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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说魃道-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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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秦双姐,宝莲姐姐……昨儿晚上……猝死了!”

“……死便死了,都杵在这里嚎丧什么?给客人瞧见,这生意还做是不做?”

“秦双姐!”

“快回去把脸收拾干净了,要被妈妈看到,还不抽烂你的嘴!”

“是……琴双姐……”两名小丫头低着头,抽泣着往外退去,一边哀怨的看着秦双不为所动的,木然的脸庞,缓缓的将门关上了。

“都说她冷的跟霜儿似的!”

“确实是呢!”

“宝莲姐姐跟她从小到大的交情……”

“当真……是无情无义……”

“啧啧!……那臭脸摆给谁看!还真当自个儿……是阁里头一块招牌儿了!”

小丫头们兀自细碎讨论着,气愤又哀愁的渐渐远去,独留秦双在屋中,哀痛欲绝的悲泣,不绝于耳……

这天,秦双急急走至老鸨的住所,门一推,忍不住直问起周婆子。

“妈妈!她们说宝莲姐猝死了!”

“嗯?你知道了?”喝了口茶,老鸨无限慵懒的应着。

“为什么?妈妈……为什么?!”秦双声音里压抑着几近的崩溃。

“什么叫为什么?”原本慵懒娇媚的眼神,渐渐凌厉了起来。

“妈妈知道,宝莲姐和秦双十多年的情分。”

“阿弥陀佛……”老和尚在门外适巧的打断了秦双的急切。

老鸨眼睛一亮,“唷!来客了!”转身将秦双半推半拉的赶出门外,“你先出去吧……乖女儿……”

“妈妈我……”门碰一声被毫不留情的关上,阻绝了秦双于门外的悲凉哀凄。

老鸨随后领着老和尚通过一条密道,到了一扇门外,一推开门,众多女子们凄厉的哀嚎,痛苦的悲鸣此起彼落,宛若牢狱似的禁梏着遍体鳞伤的身心,甚或,尸体就这么横陈着无人收拾。

“大师,婆子一直不知道,是大师亲自驾临,之前,冒犯了……”完全不为周遭环境所动,老鸨依旧风情万种的像老和尚福了一福。

老和尚环视打量了一会儿,问道,“这地方,是你布置的?”

“是呀!婆子花了十六年的时间,亲手布置而成……”

“地方是好……只是煞气太重!周婆,你也不怕把不该招的给招来了!”

“小妖也是求成心切呀!”

“杀孽造的急切……哼……想登极乐,你这方式,要待何年何月呀?”

“大师说得是……只是大师也知道的,现下无双城已经被困,天神下界……麒麟出世!我们这等小妖受了重创,能逃出生天已是不易!总得找个现下避急的法子……”老鸨不胜怨怼的说着。

“天劫,已成定局,靠这法子……要避嘛……也难!”

“大师的意思是……莫非我们这一干老小都……”老鸨难掩惶恐,惊疑不定。

“婆子,老纳说了,你杀孽太重……所谓,成也如此,败……也如此!枉费你修行数百年,竟参不透,快到顶的劫数么!唉!”

“大师……大师指的是?……”

“阎王过境,地火烧……阿弥陀佛!”

“那……那不是一个传说而已么?”

“婆子,若要不信,尽可不信!”

“大师!大师的话小妖我怎会不信呢!只是……只是若真是这样……小妖可怎么办呢?”老鸨急切的问着。

“自然,也不是完全没有解救的方式……要不然,老纳也就不会从地府寻到此地了……阿弥陀佛……”

“什么法子啊?大师请说!大师请说呀!……”

“婆子,你可知道,阎王爷……他最近可在什么地方?”老和尚别有深意的说着。

“小妖怎么可能知道……”老鸨完全摸不着头绪。

“呵……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园子里,一个莫约六七岁的孩子开心的四处嬉戏着,伴和着天真无忧的歌声,绿草碧茵,花飞虫鸣,俨然似于人间仙景。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不远处出现了一只猫,喵叫着缓缓靠近了童子,无限撒娇“喵……”

“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

“喵。”猫儿犹疑不定的徘徊着,“喵。”

童子发现了猫儿,开心的呼叫着猫儿,”猫,猫猫,猫猫……过来。”

“喵,喵。”

“猫猫……”

猫儿总是喵叫着回应童子的呼唤,却始终维持着一定的距离游走着,谨慎戒备却又感觉无限依恋……

“阿弥陀佛……”一声阴沉而缓慢的佛号打破了这和谐,伴随着那听着却无限胆寒的诵经声。

猫儿惊叫一声,随即奔跳至远处,对着老和尚呲牙裂嘴,呵气威胁,而童子却已被老和尚给捉了去,挣扎着叫喊,“啊!……”

突地,童子身泛红光,大喝一声,“妖聂……退!!”

冲天的火光放肆的燃烧着,将原本的美景给烧毁了大半,然而那老和尚却不为所动,口中念咒着不知名的经文,只见童子脸色痛苦的扭曲着,又挣扎着叫喊了起来,不一会儿,竟化为了一滩精血,转眼间吞进了老和尚的嘴里,随即,老和尚便得意的笑了起来“哼哼……呵哼……哼哼……哈哈哈……”阴森的笑意随着诵经声逐渐离去。

一旁躲着的猫儿,观望了一会儿才敢现影,“喵”喘息着,渐渐化成了之前那一名俊秀清朗的少年,却仍是惊惶未定的低语着,“好险……好险……这阴僧!竟连红莲童子都给吞吃了!不行……这事,再瞒不得九殿森罗!”

“呵呵……哎唷,大爷您来啦……”

“哎呀!爷,您怎么才来呢?绿莺,可想死您了……”

“来,到爷这里来!”

“快进来,快进来呀……”

经过了外头喧哗终年如一日的场所,老鸨雍容的走至秦双僻静的屋前,身旁的小丫头为其将门推了开,只见秦双百般无聊的拨弄琴弦,弹奏起淡淡的闺愁。

“呦,女儿好清闲哪!不习词,在这呆想什么呢?”

“似乎,好些天没见到冥公子了。”

老鸨缓步走近了秦双,“想他就多乖巧些!看看橘红,再看看芝莲……你成天的一张臭脸,任谁看多了不腻味呀!”老鸨不轻不重的数落着。

“妈妈,希望女儿摆出怎样子的脸?”

“这还要妈妈教你嘛!”老鸨落坐。

“妈妈……女儿实在不精于此道!”

老鸨缓缓地喝了口茶,”嗯,啧!这孩子,才多少日子,人……是出落得越发水灵了!怎么这脾气……也日增渐长呢?”

“妈妈……女儿、不敢。”

“哼哼……呵!知道你乖,不然,妈妈怎么会把这样一件事托付给你呀?好女儿……你自是知道妈妈心意的!”

“秦双,知。”秦双颤抖嗓音应着。

“怎么了?冷?”挑着细眉,老鸨淡淡的问道。

“不冷。”

“怎么这手冰冷冰冷的呀?知道同那个人在一起,少不得被吸点儿精气去……好女儿!事成之后,妈妈必然不会亏待你……”

“是的,妈妈,女儿知道……”

老鸨咂了口茶道,“哎呀,看看,看看!一根根,玉似儿的,跟妈妈我年轻时候一样的水灵……妈妈呀!就是爱煞你这一双手……”老鸨听似无限珍惜的说着,却瞬间狠凉了嗓音,“蓉儿……取针来!”

“妈妈!”

“来,把手伸过来……”手执着针,老鸨柔媚的嗓音,此刻听来分外森然。

“不……妈妈!”秦双哀求着,双手颤抖交握着难以从命,因为明白,等待她的是怎样一种千髓百骸的疼。

“过来呀!”老鸨仍然轻哄着,彷佛此刻只是要轻轻地安抚秦双。

“妈妈!”

“你给我过来呀!”老鸨终于失了耐性,一把抓过秦双的手,眼也不眨的就将针刺进了秦双细嫩的手指里头。

“啊……啊”

“呵呵……爷,您酒量可真好!这杯,是奴家敬您的!爷,您好久没来了!想死奴家了!”

“呵呵……”

“来,陪大爷我坐坐!只要你让爷高兴……钱不是问题!哼哼呵呵……”

“哎呀,爷怎么才来呢!绿莺可想死您了,快进来!快进来呀。”

“春花儿,来!到爷这里来!”

“哎唷,大爷您来了!……呵呵……楼上楼下的姑娘们,出来接客呀!”

冥这日又来到了归望阁,穿过了众多人群,缓缓地,却直至目标的走进秦双的住所。

“公子来了?”

“今天,气色不太好,是不舒服么?”冥难得关心的问着。

“只是有点儿疲倦。”秦双倦懒的回道。

“既然倦了,我改日再来。”

“不用,公子先坐着,秦双这就为公子奏琴。”

“不必勉强。”

“不勉强,公子来看秦双,秦双高兴还来不及,怎会勉强?……”

冥展开扇子轻轻摇曳,淡淡的问道,“你的手……怎么了?”

“没什么。”秦双清冷回应,“公子今日,想听什么?”

冥倒也不再追究,落坐收扇后,悠然回答,“平沙落雁。”

丝弦即动,款款的琴声留泻,只是这秦双手指上的伤,也因此细细地流淌着血丝,皱眉的苍白神情痛苦的明显,却丝毫不吭,看在冥的眼里,心底不觉唉叹:手指滴血,琴弦也在滴血,琴止气虚。伤成这样还在弹,故意这样做,做给谁看?唉,女人,总是试图让人心疼,这么做的时候,心底却是比谁都疼,而这疼,亦是我最爱的,风韵如丝绸,心疼,便是这丝绸上奢华绚烂的刺绣,销魂蚀骨的媚人!教人……如何不爱?

“秦双。”冥唤着,琴音顿时走调乍止,沉沉的嗓音里,带着魅惑。

“今夜,伺候我。”

秦双细细抽息,“时候尚早,公子,还是请回吧!”

“你……不愿?”冥来到了秦双身边,定定地看着秦双。

“秦双不敢。”垂下了头,秦双无力再承接冥的目光。

“那为何要撵我离开?”

“因为,秦双身体上下,只有一张脸……是干净的。”

“如此,冥,告辞……”

“秦双送公子。”秦双起身,欲走至冥身后送客,却不意被冥反身抱了个满怀。

“吓……你!”

冥重重的吻下,像是要吻进秦双最沉的那颗心底、最深的秘密,交缠的唇舌、火烫的喘息、衣料的摩擦,激起了秦双隐隐的战栗,似乎想要挣扎,却挣脱不出冥如影随形般的追逐,一声衣帛的撕裂声,也撕裂了两人仅有的理智……

我在清风遇见你,悬在天湖上的云,两个星座遥望夜空,永远不能相逢……

大雨淅淅沥沥的落着,配着清冷的景色为背景,衬和着冥失神的身影。

“喵……喵……”

“猫妖,你又来了。”冥连回头也懒,低声问着。

“喵。”猫儿依恋的摩蹭了下冥的脚边,逐渐幻化成俊秀少年,“王,追查到樊天珠的下落了。”猫妖伫立于冥的身后报告着。

“哦?她去了哪儿?”

“听说,在无双城附近。”

“原来去了那儿……倒也合她的习性……”

“王有些心不在焉……在想什么?”

冥缓缓走了几步,离开了猫妖探索的目光,“没什么。”

“话说回来,王,还不跟杰杰回去嘛?杰杰……已经烦了他们交代了!”

“快了。”

“快了?快是多久?王,您总是说快了,却又总是一再逗留……杰杰不懂,这人间一名娼妓……真有那么诱惑?况且,王知不知道,最近……”

“她有了我的孩子。”冥打断了猫妖兀自的叨念。

猫妖惊叫,闪身就来到冥的身边,“什么!那娼妓怀了神子!王……您怎么可以!”猫妖惊讶的无法顾及身份,不可置信的质问着。

“而她,想用我的子,来摄中我的魄……而且……以为我不知。”冥淡淡补述。

“难怪阴僧会在此地逗留……莫非他们之间……那,王,既然王都知晓了,为什么还要……”

“七天后,便是天降地火烧,她和我,都在等,这一天。”

“王想要做什么?”

“我便是要留下来,我便是要看看!看到了那一天……她,究竟会怎样个做法?”

“看到了以后呢?”猫妖不懂的问着,看着冥瞬间变得阴闇诡谲神情,漠然道。

“十八层地狱!”

天降红雨,街上的行人莫不是忙着躲避遮掩,也难掩惊惶的指指点点,其中一名路人奔走至阁楼屋檐下,喃喃地自语着,“红雨啊……”

“听说,它叫地火烧。”一旁的路人神秘的开了口。

“地火烧?”

“是阿,那是阎王老子大开鬼门出巡哪!”

“吹吧你!怎么不说玉皇老子出巡?”显然的嗤之以鼻。

“呵呵……我也就是听说而已……”

外头的行人们形色匆匆,躲避突如其来的雷雨,这归望阁里头,倒像是终年春日花开不停,丝毫不影响络绎不绝的客源。

“唷,大爷您来了……这不是林二爷嘛!二爷,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这边儿请这边请……”

“周妈妈,我来看秦双。”冥悄然而至,惊得老鸨半天儿回不了神。

“秦双……”老鸨的神色转了好几转,蓦地号哭了起来,“哎唷唷……我那苦命的女儿啊!……”

“怎么啦?周妈妈。”

“她……她三天前……过世啦……”老鸨不胜悲痛,抽抽咽咽地哭着。

“过世了……怎么会呢?”冥淡凉的声音里透着恍然。

不知像说给谁听似的,老鸨语气怨怪的紧,“唉……也不知道怀上了哪个孽障的种……原想着堕了胎,没想到……这……”老鸨似乎说到伤心处,又哭了起来,“哎呀,冤孽呀……女儿啊……我苦命的女儿啊!……”

“眼下,她在哪里?妈妈……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呃这……虽说因为仓卒,还没来得及安葬,只是那种地方……公子还是……”

“一场恩爱,望妈妈成全。”不等老鸨说完,冥语气坚定的说着。

“呃……那……公子请随婆子来吧……”

两人的步伐渐行渐远……

门一开,阴风似的缠绕,夹带着湿黏腥臭的气味,看到了昔日缱卷的地方,如今却蒙上了阴暗的颜色,床上那盖着白布的身影,更是让冥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好重的血腥气!”

“公子不知呀……那天这孩子留的血唷,那请来的大夫,吓得腿都软了……”

“是吗?”冥缓缓的走近床边,经过秦双常用的古琴,随意撩拨了声。铿锵的琴声如今听来格外惨然,冥注视着床上的身影,伸手便要取下白布。

“啊公子勿动!!”老鸨惊呼着。

“怎么?”冥回头淡淡的看着神色犹疑不定的老鸨。

“……死者为大……公子这样去碰触……不好吧?”

“妈妈……说的是!”手一掀,秦双无血色而僵硬的身躯尽落眼底。

“公子您这是!!”

三日前。

阴暗的密室中回绕着女子呜咽的哭声,窗外雷鸣雨动,一室的诡谲凄迷。

“再过三日……便是那阎王过境地火烧之日!……把这孩子给落了!好女儿。”老鸨轻轻淡淡的说着残酷无比的话语。

“妈妈!他是神……他是神啊!你放过我们吧……妈妈……求求你!放过我们吧!……妈妈!”秦双痛苦着嘶哑的嗓音,急切的恳求着。

“我不管他是什么,我只要这孩子!”老鸨不为所动,神情依旧的狠毒。

“妈妈!”

“大师说得明白……只要有了这孩子,别说那天劫……就是登上九天极乐,也不费吹之力呀!”老鸨回过头爱怜的摸摸秦双的哭泣的脸庞,“……好女儿,不为你自己想,也要为阁里头一班姊妹们想想呀!”

“妈妈……你不怕遭报应么!妈妈……妈妈!”哀求中有着无比的心寒。

老鸨微微的勾起笑纹,“报应?……呵!有了他,我还怕报应不爽……”语落一转,原本娇媚诱人的嗓音里,净是阴狠!“来人,把她给我按上去!”

闪电恻恻地劈亮了老鸨毒绝的侧脸,蓦地,惨绝人寰的哀鸣声响起,秦双承受着非人的痛苦,呐喊着这所有的不公。

“妈妈……您过来看看,过来看啊!”一名小侍惊讶的叫着。

老鸨怀疑的上前探瞧了会儿,倏地脸色一扭,“怎……怎么……孩子呢?你这个贱人!肚子里的孩子呢?!”

“哈哈哈……呵呵……哈哈哈……呵呵……”秦双又哭又笑的,脸上已毫无血色。

“你疯笑什么!”

“呵呵……哈哈哈哈……”秦双淡淡收起了笑,漠然道,“打了,就在昨日……我已经将他打了!”语毕,又带着心碎的笑声,欢快地大笑着,“呵呵……哈哈……周婆子!你休想用他来威胁冥公子!”

老鸨气得拿起鞭子便抽了起来,夹杂着秦双绝望的愉悦,一鞭一鞭地抽着令人胆寒,渐渐地,消失了秦双的声音。

“我抽不死你个贱蹄子!我抽不死你这个贱蹄子!!”老鸨依旧气愤难平的猛打。

“妈妈!别打了!……妈妈……她、她死了!”小侍见不对,连忙阻止。

“死了?”

密室的门被缓缓的推开,阴僧脸色阴沉的走了进来。

“周婆……老纳晚到一步……看你做得好事!”

“这……这能怪我嘛!……肚子都剖开了,没那孩子,她死是早晚的事!”老鸨犹自辩称着。

“她身上,有阎王的精血……这一死嘛……阎王必会知晓!”

“啊,那大师……我们怎么办……我们……我们该怎么办哪!……”老鸨这才发现事态严重,惶恐的问着。

阴僧沉吟了下,缓缓的说出解决的方法,“事到如今……唉!以三寸铜钉,包足金,刺其天灵盖,再以红线,穿透七筋六脉,散其精魄!这样……即使是阎王爷亲临,也不会知晓她真正的死因啦!”

“好……就这么办!快……快给我动手!”老鸨已然六神无主,只能照着阴僧的话做,殊不知,这也订定了她日后的命运。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呀……”

连绵了许久的大雨似乎这三日来从没停止过,雷声凄侧地劈着,好似在为秦双悲鸣着这无情的命运,却也挽不回现下在冥面前这一张苍白的容颜,曾有过的红润。

“妈妈误怪……冥,只是想再见上秦姑娘,最后一面。”

老鸨急急奔走过去,为秦双再度盖上了白布,阻隔了冥与秦双间,最后的视线。“呜……公子要求,跟婆子说声便是……那有这样的!……女儿啊!……莫怪呀……”老鸨又委屈万分,低低抽咽了起来。

“妈妈误怪,如妈妈所说,秦姑娘,死得惨。”

“是阿……公子……哎唷我的好女儿呀!……”

“真是可惜。”冥几近于自语着,轻轻的语调中带着恍然。

“我可怜的女儿呀……”

“妈妈节哀。冥,也该告辞了。”

见冥转身便要往外走去,老鸨错愕地出声挽留,“呃公子……就这样走么?”

“她已不在,我便无须,再逗留此地。”似乎想到了些什么,冥掏了掏衣袖,从中拿出了一叠银票,递到老鸨的面前。

“公子……这……”老鸨语带犹豫,眼神滴溜溜的在冥以及银票间流转着。

“区区一点心意,就当我为秦双的治葬费,妈妈请收着。”

“哎呀!呃公子……这怎么使得,这怎么使得呀。”老鸨欢欣无比,却又假意的推托着。

“收着!周妈妈。”冥语气有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老鸨闻言便迅速的收起了银票,“多谢公子……”随即又呜咽了起来,“多谢公子呀……女儿呀……女儿呀……”

冥不再留恋,转身便走出了曾经流连忘返的屋阁,徒留老鸨哀伤的低语哭泣。

不一会儿,一名小丫环急急忙忙的冲进了屋中,神色惊慌的大叫,“妈妈……妈妈!不好了!……失火了……失火了!!”

老鸨错愕的惊呼,”啊,什么?你……你说什么?!”

外头似乎传来了众人惊慌失措的惨叫声,老鸨急急忙忙奔到门外一看,只见艳红妖饶的火焰放肆的舞动着,所到之处皆似地狱炼火般的燃烧着,追逐着人们四处奔窜的身影。老鸨忍不住惊叫了起来。

“啊,啊,大师呢?大师呢!大师还在最里头那间屋坐禅呢!叫他出来!快呀!”老鸨还寄望着这最后的一线生机。

冥轻轻缓缓的穿梭在人群之中,慢步在红艳烈火之上,不为周遭的地狱炼景所动,却为了心中的最后一抹依恋而伫足回首:人总爱欺骗,骗人、骗鬼、骗神。怎样的骗,其实于我都无所谓……只是,杀都杀了,却不该将她的魂……都一并抹了去……他们,都不知道吗?这一点单薄至极的魂,却是我,最爱的藏品……

冥离开了归望阁,徒留身后逃无生天的众生,慢慢地、渐渐地让这红莲业火,烧尽一切的丑恶。街角远远的传来诵经的声音,冥展扇摇曳,眼角一瞥,和阴僧阴蛰的眼神相对,淡淡的撇了开,冥毫不犹豫的走过了阴僧的身边。

“阿弥陀佛……”

冥府之门缓缓的开启了,正要迎接属于他们的王,出巡于人间的日子。

“九殿森罗复驾。”

“冥王出巡,众仙退避。”

“阿弥陀佛……”伴随着法杖的锵琅,阴僧也渐行渐远。

“恭送冥王。”

在冥肃穆又寂寥的身影背后,门……缓缓的关上了。

“为什么喜欢,石榴花?”

“这样的红,就像和火一样。”

“倒不似你的性子。”

“性子,是看这而定的吗?……”

公子阿,常听人说起地狱的业火,听说它,是能把一切都给烧得干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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