了?没有to do something部分吗?!看着泠锐垮下肩膀垂头丧气,这分明是块砧板上的鱼肉呀!就算他还有后话未表(确实是有),昭明会要他干什么、能让他干什么呢?啊,不能再往下想了!她捏住鼻子(不可以流鼻血~不可以~)!

眼巴巴看着“鱼肉”走进对面的房间,昭明在他身后关上门。关门前,昭明突然说:“老师,晚上请尽量待在卧室,不要随便出来走动哦。”

这、这是是警告嘛?!

房间里两人:

“干嘛跟她说那种话?”

“我怕零半夜突然回来,撞上说不清。”

泠锐免不了责怪:“也不能说成那样,看你把她吓的,脸色都变了。”

“哼,只能怪你的宠物胆子小。”

“什么宠物,不要乱说~”

关灯前,泠锐从抽屉里取出给零的礼物--狗罐头,放进小屋里,却发现里头已经放了一罐,取出一看,和自己买的牌子不一样,口味也不一样。“昭明这家伙。”他笑了一下,不知道零会更喜欢吃哪一罐呢?

又看了眼窗边,九鹞半埋进土里已经睡着,轻轻关上灯,他走向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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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胡索 花语:幻想

拾壹 山柳兰



『许什么愿望呢?』

零坐在旋转木马上,皱眉沉思。忽然听见一个童声:“妈妈,你看那个姐姐,坐木马也会怕怕。”她下意识抬头寻声看过,隔了一排的枣红木马上坐着个小男孩,身边年轻的母亲因为她不善的目光而道歉似的向她点头。人类,她现在没时间也没兴趣顾及,不过--扭头看左边,旋转木马的轴心是一根嵌满玻璃镜面的大柱子,镜中的自己苦着脸紧抱住木马垂杆的样子,还真像是怕从马上掉下去。

她咧开嘴对镜子做笑脸,希望能找回点儿阳光,可烦恼还是存在:到底许一个让他高兴的愿望好,还是许一个让自己高兴的愿望好呢?

一晃,镜中有个黑色身影划过,她看见战息靠在栏杆边,瞬间感受到那股灼热的视线--

“零,靠我近点。”木马经过战息身边,几乎近在咫尺,让她的心漏跳一拍。

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不过转了一圈过来,零还是乖乖探身,靠近的瞬间,炙热的吻落在她的唇上,一刹那,世界就只剩下他们两,下一刹那,他们分割两方。

“别躲我~”风把他的轻语送近她耳中,心跟着砰然。她不知所措地收紧圈住木马垂杆的手臂,镜子里看见自己脸颊微红。

木马围着镜柱不停绕圈圈,带着心一起上下起伏。

“生气了?”他抿起笑。

零微嗔着点头。木马掠过的瞬间,她看见咫尺之处的手把隔着彼此的栏杆握得那么紧,仿佛在昭示他正全力忍耐伸臂抓住她的欲望。疯狂的感觉象团火,舔舐着心尖,怂恿她跟着一起燃烧。

『或许,应该许下一个能让他高兴的愿望?』

木马停了,刚巧停在他身边,有力的臂膀直接将她抱出圈外,零怯怯别过脸,从镜面里偷瞥见他眉间展露的淡柔,感到甜蜜又惶恐。

“我的愿望是--”

“等等~”战息止住她,“零喜欢这里吗?”

她摇摇头。游乐园对她来说并不像人们所说的那么好玩有趣。

“那,零的愿望也要老实说哦~”他凝视着红眸,“我希望能听到真正的心愿,这样为你实现它的我,才能有意义。”

『为你实现它的我,才能有意义』

心里最柔软的部分好像被触碰到了,因此痛地眼里淌出水珠,一颗接着一颗。还没流干,就被他轻轻吻去。然而,当他再问“零的愿望是什么”时,零已经无法回答了。

昭明果然是说到做到的,泠锐坐在窗边慢慢做无聊的吸纳运气。原先因为不能爽快的睡觉而比较抵触的情绪,经过两个多小时炼灵慢慢淡却。尽管不能敏锐感受灵的大小状态,但是经过修练源源不断的力量让他很振奋。

“是时候该习惯妖的身体了。”昭明这么对他说。

泠锐偷空瞄他:坐在圈椅里翘着二郎腿,手捧读物看似很悠闲,明明不需要灯光,还开落地灯。灵多到不需要修练吗?从进房间就没见他运气吐纳过。

忽然,昭明抬眼和他四目相对,泠锐下意识吐了下舌头,通常偷懒被抓会遭到“非人待遇”的--既然是妖,自然“非人”,至于“待遇”嘛,当然是炼灵时间翻倍啰!

眼瞅昭明放下书,从灯光笼罩之中走过来,泠锐暗叫不妙急忙垂下眼睑装做没看见。可,昭明掠过他,伸手拉开窗帘--战息站在外面。

“帮我。”战息的白发在黑夜中特别张扬耀眼,他说完“帮我”后转身离开。

“锐,快走~”昭明拉起他,不由分说跟着而去,连疑惑的时间都不给。

『怎么回事?』

『不知道,但是他要我们跟着去。』

泠锐看看前面的战息:『有他那样找人办事的吗?忒傲了~』感到昭明拉住他的手在收紧,泠锐莫名地开始担心起零。

他们跟随战息来到游乐园,顺着手指方向,泠锐看到小狐狸和战息在一起。

--另一个战息?!

昭明和泠锐都呆掉了。

身边的战息倒是很平静,“把零带回去。”他说,“走出我身边十步,你们就能显形。”

“他们……”

“他们是同一个人。”

镜心里的两具身影都是确确实实的存在,他们同时看着零,无法忽视、无法逃避的视线,牢牢纠缠着她。

“你到底是谁?”昭明紧锁眉头,他转身正视战息,视线相撞的片刻,战息则立刻发出雷鸣:“妖孽,居然敢窥视我!小心我震碎你的镜心,让你永世不能轮回。”

昭明捂着眼睛跪倒在地,泠锐从他的指缝里看见渗出血。

“你--”

昭明反手拉住泠锐,摇了摇头。

“哼,你的妖术对我没有作用!”战息冷漠地看着他们,“要是帮了我,你们以后被追查身份或许我还能稍稍帮上忙,否则--”

“我看到了,你的心。”昭明突然说,“只是犹豫是不是应该帮你。”

“我说了,你的妖术对我没用!”战息的声音敲击在他们耳膜上,震荡心房,“镜子是会欺骗人的东西。”随之散发的怒气让泠锐膝盖发软,昭明更是又一次跪跌在地,血一滴滴落在地上。他抬起头:“您错了。”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充满血红,不断从眼角流出,“镜子不会撒谎,撒谎的是照镜子的人。您不信我在那么短一瞬能看到?我看到了,看到了您的心情。”

悲伤象坚牢的冰,无法破开,更难以融化,无奈之后还是无奈,等待之后还是无尽的等待,让见者也不自觉要跟着流下一颗眼泪。

透过流血的眼睛,昭明把这些统统还给他,让他清清楚楚看见一切。

“放肆!”他怒吼,但只是怒吼,像个普通人,被窥见内心世界而愤怒着,后退着。捂着脸,深深叹息。曾经一直欺骗自己,这些统统是梦,醒来就都能过去,可是,当他发现自己可能再也不能醒来,他头一次怕得选择逃避--就这样,才有了那个站在零身边陪伴她的战息,那个是过去的他。

战息指着昭明:“你,全是因为你--违逆天命没有成龙!”

他匍匐在地上,黑曜石地板冰冷如镜,映照出头侧顺长的白发和灰色无光的眼眸。发梢丝丝缕缕垂落在地,如瀑一泻而下,却冰冻般静止着,没有生气。

听到宣读使念诵谕旨的那一刻,他的心就已经停止了,脑中只反复问着一个问题:以后还能见到她吗?

--罚镇守天地之柱千年。

身边随从、将士们是深知他桀骜性情的,即便有人想宽上前慰几句也被其他人用神色制止,最终垂眼避开,知趣地一一退下。

静默中,门在他身后关上,玉府雷霆九司的殿堂更显肃穆阴沉。

在这种地方供职,不论做好做坏,只要有人存心挑刺就会出现过不去的坎,他不怨恨也懒得怨恨,况且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同的是,这次参他一本的竟恶意牵扯出冥君,借乘黄未还之题,扣他徇私舞弊之罪。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最终还是成了别人的棋子。

天命真的是不可违逆的?那为什么镜妖可以改变?

--罚镇守天地之柱,千年。没有分派给地府冥君差遣,只罚他镇守天地之柱一千年。毕竟他还是雷霆都司元命真君,毕竟他深受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青睐,所以,只要用自己的元神封印神柱千年就可以抵罪。然而,未来千年他将和神柱成为一体,把自己封印在里面沉睡。这一千年,她会成为什么样?这是他唯一担心的。

千年在天界不过须臾,人间会是多么长久呢?人世间变化会有多大呢?

千年之后还能看到她么?

不能了。

肯定是不能了。

红眼睛倏地睁开,零发现自己睡着了,正依偎在战息怀中,揉了下眼睛,全是泪水。刚刚她做了奇怪的梦,见到一个男人被封印在柱子里,每天做着绝望的梦和孤独的梦,虽看不见梦的内容,但她就是知道那些梦是冰凉的,难受的感觉一直传递到她的心里,感同身受。

“我,”她扭头看战息,“我好像梦到你了。”说着,泪水“哗”地流下来,人们常说的决堤之水,恐怕就是这样。连她自己都觉得很可笑,却怎么也止不住。

战息用弯弯食指轻柔地擦拭泪珠,说:“现在向我许愿吧,或许你的愿望可以让我不用再做那样的梦。”

“我已经完全糊涂了。”

“我也不太明白……”昭明转头看窗外,他们正坐在摩天轮里,缓缓升离地面,他的眼睛已经不再流血。战息吩咐他们跟着零,把她好好带回去,然后他就消失了。和零在一起的战息回头看见他们,没躲没藏,很泰然带着零进入摩天轮。

高耸的摩天轮此刻犹如城市之眼,张望夜空。一间间小盒子样的空间把他们分开。

“他是要我们监视小狐狸和他约会?”泠锐撇着嘴和昭明相对而坐,一条腿踏在昭明身侧的座位上,极不耐烦地抖着。

“零不会有事的,你不用担心。”

“才不担心她咧!倒是你,六神无主。”

被泠锐说中,昭明不带笑意地应付了一个笑容。『全是因为你违逆天命』这个罪名可真大呀,让他还真有点儿吃不消,不知不觉他拧紧眉头。原来神也有想要逆转命运的时候。

“锐,生活是不是没有如意的时候?”

“这种问题你问我?”

“你做过人,应该知道吧?”

泠锐耸肩:“说不定我愿意做妖就是嫌人类太麻烦了,谁知道呢?”他收回脚,坐正,“你问这个,是和他们有关?”目光自然向上看去,与他们相隔两间的,坐着零和战息。

昭明淡淡摇头。斗胆看了雷霆都司,尽管只是一瞬,可那种心慌和悲凉他不想让锐知道,不想让他也负担这份不安,所以他说“不是”否认着一带而过,煎熬的感觉只留在他一个人心上就好。

不过,他也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他耍了点小手段,在封印之前偷偷保留了部分神格没有沉睡。神是没有空间和时间限制的,但利用神格可以分离出过去的自己,让他在时与空上获得新的存在,他想用这个“自己”守护零渡过这一千年。

知道自己会被她可爱且顽固的性格吸引,知道会沉迷于在她身边的每一天,这些他全知道、早就知道!因为这就是他自己!一切都是应该发生的,这是他的宿命。

可是,他不知道自己会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他竟然嫉妒起未来的自己,希望能像现在这样这样保持下去、不要结束,希望那个受罚沉睡的自己永远不要醒来!并且任凭这个念头发芽开花,甘之如饴。即便沉睡时感应到冰冷的噩梦,也无法抛弃这个想法,着魔般一步步推行着计划:扼杀本尊,保留现在的自己!

“你的愿望是什么?”

零扶着玻璃,咬下唇。这个问题太难回答。

眼下是彩灯璀璨的游乐园,霓虹七彩流转,把摩天轮里的小空间照亮。这些五色的光在战息眼中都是无色的,他的眼睛似乎只会是灰色。

“不要因为我而改变心愿,”他说,“我想听你最真实的愿望。”

“那……”她欲言又止,眼睛死死盯住战息身边的玻璃,那里头反射出白发灰眸的真身,普通玻璃是不可能映出原形的--心头一阵慌乱。战息却了然微笑:“你的愿望决定了我们谁留谁走。”说着他和窗上的影子对视,“是现在的我,还是未来的我呢?你来决定吧!”

原来那个梦是真的。

贴在背后的软皮椅背忽然变得好凉,与梦里的冰冷一起让她僵硬。

“不要露出这种表情。”白发的那个战息疼惜地看着她,“不管你选择什么,我相信都是我的天命。”

“你,你们知道我会许什么愿?”

两人同时点头。

是哦,不管她做什么,他总是都知道的。她想许一个修练出九尾的愿望,他也早就知道。

“我的愿望,和你们……”

“是我,”坐在她对面的战息带着歉意,“是我一直阻挠你,其实在你修出黑尾之后就不该再劈你,但是我怕你成了天狐就会知道一切,那时候,这个‘我’就没有存在于世的理由了,所以才偷偷回到过去斩断你的尾巴,想让你死心。”

“这样做,让我的刑罚也增加了年限。”白发的战息无奈道,“零,快点结束这一切吧,最初犯错的是我,如果真要永远长眠就不要再给我醒来的希望。结束吧~”

“嗯,我只想听你最真实的心愿,让我没有白白来到世间,”对面的战息,黑发下目光决绝,“请让我为你做一件真正有意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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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柳兰 花语: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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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贰 楼台香



彩灯随着音乐一盏盏点亮又一盏盏熄灭,在夜幕里划出一圈圈炫丽的光影。透过摩天轮的玻璃看下方,喧哗和缤纷中夹杂连续雨水留下的水汽,游乐园被点缀出另一种风情,象浸泡在香槟里的彩色玻璃,烛火一照,漫射出摇曳迷离的星点。

零蜷缩在泠锐身边,头枕着他的腿,白发的战息把她送来这里时她就这样。那人说等摩天轮转回到地面,她自然会醒。战息消失后,昭明破天荒地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他说过绝对不要碰她一下的,尽管他这么做是想知道发了什么事,但在泠锐眼里,还是很破天荒的举动。

他紧紧看着昭明,等待他说些什么,可是他收回手之后只别开脸看窗外,什么也没说。

真是太没品了!泠锐狠狠瞪他:“好歹也分享一下啊~”

“你不是总说偷窥不好么?”

他语塞,看了眼零,沉下声:“就当我关心小狐狸,想知道怎么回事……”

昭明眼里有笑,可是表情却很严肃:“你早就该承认了,死要面子是人类才会做的事。”说完欠身把额头贴上他,“知道之后心情变糟可别怪我。”

本来半夜被突然叫来这里心情就很忐忑,发现有两个战息之后泠锐更是担心零,现在知道了原由,心里涨的难受。

“我算是知道了,”他呐呐道,“神仙也和妖怪一样古怪,做事不讲理。”指尖碰着零,立马缩了回去,总觉得这时候的小狐狸,不能被打扰,一点都不能。

“不古怪,”昭明托腮,目光从窗外转向他,“因为他们都有他们的坚持,其实,有些人类也会有自己的坚持,我相信。”

和小狐狸交换尾巴是坚持?逼迫她修练黑尾是坚持?不让她成仙也是坚持?

“这算哪门子的理由?!”泠锐的音量在昭明目光中骤减,压低嗓子低骂,“狗屁不通的坚持!”

“是因为所谓的‘爱’吧,那人才会做出那些事情~”

『爱』?泠锐低头看零,『爱』这个字太高深太莫测。

“锐你做过人,难道不能理解?”

“谁说做人就一定要懂爱的?!”

“嘘--”

泠锐一急就会提高音量,昭明止住他,洞察其心思般一语道破:“你觉得呆呆笨笨的小狐狸就不会‘爱’?”

他点点头。

“你果然是不懂啊~”昭明声音低如叹息,“唉,连续两次让我看到心情不好的事情,还要和你探讨这么严肃的话题……”

“什么跟什么嘛!”泠锐伸脚踹在对面昭明坐着的椅面上,大有不说清楚纠缠到底之势。

如果说发生的这些都是源自同一个叫做“爱”的坚持,他还是能明白的,只是发生在小狐狸身上--

“锐,我记得电视里常说,爱是不分高低贵贱,不分种族差异的,”昭明突然靠近他,俊颜放大,“难道你平时不看电视吗?”

神经短路了几秒,泠锐挥开他:“老子没空看!”不悦加羞恼着,因为不看电视而被妖鄙视,真是太不值了,不过,“这不是严肃话题嘛,怎么从你嘴里听来那么搞笑?”

昭明“噗嗤”也笑了,连说“抱歉”。两人轻笑了一阵,再看沉睡的零,笑声散去,忧闷又填满心头。

“他一定知道摩天轮的传说才会最后带着她来这里吧。”泠锐突然说。昭明探究的目光让他继续道:“很多人都说这是幸福的转轮,每一间都装满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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