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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蜀谜境-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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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叶琬独自一人来到青衣江畔。
青衣江穿城而过。灯火璀璨的廊桥横卧江上,迷离的光影倒映在江水中。“青衣江,真美的名字啊。”叶琬不禁感叹。晚宴上,她经不住同行的热情劝酒,喝了一点“成都红”葡萄酒,现在面对阑珊之景,便有了些微微醉意,一阵清风吹来,顿觉心旷神怡。
“明天就要回成都了,就在江边走一走吧,看看雅安夜景。”她边走边梳理思绪。
本来,她想在“龙泉遗址”工作结束后,就申请离开一所,离开那个“张老五”和“死锁”,免得自己痛苦徘徊。她很清楚,再这样下去,她会更加痛苦,而且没有任何结果。现在,孙林打算要提拔她做副所长了,她非但没有什么高兴的心情,反而感到了一丝不安。走,还是不走?这是一个问题!她一时没了主意。
手机响了。是孙林打来的。
“你在哪里啊?”
“我在廊桥这里。”
“嗳,你怎么一个人出去了?我去接你。”
“不不。没事。你放心吧。”
“我叫小侯去接你。”
“不用了,孙局长。我想一个人再转转。”说完,她挂了电话。
不一会,孙林一个人过来了。
“你怎么来了?”叶琬诧异地问道。
“我现在也没什么事,过来陪陪你。晚上一个人在外面也不太安全。”
“谢谢你,孙局长。”叶琬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感到很不自在。
“别老是‘孙局长孙局长’的,又不是在局里。”
叶琬不吭声。
“那道鲍汁雅鱼味道怎么样?”孙林没话找话。
“嗯。”她哼了一声,算是答应。
“这次会议,开得轻松吧?”孙林说着往叶琬身边靠近了一些。
叶琬敏感地躲让了一步。她现在只想早点回到宾馆,她已经没有一点闲逛的兴致了。
“小叶,不用担心。我会尽快办理你的职务问题。”说着,她把一只手放在叶琬肩头。叶琬连忙说:“孙局长,你怎么了?”
夜幕下没有尴尬的表情。孙林一把揽住叶琬的腰,“小宝贝,我想你啊。”
“松开!”叶琬扭动着身子,斥责着孙林。
谁知孙林见叶琬扭着身子,声音又不太有力,以为得手,于是两只手一齐抱着叶琬,嘴巴就要往叶琬的脸上凑过来。叶琬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酒腥味。她大声说道:“再不松开我就喊人了。”说着用脚踢孙林,孙林只得悻悻地松了手。
叶琬赶紧奔跑到马路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28。成都碟影
区公安局“痕迹技检科”内。
“看到报道了吗?省考古研究局在圣溪村鱼塘边发现了古代墓葬。”沙队长对技检员吴芳说。
“看到了啊。已经报道了好多天了。怎么想起问这个事了?”吴芳一脸的困惑。
“所以说呀,我们破案子不能只盯着案子本身,还要从多方面留意与案件相关的东西。”沙队长教育着他的下级。“那个报道中有没有提到考古人员发现一块玉环?又说有村民可能捡到什么宝贝?”
“噢——你是说,那块玉环和李在国家的那块玉环有什么联系?”
“还不算太笨。”沙队长笑笑。
“李在国罪有应得,死了就算了。再说了,会上不是确定为自杀了吗?还费这个心思在他身上干什么?”
“是啊。可那块玉环出现在他的枕头下,你不觉得蹊跷吗?如果我们搞清了玉环的事情,说不定就能破获李在国死亡背后的案件……”
“你是说,我们查查这块玉环的情况?说不定……能查出什么私藏文物……或文物走私案之类的东西?”吴芳大胆地猜测。
“其实,你的智商相当地高!——如果肯多动脑筋的话。”沙队长很满意地说。
转眼到了2012年8月10日。
虽然太阳还没有露脸,但她金色的光辉已经从东方地平线上升起,朝霞在一幢幢高楼上驻足,往日常见的雾霾无影无踪,清新的空气让成都的大街小巷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张新宇早早地来到局里。与以往不同的是,他没有直接走进他的办公室,而是在大院子里信步闲逛。他一会儿仰视那昂首高耸的“川”字形大楼,一会儿走进花园抚弄那些鲜艳的花朵,一会儿又在“天逸”楼前的喷泉旁流连……
当他走到大院中央升旗台前的时候,他看见几个穿保安制服的人正在忙碌着。其中一个年轻人个头不高,但有一副结实粗犷的后背,叫人过目难忘。他好像是几个保安们的头头,正指挥着他们在干什么。
张新宇走近他们。
那个后背粗犷的年轻人好像觉察到了身后有人,他转过身来——是保安队长沈勇。
“哟,张局长,您来了。”沈勇连忙恭敬地招呼道。
“嗯。在升国旗呀?”
“是的。”
“升国旗是一件严肃庄重的事情,不可忙乱,而要有仪式感。”
“局长放心,我们一定改进。今天是局里新大楼落成启用一周年,”他指着地上的一些条幅和彩旗,“我们马上挂起它们……是有些零乱。我们会尽快布置好,让局里有节日的气氛……”
“很好。”张新宇说完就背着手转身离去。
“是啊,转眼工夫,一年过去了。”他不由得再次抬头看看大楼,又环视宽敞优美的大院,无限感慨地吁了一口气。
一会儿,他的耳畔响起雄壮的《国歌》。于是他缓缓转过身去,神色庄重地凝视冉冉上升的国旗,眼前浮现出一年前的今天,那令人难忘的时刻。
新大楼落成启用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大院子里站满了来宾。他们有上级领导、兄弟机关的领导、考古同仁以及各路媒体的记者。来宾们的眼前,是高耸俊拔的“天勤楼”、宽阔雍容的“天问楼”以及温馨别致的“天逸楼”。典礼台前彩旗飘扬,鲜花夺目;红地毯上名流云集,笑语飞扬。
上午十点整,副局长孙林扯着喉咙高声宣布:“四川省考古研究局新大楼落成启用典礼现在开始!”然后是领导讲话,嘉宾祝贺,首长剪彩。一时鞭炮齐鸣,乐声悠扬。喜庆声中,成都文化界名人田月仑徐徐拉开了红色的幕布,露出他题写的“天勤楼”、“天问楼”、“天逸楼”几个镏金大字。
“下面请张新宇局长讲话。”
张新宇身穿雪白的短袖衬衫,健步走到典礼台中央。他左手拿着讲稿,右手扶了一下话筒,朗声念道:“各位领导、各位嘉宾:
首先,我代表省考古研究局对各位的光临表示热烈的欢迎和极大的感谢!(一片掌声)。
四川是一个历史悠久、仓廪丰饶、文化灿烂且又充满奇异神秘色彩的西南大省。上个世纪三星堆遗址震撼出土;2001年金沙遗址又惊艳面世……这些都向人们展现了古蜀文明的辉煌不朽和神秘莫测。为了进一步保护、研究、弘扬古蜀文化,省里斥巨资兴建了这栋大楼。这体现了省里对文化事业的高度重视。今天,新大楼在省有关部门的关心下,在社会各界的支持下,已经顺利竣工并交付使用了!(又是一片掌声)。
在局机关和研究所搬进新大楼办公的喜庆日子里,我们全体干部职工决心以‘勤政务实、求索寻真’的精神开展文物考古事业,让四川悠久的历史、灿烂的文明再现光辉……”(掌声更响了)。
突然,张新宇扶着自己的前额,眼睛紧闭,并且身体趔趄了一下。台上台下的嘉宾一阵惊呼。蓉城电视台记者雨霏霏赶紧停下了她滔滔不绝的解说,睁大了眼睛注视着事态的发展。只见张新宇身旁的秘书小高连忙去搀扶着他,并关切地问:“张局长,怎么了?”张新宇缓缓地睁开眼睛,他努力使自己站稳,好像从失重状态中寻找身体的重心。也就是在几秒钟后,他理了理自己的衣领和袖口,然后挺直身板,目光巡视着眼前的一切。顿时,他恢复了刚才的精神,脸上焕发出照人的神采,目光如炬,剑眉飞扬。
他把讲稿揣进裤兜,然后挥手向大家致意,面带微笑地脱稿演讲:“古蜀文明是中华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她的悠久、她的灿烂、她的神秘令我们流连忘返,心醉神迷。例如2001年金沙遗址出土的‘太阳神鸟金箔’,其厚度仅0。2毫米,图案美仑美奂。她的艺术成就、她的精湛工艺,在科技如此发达的今天也不易做出。很难想象,在大约3000多年前的时候,人们是如何做出这一旷世瑰宝!”
“古蜀文明令中国人骄傲,更令四川人民骄傲。但同时,我们深感责任重大。因为随着出土文物的增多,一些未解之谜也等待我们去求索破译。这也是省委省政府全力支持我局兴建大楼的初衷之一……
除了历史,四川地貌变幻多姿,自然景观魅力无穷。从大佛庄严、峨嵋秀色到幽绝青城、神功都江,再到仙境九寨、齐天雪山,无不令人叹为观止……
遥远时代的绚烂文明加上现实世界的多姿多彩,构成了四川令人心驰神往的壮丽画卷。”
让人眩晕的沉默。
随后是暴风雨般的掌声。
雨霏霏也禁不住握着话筒鼓起掌来。
“新楼落成,任重道远。‘天勤天问’——是我们考古研究局不变的精神和灵魂!”他黄钟大吕般的声音回荡在上空。现场纷纷扬扬地下起了彩纸礼花。礼炮此起彼伏。人们掀起潮水般的欢呼。
“谢谢大家。”在缤纷彩纸的沐浴下,他挥动右手向在场的人致意,腕上的手表闪耀着金属的华光。
沸腾的现场,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其实,在小高搀扶着他站稳后向大家挥手的时候,他的腕上才有了这块手表!更没有人注意到的是,当时有一个圆盘状的物体悬挂在现场上空,仅仅瞬间,即悄然而去。
29。复仇的刀
青羊街111…5号,“兄弟书社”门店里。
那个头发有点卷曲的小伙子铁青着脸,坐在柜台后面,像有满腔的愤恨无处发泄。
白若飞走了进来,见小伙子坐在那里,有些生气地说:“江子,你怎么坐在那里?这些东西也不收拾一下?”他指着墙角那些捆装书籍的塑料绳和牛皮纸。
江子一骨碌站了起来,仿佛被惊吓了一下。
白若飞看出了他的反常,便问道:“怎么了?”
江子轻吁了一口气,欲言又止。
白若飞大怒:“问你话呢。耳朵在哪里?”
“白哥,呃,不,白总,我是有事情……”
“那就快说呗。”
江子张望了一下店堂,迟疑着说:“下班我再和你说吧。”
“不行。现在就说。到我的办公室。”说着,自己先走了。江子只得随后跟着。
到了办公室,未等白若飞再问,江子已气恨交加地说起来:“我……我妹妹被人欺负了……我……”
“什么?”白若飞大吃一惊。他最痛恨这类禽兽。“报案了吗?”
“嗯……不好报案。这种事……很叫人伤心……”
“你这个混账东西!你还是人吗?这种事还不快点报案?!”
“不是,大哥。我还没有说清楚。”
“你快点说呀。”白若飞愤怒地说。
“我妹妹在一家饭店打工。前天,中午饭过后,我妹妹一个人在宿舍睡午觉,那个狗日的店老板来了,欺负我妹妹,我妹妹拚命反抗……还好,我妹妹逃出了宿舍,他没有得逞……我妹妹哭哭啼啼地告诉我。我就去找那个狗日的算账……可……那狗日的五大三粗,还叫来了店里的两个人,我被他打了……”江子断断续续地说完,恨得一拳头砸在沙发扶手上。
白若飞这才细看了一下江子的脸,他的额头上淤着一块青斑,胳膊上有一道三四公分的伤口。
“我心里难受啊,白哥。一个男子汉,自己的妹妹被人欺负,竟不能保护她,还……窝囊啊!我想过报案,但肯定没有用。他没有得逞,又没有任何证据。当时又没有其他人在场,他不承认,报了案又有什么用?还毁了我妹妹清白的名声……”江子几近抽泣。
白若飞站起来,黑着脸,在办公桌旁走来走去。心里感叹道:“是啊,有很多事法律无能为力。特别是这一类的事,说不严重,但很让人伤心;说严重,又没有证据,恶人逍遥法外,继续为非作歹。法律固然很重要,但很多事情,还得靠拳头啊。”
“白哥,我不报这个仇,我心里难受啊!我怎么面对我妹妹啊?”江子的抽泣打断了白若飞的思考,也点燃了他内心熊熊的火焰。
“你妹妹离开那里了吗?”白若飞咬着牙关问道。
“离开了。当时就把东西全部搬到我的出租屋了。”
“哦。那个饭店大不大?有没有保安?”
“不太大。没有保安。但有一两个打手……”
“好。大哥替你做主。你叫上五六个弟兄,到齐了我们就出发。”
“谢谢大哥。”
一小时后。
两辆出租车沿着蜀都大道由东往西驶去,前一辆车内坐着白若飞和江子等人。
“还有多远?”
“大概还有二十分钟。”
“叫什么饭店?”
“叫金汤火锅店。”
“金汤?”白若飞觉得这个名字似曾相识,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快要到了。”江子说。
白若飞掏出手机:“你给我听好了。告诉弟兄们,今天为江子主持公道。我让你们动手你们才可以动手。我们要狠狠地教训一下那个畜牲!但不能闹得太大了。我说撤,就立即撤。明白了吗?”白若飞恩威并重地说。
“明白了。我马上告诉弟兄们,白哥放心。”后面出租车上的一个人握着手机说道。
片刻之后,江子说:“到了,就这儿。”
几个人从车内鱼贯而出。白若飞抬头看了一下门额上的牌匾,轻声说道:“原来是这里。老账新账一齐算。”于是昂首踏入店内。
由于还没到饭点,店内没有任何顾客,只有几个服务员在整理桌椅。他们见几个人来者不善,一时不知如何招呼。其中一个领班模样的问道:“请问几位?”
他们不理她,拥着白若飞坐定,几个人围立在他的左右。
“别管几位,叫你们那狗日的老板出来。”江子气愤地嚷道。
几个服务员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谁也没敢动身。站在远处的两个女服务员用手指了指江子,并轻声耳语了几句,好像有点认识他。
“你们不去是吧?非要等我们砸了场子你们才去吗?”白若飞身旁的一个弟兄吼道。
那个领班模样的迟疑了一下,然后往里面走去。
一会儿工夫,从里面出来三个人。中间一个人五大三粗,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硕大的金项链。白若飞又恨又喜:“果然是这个畜牲!今天好好收拾他。上次便宜他了。”
“金项链”一见七八个人铁着脸,已有几分发怵。待到走近了些,看到江子,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白哥,就是他!”江子指着“金项链”说。
“哦,原来是你呀。你还记得我吗?”白若飞平静地问。他掏出一支烟,身旁的一个弟兄给他点上了火。
“金项链”忙把目光从江子身上移到白若飞的脸上,然后把白若飞上下打量了一番。他终于想起了两个月前那只像铁钳一样的拳头。
“你这个人渣!造粪的机器!你以为你戴上一个鸟项链,你就是个人了吗?你还是个人渣、垃圾!上次饶了你,却让你又犯下一桩罪恶。你这个不知悔改的恶棍!今天老子决不轻饶了你。”
“金项链”闻言,情知不妙,拔腿欲溜。
“给我打。别让他跑了。”
几个人一哄而上,围住“金项链”一阵猛打。
“金项链”身边的两个人也和“兄弟社”的人恶打起来,女服务员们纷纷尖叫着避让到一边。
江子乘势上前,对准“金项链”的脸部一顿狂扁。
“金项链”被打红了眼。他使劲挣脱其他人的围攻,冲着江子的脸上就是一拳。江子感到大脑轰的一下,眼前直冒金星,随即吐出一口鲜血。江子努力使自己站稳,他看见了自己吐在地上的血,顿时感到一团大火正燃烧着他的脑壳。他瞪着有些迷糊的双眼左右扫视了一下,看见了玻璃隔间后面有一把尖刀。那是放在冷菜案板上的卤肉切刀。江子迅速冲进去,操起那把尖刀后立即返身出来,大叫一声,向“金项链”刺去。
白若飞连忙站起来,想制止疯了一般的江子。然而,只瞬息之间,江子手中的刀已刺中了“金项链”的腹部。“金项链”一声惨叫,捂住腹部,弯下腰去……
江子呆住了。
服务员们吓得哇哇大叫。
“快撤!”白若飞急忙说道。
几个人迅速出门,跳上了出租车。
店内,那个领班模样的喊道:“快打120!快快!”
“金项链”捂着肚子,呲牙咧嘴地说:“不要等120……直接……先把我送到医院!”
30。女尸切片
叶琬心情沮丧地回到成都。雅安美景带给她的轻松已荡然无存,她后悔自己参加了这次“学术会议”,又后悔当初没有一口拒绝孙林的“提拔”。让那个“副所长”见鬼去吧!让那个“先进个人”也见鬼去吧!孙林这个无耻的家伙,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人面都算不上!一脸的柴肉,马蜂窝一样的酒糟鼻头,流着邪淫的目光,全都那么令人作呕。还有他粗短的指头,简直如同“猪手”。
一想到孙林的手曾碰到过自己,她就感到浑身难受,总觉得有一只毛毛虫在身上爬来爬去。所以,她今天一大早,就在家狠狠地洗了一个澡,尽管她昨晚到家已经洗了好长时间。
她想到过告他。可是怎么告?空口无凭。再说这种事一旦传出去,本来自己很清白,反而会弄得不清不白。她的心里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她现在最想见到张新宇和史汉秋。她心中有好多话要对他们说。可是说什么呢?怎么说呢?哎!一个是圣人一般,一个已经成家。算了,坚决算了!早点离开这伤心之地。
她穿了一件黑色衬衫来到办公室,发了一会呆,然后来到史汉秋的办公室。
“回来啦。”史汉秋有些关切地问道。但是很明显,关切中带着克制。
“嗯。”她一屁股坐在他的面前,也不像以往那样称呼一声“史所”。
“你怎么了?”史汉秋问道。
“没什么。”叶琬微微笑了一下,双手拢了拢头发。
“哦。”史汉秋打量着她,感觉到有些异样。“有什么事你就说哩。”
“嗯……没什么事。假如我请假三个月,你看……”
史汉秋愣住了,他一下子没明白这话的含义。“三个月?这么长时间!有什么私人事情吗?‘龙泉遗址’有很多工作还……”
“我不是问你批不批,而是问你怎么看。”
史汉秋托了托眼镜,笑了起来。叶琬盯着他。当她看到史汉秋那一抹温暖的笑容后,她的心立即溶化开了。她看到了一个兄长,一个男人,一个有魅力的男子汉。她感到俗世尘嚣都远离了自己,她后悔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衣服。于是她双臂支在史汉秋的桌上,有些调皮地说:“我是说假如,不是说真的。”
“哦!我明白了。你是在工作的关键时刻要挟我啊,叶琬。”他突然改变了以往称她为“小叶”的习惯,很真诚地说,“最近工作是比较辛苦,等这段时间忙完了,放你半个月假,出去散散心。我也想出去几天。上次机票都买好了,来了个‘龙泉遗址’……”
“你喜欢到什么地方玩啊?”叶琬像小孩子一样问道。
“哎,其实说玩也没什么大意思。人多烦躁,人少孤独。何苦呢。”说完,无奈地叹了口气。
叶琬也沉默着。
“叮铃铃铃……”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沉默。史汉秋拿起话筒。
“史所!出来了!出来了!”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兴奋的女声。叶琬听见了,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什么出来了出来了?谁呀?”史汉秋有些愠怒地问道。
“我是马莲。你不是说玉环的孔眼中有褐色的东西,你叫我检测一下,你忘啦?”她罗里罗嗦地说着,“现在检测出来了。我是用针把它们剔出来检测的。还好,虽然表面已经碳化,但密封较好,核心部分还能做……做DNA。结果不是你猜测的什么漆料、颜料,更不是什么泥土或矿物质……”
“是什么呀?”史汉秋追问。
“是——人——血!”话筒里传来一字一顿的声音。
史汉秋“啪”地扔下话筒,站起身,拉起叶琬的手就说了声:“走,去看看。”
“你——”叶琬红了脸。史汉秋突然感到不妥,忙松开手,歉意地一笑:“对不起,我太着急了。”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回味刚才拉住叶琬手的感觉。那绵软的手像春水一样在他的心头荡漾,他的全身几乎麻酥酥地无法站立。
这样的离魂之感仿佛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两人很快来到“检验与分析室”。
马莲赶紧把检验报告递给史汉秋,同时眼睛盯着史汉秋的脸,好像期望得到对方的一句表扬或鼓励。
史汉秋却拿着报告陷入了思考。他仰起头,眼光向上45度看着白色的天花板。突然,他收回微翘的下巴,望着叶琬和马莲,有点兴奋地说:“这块玉环既然是在现场发现的,那极有可能和木乃伊有什么联系。这三具木乃伊的身份到现在还没有确定……”
“再做木乃伊的DNA——”马莲冷冷地说,把那个“A”字尾音拉得很长。她没有从史汉秋那里得到期望的表扬,就用这种语气讥讽史汉秋:你根本没有必要分析得如此激动。
“对!”史汉秋说。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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