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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藏-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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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碧秀想着黑方之主的话:“‘隐身人血咒殿堂’期待着它的护法主。”“很好,到底是门隅黑剑。”突然就有些着急:一定啊一定,这次可一定要完成使命。他拿出手机打给了正在奔赴布达拉宫的各路部下:
“发现香波王子暂时不要抓,他还有更重要的同伙,要以他为诱饵引出来,一网打尽。你们跟紧他,看他跟谁接触,所有跟他接触过的人,都要监视起来。”
说完了,碧秀吃惊自己居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缓杀香波王子。黑方之主并没有下达这样的指令。可如果不缓杀,怎么能得到仓央嘉措后代的名单呢?他给自己鼓劲似的攥攥拳头:缓杀,缓杀,就是应该缓杀。
6
阿若喇嘛和邬坚林巴坐在路边的遮阳伞下,一边喝酸奶,一边观察警察设置的路卡。这是在北京中路离功德林不远的地方,密集的车辆让路卡内外显得格外拥挤,警察们一丝不苟地检查每一辆经过的车,等待检查的车一点一点往前挪。突然,它们不挪了,它们肆无忌惮地奔跑起来。阿若喇嘛忽地站起,伸长脖子看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路卡已经撤销,警察眨眼消失了。
阿若喇嘛当然不认为警察在这里抓到了香波王子和梅萨,但他知道拉萨内外的十几个路卡中,只要一个路卡达到目的,所有的路卡都会消失。现在路卡消失了,说明香波王子和梅萨很可能再次落网。
阿若喇嘛和邬坚林巴立刻钻进停在路边的喇嘛鸟,一路疾驰,来到重案侦缉队的门口。门内门外一片平静,一辆警车也没有。
阿若喇嘛和邬坚林巴疑惑地互相看看。侦缉队的警力不归,说明警察没有抓到目标,而是去了新的地方。
邬坚林巴沉思着,用手掌一下一下拍击着方向盘。
突然响起一阵幽幽旷旷的空山梵呗,来短信了。阿若喇嘛拿出手机迅速看了一眼,正要告诉邬坚林巴,就听一阵喇叭声,路虎警车停在了路边。王岩和卓玛下车,走了过来。阿若喇嘛礼貌地从喇嘛鸟里出去,迎接着两个一路都在打交道的警察。
王岩朝重案侦缉队的门口望了望:“香波王子在哪里?”
阿若喇嘛说:“警察都没有目标,我们怎么知道?”
王岩说:“喇嘛是先知,是预言家,你们躺下睡一觉就能梦见香波王子去了哪里。”
阿若喇嘛说:“我们的梦当然会有大愿法力的显现,遍知一切的众生怙主总会在关键时刻给我们有益的明示。但现在不是做梦的时候,我们还有智慧和正在走来的明示互相成为印证。智慧的人,是不会在‘七度母之门’开启之前,让香波王子和梅萨停止行动的。”
王岩笑着点点头:“你们的智慧是佛的智慧,所以我们一直都在听你们的指挥,但现在有件事情你必须听我们的。”说着,一把撕住了阿若喇嘛的袈裟,“到我们车里去,脱掉你的袈裟。”
阿若喇嘛不愿意。王岩架住了他的胳膊,卓玛从后面拦腰抱住。两个人连推带拉,硬是把阿若喇嘛塞进了路虎警车。然后一前一后压住他,撕开了他的袈裟和内衣。
肉体出现了,惊心动魄,密密麻麻全是痊愈的伤口。王岩和卓玛呆愣着,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他们希望通过满身的伤疤验证谁是乌金喇嘛,然后抓捕归案,但当验证突然来临时,他们反而不敢相信了。
王岩说:“乌金喇嘛曾经在‘北美乌仗那坐禅中心’门外的广场上自杀过一次,自杀时用刀在自己身上戳了七七四十九个血窟窿,从此四十九处刀伤便成为乌金喇嘛的符号而衍生着不同年龄不同国籍的乌金喇嘛。如今符号贴在了你身上,你成了乌金喇嘛,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别动,让我数一数,是不是四十九处伤口。”
阿若喇嘛挣扎着:“罪孽的人,你们怎么敢这样无礼,修行者的法体是不可玷污的。”
王岩又说:“新信仰联盟给了你什么好处,你为虎作伥,制造血案,披着喇嘛的外衣干着魔鬼的勾当。好在我们及时识破了你,你猖獗的日子不会再有了。”
邬坚林巴和另外几个雍和宫喇嘛扑了过来,从车门口撕开王岩,推倒在地,拉出阿若喇嘛,扶着他钻进了喇嘛鸟。
王岩爬起来,掏出枪,就要射击。
卓玛说:“王头,数清楚他身上的伤口再开枪。”
王岩说:“也对。”
两个警察追了过去。喇嘛鸟启动了。王岩朝汽车轮胎开了一枪,没打着,赶紧和卓玛返回路虎警车,开上就追。
卓玛说:“恐怕我们追不上了。”
王岩说:“为什么?”
卓玛指了指表盘说:“必须加油。”
王岩说:“那就先去加油。阿若喇嘛,不,乌金喇嘛的目的并没有达到,只要香波王子不停止掘藏,乌金喇嘛就还会出现。”
喇嘛鸟里,阿若喇嘛整理着撕开的袈裟和内衣,喘着气说:“快点,快点。”
邬坚林巴问:“去哪里?”
阿若喇嘛拿出手机,大声念起刚才没有来得及告诉邬坚林巴的短信:
不动佛明示:布达拉宫。
又说:“今天是布达拉宫大诵经法会开始的日子,一千个叛誓者将按照祖先的指令身束炸药进入会场,在太阳落山之前集体点火引爆。这是《地下预言》的告诫,警察是不知道的,知道了也不相信,但是对你我,它是常识。”
邬坚林巴说:“但是《地下预言》又说,一千个叛誓者中只有一个首领,只要他失去叛誓传承或者死掉,爆炸的指令就不能发出。”
阿若喇嘛说:“谁也不知道这个首领是谁,是否已经死掉,或者失去传承。”
邬坚林巴说:“就算几百年前的《地下预言》会在今天变成现实,它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是来开启‘七度母之门’的。”
阿若喇嘛充满忧虑地说:“不动佛的安排不能不听,走吧。”
邬坚林巴说:“等等,还应该有一个能开启‘七度母之门’的人,万一香波王子出了事儿,我们不至于落空。”说着,掏出手机打给了智美,“你在哪里?找到香波王子了吗?”
智美说:“你怎么知道我在找他?”
邬坚林巴说:“他有开启‘七度母之门’的‘指南’,他本身就是‘指南’。”
智美说:“香波王子根本就不是发掘伏藏的参照,我的卜神已经安驻在心里,我现在谁也不靠。我找他是为了报仇,他从我手里夺走了梅萨,现在又杀死了索朗班宗。”
邬坚林巴摸着胸前镶嵌着猫眼夜光石的檀香木念珠,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也听说索朗班宗死了,她的死你是有责任的。我不该把她介绍给你,因为……因为你跟香波王子没法儿比,最后得到伏藏的不是你。”
这一激将果然奏效,智美说:“那就走着瞧,我会及时通知你我的发掘成果,现在,我要去布达拉宫了。”
邬坚林巴关了手机说:“是不是要通知王岩和卓玛?光我们两个恐怕无法阻拦碧秀对香波王子的抓捕。”
阿若喇嘛“嗯”了一声说:“你是真人不露相的,现在终于要显示聪明才智了。这一步很好,用两个外来警察牵制碧秀副队长。修行的人,就是要把所有的缘起都利用起来。”他拿出手机,什么也没说,只把“不动佛明示”转发给了王岩。
各路人马都在奔向布达拉宫。布达拉宫耸立在辉煌之上,就像喜马拉雅探秘天堂,危险而迷人。
第七章 防雪栅栏
一来到布达拉宫下面,香波王子就不走了。眼里看到的和心里升起的并不一样,无限巍峨的不是山势和建筑,而是空间和时间。似乎布达拉宫代表着西藏的一切,站在这里,也就站在了历史的尽头、人类精神的尽头和未来的所有时光里。
香波王子说:“其实我太笨了,‘布达拉’就是‘普陀洛迦’。当初我逃离雍和宫时,是印有‘普陀洛迦’字样的经旗给我指出了逃跑路线,并且用一尊无名一尺金佛的先有后无暗示了禅机:‘七度母之门’在雍和宫已经归空不见,要依止普陀洛迦也就是布达拉宫。《地下预言》中也说,‘凡是无名佛菩萨,都是观世音的化身,来自圣地普陀洛迦,走向圣地普陀洛迦’。可惜我当时没有开悟。”
梅萨说:“伟大的伏藏到处都可能有暗示,说不定很多暗示我们迄今还没有发现。暗示有伪暗示和真暗示、无效暗示和有效暗示。能够一直行走在有效暗示的路线上是非常不容易的。有时候伏藏并不仅仅在一处,而在多处,但只有一处是最重要的,是唯一的‘正文’伏藏,掘藏的过程决定着掘藏者走向哪一处。再说了,吃瓜子的时候就吃瓜子,吃西瓜的时候就吃西瓜,我们不能拿起瓜子就想吃西瓜。”
香波王子说:“也许设置暗示的人应该提醒我。”
梅萨说:“这不可能,伏藏学对暗示的看法是,设置暗示和暗示本身并不知道他在暗示什么。一切都是偶然,无数偶然的聚合组成了必然。”
香波王子和梅萨看到城墙上站满了紫袈裟、黄披风的喇嘛。高挺伟矗的城墙,加上顶部外侧的女儿墙和喇嘛们的高度,远看就像兵勇云集的万里长城。那些喇嘛像是从城墙上长出来的,深灰的林带上开出了绚烂的花,一溜儿耀眼。
香波王子驻足观望着,小声告诉梅萨:“这就是‘防雪栅栏’。”
梅萨说:“我的心突突突的,好像布达拉宫真的要爆炸,‘防雪栅栏’转眼就会消失。”
他们戴着假发和墨镜,用花氆氇蒙着鼻子和嘴。在西藏这样的装束并不奇怪,荒风常常刮起漫天尘土,紫外线常常让人脸色紫红,很多人为了防晒和防尘,即使夏天也会蒙起嘴脸。他们混迹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香波王子哈哈一笑说:“这么多喇嘛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背诵起大昭寺“授记指南”的句子来:“‘在雪域明灯之主圈起防雪栅栏之后……’谁是‘圈起防雪栅栏’的‘雪域明灯之主’?松赞干布和五世?对了,一定指的是伟大的藏王松赞干布和五世达赖喇嘛。”
梅萨问:“你怎么知道?”
香波王子说:“古代文献有多处把布达拉宫称为‘雪域明灯之地’,最初建造了布达拉宫的松赞干布和后来重建了布达拉宫的五世达赖喇嘛不是‘雪域明灯之主’是什么?一千三百多年前,藏王松赞干布从山南迁都拉萨河谷后,就在红山建起了最初的布达拉宫。最初的布达拉宫有三道围城,围城当中有堡垒式宫室九百九十九座,又在红山顶上修一大庙凑足千座之数。遗憾的是,雷击电火,兵燹地震,让这座稀有王宫很快成了历史的遗迹,只剩下了法王洞和圣观音殿。公元1642年,五世达赖喇嘛建立西藏噶丹颇章政权,不久便开始主持重建布达拉宫,三年后白宫以及城墙落成,西藏政权便从哲蚌寺的噶丹颇章移驻布达拉宫。几十年之后,为安置五世达赖喇嘛灵塔,摄政王桑结修建了红宫和灵塔。这正是‘雪域明灯之主圈起防雪栅栏之后’,也是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入主布达拉宫的时候。接着便有了居住在‘防雪栅栏’之内、属于‘青松石之家’的索朗班宗。”
梅萨问:“不过知道了‘雪域明灯之主’又怎么样呢?他们‘圈起’的‘防雪栅栏’范围太大了。”
香波王子沉思着说:“是不是说,‘防雪栅栏’内每一尊佛都可能隐藏着‘七度母之门’的伏藏呢?”
梅萨说:“不会吧,布达拉宫有多少尊佛像?”
香波王子说:“万米壁画上的佛像、千座佛塔上的佛像、唐卡绘像、经版像、各种佛与菩萨以及护法神的塑像和刻像,加起来约有一百万尊。虽然至少有一半是仓央嘉措时代以后的作品,但每一尊的年代我们不一定都能分辨清楚。更何况新塑的佛像都是要开光加持的,加持以后,索朗班宗的‘拜托’也可以从邻近的佛像、同类的佛像,附丽而来。”
梅萨发愁地问:“许多伏藏都被伏藏者设计好了自行转移的特点,也就是四方迁徙,应运而生,或把一个信息分蘖成许多个信息,到处散布。问题是我们时间有限,不能全部找遍。”
说着,他们走向“防雪栅栏”正中的三层石砌城门楼。僧人和信徒们排着长长的队。在这个万僧聚首的日子里,城门楼前增设了安检,人和物品都要经过电子眼的检查。负责这项工作的几个喇嘛显然经过专门训练,动作麻利而熟练。虽然没有人相信古老的《地下预言》会如期实现——一千个叛誓者将身束炸药进入会场,一个个准确指出他们的首领,然后让首领发出共同点火引爆的指令,但防备还是需要的。小心没大错,毕竟布达拉宫太重要太重要,重要得如同圣教本身,不能有任何纰漏。
香波王子和梅萨排在队伍里一点一点往前挪,半个小时后才到跟前。检查顺利通过,他们进门,顺时针绕过门内石砌的影壁,混杂在人群里,不由得弯下腰,虔诚地走向长长的石阶。
香波王子突然停下了,指着一座石碑问道:“认识它吗,无字碑?”
梅萨说:“听说过的,很著名,没想到这么不起眼。”
香波王子说:“可是它很重要,它是朝拜布达拉宫的起点。当年摄政王桑结建造布达拉宫红宫时,除了几个亲近的噶伦,外界包括朝廷都不知道五世达赖喇嘛已经圆寂。为了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的安全,桑结匿丧不发十三年。所以红宫落成后,只能以五世达赖喇嘛正在闭关修行,不能亲题碑文为借口,立起一座无字纪念碑。后来桑结打算补上碑文,没来得及跟仓央嘉措商量,就被拉奘汗杀害了。”
梅萨说:“他为什么要跟仓央嘉措商量?”
香波王子说:“这就是我想说的。”
梅萨说:“以后再说吧,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去拜访索朗班宗‘拜托’过的圣像。”
香波王子说:“不能以后再说,大昭寺‘光透文字’的‘指南’第一句话就是,‘为什么功高却无记载’。”文人小说下载
梅萨说:“你是说它指的是无字碑?”
香波王子说:“既然整个‘光透文字’的指向和我们的判断都是布达拉宫,那就一定是了。桑结想补碑文的时候已经把摄政王的权力交给儿子,他想做最后一件事,通过立碑的形式巩固仓央嘉措的地位。可惜他没有做到,历史留下来的还是无字碑。”
梅萨说:“可这是布达拉宫红宫落成的纪念碑,跟仓央嘉措有什么关系?如果要论‘功高’,那也是五世达赖喇嘛,或者桑结自己。”
香波王子说:“不应该是他们两个。五世达赖喇嘛圆寂八年后,才开始修建红宫。这时候仓央嘉措早就被认定为转世灵童,虽然还没有坐床,但已是天定的神王。在西藏神王高于一切,谁是神王谁就是赐福红宫的功高盖世者。”
梅萨说:“那么,这跟‘七度母之门’有什么联系?”
香波王子说:“事实上仓央嘉措入主布达拉宫不久,摄政王桑结就想把碑文补上,但遭到了仓央嘉措的拒绝。仓央嘉措说,要补你就补上我的前世,或者你自己。我这个达赖喇嘛,是做不久的。这是仓央嘉措对自己的预言,显然他对罢黜的命运早有准备。桑结坚持要补上现世达赖,所以一直都在跟仓央嘉措商量。后来,也就是在仓央嘉措就要离开西藏的那些日子里,一夜之间,有个喇嘛冒着生命危险在无字碑上刻上了仓央嘉措的形貌和一首情歌。喇嘛立刻被拉奘汗处死,刻上去的仓央嘉措和情歌也被磨平了。”他指着碑面说,“你仔细看看,还有磨平的痕迹。”
碑面上,一些磨痕依稀可见,甚至还能看到几处没有完全磨平的凹下去的笔画。历史的烟云在面对仓央嘉措时变得缠绵不去,就像他的情歌一样。
梅萨问道:“刻上去的是哪一首情歌?”
香波王子说:“很遗憾我一直没搞清楚。我现在想到的是,这个喇嘛很可能是受了仓央嘉措的指派,这首情歌也是仓央嘉措指定的,它一定寓意深刻,说不定就是‘七度母之门’最后的‘授记’。”
梅萨说:“有点道理,伏藏的技巧之一就是,最明显的也是最隐蔽的,就看你根器如何、悟性怎样。仓央嘉措想刻在光天化日之下,拜托给日月星辰和不灭的时间,这比拜托给任何一尊圣像都要高明得多。”
香波王子思考着说:“最明显的也是最隐蔽的?喇嘛被杀害,刻上去的情歌被磨平,仓央嘉措会不会采取别的办法?”
他们环绕无字碑转了一圈,没感悟到任何其他线索,便走向石阶,踏上了攀登布达拉宫这座信仰之宫和精神高峰的最初历程。
成群的红衣喇嘛、虔诚的信徒、好奇的游客都在往上走。从西往东斜面延伸的石阶如同一座铺向天堂的梦梯,往上攀行的人都像是一些穿过历史的古人,或者活动在未来的后人。香波王子觉得仿佛到了另一个世界,没有时间的流淌,没有朝代的更迭,假如你想站在石阶上不动,那就意味着时间不动不移,你属于古代,也属于未来,你是永恒的存在,“七度母之门”也是永恒的存在。
香波王子突然停在一块足窝深深的石阶上,问梅萨:“假如你是仓央嘉措,除了刻上石碑,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最明显也最隐蔽地留下自己的语言?”看她有些迷惘,又问道,“难道歌手不可以把秘密隐藏在自己的情歌里?仓央嘉措是当时西藏家喻户晓的情歌手,他离开拉萨时,拉萨全城都在唱他的情歌,难道不是由于他的引导?他唱起来,别人就跟着唱起来,然后传十传百、传千传万。也就是说,很可能拉萨全城都在唱的这首情歌,就是他想刻在无字碑上的,这比起碑文来,更明显也更隐蔽。”
梅萨不停地点头:“是是是,是这样,你再讲清楚一点。”
“我指的是仓央嘉措启程前往京城的日子。”香波王子说着,看了看身边一个络腮胡子牛仔帽的游客。牛仔帽紧靠着他,似乎也在听他说话。他招呼梅萨朝上走了两级,躲开牛仔帽,才又说,“公元1706年是藏历火狗年,5月17日,太阳刚刚出来……”
他立刻又闭嘴了。他看到碧秀正从上面隔着三四级石阶的地方看着他,阴恶的眼睛就像老鹰窥伺着食物。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摸了摸自己的护身符那个鹦哥头金钥匙。
碧秀扑过来,一把揪下他的假发,扔到地上说:“你就是变成鬼我也能认出来。”
香波王子拉起梅萨就跑。身前身后都是人,他一抬腿就撞到了人身上。碧秀再次扑过来,一只手攥着他,一只手攥着枪。
香波王子央告道:“现在离‘七度母之门’已经很近了,再给我一点时间吧,就算你有权力判我死刑,也得给我留下悔过的机会。”
碧秀阴沉沉地说:“那就赶紧悔过吧。”他把眼光扫向熙熙攘攘的人群,“知道我为什么不一枪崩了你吗?因为玛吉阿米就要露面了。”
香波王子一怔,想起《地下预言》里的句子来:“玛吉阿米,布达拉宫掘藏之神的金刚佑阻,受持仓央嘉措后代的名单,一展成空。”他瞪着碧秀,紧张地说:“你想干什么?还想杀了玛吉阿米?”
“‘隐身人血咒殿堂’想得到那份记录着所有仓央嘉措后代的名单,如果玛吉阿米把名单和她的生命绑在一起,我是不会客气的。”
梅萨推搡着碧秀:“喂,警察,能随便杀人吗?”
“别叫我警察,这时候不是,我叫门隅黑剑。”
刚才紧靠着香波王子的那个络腮胡子牛仔帽的游客又靠了过来,突然转身,双手抓住了碧秀拿枪的手一拧。碧秀“哎哟”一声,手被反剪,枪脱手了。牛仔帽抢了枪就走。碧秀大吼一声追了过去。牛仔帽突然停下,站在高一级的石阶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碧秀呆愣着,半晌才认出这个人是骷髅杀手。他怪叫着扑了过去。骷髅杀手抬腿一脚踢在他脸上,他惨叫着滚倒在地,又被兴冲冲上来的人踩了几脚。等他爬起来再追时,骷髅杀手已经不见了。
这时,布达拉宫城门楼安检处突然出现骚乱,有人声嘶力竭地喊叫:“他身上有炸药!”
人群动荡起来,有的往外跑,有的往上蹿。碧秀瞪了香波王子一眼,快步走向安检处,看到几个负责安检的喇嘛已经扭住了一个高个子。高个子也是喇嘛装束,被人撕开的袈裟里,拦腰绑着一圈儿牛皮纸包装的炸药,少说也有二十管。
碧秀副队长命令两个部下:“快把他带离这儿,这儿人多。解除炸药后,押到侦缉队突击审讯,看是不是还有同伙。”
高个子喇嘛吼起来:“我要见瓦杰贡嘎大活佛,快让我去见瓦杰贡嘎大活佛。”
碧秀说:“你没有权力提出这样的要求,带走。”
但是负责安检的喇嘛不让警察把人带走。他们正在请示布达拉宫峰座大活佛瓦杰贡嘎的管家。管家在请示过瓦杰贡嘎大活佛后明确指示:“把人带到雪村护法神殿里,大活佛要亲自询问。告诉警察,我们处理不了的,一定请他们帮忙。”
碧秀说:“既然瓦杰贡嘎大活佛这么说,我们也只好同意,但必须有我们的人跟着,我和我的部下必须为整个布达拉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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