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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说魃道-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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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谋杀,无名尸体,巴拉巴拉……”耳朵边忽然响起狐狸的话音,他也在看着电视,我原本以为他对此并不感兴趣的。只是目光里有些不屑,就像他天天对着我时的那副模样:“这就是人。”

“似乎妖怪很高尚?”我压低声音问了他一句。

他倒一下颇为自得了起来:“那当然,妖怪不在谋生以外杀戮。”

“不就是因为怕惹上麻烦么。”

“哦呀,”他眼里瞬息闪过丝狡黠:“那叫素质。”

“素质?狐狸,我看是你有严重的种族歧视。”

“啧,这叫什么话。”

“别当我傻瓜,你们妖怪做的那些事,历来还不够彪悍么。”

“嘿嘿,时代不同了。”

“彼此彼此。”

“行了,有怨念还是怎的,没完了这是。有人招呼你呢,小白。”说着话朝我头上拍了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望见一个客人摆着手正招呼我过去买单。于是到口的话被我吞了下去,也好,有些话当着那么些人的面,一时是没办法好好说的。

夜里关门比往常提早了些,因为这实在不是什么让人有闲情出外喝茶谈心的好天气,傍晚开始雨下得小了点,一入夜又开始打雷刮风,雨泼瓢似的往下倒。

杰杰在客厅里张罗着晚饭,依旧是煎黄鱼,鱼头扬,清蒸带鱼块。自从我把买菜的任务交给它以后,家里的鱼似乎就没有间断过,而每次摆桌子它也总不忘记给自已加个凳子,好满足自已没被猫粮给填满的肚子。

“白天那个新闻你们都看到到了是吧。”然后我问他们。

但没人回答我。

这无所谓。“知道么,我咋天晚上梦见过那个地方,那个死人,我也见过。”

“喵……”叼了块鱼杰杰迅速跳开了,一副与已无关的表情。我看了看狐狸:“我确认我梦里见到的尸体就是她,很肯定。”

“你想说什么。”狐狸朝嘴里拨了口饭,问我。

“我想说,我连着两次梦见凶案现场了,你说奇怪不奇怪。”

“奇怪。”狐狸点点头,夹了块鱼放进我碗里:“吃饭。”

“你也很奇怪,狐狸。”我不得不道。再不说,我只怕要被憋死。

可是孤狸却并没有因为我这话而有任何异样的表情。他拨着饭,一边回头看着电视:“很奇怪么?”

我不得不把电视迅速关掉。“我还梦见了刘嘉嘉,那个红衣服的女孩子。还有,白天下雷雨前你猜我碰到了什么事。”

“什么事?”没了电视看,脸上却依旧一副不温不火的神情。我不得不压着心里腾然而起的一股无名烦躁,把白天那段不知道是梦还是真实的事情一五一十说给他听。

然后继续问他:“你说呢,狐狸,我那会儿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狐狸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还有那个在街上看到的和尚,他又是怎么回事,我看到他把黄泉公子弄碎,就像弄碎块布似的,而且……”

“而且什么。”最后一口饭塞进嘴里,狐狸把碗筷整整齐齐摆到桌子上。

“而且我觉得他好像想对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狐狸扑的下笑了,直到被我的目光哽了哽,他这才看上去稍微认真了一点。

我皱皱眉:“不知道,因为店里那个和尚后来把我撞醒了。”

“呵,那个和尚,这个和尚……听起来好像挺乱的。”

“我总觉得……很有问题,但就是不知道问题到底在什么地方。杀人案,梦,和尚,黄泉公子……我觉得它们当中好像总有什么在联系着,虽然看起来很乱,而且没有什么关系……”

“所以你想在我这里得到答案?”狐狸问我。

我点头:“对。”

“你确定想听我的答案?”

“是的。”

他沉默了一阵。片刻头朝我凑了凑近,望着我道:“我的答案就是,我认为,你根本就不应该去黄记,那样的话什么问题也就没了。”

“你的意思是一切都是因为我去过黄记?”这答案叫我失望。它不是我想要的。

“对。”

“但那些凶杀案在我去黄记前就已经发生了。”

“呵呵,小白,那件事本来就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不是么。去黄记前你有没有做过这样的梦?”

“没有……”

“所以了。”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现在?洗个澡,睡觉,什么也不要去想,什么也不要去管。”

“就这样?”

“对。”

“我总觉得再差那么一点,我就可以看到谁是凶手……”

“我再说一次,那件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啪!”他话还没说完,我把筷子丢到了桌子上。

这饭我是不想再吃了,这话似乎也没什么必要再谈了。

“你对我发火也没有用,我说的是实在话。”而偏偏狐狸还继续这么不温不火地说着,并不像往常那样一见我较真就闭嘴。

他敢说他很正常么?

我觉得一点也不。

可是我不想再说了,如果狐狸不想和你认真谈一件事,那么就算你气破了头,他还是不会认真和你谈,继续说下去只会让自已更加不痛快而已。因此我一转身快步回了自已房间,并且把门重重的关上。

我希望他能从这样的声音里听出我的不满,并且在这件事没有彻底搞明白前,我打算再也不跟他说话了。

然后打开灯,在心里那波怒气慢慢平静下来后,我朝房间里扫了一眼。

我想起来应该看看刚才那只狐狸到底在我房间里做了些什么了。

但房间里没什么两样。

早上出来时什么样,现在也是什么样,甚至狐狸都没有把我掉在地上的被子拖回床上。除了一房间他身上的香水味,几乎就没有他来过的痕迹。

那么他到我房间里究竟做了什么?还是真的只是在找他的东西?

我把被子拖回了床上,顺便朝床底下看了一眼。床底下空荡荡的,除了一层灰尘外什么也没有。再打开衣橱一个个抽屉翻过来,也不见有被翻过的痕迹。

这么说他真的什么也没动过。

既然这样,他来我房间到底做什么?我站在房间中央四下里看着,房间不大,就那么几样家具,随便多了或者少了什么都一目了然,因为我总喜欢把房间里的东西收抬得井然有序。

确实没有动过我的东西。

琢磨着,忽然目光扫到窗台,我发觉我终于找到了一些和平时不一样的感觉。

窗台上好像多了些什么。

细看是只纸折的小玩意,看上去像只塔,说不清具体到底是个什么。我走过去把那东西拿了起来,纸头是用宣纸做的,很软。那东西看起来也确实是座塔,一只三层的小小的塔。有塔顶,有塔尖,上面还用朱砂描了些细细的图。

我拿着它躺到床上。

小小的纸塔,在我手里刚好可以站稳,不光外面,里面也是用朱砂画过东西的,那些东西看起来像是某种动物,还有文字,但看不清楚是什么,因为实在太潦草了。

看着看着忽然觉得眼皮有点发酸,我揉了揉。

就在这时头顶的灯突然啪的下灭了,整个房间登时馅入一团漆黑里面。

“姐姐……”黑暗里我听到有人在叫我,声音细细的,带着种胆怯的颤抖:“姐姐……”

“谁??”我坐起身,伸手去摸床边的台灯。

却忘了手里那座小小的宝塔,它啪的声跌到地上,然后找不到了,房间太黑,我低着头怎么也看不见它。

“姐姐……”那声音又叫了我一声,似乎是在靠窗的墙角边。

我抬头朝那地方看去,随即看到一林暗红色的身影在窗帘边上轻轻晃动。

“姐姐……”

“嘉嘉?”

刘嘉嘉会出现在我家,这让我有点吃惊,但谈不上害怕,虽然很明白这会儿我面对的是什么。

她看上去很惶恐,手拉着窗帘缩在角落里,两只眼睛紧盯着我,仿佛怕一转开眼我就会消失了似的。

“姐姐……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哥哥……”她问我,一边用手绞着窗帘。

这叫人几乎忘了她已经死去的事实。“你哥哥?”

刘嘉嘉点点头。

她看起来是那么紧张和小心,这让我不得不朝她走近一些,以听清楚她在说些什么。她声音实在抖得厉害。

“他说他要来找姐姐,可是等到现在,他还没有回来,姐姐,你看到过他没……”一边说,一边用期待的目光看着我。不知怎的我脑子里忽然闪过白天那个黄泉公子的样子,转念想想应该不会那么巧,于是我问她:“他为什么要来找我?”

“他说你可以救我们。”

“救?”

刘嘉嘉点点头:“嗯。他说有你在,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为什么?”

“因为姐姐可以看到我们。”

我一愣。

“姐姐有没有看到他……”她追问。

“……我不知道,我都没见过你哥哥的样子。”

“他很好认的,”说着话,刘嘉嘉伸长了脖子,然后把手指朝自已脖子的方向指了指:“他这里有个洞,两年前就有了,所以他一直在家里不肯出去。”

她说这话时的眼神天真而认真,这叫我冷不丁打了个寒战。想起白天那男孩最后一刻的样子,我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和这女孩说实话。

“姐姐你看没看到过他……”偏她问得很紧,两眼始终一眨不眨望着我,叫我隐藏情绪都难。

“没有。”

“是么……”听我这么回答,刘嘉嘉眼里闪过丝失望。“我以为他一定会来的,他说过一定要来见见你……”

“可我真的没有见到过他,嘉嘉。”

“是么。”目光又暗了下,她的脸似乎变得更苍白。手指不停绞动着窗帘,她看着我:“那我只好一个人去了……”

“去哪里……”

“不知道……”目光有些茫然,她低头看了看自已的手指,又朝我房间里四下看了看:“好黑啊姐姐……”

是很黑。从刚才灯突然熄灭后,这房间就始终笼罩在一团漆黑里,甚至窗外的路灯也没似乎没办法给这房间带来更多的亮光,我只能在这样微弱的光线里勉强看清楚刘嘉嘉那张苍白的脸。

还有她身后那片斑驳的墙壁。

斑驳的墙壁

意识到这点我不禁一愣。以为是自已看花了眼,可是仔细看过去,在刘嘉嘉怯生生的小脸背后,我房间那道白色的墙壁真的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堵石灰都已经剥落了的外墙,甚至还有一些冬青树的枝叶从那道墙里探出来,在刘嘉嘉头顶轻轻地摇曳。

“嘉嘉……”我忍不住伸手去拉她:“你后面是什么”

却发觉一拉一个空。

手径直穿过刘嘉嘉的身体碰到了那堵墙,我甚至可以感觉到那堵墙上毛糙的石灰粉。

嘉嘉顺着我的视线目头看了一眼,有点困惑:“怎么了姐姐……”

我沉默。

有风在我身上吹过,我闻到了一股很熟悉的充斥着阴沟水和陈年石板交杂在一起的味道。那种只有在我家房子外那种错综复杂的小弄堂里才能闻到的味道。

可我明明是在自已房间里,而且窗户都关着。

想到这我迅速看向窗,然后头皮一乍。

我的房间不见了……就在刚才我还在自已的床上躺过,窗口边看过。现在什么也没了,没有床,没有窗,原先窗户的位置变成了一排高低不一的老房子,门牌上写着:新生里17号,19号,21号。

我想我知道这个地方,它离我家隔了三条街,今年才刚动的迁。

“是你做的吗!”我看向刘嘉嘉,并且努力让自已冷静下来。

她看着我的目光依旧困惑,并且因为我突然放大的声音而胆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姐姐……”

“你告诉我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巷……巷子里……”

“刚才呢?”

“……我们一直都在巷子里,姐姐……”

她在撒谎还是真的?

脑子迅速盘算着这个问题,我再次朝周围看了一眼。四周很暗,自从这里住户都搬走后,这一带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供过电了,勉强一些来自弄堂外的光勾勒着里面的一砖一瓦,而这样的光线和寂静,实在让人心里有点发慌。

“我们走。”说着我转身朝那个通向外马路的弄堂口大步走去,刘嘉嘉急忙跟了过来,一边惶惶然看着我:“怎么了姐姐……”

“嘉嘉,姐姐没有亏待过你,是么。”

“姐姐你在说什么……”

“虽然我可以看到你,但我们并不是一类,你知道么。”

“姐姐……”

“为什么你总来找我?一会儿梦里,一会儿现实里,刘嘉嘉,你到底想做什么!”

“姐姐!”

突然身影一闪,刘嘉嘉兀地挡在了我的面前。

我被迫停下脚步:“走开!”

“姐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就让我回去。”说着我绕开她继续朝前走,并且加快了步子。而她继续跟了过来,很轻易地又绕到了我的前面。

“我只想找到我的哥哥……姐姐……”

“我没见过你的哥哥。”

“你撒谎……”

“我没见过你的哥哥”

“你撒谎!”她突然冲着我一声尖叫。

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气流朝着我的方向直剌过来,我忙后退,那气流紧贴着我的身体停了下来。

“姐姐,哥哥找过你,你为什么说你没见过他。”伏在我的肩膀上,刘嘉嘉问我。她身体很重,像块实心的称坨压得我一时没能把她推开。“你身上有他的味道。”

“他已经消失了。”事到如今,我只能实话实说。

可这话却在骤然间激发了她的怒气:“你为什么不救他!”对着我的耳朵大声尖叫,而就在几秒钟前,她声音还虚弱得需要我靠近才能听清楚。仅仅一瞬间,她突然变成了一头疯狂的狮子:“为什么不救他!”

“我怎么救?!”我被她说得莫名其妙。我甚至都来不及同那人说上一句话他就消失了,除非我是神,否则,我拿什么去救一个早就死了的人?

“哥哥说你能救的!他说的!”可惜这女孩充满了执着的固执。她坚信我能救,就因为是她哥哥说的,疯了……真是疯了“哥哥他,一直希望能治好我,”忽然她话音又低了下来,目光有些散乱,她扭头看着我道:“所以他一直留在我身边,给我找那些药……他说我吃了以后可以恢复健康,可以让他放心地离开。可是后来,我一直都没有好,而他再也走不了了,所以他们到处在找他。”说着说着,突然从眼里流出两行血,刘嘉嘉在我肩膀上抽泣了一下:“他到处躲,他说他怕牵连到我。可是哥哥不在的时候我总是很饿,除了他做的汤我什么也吃不下,一吃就吐,有时候还会吐血。”

“后来我只好自已去找吃的,我吃它们的时候它们还都很热,味道很好。可是哥哥知道以后很生气,他说我们完了,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直到那天他看到你,他说我们大概有救,你可以救我们……”

“可是……”

“可是他现在去哪里了……还有……还有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说到这里她猛地朝后退开,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面前突然闯入眼里的东西让我一个激灵。

刘嘉嘉对着我掀开了她的衣裳。

衣裳里她苍白的身体在弄堂昏暗的光线里一波一波地动着,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攒动,细看,那不停起伏着的东西竟然是一张张脸,大张着嘴的,面容扭曲了的脸。

“看到了么……”然后把衣服迅速放下,刘嘉嘉直视着我:“她们……那些食物……她们一直在我身体里,一直都在……怎么赶也赶不走……赶不走……”

“那些人……都是你杀的……”费了半天劲,我开出口问她。

她却似乎并没有听见我的话,只喃喃重复着那句话,一边低头朝我走过来。“赶不走……怎么赶也赶不走……赶不走……”

我一转身拨腿就跑,却很快发现无论怎么跑,自已始终就在同一个地方打转,边上的门牌翻来覆去那几个数字:17号,19号,21号。

刘嘉嘉你要做什么。

停下脚步,我听着后面小小的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近。

那个怯怯提着篮子在黄记门口看着我的孩子,那个坐在竹椅上小心翼翼喝着汤的孩子,那个在长长的弄堂里跟我说着话的孩子,那个哭着找哥哥的孩子,他哥哥弥留在人世的执念,荒唐地把她变成了眼下这副样子。

而我该怎么办?

“姐姐……”脑子里乱成一团的时候,身后响起了那女孩的话音,细细弱弱的,一如她刚来找我时的模样:“姐姐……我饿了……”

我急急一低头。

在那声音朝我直逼过来的时候险险逼开,感觉到一阵冷风扫过我的背,我头也不回就朝前飞奔。

可没几步就停下了。

刘嘉嘉小小的身影安安静静立在我奔跑的前方,也是,人哪能和这样的东西比脚力?她要捉我,根本是不费吹灰之力。

想到这一点,我不跑了,只是看着她。看着她朝我不紧不慢地滑过来,满脸的血,身体在衣服里此起彼伏地蠕动。我甚至看到了那样的情形,她用她的手剖开了那些被害者的肚子,很整齐的切口,然后低头去咬,咬起那些人的肝和肾,还有那些不停跳动着的心脏。

她喜欢在那些人死去前把她们吃掉,因为温热的血和肉可以让她有活着的感觉是这样的,她就是这样一个个杀掉了那些人,把她和自已的哥哥一起带人一个万劫不复的境地……现在她扑到了我的身上,用同样的方法,而我一动不能动,因为我已经被她吓得肝胆惧裂。

她低下头,手在我的腹部轻轻移动,计算着最合适的切入点。那个一下切入,却并不会马上要了我的命的切入点。

我只能僵硬着身体看着她的头,她的脖子。细细小小的脖子,很白,隐隐有青色的筋在她那片苍白的皮肤下面浮现。筋下面就是她的颈椎骨,一节,两节,三节……随着她的动作缓缓移动着,她对此毫无知觉,完全没意识到我在看着她身上这些东西,完全没意识到她需要一些东西把它们隐藏起来。因为有个声音不断地在我脑子里对我说,第三块突起的地方,手指按上去,只要轻轻地按下去,然后你就会发觉,其实那跟她切入那些受害者的身体时一样的简单。

然后我照着着那声音的提示去做了,在她终于找到那个切入点,并且抬头朝我微微一笑的时候。

这孩子完全没感觉到我的食指已经按在了她颈椎骨第三块突起的缝隙间。

我在那地方按了下去,没用太大的力气。

然后再把手指拨出来。

而她的脸色随即变了,从最初的苍自,转为一种很暗很暗的紫绛红。就好象陈列在博物馆那种用化了很多年的干尸的颜色一样。

一股黑色的液体从她脖子后面喷了出来,喷得很高,溅在我的脸上,带着股浓烈的腥臭。我听见了许多许多尖声哭泣的声音,哀嚎,悲鸣……然后同刘嘉嘉的尖叫声一起消失在了这条狭窄而漆黑的弄堂里。

于是我身体轻了很多,压在我身上那种巨石般的感觉消失了,我的身体也不再麻痹。而我的手指究竟是怎样在我全身都麻痹的时候伸出去的,我一时还没有搞清。

忽然身后不远的地方响起了阵轻轻的脚步声,带着股舒服的檀香的味道。我正要转过头,一条冰冷的珠子在我脖子上打了个转,把我绕了个结实。

“阿弥陀怫。”片刻那脚步声来到了我的面前,我看到了一袭枯黄色的僧衣,还有一张清秀安静的脸。他看着我,像白天我在梦里见到时的那样,然后蹲下身,他道:“梵天珠,因缘因缘,何为因,何为缘?”

我呆了呆。

没等开口,喉咙上那串珠子啪啦拉一阵响,顷刻间碎成了一团粉末,随即一只手猛地抓住了我的腰,带着我凭地直窜而起。

“别和他说话!”

那条无穷无尽的巷子在脚下变成一条弯曲蜿蜒的线的时候,我听见耳边响起一道话音。

很熟悉的话音,却是从未有过的严厉。

“狐狸……”赶紧抓住他的脖子,免得被他勒死。“你这是在飞么……”然后我问他。

他挑眉:“为什么我对你在这种时候说出这样的话来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原来你真的会飞……”

“你个小白。”

突然狐狸的身子猛地一沉。

就在即将垮过那条巷子最后一道边缘的时候,他急转而下一个纵身,带着我重新回到了地上。而也就在落地那瞬我才发觉,眼前那道看似边缘的地方隐隐有些什么在晃动着,隔在弄堂口和外面的大马路中间,好像天热时地表被高温蒸发出来的气体。

“那是什么……”我问狐狸。

狐狸没有回答,似乎之前一瞬而过的嬉笑只是我眼里的幻觉,他沉默着,只一味带着我往回走。而这一路上我也没再多问,因为他眼神看起来有点复杂。这样复杂的眼神在我同他相处的那些日子里,并不是从来没见到过,只是每一次见到的时候,通常情形都不怎么让人乐观。

所以我想我们可能遇到了麻烦。

“走这里。”忽然猖獗拉了我一下,我混混沌沌便跟着他过去了。等反应过来时,惊觉人已经朝前面那扇铁门直撞了上去,我下意识想避开,迎头撞上的铁门却神奇地不见了,我发觉自己正同狐狸一起站在之前那条弄堂的正中心。

“狐狸……”抬头望向他,而他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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