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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秘笈-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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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女的哭声中,把尸体放入棺内……
忙完了这一切,时间已经很晚,丧家为朱子湘、谭小苦准备了丰盛的晚餐。桌上摆着的都是谭小苦平时少见的大鱼大肉,但是他现在竟然没有胃口。
半夜后,朱子湘领着谭小苦回到大郎巷,虽然他倒头就睡着了,但整个梦里,他都是与死了的萧轩亭抱得紧紧的,分也分不开……
醒来时天已大亮,朱子湘领着谭小苦在外面吃了一碗面,就一起到城墙脚下等生意。不一会儿来了一个中年人,朱子湘主动和他打招呼,中年人像是一脸不快的样子。
中年汉子走后,谭小苦问道:“师父,他是谁,为什么不高兴?”
朱子湘说:“他叫劳顺民,我以前的徒弟。”
“我还以为是师父的朋友。”谭小苦嘴上这般说,心下却犯嘀咕:这么简单的活计还什么师父、徒弟的,只要有力气,傻子都干得了。
朱子湘看了谭小苦一眼,似乎明白他的心思,说:“你不要以为干这一行简单,这中间的玄机多着呢,我会让你慢慢明白的,过几天我带你去开开眼界。”
谭小苦毕竟是初出茅庐,不会掩饰,不屑道:“不就是弄死人吗,有胆子就行了。”
朱子湘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你现在还是个门外汉,当然不懂。刚才那个劳顺民,他为了拜我为师对我孝敬着呢,等着瞧吧,你会慢慢明白的。”
谭小苦说:“我看对你他好像也不是很礼貌。”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他怕我以后对你好,把绝活传给你,他在吃你的醋呢。”朱子湘说。
谭小苦听朱子湘把这一行说得如此玄乎,又说过几天要带他去“开开眼界”,内心既充满期待又感到害怕。
按照都梁的风俗,老人去世后,时间最短的在家停三天,时间长的多达四十九天才能出殡,这样做为的是择一个与孝子生辰不相冲的“黄道吉日”。
都梁城里的何半仙为萧轩亭择的吉日是第七天,因其大儿子萧子儒远在云南为官,要半个月后才能回来,于是改为二十一天。
萧轩亭出殡这天,都梁城万人空巷——这倒不是因为死者有多高的德行,而是其出殡的场面盛况空前,仅是送葬的吹鼓手就请了二百多人,热闹程度可见一斑。都梁市民都爱看热闹,这样的机会他们当然不会错过。甚至在若干年后,这一场大出殡还会在街头巷尾代代相传。
谭小苦没有去看热闹,师父让他留在家里,但朱子湘自己去了,并吩咐他今天不必去城墙那边等生意。
朱子湘到午后才回来,回来倒头便睡,直到天黑才醒来。师徒二人吃罢晚饭,朱子湘就把一个布袋交给谭小苦:“我在前面走,你在后面跟,不要跟得太紧。”朱子湘说完就跨出了门,谭小苦在后面把门锁上了再远远地跟在后面。
布袋很沉,谭小苦摸了一下,都是一些硬邦邦的家伙,具体是什么他来不及看,怕走丢了——因为师父在前面走得很快。
两人一前一后,相距约五六丈远,朱子湘引着谭小苦笔直往东北方向走,出了城,再到猫儿桥,朱子湘才停下来。谭小苦走得气喘吁吁,这猫儿桥他熟,再过去三四里就是他的老家铜宝山。
“师父,到了吗?”谭小苦不时用袖子揩着额上的汗珠问道。
“到了,就这上面。”朱子湘抬手指了一下前面的山包。
前面的山包叫猫儿山,是个坟场,谭小苦听说萧轩亭就葬在猫儿山上。这一刻,他总算明白师父说的“开开眼界”是什么意思了,同时他也猜到,布袋里的家伙无非是铁铲之类的东西。
已经是深夜,正是六月初的节气,天上悬挂一弯新月,星星煞是明亮。田野里的主唱者仍是青蛙,间或夹杂着其他虫子的鸣叫声。
朱子湘白天已经来过此处踩过点,他轻车熟路直奔新坟,就在离新坟不到五丈远的地方,他突然卧倒,后面的谭小苦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亦紧随其后卧倒……谭小苦不知发生了什么意外,他仔细搜寻,果然发现一冢高大的坟头上坐着一个人……这个人是谁?他坐在坟头上干什么?莫非他知道今晚上会有人来盗墓?
趴在前面的朱子湘坚持了半个时辰,但他发现坟头上的人根本就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只好暂时放弃,他向谭小苦打了个手势,二人回头爬出了猫儿山……
谭小苦第一次盗墓就扑了空,这种预兆对他今后从事这一行不知是吉是凶,那时他还小,不知道往这方面去想,直到他深陷其中不能自拔的时候,他才明白这是一条不归之路。
师徒二人默默回到家里,次日,朱子湘仍然让谭小苦留在家里,他一个人外出踩点。
天黑后,朱子湘领着谭小苦出门,让谭小苦感到意外的是,今晚的目的地仍是猫儿山。在离新坟不到五丈的地方,谭小苦看到昨晚那个人还坐在坟头上,他本能地就要趴下去,朱子湘一把拉住他,说:“别怕,我白天看清楚了,是个稻草人。”
谭小苦跟着师父走近坟包,果然发现是一个稻草人。他放下布袋,朱子湘背靠着墓碑抽了几口烟,把工具从布袋里倒出来。
接下来轮到谭小苦对着一个偌大的坟包发呆了——这冢坟少说也有二百担土,凭两个人的力量,一个晚上绝对不可能把这么多土移开。但在谭小苦的潜意识里,认为朱子湘应该有其他办法。
新月下,谭小苦看到带来的工具十分简单——两把铁铲,一柄利斧,一柄钢凿,一把割锯,外加一葫芦茶水……
谭小苦问道:“怎么弄呢?师父我力气小。”
朱子湘说:“不用多大力气,你先帮我望风,等一会儿才叫你帮忙。”
谭小苦于是在墓碑上一边望风一边看师父到底怎么掘坟。
朱子湘把铁铲安上木柄,就在墓碑前掘将起来,他的动作十分娴熟,显然是惯于此道的。不一会儿,他就掘了一个三尺见方、一人多深的大坑。这时,新掘出的土无处堆放了,就要谭小苦把布袋递给他,每装一袋,再递给坑上的谭小苦把土倒掉……大约忙了两个多时辰,谭小苦就听到铁铲碰着木头的梆梆声。朱子湘在下面点燃蜡烛,他叫谭小苦把钢凿、割锯和利斧扔下坑去。谭小苦下到坑内才发现,这个大坑到了两个人深处又向坟墓方向成“丁”字形掘了进去,这样就能靠近棺材挡板。
工具下来了,朱子湘一个人忙不过来,谭小苦就帮着照明。
萧轩亭的棺材是楠木制作的,十分厚实坚硬,但它难不住经验丰富的盗墓贼。朱子湘右手握斧头在棺材挡板的上首凿了一个小口子,再用锋利的割锯竖着来回锯动,不一会工夫,左边就锯开了一条缝,接下来右边又如法炮制,最后用斧头一敲——挡板开了,棺材洞开,刹时一股淡淡的尸体臭味扑面而来,朱子湘、谭小苦连忙掩鼻躲避……臭味不是太多,但还是出乎朱子湘的意外。萧轩亭虽然在家里停了二十一天,又值热天,但萧轩亭死时已经脱水,加之大量的陪葬物都很干燥,只要棺盖密封完好,三年之内尸体都不会腐烂。才葬了一天就有臭味,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棺内已经进了空气,尸体遭到腐菌的侵蚀……凭着多年盗墓的经验,朱子湘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时候不早了,朱子湘不等棺内的臭气散尽,双手就伸入棺内攥住了萧轩亭的双腿,然后发力猛拽,把尸体从棺内拖将出来……烛光下,朱子湘和谭小苦都惊呆了,拽出来的萧轩亭竟然是赤条条一丝不挂!
第三章 黑夜猫儿山
却说都梁“背尸汉”都是双重职业者,他们在替死人入殓的同时,背地里无一例外皆从事盗墓勾当。
盗墓分为“干货”和“湿货”两大类。
所谓“干货”,即盗掘古墓。盗“干货”风险极大,古墓因年代久远,难以发现,即便发现了,这类墓葬掩埋极深,挖掘起来工程浩大,非得团队不可。特别是都梁境内的古墓上了规格的多以磁灰糯米搅拌桐油为保护层。这类特色材料粘性强,其坚固程度胜过现代的混凝土,多数盗墓者对这道屏障无计可施,被挡在了墓室之外。最重要的一点,盗墓团伙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即便打开了墓室,也难保每冢古墓在漫长的岁月中没有被前辈同仁掘过……事实上,大多数古墓都是数度被盗,因此在业界流传一句话——古墓十室九空。但是,风险与利润从来就是一对孪生兄弟,盗墓者中真正发了财的,都是因为古墓而一夜暴富。
再说盗墓行业的“湿货”俗称“剥鬼皮”。顾名思义,不再赘述。俗话说无规矩不成方圆,盗墓行业也不例外,“谁入殓谁主盗”,这就是行规,如此一来,“湿货”就不存在风险。死者是他亲手入殓,有多少随葬物品,他心中一清二楚,虽发不了财,养家糊口足矣。
但任何事物都非绝对,盗萧轩亭的墓就是一个例外。
萧轩亭是举人出身,与曾国藩私交甚密,其长子萧子儒是晚清进士,官至云南大理知府……改朝换代之际,又仗着与蔡锷的同乡之谊,他摇身一变,成了中华民国云南财政厅长;其次子萧子玉在哥哥的荫护下也当了警察局长。老天爷是不公平的,唯一公平之处,是富人、穷人都难逃一死。早在萧轩亭还活着的时候,都梁的背尸汉们就在茶余饭后议论萧轩亭何时死,有多少陪葬。几乎每一个背尸汉都希望能为他入殓。为此,他们时不时去柳山路溜达。曾经,萧轩亭几次差点一命呜呼,这让背尸汉们紧张异常,一个个如临大敌——但最后都是空忙一场。慢慢地,背尸汉们变得麻木了,就在他们毫无预料的情况下,萧轩亭突然去世,这肥差竟然落到了朱子湘手里。这事在圈子里传开,多数人只有羡慕、眼红的份,唯有王辛卒在羡慕过后有某种欲望,他私下里与劳顺民商量,要赶在朱子湘前面把萧轩亭的墓盗了。劳顺民先是不同意,怕坏了行规,后禁不住王辛卒的一番软硬兼施,也动了心。
劳顺民动心的原因除了受钱财诱惑,另外还有好奇心。因为圈内盛传朱子湘有“绝活”,绝活之一就是他能在很短的时间里得知哪冢坟里有“宝”、哪冢坟什么也没有。朱子湘是盗墓高手,据称,他拥有一个仪表之类的东西,这仪表十分神奇,只需把一根铁条扦入坟墓深处,然后将仪表置于铁条顶端,如墓中有金银一类的财物,仪表会发光,没有就不会发光。
为了掌握萧轩亭的下葬日期,王辛卒、劳顺民整天守在柳山路。萧家是都梁望族,丧期内大摆流水宴——也就是说,只要愿意来灵前给萧轩亭下跪叩头,无论亲疏,都可以坐下来吃饭。
王辛卒从负责做道场的了空和尚处打听到,萧轩亭要在家里停二十一天才能出殡,下葬地点在北郊三里外的猫儿山。
出殡的那天,都梁城万人空巷,送葬的、看热闹的,人山人海,煞是热闹。王辛卒和劳顺民混在送葬队伍一直到了猫儿山。俩人发现萧轩亭的墓坑不是太深,不到八尺,规格属中等以上。同时也有人放出风声,萧老爷生前留下遗嘱,希望后辈“厚养薄葬”,不要任何陪葬物品。王辛卒心里明白,这些话都是萧家人放出来的,包括有意浅埋,目的就是想说明棺材里没有财物。
萧家此举对门外汉来说也许管用,但对王辛卒之流来说,无异于“此地无银”。
为了防止朱子湘提前来到坟山,天一黑王辛卒和劳顺民就潜伏在萧轩亭坟墓附近,还特意扎了个稻草人立在坟包上。深夜,王辛卒、劳顺民果然发现有一高一矮两个人向猫儿山走来,到了离萧轩亭坟墓不远卧倒在地上……他俩显然是被坟包上的稻草人吓坏了。
王辛卒知道这一高一矮就是朱子湘和谭小苦,他们苦等一阵坟包上的“人”并没有离去的意思,就只好放弃……
朱子湘师徒一走,王辛卒、劳顺民就拿出工具从坟墓的后面开始挖掘——这样做二人是经过一番商量的,盗掘“湿货”正常的手法是从墓碑下面入手,他们反其道而行之,从墓尾入手目的就是要戏弄朱子湘——你不是有“绝活”吗?有“绝活”你就应该提前知道这是一冢空墓。
盗墓行当在都梁延续了数百年,已经积累了丰富的经验。盗洞都不大,只有三尺见方,这样既省了工程量,盗过后也容易恢复原貌。其实都梁所有稍有家财的墓主几乎无一例外被盗过,但他们的后代都浑然不觉,往往来年清明上坟,那里早已经草长莺飞看不出任何破绽来了。
挖掘开始了,王辛卒与劳顺民说好二人轮着上阵,挖到四尺深的时候,越往深处挖难度就越大,王辛卒玩起了狡诈,说他的脚扭伤了,这样他留在地面负责吊土。
劳顺民辛苦干了三个时辰,盗洞挖好了,这时候王辛卒的脚也不疼了,他麻利地溜下坑内,手执蜡烛照着劳顺民把棺材挡板锯开,再用斧头背不轻不重敲打——挡板脱离了棺体,露出了一个幽深的棺洞,一股树香味飘然而出……这时候,两人反而更加紧张,既想尽快把棺内的尸体拽出来,又害怕里面没有多少陪葬品……
王辛卒把蜡烛交给劳顺民,他犹豫了好一阵,才把一只手伸入棺内——很快他就摸着了萧轩亭的两只脚……
劳顺民见王辛卒迟迟没有拽拉尸体,忍不住问道:“要帮忙吗?”
王辛卒摇摇头,说:“不用,这老头身上没一点肉,不沉。”王辛卒说着一咬牙——尸体就拽了出来……
劳顺民手执蜡烛照看,发现老爷子睡得很安详,“极乐帽”上别着一枚闪光的金徽,衣服穿得很厚……王辛卒一扫刚才的斯文样子,发疯一般解开萧轩亭的一层层外衣,直至发现那件昂贵的貂毛内衣穿在身体上,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说道:“还好,今晚没有白干。”
这一次的收获比王辛卒预料的还要乐观,除了那件貂毛内衣,还有一对蓝田玉镯、一个碧如意、两枚金戒指、一枚金帽徽和大批银器……王辛卒十分贪婪,他把萧轩亭剥得一丝不挂,除了留下尸体,棺内的一切物品全部卷走……
王辛卒的家住在半边街17号,他回到家中的时候,雄鸡已唱三遍——天快亮了。他和劳顺民倒在凉席上囫囵睡了个觉,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王辛卒、劳顺民从床上爬起来去镇南阁都梁酒家要了一个包房,一边吃饭一边商量如何处理赃物的问题。王辛卒提议除了貂毛内衣,其余诸物都可以出手,他的理由是貂毛内衣要到冬天才卖得起价,而现在是夏天,贱卖了可惜。劳顺民害怕东西在王辛卒手中不安全,坚持要全部出手,一件不留。二人争来争去,最后王辛卒同意去问问价,如果价格合适也同意出手。
都梁北门闸有一个寄卖行,是蒋兴和的产业,交给妻弟殷楚云管理,殷楚云专与土匪、盗贼打交道,盗墓贼的赃物也都落在他的寄卖行,这些事蒋兴和表面上都不过问。
因为赃物太多,带到寄卖行去目标太容易暴露,二人去到北门闸把殷楚云接到半边街看货议价,谈成后等到天黑再把赃物送到寄卖行去。
殷楚云看了货,按寄卖行的价格,把除了貂毛内衣以外的货物折旧估价为一千大洋,再按“四六开”行规,王辛卒、劳顺民可各得三百大洋。对于这个价格,王辛卒、劳顺民都无异议,很快成交。随后,殷楚云把貂毛内衣也估价一千大洋,但他提出,眼下是热天,要到冬天才能出手,寄卖行垫付的钱要很长时间才可以收回,因此,“四六”应倒过来——寄卖行得六,王辛卒、劳顺民占四。劳顺民表示同意,王辛卒却不赞同,最后殷楚云说:“我看最好还是你先保存几个月,若无破损,到冬天我再按行情收购。”
殷楚云开了口,劳顺民也就无话可说。殷楚云当即付了一百大洋的定金,天黑之后,王辛卒、劳顺民把赃物藏在两担箩筐里送到北门匣,交接后,殷楚云付清了全部余款。
返回的途中,二人看到朱子湘领着谭小苦去了北郊猫儿山方向,都忍不住暗暗发笑。
再说朱子湘辛苦一个通宵盗了一冢空墓,内心的气愤自不必说,他知道这墓昨晚已经有人盗过了,并且猜出了这个触犯行规的人是谁。
墓碑前的土没有动,那么盗洞肯定在墓尾!朱子湘把长柄铁铲朝深处猛捅——棺材尾端果然没有了挡板!
谭小苦很聪明,说:“师父,这墓肯定是昨晚盗的,他们还扎了稻草人在坟头吓唬我们。”
朱子湘点头说:“你说得对,正是这样。”
谭小苦说:“人家先下手为强,我们自认倒霉算了。”
朱子湘摇头:“不行,我们自认倒霉事小,坏了规矩事大,不论是谁干的,一定要讨个说法。”
谭小苦说:“可是都梁这么大,你知道是谁干的呢?”
朱子湘很有把握地说:“这个不难,我会有办法找到他的,小苦,时候不早了,我们先把洞口填好。”
师徒齐心协力,把盗洞恢复了原样,还剩下一部分土无处消耗,就抛撒到其他坟上。
干完这些,天尚未亮,师徒二人都累坏了,就背靠着墓碑小憩。朱子湘抽完一袋烟,回过头来端详着高大无比的墓碑问道:“小苦,你识字吗?”
谭小苦说:“认得,师父你呢?”
朱子湘狡黠地笑笑,说:“我认得不多,这碑上写的啥?”
谭小苦借着星光认了一会儿,念道:“故父显?萧公轩亭之墓,孝男萧子儒、萧子玉,孝孙萧鹏、萧鸿,中华民国十七年六月初六立。”
朱子湘笑了笑说:“没错,他的儿子、孙子都叫那名字,还有别的文字吗?”
谭小苦仔细认了一回,说:“有的,最上头有四个字,是‘万古佳城’,最下端也有四个字是‘亥山巳向’。”
朱子湘冷笑道:“还万古佳城呢,半天不到就变成废墟了!小苦你记住师父的话,将来你若有出头之日,千万别学萧轩亭。”
谭小苦苦笑道:“师父又拿我开心,能有口饭吃可以活下去就不错了,哪里还敢指望什么出头之日。”
朱子湘认真地说:“富贵本无种,没准什么时候你就是都梁最富的人!”
谭小苦说:“师父,你的话越发没谱了。”
朱子湘一本正经地道:“你以为我在瞎说?我是当真的,你知道都梁最富的人家是干什么发达的吗?就是干我们这一行起家的。”
谭小苦吃惊地望着朱子湘:“蒋兴和也是盗墓贼?”
朱子湘点点头:“等有了空闲的时候我给你说说蒋家的发迹史。”
天就快要亮了,师徒二人赶忙收拾工具回家。吃罢饭,又上床睡觉,醒来时已经是中午。朱子湘要谭小苦去茅棚等生意,自己则直奔北门闸寄卖行。
朱子湘是寄卖行的老主顾,与经理殷楚云关系很好,殷楚云一见到他老远就打招呼:“老朱你好久没来了,最近有货吗?”
朱子湘摇头说:“最近时运不济,懒得动。”朱子湘说着就来到货柜前,他一眼就看到摆在最显眼位置的是一对蓝田玉镯,一支玉如意,一枚金帽徽……这些东西他是亲眼见过的,十分眼熟。他见殷楚云跟过来,就说:“还少了一样东西。”
殷楚云以为朱子湘只是随意来逛逛,也随意问道:“还少了哪样东西?”
朱子湘伸手搭在殷楚云的肩上,说:“外面不便说话,我们进去坐坐。”
殷楚云不去多想,就引着朱子湘进了客厅,二人坐定,忍不住追问道:“你刚才说少了哪样东西?”
朱子湘说:“一件貂毛内衣。”说完就直视着殷楚云。
殷楚云这下听明白了,也大致猜出了朱子湘的来意,打着哈哈说:“朱师傅我们好久没有在一起喝酒了,改天去都梁酒家叙叙,那里肯定又增了新的故事——我做东,我做东。”
朱子湘继续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些东西是昨天才到这里的。殷先生,请你告诉我——这些货的主人是谁?”
殷楚云夸张地笑着,笑得极不自然,但仍然回避着朱子湘的话题:“有人说去桂林不逛阳朔等于没有去桂林,来都梁不去止戈亭等于没有来都梁,朱师傅,你哪天有空?”
朱子湘叹了一口气,说:“我知道你不会告诉我,其实我自己就能查个水落石出,我来问你,等于向你打个招呼,万一事情闹大了,反正我有话在前——当然我希望事情不要闹大,如果殷先生能帮忙替我给王辛卒递句话,事情没有什么不好商量的。”
殷楚云说:“朱师傅,你是我们的老主顾,这里的规矩你应该是知道,我们的经营原则是——不问货源来路,严守秘密。除此之外,恕我不能过多做解答。”
朱子湘说:“我知道,这是你们的职业道德,但我们也有职业道德,不瞒你说,这些货是萧家的,是我经的手,王辛卒这样做是触犯了行规,他该受到惩罚。”
殷楚云说:“这是你们内部的事情,我没有必要介入。”
朱子湘说:“你的话确实有道理,但也不全对,你的姐夫和萧轩亭的二儿子是亲家,一旦此事抖露出去——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殷楚云一惊,但很快镇定下来,望着朱子湘说:“不知者无罪,无论什么后果都与我无关,我只是寄卖行的经理。”
“好,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朱子湘站起身,打着拱手说,“殷先生,告辞!”
殷楚云也站起身相送,说:“朱师傅走好,有空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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