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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世音密码-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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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就在电脑上。
图片的左上方是合成进去的一幅小图,虽然小,可也足够让他看得真切了,上面显然是一个花纹图案,那就是他小时候看过的银镯花纹。
他匆匆喝了一口咖啡,抓起手机,等待着那个神秘的电话。
似乎过了很长时间,电话声响起的一刹那,他感觉自己的心飞速地跳着,手也竟然有些发抖,将电话放到耳边的时候,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告诉我,从哪里得来的图片?”
电话那边笑了笑,还是操着并不熟练的中文,说:“明天一早到香港佳德艺术品拍卖公司,把那件佛头拍到手,我们会再联系的。”
“可是,”他急着说,“这不可能,时间来不及。”
“来得及,先生,您现在深圳,到香港很容易吧?”
“我是说……”
“我明白,我们已经为您办好了一切手续。您拿着邮件里的照片,那是您的身份证明,直接去要9号牌。”
“可我没钱……”
“都办妥了,先生,无论拍出多少钱,我们支付。”
说完,电话那边就挂断了。
他呆呆地坐在椅子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他现在无法动弹,一方面,是他感觉浑身疲惫,没有精神;另一方面,是他无法预知下一步做什么,他只有等待一些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人不怕有什么事情发生,但总会因为将要有事情发生而感到恐惧。
正文 第10节:(10)
突然眼前闪光灯一闪,将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一个记者模样的人问:“先生,能透露您的姓名吗?据我所知,您是唯一一个匿名买家。”
话音未落,更多的问题潮水般涌了上来。
“先生,请问关于它的传说是不是真的?”
“先生,您确认这不是件赝品?”
“先生,有人说这是根据梁武帝的面容雕刻的化身佛像,您有什么意见?”
“先生,您知道佛头的身子在哪里吗?”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惊呆了,他惊慌地看了看四周的人,有的人拿着录音笔凑在他的嘴边,有的人在往本子上记着什么,更多的是不知从哪里伸过来的手,似乎漫无目的地按动着快门,让他的眼前全是闪光。他慌忙站了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我无法回答。”说着,他推开人群,往外走去。
这时,迎面走来一男一女,很奇怪地,拥挤的人群竟然为他们闪出路来。一看就是重要的人物来了。他们走到9号的面前,那男人笑了笑,伸出手来,“我是佳德公司总经理程弼,这位是我的助理莎莉小姐。嗯,先生有空和我们喝杯咖啡吗?”
他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和程弼匆忙握了下手,又冲着莎莉点了下头。当他看到莎莉的脸时,突然愣住了,但他很快意识到这样很不礼貌,迅速将目光转到程弼脸上,镇定而且很有涵养地笑了笑,用得体的语调说:“好的,很荣幸。”
程弼也笑了笑,转身往外走。莎莉小姐举起双手,面向众人,提高声音说:“各位,很抱歉,这位先生还有些拍卖手续需要办理,我们会在适当时候欢迎媒体采访。”说完,也转身随着程弼和9号竞拍者往大厅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三人不约而同地站住了。那两位日本人堵在门口,其中的中年人伸出手来,和9号竞拍者握了下手,用蹩脚的汉语说:“恭喜您。”
9号竞拍者微微点了下头,他发现中年人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脸,好像要从他的脸上找到什么似的,只听他说了句日语,旁边的年轻人马上翻译说:“先生,请问您为什么一定要拍到这件佛头?”
“这是中国的艺术品,我有理由让他留在中国。”
听年轻人翻译过后,中年日本人的面色突然很严肃,急切地说了句日语。
“先生,请问,您知道这件佛头的传说吗?”
“我不管什么传说,我只关心它应该属于中国。”
两个日本人互相交流了一下,一齐给他鞠了个躬。年轻人说,“先生,祝您好运。您的人生一定会丰富多彩。”之后,两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程弼疑惑地看着这一幕,他实在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管他怎么回事呢,这已经不是我能控制的局面了。
匆匆走入佳德公司总经理办公室,程弼带着9号年轻人直奔里面的套间,那里是一个小型的会客厅。
莎莉转身出去沏茶,程弼示意那年轻人坐下。
他们对视着,彼此脸上都有一层疑惑。他们谁也想不通发生在各自身上的奇怪事情,就这样静默地坐了一会儿,突然,程弼开口说:“先生,也许这样问并不适当,不过,面对佳德的总经理,您应该可以公开您的姓名了吧?”
“哦,对不起,我叫谢惠仁。”年轻人尴尬地说,“这件事情我应该解释一下……”
双手拿着茶杯的莎莉小姐正要进门来,此时她完全愣住了,脱口而出,“您就是谢惠仁?”
她突然想起来早上接的最后一个奇怪的电话,电话那方指令:莎莉,今天下午带谢惠仁到日本,机场方面已经安排好了,到了日本自然会有人和你们联系。
7
老人坐在轮椅中,面对着窗外,出神地望着远处的山色。天灰蒙蒙的,偶尔有些鸟从天空飞过,在空旷的山间显得孤独和渺小。除此之外,只有因风吹过而摇摆的树枝提醒这个老人,他眼前的世界还是生动的。
刚才在他身边的那个干练的中年男人走到门口,轻轻咳嗽了一声。他知道,这间书房,没有老人的命令,是谁也不可以进入的,即使他这个跟了老人二十多年的私人总管也不可以。
老人转动轮椅,将身子转向门口,说:“进来吧,山户,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是。”这个叫山户的男人走进房间,立定在老人面前,恭敬地说,“正如我们设想的,惠仁已经拿到了。我们进行得很顺利。”
“不。”老人沉思了一下,接着说,“刚刚开始,还谈不到顺利。我得看看惠仁到底有多大斤两。”
说完,两个人哈哈大笑。
“好了,山户,该我们登场了吧?”老人刚刚打了一针,显得情绪很好,笑容一直挂在脸上,他有些孩子气地对山户眨了眨眼睛,问,“都准备好了?”
正文 第11节:(11)
“是的,先生,都是按照您的吩咐。”
老人赞许地点了点头,“不错,不愧跟了我这么多年。”
说完,老人又将头扭向窗外,缓缓地说:“为这一天,我等了太久了。你说,国会看到我们的声明会有什么想法呢?”
“先生……”
老人扬了扬手,“山户,我们在乎过国会吗?啊?”说完,他又是一阵大笑,摆摆手,大声地说,“走吧,还有几个小时,可也够我们忙的。”
“是,先生。”山户走过来,推动轮椅,缓缓地向门外走去。
这时,轮椅上的无线电话响了,老人抓起听筒,听电话那边的汇报,“先生,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击退了所有竞拍者,之后将佛头让给了惠仁。”
“好,干得不错!”老人欣喜地说,“你们也回来吧……哦,你们是同一班航班吧,到东京后直接将他们带回来。还有,走之前再给他打个电话,钓大鱼就得下点好诱饵啊。”
“好的先生,我们会将惠仁送到家的。”电话那边笑了笑,又说,“不过,这小子还真有点倔呢,我和他说了两句话,确实不好对付。”
“哈哈。”老人笑得更爽朗了,“这很好,我倒真想看看他的能耐了。”
8
佳德公司的总经理办公室中,气氛有些尴尬,程弼实在不知道该跟对面这个显得木讷的先生说什么好,更重要的,是他根本不知道这个谢惠仁和董事会有什么关系,问多了,反而不好。现在,程弼只有等他主动开口。
可是谢惠仁看起来是个天生不善言谈的人,他的神色一直平静,看不出丝毫的情绪变化,当他的眼睛与程弼对视时,程弼才能发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可也只是这么一闪便过去了。不过,这样更显得他的眼睛过于深邃和广阔,似乎世界上的任何东西都可以包容。
现在莎莉坐在他们的侧面,她也沉默着,一反常态地,作为程弼的特别助理,她并没有表现出职业的待客之道,甚至连脸上的微笑也不见了。她盯着谢惠仁的侧面,他的脸线条明朗而且柔和,有些清瘦,更显得干净。他看起来三十多岁,脸上却没有任何岁月的痕迹,儒雅的举止和眼睛转动时闪现而过的那道光,似乎让她想起了什么。
谢惠仁喝了一口茶,将杯子放在桌面的托盘里,喉咙里轻轻地咳嗽一声,开口说:“程先生,有些事我必须解释一下。事实上,我是受人委托来参加拍卖的,我本人……”
“没关系。”程弼笑了笑,心想,我现在只是董事会这场戏里的配角,随便你怎么说好了,早晚董事会的人会出现的。他继续说道:“谢先生,在拍卖行业,这类情况也是有的,有些买家并不想公开身份,这可以理解。”
“可是,我……”
“关于这件事情先不用谈了,我想您的委托人也并不想公开他的身份吧?”看到谢惠仁微微点了下头,程弼继续说,“谢先生,我们可以说说别的话题,比如,您对这件佛头的印象?”
“嗯,我说不准,看起来……”谢惠仁欲言又止,停顿了片刻,“我想只有看到实物才更有发言权,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觉得这件佛头不是原件。”谢惠仁一字一顿地说,似乎说出这句话是经过头脑中激烈斗争的。
“哦?”程弼掩饰了一下他的惊讶,笑眯眯地说:“谢先生,你也认为是赝品?”
“不,不,不是赝品,准确地说,它经过二次开凿,也就是说,它以前是件南北朝作品,它具备这个特征。但是,后来它又经过修复,只不过这个二次开凿的年代,要看到实物才可以判定。”
程弼无语了,确实,前一天的晚上,他仔细地看过,佛头的后面确实有明显的修复痕迹,只不过他以为那是经过千余年辗转过程中留下的遗迹,比如某个年代,它的某个好事的收藏者心血来潮想把它打磨得新鲜干净些,就像古代寺庙中的僧人想修葺庙宇,重新刷了一下墙壁,却将珍贵的壁画破坏掉了。
谢惠仁刚提了个头儿,又沉默了,看起来,他真是个不善言谈的人。他静静地靠在沙发里,出神地盯着面前的茶几,突然,他的眼睛一放光,重新对视着程弼,“程先生,你听说过青州佛像吗?”(注释7)
程弼也是一惊,心里不禁暗暗佩服起谢惠仁。他怎么能想到这个?程弼微微合上眼睛,回忆着这个至今还无法破解的佛教史谜团。1996年10月,程弼刚刚读完历史学博士的时候,他的导师突然邀请他同去山东青州,说青州的一所学校操场施工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佛像窖藏。
等他们赶到那里的时候,发掘工作已经结束了,在一个面积50多平米,深度不到3米的窖坑里,竟然发掘出400多尊佛像,奇怪的是,大多数佛像没有四肢,其余的,便是一些没有身体的佛头。
正文 第12节:(12)
他的导师看了其中几尊,从题材和雕刻手法上简单一看,就可以判断那是南北朝时期的作品,大概在公元5世纪到公元6世纪。青州的地方志上记载,当时那里有座远近闻名的龙兴寺,可是到了公元1300年前后,它却突然消失了。
问题是,这堆佛像明显是被人砸毁的,但在有些佛像上可以找到火烧和修复的痕迹。是什么人砸毁它们,又是什么人修复和掩埋它们的呢?
程弼的回忆渐渐清晰了,当时,很多人说那是南北朝时期几次灭佛活动(注释8)中毁坏的佛像,可是,经过鉴定,专家确定其中有几尊佛像是北宋时代的,那么这个假设就不攻自破了。还有人提出是北宋末年金兵五次攻打青州时,因为战乱,僧人们埋藏起来的,可是很多史学家对此提出了质疑。最重要的,佛像身上还有贴金彩绘,如果是北宋埋藏的,五六百年的时间里,那些彩绘应该早就褪下了。
直到今天,青州佛像之谜还是没有解开。
像这种无法解答的历史谜团,实在是太多了,程弼在上学的时候还对此很感兴趣,总是想,如果能够解开一个,也就不枉此生了。随着时光流逝,当年的想法已经渐渐消磨掉,在艺术品拍卖行业,重要的不是用想象解开未知的历史谜团,而是用已知的历史知识、哪怕是还存在争议的知识,去解释已经存在的作品。这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思路。
直到今天,程弼才感觉到,年轻时那股对历史之谜的激情和执著依然在身体里潜伏着,遇到合适的时机,它们就像被压抑多年的火山一样蠢蠢欲动。这让程弼感觉他依然像年轻时一样有着无穷的求知欲望和探险精神。
程弼出神地说:“谢先生,我有幸参与过青州佛像的研究,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哦?”谢惠仁的眼睛一亮,“您是说,您亲眼看过青州佛像?”
程弼满足地点了点头,对于能够见证到这个中华瑰宝的发掘,他是引以为豪的。突然他想到什么,微微笑着,“谢先生,亲见青州佛像的人,可不在少数吧?”
谢惠仁一怔,立刻明白了他说的意思。青州佛像被列为1996年中国十大考古发现之一,从1996年10月出世后不久,其中一些精美的佛像艺术品就先后在日本、德国、瑞士、英国、法国等十几个国家和地区展出。谢惠仁想到这里,也不禁自嘲地笑了,其实,就在2003年的3月,其中的35尊佛像还在美国华盛顿赛克勒美术馆展出,赛克勒博物馆的馆长雷比说,这是他举办的最好的展览之一。在4个月的时间里,就有近百万观众前来欣赏。(注释9)
这么说来,亲眼见过青州佛像的人,可不是太多了吗?
看到谢惠仁略略显得尴尬的神情,程弼转换着话题,说:“我的导师那时恰巧对佛像造像艺术很感兴趣。”
这无疑是他的谦辞,谢惠仁想,有哪位学者会心血来潮地“恰巧”对某个领域感兴趣呢,对于一位学者来说,“感兴趣”这三个字,往往意味着他已经付出了毕生的心血。谢惠仁的头脑中飞快地闪过几位国内知名的历史学家,口中却不由得问着,“不知道老先生是……”
程弼摆了摆手,不无自嘲地笑了,“不必提了,从我口中说出老师的名字,反倒给先生丢人了。”
谢惠仁笑了笑,没说什么。他看得出,程弼还有话在嘴边,却犹豫着没有说出来。只见程弼嘴唇动了动,自责地说:“我老师是个蒙古族人,他最大的成就是研究一种已经消失的蒙古族文字,可惜,我连半分也没有学到,唉……”
蒙古族人?谢惠仁的头脑飞速地转着,搜索着记忆中蒙古族的历史学者,不过他很快就放弃了,暗自自责,读书还是太少了些。
程弼的眼神有些迷惘,仿佛在回忆求学时的往事。不过,他也立刻感觉到这有些失礼,抱歉地一笑,继续回到刚才的话题,“谢先生,您从青州佛像又想到什么了?”
谢惠仁定了定神,神色又回复到他特有的面无表情上,显得很严肃。他说:“程先生,我是想,如果我们讨论的这件佛头,也曾经被毁坏过,之后又被修复,那么,它完全可能揉合两种雕刻手法。”
“比如?”
“比如说,如果它曾经有背屏(注释10)呢?如果背屏曾经被破坏,就有可能在后期修复的时候被凿下去,而原来背屏上的东西我们就完全看不到了。”
“说得好。”程弼已经从沙发中站起来,显得很兴奋,“比如一些铭文……”
谢惠仁点了点头,继续说:“如果,能找到这尊佛像的身子……”
“唉。”程弼沉重地叹了口气,“太难了。”
这时,谢惠仁的手机响了。一个他觉得很熟悉的声音说:“谢先生,请您听从莎莉小姐的指示,我们欢迎您来日本。”
正文 第13节:(13)
“哦,不,先生。”谢惠仁飞快地瞄了一下莎莉,“我不明白。”
“莎莉小姐会安排一切的,你会看到那个花纹的完整图案。再见。”
谢惠仁缓缓地放下电话,他的眼睛不由得望向莎莉。这时,他才注意到,她的眼睛也在盯着他,好像盯了很久,此时已经有些发呆。
那个银镯花纹,佛像,儿时住过的寺庙,奇怪的拍卖,还有那个日本口音……没错,就是他!谢惠仁的脑海中一闪,想起来刚才打电话的人,就是参加竞拍的那个日本翻译,那个声音他在20分钟前还听过。
“先生,祝您好运,您的人生一定会丰富多彩。”
9
谢惠仁喝光了最后一口茶,将杯子放在茶几上,往前推了推,抱歉地说:“对不起,程先生,我得告辞了。”
“请便。”程弼伸出手来,和谢惠仁紧紧相握,“很荣幸认识您,有空请来坐。”
谢惠仁终于笑了笑,脸庞柔和的线条也生动了很多。程弼心想,这真是个英俊的男人,他的笑容竟然有点像佛像的微笑,宽厚、纯洁又不失庄严,并且充满了拈花一笑的神秘。
松开手后,程弼迟疑了一下,说:“谢先生,我想,您还是走特别通道吧,正门肯定有很多记者等着你呢。”他将头转向莎莉,吩咐道:“请送一下谢先生。”
“好的。”此时莎莉也站了起来,刚才望着谢惠仁时那种出神的神态已消失不见,现在又职业地变换为待客的微笑,彬彬有礼、不卑不亢,她冲谢惠仁点了下头,轻声说,“谢先生,请跟我来。”
他们走出门,沿着走廊穿过天井,向另一端的走廊走去。谢惠仁看到门牌上几乎都是档案室、陈列室之类的字样,看起来这里并不是常规的办公区域。莎莉回头看了看,确认没有人之后,轻声地说,“谢先生,我们得去日本。”
“嗯”。谢惠仁还是面无表情。
莎莉有些惊讶地看了看他,“怎么,你知道要去日本?”
“不,我的委托人说,要我跟你走,至于去哪里,我并不关心,因为他们是最终出钱的买家。”
莎莉撇了撇嘴,看来这是个镇静的男人,你说什么他都宠辱不惊。她淡淡地说,“我们现在就去吧。”
“现在?”谢惠仁突然停住了脚步,怎么是现在?他一早从深圳赶到香港,中午的时候竟然有人告诉他,立刻要到外国去?“这怎么可能,我总得回家准备一下,最快也得下午。”
“没时间了。”莎莉的语气向来都是不容置疑,“你刚才说过,你的委托人让你听我的。”
“可是去日本不像来香港这么简单,我的护照……”
“这个不用你操心,我们先去机场再说,如果顺利的话,我想我会有办法。”莎莉心想,这一切都会有人准备好的,操心的不是你,也不是我,而是另有他人。
“可我总得先吃点东西吧?”
“飞机上有吃的。”话还没说完,莎莉的身影已经走出很远了。
这个女人。谢惠仁从来没见过这样果断的女人。说果断还算好听,刚愎自用?自以为是?又好像都不准确,总之,谢惠仁觉得,和这个女人一同做事不是个好的选择。无奈,他现在必须跟她走,最起码,得先出了这幢大楼才可以。
谢惠仁尾随着莎莉,在走廊尽头上了电梯。
他看到电梯里的指示灯在地下一层闪亮了一下,电梯门开了。“这里是内部停车场。”莎莉边介绍着边往前走,“可以直接从贵宾通道出去,直通公司的后门。”
两人在一辆银白色的奥迪轿车前停下,莎莉打开车门,让谢惠仁坐了进去。这是香港通用的右舵汽车,谢惠仁坐在左边,感觉怪怪的。
莎莉启动了汽车。谢惠仁目视前方,他看到车子在迷宫一样的道路里拐来绕去,最后来到一个出口。莎莉掏出胸卡在一台机器里插了一下,门就开了。
车子行驶在去往启德机场的路上,谢惠仁已经无心欣赏香港的景色了,他感觉头有些沉,从昨晚接到那个莫名其妙的电话和那张有寺庙和银镯花纹的照片后,他就心神不宁,即使是默念经文也无法摆脱头脑中那幅照片,很多次,他感觉差一点就可以将银镯花纹完整地记忆起来,它们好像一直在脑海深处,一笔一画都那么清晰。可一睁开眼睛,当他抓起笔的时候,那些花纹又完全消失不见了。
他曾经十分自信自己的记忆力,尤其在别人看来杂乱无章的东西,他也发现自己总是比别人记得快。记得在学校,有次一位同事开玩笑,说如果没有足够的古文功底和对佛学基本概念的了解,对一个平常人来说,佛经无异于天书,大概类似于一堆毫无联系的字排列在一起。说着,这位同事给周围的人做了个测试,他找来了一本小册子,随便翻到一页,念了几句话,随后,翻过几页,又念了一段话。
正文 第14节:(14)
他笑嘻嘻地合上书,“听懂了吗,说的什么?”
满屋子的人都哈哈大笑,都说,“这根本听不懂嘛,要是看到字也许还差不多能明白。”
“看到字你们也未必真明白。”那位同事狡黠地笑了笑,眼睛扫视着众人,最后将目光停留在谢惠仁身上,“惠仁,听说你对佛教蛮有研究的,听出来了?”
谢惠仁笑了笑,回答说:“前面的一段是‘十小咒’中的《圣无量寿决定光明王陀罗尼》(注释11),是阿弥陀佛的法门之一;后面的一段嘛,确实难懂,如果没说错的话,是《蒙山施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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