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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世音密码-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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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危,很不好。”
“上周六不还好好的吗。”
“他早已经病得不轻了,为了见您,那天他撑着一下午,其实……”铃木停顿了一下,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继续说,“那天你们走后,他就被送到医院了。”
谢惠仁沉吟着,思索了片刻,问道,“是他让您来找我们?”
“是的,他说,无论先生有什么进展,明天一定去日本见他一面。”
“他还说什么了?”
“他让我来接您,不过他以为您在广州呢,没想到您在上海。先生,您能否从上海直接去日本?”铃木抽了抽鼻子,“我怕,时间来不及了。”
谢惠仁心中一惊,藤原以为他在广州?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藤原早就知道他一定会到广州?他早就知道谜底,就等着谢惠仁发现!可是,谢惠仁判断错误,竟然跑到上海来了。“铃木先生,明天可以吗,我明天去广州办件小事情,之后马上就去日本。”
正文 第75节:(75)
“可是,谢先生……”
“铃木先生——”谢惠仁知道他的意思,但还是打断了他的话,“我保证明天一定可以到日本,您可以预定明天下午的国际航班。”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阵,无奈地说,“好吧,谢先生,拜托了。”
铃木刚要放下电话,又听见谢惠仁匆匆地说,“等等,铃木先生,明天我们一起去广州市的光孝寺,我想,藤原先生让您来,就是这个意思。记住,是广州市的光孝寺。”
光孝寺?莎莉在一旁听着,一头雾水。
45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射入卧室的时候,谢惠仁早已经醒来了,他走到莎莉的卧室门前,刚伸出手,想敲门叫她起来,可是,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决定不打搅她,等她自然醒来。
前一天晚上,当他们乘坐上最后一班从上海到深圳的飞机后,谢惠仁告诉莎莉藤原老人病危的消息。出乎他的意料,莎莉竟然无动于衷,静静地望着舷窗外,上海的夜色渐渐华丽起来,灯光将整座城市装点成一片银河。可莎莉似乎并不喜爱这景色,她喝着咖啡,沉默了一阵,淡淡地说,“哥哥,我觉得,这是个骗局。从一开始就是,根本没有什么佛家的宝藏。”
谢惠仁泄了气,靠在椅子里,他何尝不知道,所说的佛家宝藏,根本就是藤原老人诱引他的一个噱头,让他一步步往这个谜团里钻,可是,钻来钻去,他发现了另外的谜团,一个让他更感兴趣的谜团。
人类永远不是佛,所有欲望都让人执著,让人固执而又心甘情愿地困在迷阵中。
“也许吧。” 他叹了口气,缓缓地说,“不过,我觉得,还有另一个宝藏,等我们去发现,或许,这就是藤原的心愿。”
“你真为一个日本人的心愿下这么大工夫?!”莎莉的语气有些激动,看起来,她不希望谢惠仁继续下去,“现在,他是不是病了,我们并不真的知道,也许他在捉弄我们。”
“是的,不过我不是为他——是为了你。”谢惠仁看了看莎莉,“我想知道你的身世。”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不由得又都收回了目光,尴尬地盯在别处。莎莉知道,他不会罢休的,而她,又怎么会不想知道他们的身世。
莎莉呆呆地坐了一会儿,看也没看谢惠仁,声音低得连自己也听不见,仿佛自言自语着说,“哥哥,你真打算去见藤原?”
“是的,至少在目前,我们能确定的是,他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
“那么……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去问他,而要去广州?”
“莎莉,我只是想——”谢惠仁动情地说,“我只是想,由我亲自破解了这个谜。你,能明白吗?”
莎莉抬起头,注视着谢惠仁,她的眼睛里慢慢酝酿了泪水,接着重重地点了点头,“哥哥,我明白。谢谢你。”
谢惠仁笑了笑,他笑的有些凄然,不过他立刻掩饰了过去,说:“也许,我们在广州可以找到师父——除了藤原,最有可能知道真相的,也只有我师父了。”
“嗯,可是,你怎么会想到广州?那个什么……光孝寺?”
“这一切,都和佛教有关,从这一点上看来,藤原并没有骗我们。我也是直到刚才,才从蛛丝马迹中意识到的。”谢惠仁暗自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更镇定一些,“藤原说过他家的祖先,光明皇太后,被一个中国僧人治好了病,而且,是被这个中国僧人授戒的。”
“是的,你说过,是东渡日本的鉴真大师。”
“鉴真大师东渡日本,因为是私渡,船小,而且很容易被唐朝的官府发现,所以直到第六次,在藤原家的帮忙下才成功,那时藤原家的人有遣唐使的身份,船也是日本的官船。我想,以藤原家族历史上和鉴真大师的关系,我们要找到的谜底,应该在与鉴真大师有关的地点。我又想到,鉴真大师前五次东渡中有一次,他的船漂到了南海,便在广州上岸,曾在光孝寺住了一段日子。这是藤原老人给我的线索。”
谢惠仁说到这里,脸上浮现出不易察觉的神秘,“巧的是,师父也给了我另一条同样的线索,那就是观世音像,因为它是夹纻像,而日本的夹纻造像方法,正是鉴真大师带去的,日本奈良的唐招提寺中那几尊夹纻像,就是陪同鉴真大师东渡的弟子塑造的,至今还被奉为日本的国宝。两条线索都指示了鉴真大师,那么,他的住处,也就是广州光孝寺,就有可能是我们要找的谜底所在地。”
只不过……谢惠仁心中隐隐有个疑问,为什么,藤原老人的线索和师父的线索会重合呢,难道……
这念头刚在头脑中一闪现,他就听到莎莉的追问,“那为什么不会是别的寺庙呢?鉴真大师住过的地方可太多了。”
“你说的对,我曾经想过其他的地方,比如他启程的扬州等等。”谢惠仁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思路说不下去,于是转折了一下,“不过,我又想到,既然师父把观世音像留在了韶关的寺庙里,那么,他的去处,也许又要跟禅宗的六祖慧能有关。”
正文 第76节:(76)
莎莉没听懂,她觉得这个转折有些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我都说了,是从蛛丝马迹里想出来的,所以有点乱。”谢惠仁清了清嗓子,继续说着,“我们第一天去的南华寺,就是六祖慧能在韶关的重要住所。慧能大师在广州、韶关一带行化四十余年,住过的地方当然是很多了,南华寺应该就是他住得比较久的地方吧。”
莎莉有些明白了,她渐渐有了一个想法,盯着谢惠仁的眼睛,“哥哥,你是说……”
“没错,”谢惠仁从她的眼神中看出,她的思路与他不谋而合,“我也是那么想的,我们家乡的那间小寺庙,也许也曾与六祖慧能有关,虽然是个假设,但联想到中国古代寺庙的丛林制度(注释51),我们可以假设,它在历史上曾是韶关南华寺的属寺,或者是下院。”
“所以,大师父也应该落脚到慧能大师主持过的寺里?”
“嗯,这么说不太准确,应该说,是落脚到与慧能大师有关的寺里——可以是主寺,也可以是下院——反正应该是慧能大师开创的禅宗的寺庙。”
谢惠仁见莎莉轻轻地点了点头,呷了口咖啡,继续说着,“以当时的情况来说,师父肯定不能在韶关居住了,他一定要远避他乡,如果不还俗,他还得落脚到岭南禅宗的寺庙里。”
莎莉觉得这个道理是对的,可是理由并不充分,她问道:“可是,他不能到别的地方?比如北方的禅宗寺庙呢?”
“不能。”谢惠仁缓缓地摇着头,眼神却非常坚定,“我断定不能,因为师父给我留下了观世音像,他知道我会找到的,他也知道我会继续找他,他不能去一个让我想象不到的地方。”
“你这么肯定?”
“肯定,因为广州的光孝寺,就是六祖慧能受戒出家的寺庙,恰好又是鉴真大师住过的地方。把这两点联系起来的,只有光孝寺。”谢惠仁神秘地一笑,说,“难道又是个巧'小说下载网 。。'合吗?丛林制度,和慧能大师竟然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因为这正是慧能的三传弟子百丈禅师怀海创立的,叫做《百丈清规》。”
“嗯,我记得你说过的,不过后来,传的有些乱了。”
“你还记得呀?”谢惠仁兴奋地看着她,“后来元朝时忽必烈让百丈山的德辉禅师重新修订了一套,依然用《百丈清规》的名字,可惜已经不是怀海禅师的那一套了。你看,这个谜多有意思,忽必烈又出现了一次。如果不是他,我们想不到八思巴文,如果不是他,我也不敢确定光孝寺这一条线索。”
莎莉点了点头,她喝着咖啡,沉思了一阵,突然说,“哥哥,你的思维是放射性的,听你说的是有道理的,可是按照你的思路,我怎么也联系不上。”
谢惠仁笑了,“我还没告诉你我是怎么连上的,这里有根看不到的线,那就是慧能和鉴真大师,都和皇室有关系——还记得吗,慧能大师在韶关的南华寺,在唐朝时可连皇家都敬让有加——而藤原,也和皇室有关系。”
想到皇室,谢惠仁心中不觉打了个冷战,他记起藤原老人的声明,他究竟想干些什么?!而莎莉,她的身世……会不会是他猜测的那样?而他,又怎么会是他的哥哥?刚刚有了这个念头,谢惠仁就感觉头皮发紧,他不愿意想下去,反正,这一切,很快都会有个结果了。
谢惠仁刚坐到沙发里,想放松一下神经,这时莎莉房间的门打开了,她从里面走出来,摇晃着手里的手机,说:“哥哥,我们得走了,那个铃木又来电话了。”
日本人。
46
像光孝寺这样的寺庙是很少见的。
与在山中的南华寺、海中的普陀山,以及很多乡野中著名的或不知名的寺庙相比,在大城市中的著名寺庙在中国并不多,如果不考虑北京的雍和宫、拉萨的布达拉宫这样有着政治和历史背景的寺庙,光孝寺可以说是个很有代表性的例子。
光孝寺并不难找,因为它所在的路就叫光孝路,随便找个广州人一打听就可以知道了。谢惠仁和莎莉从深圳出发,只用了两个小时,便来到这座岭南著名寺院的门口。正在他们四处张望的时候,铃木在路旁边冲他们招着手,边跑了过来。
“谢先生,莎莉小姐。”铃木喘着粗气,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订了下午去东京的航班,我们……”
谢惠仁礼貌地打断了他,“好的,铃木先生,我保证我们可以在今天见到藤原先生。”
“是的,昨天晚上我和藤原先生通了话,虽然他情况很糟糕,但是,听说您今天会去见他,他还是很高兴的。”
“那就好,但愿我能给他带去什么好消息吧。”
“可是,您约我到这里是做什么呢?”
“铃木先生,我想,藤原先生也希望我完成他的任务吧?”
正文 第77节:(77)
“那是。”铃木点了点头,又说:“可是……我冒昧地问一句,您找到了?”
“还没有,不过,我希望您能做个见证。我想,藤原先生派您到中国,也是这个意思。”
铃木有些尴尬,他搓着手,笑着说,“我想也是,他确实有这个意思吧,我看得出来。”
“那好,我们进寺庙吧,看看我的运气怎么样。”说着,谢惠仁从口袋中翻出钱包,打算去买票。
“不用了,谢先生。”铃木变戏法似的扬着手中的三张票,“我早已经买好了。”
他们对视着笑了笑,一同走进这座广州最古老的寺庙。
光孝寺虽然最早可以追溯到两千年前的西汉时期,但在相当长的时期内经受了废弃,直到上世纪80年代末,居于寺庙的各单位或住户才彻底搬走,然而,古时候十一大殿、六堂、三楼的宏大规模已经荡然无存了,现在只剩下几处主体建筑。即使是这样,寺庙的庄严、优美依然让广州这个繁华都市的人们感到难得的清净。(注释52)
进了山门,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神情严肃,一举一动小心翼翼的——这不仅仅是身处寺庙中心中自然而然产生的恭谨,更主要的,是他们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前方是大雄宝殿。谢惠仁望了望,目不斜视,缓缓地朝着大雄宝殿的方向走着,仿佛那座大殿伸出一条无形的丝线,将他牵引着。此时他的心中一片澄明,却又隐隐有着什么难以形容的异样的感觉,总觉得有人在叫他,或者,会有意想不到的人突然在眼前出现。这让他的脚步越发显得沉重,几乎是在一步步地往前挪。
莎莉和铃木跟在他后面,他们四处张望着,希望能够发现什么,但他们也知道,即使看到了什么都没有太大的价值,能认出他的师父的,只有谢惠仁一个人,现在,他们只希望那个人能出现在他的面前。
谢惠仁走了段路,却转了个小弯,往大雄宝殿的东北角走去。那里有一颗古树,挺拔参天地伫立在那里,似乎在冷静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们,注视着世间发生的一切可叹而又可笑的事情。
谢惠仁缓缓地走入树荫,静静地站立了一会儿,突然转回身来,轻声地问莎莉,“知道这是什么树吗?”
莎莉一愣,她搞不明白谢惠仁怎么会对树感兴趣,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找人吗?她摇了摇头,说,“看不出。”
“菩提树,而且,这是印度僧人智药三藏法师从印度带来的菩提树,当年,他将这树植于此处,并预言说,160年后,有肉身菩萨在此树下开宗演化无上法宝。果真,慧能大师就是在160年后,在此树下剃发受戒。”
“哥哥,你……”
谢惠仁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说什么,他转过身去,面对着菩提树,继续说着,“菩提在梵语里,就是‘觉’的意思,这个‘觉’,是没有任何汉语可以解释的一个概念。当年,悉达多王子在菩提树下,面向东方盘腿而坐,发大誓愿,说如不证到无上大觉,便不起身。后来,他终于在树下成道。”
缓缓地,谢惠仁将头抬起,仰天看了看这颗树,他的眼睛中有湿润的东西在闪动。穿过枝叶,他看到阳光,这不禁让他微微眯缝起眼睛。枝叶随着微风晃动着,如同它在叹息着摇头,又好像是在无声地召唤。
看了一会儿,谢惠仁看不出菩提树在暗示他什么。突然,他的腿一弯,盘腿坐在了树下,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莎莉和铃木听,“我祈求,佛祖能给我一些明示。”说着,泪水已经从脸颊滑落下来。
莎莉和铃木面面相觑,他们的眼神中都有着疑问,他这是在干什么?难道,他真的能在树下悟到什么?
莎莉尴尬地看了看四周,有些游人远远地看到谢惠仁的举动,指指点点,偷偷地笑着,有几个人正朝这边走来,想看看这里有什么热闹。寺庙中有两个正在打扫卫生的小师父,看到他,摇了摇头,继续着手中的活计,好像他们对信徒这样虔诚的举止已经司空见惯了,而且,他们也没有兴趣去管这些。
快起来呀,这是干什么。莎莉在心中暗暗叫着。她看了看铃木,给他使着眼色,想让他拉谢惠仁起来。
铃木对视着莎莉的眼睛,微微含笑。他垂下头,表情平静而且严肃地看着地面,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谢惠仁的身边,突然一下子也盘腿坐了下来,腰杆笔直,大有不悟道便不起身的架势。
莎莉头皮一阵发麻,暗自叫苦,眉头皱起来,轻轻一跺脚,却束手无策。
她又看了看周围,更多的人目光都集中到这边来了,有些人开始议论着,不时往这边看两眼。在众目睽睽之下,她感觉自己简直是偷偷摸摸地溜到他们身边的。她俯下身子,轻声而又急促地说,“你们这是干什么呀,快起来。”
正文 第78节:(78)
谢惠仁一动不动,似乎连呼吸也沉寂了下来,入定般坐在那里。反倒是铃木微微张开了眼睛,看了看莎莉,又微微侧了下头,看了一下谢惠仁,见他没有一点动静,忙又把眼闭上,一脸严肃地坐在那里。
“喂,你们不起来,也总得说句话吧。”莎莉索性蹲下身子,好像这样能让游人的目光不再发现她,“你们这么做没有用的。”
这次,连铃木都不动了,他的呼吸也越来越轻,好像根本没听见任何声音。
“哥,你别这样……”莎莉突然想到一个办法,说:“要不我们走吧。”
她以为这样,起码铃木会站起来反对,哪怕他们听了她的话,回答她一句也好,可是,出乎她的意料,两个人依旧一动不动。
莎莉急得快要哭了,她眼看着四周的人越来越多,往他们的方向瞧着,大雄宝殿那边好像有群僧人也在往这边看,有可能是把他们当作走火入魔的痴迷者了。她只好又低了低身子,压低了嗓子,却用很严厉的语调,说:“喂,知道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呀,好多人都在看你们呢,一会儿寺庙就请人赶你们出去了。”
蹲了半天,莎莉也蹲累了,轮流换着支撑脚,可腿脚依然疼得受不了,见那两个人实在是对她的话无动于衷,莎莉盯着他们,下了最后通牒,“喂,你们不起来,我可走了——实在跟你们丢人。”
说完,见他们还是一动不动,根本不理她的任何话,莎莉气呼呼地猛一起身,突然感觉头轰的一下子眩晕起来,好像很多血猛一下冲了上去,眼前黑了一下,随后冒出好多金花来,而腿上却没有了血,软软的没有力气。她扑通一下坐到在地上。
不仅仅是血压的问题。莎莉努力平静着自己的心跳,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她闭上了眼睛,眩晕的感觉稍稍好了些。她立刻明白了,那不是幻觉。因为一个老人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们是在找这个吧。”
刚才,她站起来的一刹那,看到了另一只银镯。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看到身体边是一双瘦弱的腿,穿着粗布的紧身裤子,脚上是一双粗布平底鞋,再往上,是颜色已经陈旧的僧衣……
还没等她抬头打量这个突然站在他们身旁的僧人,谢惠仁突然把腿一缩,身子猛然向前扑,跪倒在他的面前,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口中断断续续地说,“师……父……”
铃木依然在旁边盘腿坐着,听到谢惠仁的动静,他睁开了眼睛,抬头看着迎面站立的老人。
那老人的声音也有些哽咽,“惠仁,你终于来了,我等了快三十年了,起来吧。”
还没等谢惠仁答“是”,他听到这辈子最让他感觉奇怪的称呼,这让他猛然一惊,支着地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听到铃木大叫一声,“爷爷!”
莎莉终于鼓足勇气抬起头,看到那老人的第一眼,她的头脑中立刻闪现出儿时的一个印象,天啊,他跟铃木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47
一只银镯“啪”地掉在地面的青石板上,弹了两下,便静静地展现在谢惠仁的眼前。
又是一只!
谢惠仁终于不再颤抖,他努力平静着自己的心神,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缓缓地抬起头来。不错,是师父,他老了,个子似乎比以前矮小了些,皮肤也更黑了,脸上爬满了皱纹,只有一双眼睛雪亮,盯着旁边的那个年轻人。
谢惠仁转头看了看,只见铃木跪在地上,已经泣不成声,可脸上满是兴奋、喜悦,他似乎要说什么话,却半天也说不出来。
老人雪亮的眼睛突然黯淡下来,片刻汪出泪水来,噙在眼睛中打转,他伸出枯瘦的、暴满青筋的手,拉着铃木,抖动着嘴唇地说,“孩子,你和你爸爸,长的真像。”
莎莉呆呆地坐在地上,轮流地看着他们三个人,每个人的脸都似乎变了形,显出惊愕和喜悦交加的表情。她想,她应该也是一样,如果此时有面镜子,她也不敢去照,脸上的复杂表情肯定让她也认不出自己——这突如其来的事情让每个人都无法想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她喃喃地说。
老人将目光转到她的脸上,看了半天,微微地笑了,说:“看到一个小女孩子,我就想应该是你,嗯,长大了,比小时候好看了。嗯,你现在是香港人了?那么,叫什么名字?”
“莎莉。”
老人呵呵地咧开嘴,笑出声来,“哦,莎莉,还是个洋名字啊。”
洋名字。谢惠仁心中一阵凄苦,难道,我们还应该叫中国名字吗?
老人看了看三个人,略一沉吟,说:“我们到后面说话吧。”
谢惠仁答着,“是,师父。”他拾起地上的银镯,捧在手中,站了起来,恭敬地托在老人面前,“师父,这是……”
正文 第79节:(79)
老人刚转过身想走,看了看那镯子,说:“惠仁,你的那只呢?”
“是。”谢惠仁急忙掏出奶奶的那只镯子,又将莎莉的那只拿了出来,三只镯子一个压着一个地躺在手心,他恭恭敬敬地托在老人面前,说:“师父,这是我的,这是莎莉的。”
老人仔细地看着,片刻,长舒了一口气,说:“还有两只,可惜,不知道在哪里了。”
“师父,真的是五只?”
“没错,一大四小,其余的两只,我也没见过……也许,早就丢了。”
莎莉盯着谢惠仁手心中的三只镯子,她隐隐感觉,这必定是一段让她震惊的秘密,而这秘密,又让她不安——她原以为只不过是家传的首饰,可现在,师父竟然也有一只,而且,他怎么会是这个铃木——一个日本人——的祖父?
“大师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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