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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言妖语-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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鹞说想回山里,结果出门被冷风一吹竟然病了。不像人类或者零那样高烧发热,他只是全身乏力,蜷缩在花盆里闭紧眼。

昭明把他抱到南窗前晒太阳,前几天用斗瞳送的雪水浇灌,他有了些起色,今天好像又不太妙了。

“今天好点儿了么?”

昭明摇摇头:“初雪之水用完了,普通水管里的水没用”。泠锐站在门口心疼地看着,阳光下嫩绿的叶片有些皱巴巴,不知是被光照的还是真的发黄了。

“施肥有用么?”

“亏你想得出。”昭明的脸色不像是平日里的取笑,特认真。“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泠锐问。

“灵草会凋谢,一般只有在秋天,因为……”

“秋煞白帝?”

沉默代表肯定。泠锐弄不懂了,现在是初春!

“只要地府开门,煞气就会出来。地府开门不限于秋天。”

到吸一口凉气。

这样轻柔的风确实有些寒意,但对都市人而言,春天的冷是很寻常的。泠锐把手张开,风溜过五指抓不住,这里头真有煞气?

他的眼睛看不见任何黑色的地府之气,现在虽冷,但整座城市都洋溢春天的味道,就算有人嫌春日短暂,烦春天昏沉软绵的调调,但春的到来还是令人欣喜的。对,就是欣喜!有蠢蠢欲动的滋味沿着街道蔓延、扩散;有说不出来的东西感染每一个触及它的人。就连身为妖的自己,也很想被这样的风吹尽情拂。

“小锐,把窗户关上。”零在屋里喊。

“为什么?”他只是站在自己卧室窗边透口气,没有影响隔壁房间的鹞。

“不想死就关上!”换昭明身体力行冲进来“砰”关上窗,“住的再高也会有煞气。”

“真不明白小锐你最近是怎么修练的,连风里的煞气都感觉不出。”

“你们左一口‘煞气’右一口‘煞气’,烦不烦!”泠锐来回踱步,“难得好天就想出去兜风,哎,我们一起出去踏青吧,让鹞呼吸点儿自然的--”

“不行!”昭明和零异口同声。

那夜小狐狸突然掉泪之后第二天就跟没事人一样,只是一有咖啡味传来,红宝石般的眼睛就会蒙上层水汽。

记忆中某个开关一旦被打开就很难合上,这话说得真准。

“明天开学也不能去。”零叉腰,态度严肃,“就算现在有人敲门也不能开。春天是灵气复苏的时候,地府挑这时候开门是很不给天庭面子的,就算不是大事,也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想被波及就老老实实呆在我的结界里。”

“可是……”

“忍不住想出门就去看看鹞,当作借鉴和警示。”

这只小狐狸嘴巴越来越坏。

昭明拉开泠锐:“今明两天她的新尾就要出来了,你就由着她吧。”

瞧一眼零,从尾巴根到尾巴尖已经成了洁白的颜色,一根杂毛都没有。

“真的出门会死?”

“被地府人发现我俩和被天庭发现结果是一样的。”

这回他彻底无语。

可以正常出入的时候没觉得什么特别,如今突然不许出门,门对泠锐来说成了一样特别的东西。打开,合上,打开,再合上--当然,是卧室的门。

“就这几天不开门窗,熬过去就行了。”

昭明侧头看他。

泠锐尴尬地收回手,忍住想一口气拉开门的冲动,躲进卧室。

昭明没追进去,反而走到客厅找着零:“锐也受影响了。”他沉着脸,“我很担心他……”

“等我新尾炼成自然会出去打探,你不要烦我。”

“怕是来不及。”

“紫哥哥,”鹞轻声细气唤道,“锐哥哥也病了么?”

“不,是他身上属于人类的三魂七魄被煞气摄中。他自己还没有察觉。”昭明眉间布满阴郁,“现在单纯想出去的念头,实际上是魂魄被煞气引向地府的本能。要是地府门再不关,我怕他控制不住会跑出去。”

妖是没有魂魄一说,泠锐妖的体质很特别。

“所以绝对不能开门,更不能离开我的结界。”

话正说到这儿,“笃笃”两声敲门,干脆利落。

鹞抬起眼皮,绿眼睛飘向门的方向。

“不许。”零用口型对他瞪眼又摇头。

可是这个声音和大年夜那两声一样,甚至有更强烈的存在感:门外有人等着。

看出零也在犹豫,大眼睛骨碌碌盯着门,昭明暗自深吸一口,结界里气味寻常,没有咖啡味。

不知道安静了多久,紧绷的心弦差不多都放松了,“笃笃”又是两声惊响,让里面的人差点神经绷断。

无声的催促是寂静发出的敲击,打在心尖上,只用两声短促的“笃笃”,就让他们不安至极。

有味道!零不顾一切冲向玄关拧开门。

空空如也。

“砰!”昭明随后大力拍上门,“你疯啦!”他恶狠狠大骂,忽而想起什么叫了声“锐”直奔卧室。

泠锐不见了。

“他要是发生什么我就--”

“怎样?”虽然零也在紧张,可是昭明不敬的态度让她不悦。

“别忘了我知道你真正的真名!”

“你不能出去!”

“滚--”

低鸣和敌意,零第一次看见昭明发怒的脸,她是不怕的,但却内疚得要命。没有拦他,她回到结界中心,定神运气。眼角余光瞥见鹞欲语还休,她轻哼:“双尾总比一尾强,等炼出来再去追也不迟。”

鹞闭上眼,颦起的弯眉稍展,却没法完全抚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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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铃花 花语:访问

贰肆 荷花



鹞听见细微的摩挲之声睁开眼,看见有黑色的衣角碰上结界,微焦,转瞬又因某种强力的气场而复原,一只穿着黑色皂靴的脚踏入结界。

开门的瞬间有人进来了!他心惊的同时一阵平和深沉的气压在眼上封住他。

“怎么不来欢迎我呢?”

结界里的零以为自己糊涂了,眼前竟然会是战息,笑吟吟和温柔的气息充满她的结界。

尾巴,她偏头看,第二尾还没出来,但是澎湃于胸襟的灵力说明就应该在这一刻--他是幻象吧,炼尾时心智的考验。于是她不再看前方,把更多的注意力转向自己体内的灵,感受那些需要释放的力量。

战息的影子没有就此消失,她感到有股哀伤压在身上,是他的眼神,和体内的力场形成内外两种压力同时挤压她,让她呼吸急促。

“别。”听见熟悉的声音在对她说,“别勉强自己。”还有熟悉的大手和熟悉的微热,覆盖在她头上,用熟悉的动作宠溺地抚摸。

泪水不听使唤决堤而出。他让她破功了。

然而就在修练快失败之际,那只手中的热传遍全身,气从她头顶灌入,直达灵。少顷,一条新尾出现在身后,是银白色象征好运的尾巴、也是涂山狐族最原始的颜色。

“真美,和我的发色一样。”男人低头轻语,灰色的眼眸里是忘情、能溺毙人的爱意,“虽然我喜欢黑色,可是,白色的零也好美。”

零没有发现就在刚刚短暂的一刻,在战息的协助之下她变成通体洁白的白狐。

不是虚像?零身体战栗,小手抓住他放在头顶的手腕,紧紧的,踏实的感觉。“真的是你?”

他的脸上划过丝埋怨,接着苦笑:“不是你亲手为我开的门么?当然是我。”

拥抱,用揉入骨髓般的力量,让身体尽量贴紧到没有任何缝隙。

这一刻的语言是乏力和无用的。只有去亲吻、去索取才能感受到真实。

“怎样才能抓住你。”零用纤细的手臂绕上他的脖子,把脸埋入他颈间,“怎样才能抓住你……”反复问,反复问。

“我不该出现的。”他说。

“因为另一个你?”

“是,又不是。”『修练成九尾,成为天狐。』当她这么说时他就知道他一个不应该的存在。

禁锢在天地之柱中的那个自己,每天在做冰冷的梦。这种折磨让一千年的时间变得特别长,长到象是人类所说的“永远”。

“你……”零垂下眼眸,“恨我么?”

“我觉得很幸福,真的。早就知道最终能留在你身边的‘我’只有一个,呵,这说法真奇怪,其实我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只是出现的时间不对。”他眷眷轻笑,“但你知道吗,除了时间,你向我许愿让我能比另一个自己更特别。这可是零向我许下的第一个愿望啊~”

他差一点忍不住想告诉她,他一直在远处凝望着。看着她一点点甩掉悲伤重新振奋,他高兴;看着她笑容回到脸上却不及以前那么灿烂,他难过。

“羁绊是没有理由的。”

零听了抬起眼,只听他继续道:“这是另一个我在梦里这么说的。”

泠锐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早不在公寓里了,周围是熟悉却又陌生的街道。熟悉,是因为布局和平时一样,陌生是街上都是黑色的气息,一些双眼空洞的人们跟着气走向前方无尽的黑暗。

除了脚步声,没有交谈,没有欢笑。他自己也是这些人中的一个。

他是怎么来这里的?

只能勉强想起一声开门声,其他的都不记得了。

再仔细观察四周,头顶还有明媚的太阳,但是那光却被两侧高楼的阴影遮蔽,城市或者说世界,被分成上与下、光与暗两层。在有光的那层能看见车水马龙人影绰绰,却听不见那里的声音。灰暗隔绝了他们。

妖的本能告诉再走下去就是地府,身边的这些都是亡故的人们。

是不是再也回不去了?忍不住回头,昭明会不会在身后?

“啪”一道无形的鞭子抽打在他脸上,他赶紧低头,却不甘心偷看左右,“啪啪”又是两鞭,第二鞭抽打在手腕上,留下撕破的皮肉,痛却没有流血。用这三鞭子他换来的是满目密密麻麻黑色的空洞眼眶。没有挥鞭之人。

这才是真正的死亡?

和咬瞳幻境里的焚身之火不一样!这回他还报以逃离的希望,所以他还有留恋和不舍。

一个激灵,他想起面对大火,他曾经放弃过!而且一点也没有想过昭明、零还有鹞他们,当时的他完全忘记了那些存在。

面对绝对的绝望时,他就很干脆地选择了放弃,他原来是个弱者!是只会逃避、放弃挣扎的弱者!这样的他还想束缚昭明他们留在自己身边,凭什么、凭什么?!

『锐!』听见遥远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几乎不用抬头就看见光明之层里昭明四处搜寻他的身影,苍白无色的脸写满焦急,纵使有阳光照着,依旧阴沉无色。

『昭--』喜上眉梢的瞬间,泠锐心头一动,忍住。忽然他很无地自容,因为他曾经放弃过。现在更不能让昭明暴露身份来救他。所以他低头跟着亡灵继续向前,寻找出去的途径。

零看着鹞抱成团的身体:“他……”

“放心,暂时封住反而好,等地府门关上自然会醒。”

被战息探究的目光一扫,她嘟嘴:“我才不是关心他,他打牌输给我还没还赌注呢。”

“呵呵”轻笑,战息掏出一青一黑两只瓷瓶,“青色的这个是断弦水,撒在小妖身上就能让魂魄和身体分离;黑色的这个是收纳魂魄用的,他的魂魄不能让地府得到,否则会被发现身份。”

妖靠气来辨识敌我,地府则是依人的魂魄判断生死轮回。不过,只听说过“续弦胶”还没见过“断弦水”,想来势必很珍贵。她小心放好两只瓷瓶,这是唯一能帮小锐的方法了。

战息拉住她:“要小心。”

“你不和我去?”

俊朗的脸浮出层阴云,他迟疑片刻,坦诚道:“我只能替你打开地府结界。上次乘黄之事过后,天庭为平息地府的质疑,一方面查办了我,另一方面答应增加冥君来人世收魂的次数,也就是在冬春之交的时候,过了阴历三月初三门才会合上。”

“天庭也会妥协?”

战息搂住零:“不管是天庭、地府、还是人间,都是不容许随便任性的地方呀。所以,我才觉得你不适合……呐,就算知道天庭是这样的,你还想成九尾?”

零几乎立刻点头,“我有我的想法,我不会只满足九尾位列仙班的。”战息笑了,弯腰亲吻她润泽小脸上的坚定,希望自己也能被沾染一些,能更自信。

如果没有战息指点,零不会发现城市之下还有另一个空间,象上下两层楼。那个空间是黑灰色的,没有生气。

“你要小心,记住要在他进入地府前断掉三魂七魄。不要和下面的人纠缠太久,还有……”

战息几番叮咛,引来零狐疑的神色,捏捏她的小脸蛋,“对哦,你已经是上位仙狐了,不用我这么啰嗦。”

一个香甜的吻不期而至落在他的唇上,“不管你在哪里,只要知道有你看着我,就行了。”零说完,红着脸跃入黑色的结界,留下有点慌张的战息。好久,他才徐徐抬手珍惜地轻点自己被吻的地方,“下一个吻,会在千年之后了吧。”低喃之中有期盼,有心酸,还有更多的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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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花 花语:默念

贰伍 荼靡



零一眼就看见了小锐,他的发色在人群中特别醒目,刚要跑过去拉他,侧面一道黑影飞过把她带入旁边的暗巷。

“死镜子--”嘴立刻被捂住,冰冷的手和冰冷的眼神让零心一凉,昭明受伤了,而且很重,道道伤口几乎布满全身,漂亮的脸蛋也破了口子,可最让她揪心的是那些伤口都没有血迹,皮开肉绽的样子非常清晰。

“我没法靠近他。”昭明说,“这里有我看不见的东西。”

“你是怎么进来的?”

“借别人的魂魄。”

啊?

他张开口,一股青烟从嘴里冒出,然后他又收纳回去:“如果不装成死人就没法进来,但混在里面又不能象妖一样行动。”

正说着,只见亡灵队伍中有人东张西望,被无形的皮鞭抽中扯掉一直胳膊,那只亡灵却身不由己继续向前走着,一刻不停。

“那是转打魂魄的鞭子,如果你是妖,它就不会打你。”

“但是如果吐掉魂魄,立刻就会被发现。”

零从口袋里掏出两只瓷瓶:“我来挡它,你用这个去救小锐。”

“这--”

“我是仙狐比妖狐不同,只要你速度快就可以藏在我的气之下带他逃出去。”她指出结界的出口。

“但你会被发现--”

“如此犹豫不决真不像你。”零莞尔一笑,“况且我被发现也比你们两个被发现强!”

语毕,她摇尾现出原形,庞大洁白的身躯腾空跃入亡灵队伍的上空,占据整个街道。亡灵的魂魄是极其柔嫩的,被狐身上散出的气践踏,发出凄厉哀号。整条街从静到听见一根针落地的声音,瞬间变成尖啸刺耳,震得太阳穴痛。

泠锐回头撞见白狐很吃惊,发现无形的皮鞭被巨大的身躯挡住,他更吃惊。混乱中看见昭明窜到他身边,扬手对他洒了点什么,然后身子变轻。

『快跟我来。』他拉住他的手,向反方向跑,这时白狐也同时跑向队伍尾端。

红色如宝石一样的眼睛,『它是零?』终于认出来了。想不到那个黑不溜秋的小东西可以变得这么美、这么高雅。

白狐的步伐轻盈华丽,点在黑暗的气上荡出层层黑色涟漪,他们跟着它,踩踏它留下的黑莲向前奔跑。

快到结界出口,光与暗的门蒙上一层灰色。

“不好,结界在修复!快走!”

远处传来车马之声,有一架车从另一头的黑暗中急速驶出,四匹口吐烈焰、四蹄如爪的地狱之马一字排开,拉着漆黑的车身碾碎挡路亡灵。

零停下脚步转身护住他们。泠锐先一步踏入出口,后面的昭明却被结界击飞。

泠锐折回来,要拉他,昭明翻身躲开:“你先出去。”

“这时候装什么镇定,快说怎么回事?”

“他身上带有你的三魂七魄,你作为亡灵来到这里,已经被烙上死者的印记,魂魄出不去了。”零万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怎么办?

车驾就在眼前,马匹喷吐出的烈焰一路烧出一条火之路,后面遭罪的亡灵们在里头挣扎。

“不管怎样你和小锐都必须走,任何一个也不能留下。”

话音刚落,那架车前的烈马就和它撞上,速度和爆发力在双方之间震出一道深坑,连空气都被扭曲似的波形扩散。

『丢掉瓶子。』泠锐趁此想捉昭明攥着瓷瓶的手,被他一闪让开。

『锐,今天是个够糟糕的日子吧?』

『你想说什么?』尽管有所警觉,可还是防不住昭明打开黑瓶深吸。『你--快吐出来、快!』

抢过瓷瓶,泠锐瞥见里面还残留一点青烟。

“魂魄瓶?你们是来偷魂魄的?!”车上有人这么问。声如决堤洪水,音震石墙迸裂,“交出魂魄,否则就算是仙也不能离开这里。”与此同时,无形的皮鞭绞住泠锐的手,剧痛让瓷瓶滑落在地。

“哼--”沉闷的声音和漆黑的气流将三人扫地出门。

“这就出来了?”容易的让他们吃惊。

三人发现被挂在一棵树上,零除了毛色变成洁白,块头还是小小的,她攀附上枝头,着急:“那个瓶子还--”

“里面不是锐的三魂七魄,”昭明说,“我换掉了。真正的魂魄在我身体里。对不起,锐,我觉得今天确实很差……”

“哼,你可真会挑时间。”

泠锐直接飞离树梢,“他生气了。”零发现昭明在苦笑,“可你救了他,这回我站在你这边。”

“不,不能怪他。是我时机选的不对,他一定不能接受……”

“做人……就那么有意思吗?”

“没过做,谁知道呢?”带着伤口的脸露出温暖的笑意,然后,他的身体前倾坠下树,那些本来无血的伤口在落地的瞬间溅出朵朵血花。

昭明的伤势比想象中还要严重。在零的医疗下虽然伤口都愈合了,但却一直沉睡不醒,从初春到春末。

“妖没有魂魄,一下子三魂七魄的,身体一定吃不消。不死就算侥幸了。”

零没当面说自己不是,但眼神里的责怪泠锐看得清清楚楚,也知道是自己不对。可是坐在床畔看着昭明,他还是很想留下他、和他在一起。别的什么都好说,唯独这固执到不可理喻的念头,他拗不过。

“锐哥哥,”鹞的身体已经恢复健康,他抱住泠锐一只胳膊,“紫哥哥只是睡着了,象鹞一样,醒了就会好的。”

“鹞,如果我说不许你回山里,留在这里陪我,你肯不肯?”

看出绿眼睛里有丝丝犹豫。泠锐揉乱他的头发:“我是开玩笑啦,这里的空气不适合你久居。”

小脸凉凉嫩嫩,蹭在手臂上象团甜甜的凉糕,“不管鹞住在这里还是住在山里,或者以后去其他任何地方,我和锐哥哥永远都是朋友。这点不会变的。”

眼前这张认真又柔弱的脸忽然让泠锐冒出一个疑问:难道说,这就是命运?所有强迫彼此在一起的人最终都不能在一起?

鹞和阿九,咬瞳和斗瞳,他们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在一起。回头看零,坐在窗台上,双腿挂在窗外摇晃,惬意的神情像只猫咪。

什么时候她刻意隐藏的悲伤不见了?

“嗯?你叫我?”她突然回头,大眼睛眨巴眨巴。

“没,没有。”

“小锐我决定去修练了,回那个山谷。”

泠锐心一沉。

“别一副要哭下来的样子嘛。”她跳回屋里,“我会常回家看你的。”

“回家?”

“当然就是这里啊。”

夜里泠锐做了个梦,梦见他在责问昭明是不是想做人,他的语调极其鄙夷不屑,似乎做人对妖来说是以之为耻的事情。

昭明却一贯地撇头不在意:“你要做妖,这我知道。我们总走上两条不同的路。”他的应答透出不耐烦,可眼里却充满坚决。

“我讨厌你。”

“……”他无声笑笑,埋头继续专注于书本。

而自己,撂下那句“讨厌”之后狠甩上房门跑了出去,丝毫没有察觉昭明安逸的笑里杂着一丝寂寞。

门,隔开他们俩的同时也让屋中的空气变得凝滞、清冷。

醒来时,全身都是冷汗,心情阴郁,象丢了魂似的,不过,他确实没有魂和魄了。

回忆梦中的情景,他不得不低头承认:有些东西不是死命抗争就能得到的。

天亮后,泠锐看见零很诧异:“你没走?”

“我又没说立刻就走,镜子醒来前我是不会走的。”这话让泠锐差点抱住她转圈,“不过,九鹞走了。城市温度比山里高很多,他吃不消……”后面的话泠锐几乎没能听进去,只愣愣看空掉的花盆。

“可怜他走的时候还哭了,眼圈红红的,小锐,到底有没有在听?”

“嗯,”他回过神,“昭明以后可以少做一件家务了。”也不用为谁陪鹞吃饭而争论了。挥掉一丝伤感,他拉住零的耳朵:“你要是也走了,我就不用花钱买食物给你吃了。”

“就算我不在,你也应该常备!万一哪天我回来要吃呢!”

近些日子泠锐养成一个习惯,从学校回来就坐在昭明身边。不说话也不总盯着看,只是陪着。这学期昭明突然没到校让大家很受打击。对外只能宣称他回家乡去了,还不能说是去养病,因为有一群人表示愿意跋山涉水去他的“家乡”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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