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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蜀谜境-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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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说,让三娃子躲得更凶了:“真的没得啥子。我走了。”说着拔腿要走。
“让我看看。”丁山嘻笑着就要扑上来。
三娃子赶紧快步溜走,莴笋也不要了。
丁山满腹狐疑地望着地上的几根莴笋和一个较大的坑。“他究竟挖到了什么东西?这莴笋地是一块平地呀,平地里又能挖到什么呢?”
他当然搞不明白——平地的旁边就是一口很深的鱼塘。
3。神思不定
成都市区。
四川省考古研究局新大楼座落于成都市人民南路中段东侧,毗邻国内著名高等学府——四川大学。这里建筑美观、绿树成荫、花团锦簇。川大浓厚的人文气息和优美的人居环境使得这里成为成都的高端社区。
新大楼是在一年前建成的,它耗资五亿元人民币。
大楼主体分三部分。一部分是行政办公楼,名为“天勤楼”,高十九层。与之遥相呼应的是考古研究楼,名为“天问楼”,共九层,但单层面积约是“天勤楼”的五倍。局里直属的第一研究所就设在“天问楼”内。连接两栋大楼的是五层高的后勤休息楼——“天逸楼”。
大楼整体外形好像一艘正扬帆远航的巨轮,又像一个昂首高耸的“川”字。“天问楼”就是“川”字左边的一撇,“天逸楼”就是中间的一竖,而“天勤楼”就是“川”字右边那长长的一竖。局长张新宇的办公室就在“天勤楼”的顶层,也就是在“川”字右边一竖的顶端或巨轮桅杆的杆尖。三栋楼的名字“天问”、“天勤”、“天逸”也是张新宇起的。
张新宇,男,35岁,未婚。北大考古系毕业,后赴美国威斯康星大学留学,师从著名华裔东方学学者舟策纵教授,获东方人类学博士学位。2005年“海归”故乡四川。
此时,张新宇正站在自己宽敞而略显奢华的办公室内眺窗远望。他体态标准,面庞英俊,目光敏锐。晴空色的衬衫前系着意大利产“纪梵熙GIVENCHY”碎花领带,右腕佩戴着一块显然极其高档昂贵的手表——但谁也弄不清楚是何品牌,只是经常看见腕表盘面上有两个大写的英文字母“SG”,煞是醒目。
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腕表闪烁着摄人心魄的钻石般的光泽。
他轻吁一口气,在办公室内踱起了方步。
办公室由书房、会客厅、卧室、盥洗间组成。会客厅放置了一些真皮沙发和很多深绿色的植物。一座半人高青铜雕像掩映在铁杉的叶丛中——那是一尊眼睛极度向前突出的男性雕像——三星堆出土的青铜纵目人仿制工艺品。
张新宇从会客厅踱回书房。今天,他一反往日的沉着儒雅、指挥若定,显得有点心绪不宁。他不明白是什么原因,但好像预感到会发生一些事情。
他靠坐在椅子上,愣了一会,接着身子前倾,伸手轻移鼠标,目光凝视电脑屏幕,好像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
4。月夜冤魂
三娃子一屁股跑回家。
家门开着。他各屋仔细查看了一下,没人。老婆怕是串门去了,或者去打麻将了,于是赶紧关上大门。
他把那块圆形的东西在水龙头下认真清洗了一下,又用一块干净的布把上面的水珠擦干。他终于有时间仔细观看这件东西了。
这是一块翠绿色的玉环,晶莹剔透、细腻温润。环中心有圆孔,环面上雕着一个个圆弧形的东西,线条古拙。它既象符号,又象图案。说它象符号,是因为它好似一个象形的鸟虫书“月”字;说它象图案,它恰如夜空中的一弯新月,泛着幽幽的清辉。
“这是啥子东西呢?”他又好奇又纳闷,嘀咕道,“不管了,肯定是宝贝,说不定是古代文物。”想到是文物,他觉得发财的机会到了。“但是不能让老婆知道,她知道就落进她的手里了,要赶紧藏起来。”于是他在屋里到处乱转。转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他觉得无论藏在哪儿都可能让老婆发现。
正当三娃子一筹莫展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了房间角落的一只铁盒子。“对,就藏在那里头。”铁盒子满是锈迹,里面尽是些榔头、锤子、钳子、螺丝之类的东西,他老婆从来不动这些。
他找来一块柔软的丝绒布,把玉环层层包好。又找来一个旧的铁皮罐头瓶,把玉环放进瓶中。再把罐头瓶放进铁盒子,然后扣上铁盖。还不放心,又找来一把锁锁上,最后把挂锁的那面紧贴墙根。
“先这样吧,明天出去找疤子,叫他联系卖了。”
想到这里,他长出了一口气。
“咚咚咚!”
有人使劲捶门。
三娃子大吃一惊。
“开门,开门。”是他老婆肖爱琼的声音。
“来了来了。”
“干啥子?大白天把门关起,鬼鬼祟祟的?”肖爱琼一边说,一边满屋子查找可疑迹像。
“没啥子,想找点吃的。”
“哼!鬼才信。”
她仍然满腹狐疑。
当天晚上,圣溪村掩映在夜色中。
大小路边,火光点点,人影绰绰。人们都在按照传统的风俗习惯给孤魂野鬼烧纸钱。
三娃子也出来烧纸钱。
他蹲在地上,点燃了纸钱,火光一下子照亮了他的脸。
他一边烧纸钱,一边还在琢磨家中的那块玉环。那上面为什么刻着那个东西?它究竟是古代的,还是现代的?它值钱吗?它值多少钱?
他凝神思考,目光虚无。忽然,他感到一丝不安,浑身一阵阵地起鸡皮疙瘩。
火快熄灭了,他又加了一些纸。
火光中,他似乎看见一个少女惨白的脸。少女的嘴慢慢地动了一动,好像对三娃子诉说着,却听不清她说什么。火苗越来越大,少女的脸越来越白。渐渐地,少女的嘴里流出了血,舌头也伸出来了。少女对三娃子凄凉地笑了一下,突然往后一仰,没有了踪影。
三娃子大吃一惊,感到浑身冰凉。他努力镇定了一下,揉揉眼睛。夜色中,只有纸火点点,或远或近,或明或灭,或隐或现,好像世界上除了这些纸火没有任何东西。三娃子觉得很奇怪,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他年轻气盛,不信有如此怪异的事情。他壮着胆子站起来,四下里望了望,特别又在附近较黑暗的地方定神瞅了瞅。
一切都很正常。人们都出来烧纸钱,树影丛丛,人影幢幢。稍稍有点异样的是:好像出来烧纸钱的人们都在窃窃私语,谈得十分神秘、起劲,有几个人还刻意回避自己。
三娃子再也没有心思烧纸钱了。他把所有的纸钱统统扔进火光中,随即快步走回了家中。
三娃子匆匆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溜进房间,用眼睛斜视了一下墙角的那个旧铁皮盒子。铁皮盒子还原样不动地在那儿呆着。他在心中舒了一口气,赶紧上床,一把搂住肖爱琼。
“干啥子?干啥子?又想快活了?”
三娃子一声不吭,只是搂得更紧了。
“想做啥子就说噻。”肖爱琼又说。
“不做啥子。睡觉吧。”
“宝器!不做啥子,搂这么紧干啥?”说着,自己掀开那薄薄的睡巾,露出雪白粉嫩的胳膊。
“老娘今天打麻将赢了两百块,心情好,跟你搞一下。”
三娃子还是不吭声。
“你个瓜娃子!今天要死了!”肖爱琼一边抱怨,一边迅速急切地扯掉自己的汗衫裤衩,粉嫩的乳房颤动着。她反过来搂住三娃子。
三娃子一点反应也没有,他还沉浸在刚才的恐惧中。
肖爱琼干脆坐起身子,熄了电灯,骑到三娃子身上。
三娃子渐渐从恐惧中摆脱出来。肖爱琼柔软细腻的躯体和强烈的刺激使他奋勇而起。
十分钟过去了,两人正在兴头上。
突然,黑暗中传来“喀嚓喀嚓”的声音。两人停止了动作,屏气凝神,竖耳细听。“喀嚓喀嚓……”
好像是谁打开了那个铁盒子的声音。
“有声音!你听!”肖爱琼对三娃子耳语。
三娃子当然听到了,只是他连话都不敢说了。
他们两人壮着胆子在黑暗中张望了一下。没有任何异常,声音也没有了。
“唉!扫兴!”肖爱琼嘀咕道。
“睡吧。可能是猫儿踩到瓦片发出的声音。”三娃子安慰肖爱琼,更像是安慰自己。他已经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两人勉强入睡。迷迷糊糊中,又听见有人走动的声音,而且就在房间内。两人瑟瑟发抖地抱成一团,所有的器官都处于紧急状态。
一会,那个“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三娃子感到有人向床边走来。脚步走到床前,停了一下,然后往床的另一头走去,接着“啪嗒啪嗒”地走向床的里侧,最后走到两人头部这一侧。两人听得真切,声音就在耳畔,吓得轻易都不敢呼吸,惟有搂成一团。
就在两人快要崩溃的时候,脚步声却不再响起了。
夫妻俩根本睡不着了。还是肖爱琼胆大一些,可能是她没经历过三娃子烧纸钱时在火光中看到少女的那一幕。她起身打开电灯,房间里一如往常,任何异常的样子都没有。这个房间她太熟悉了。
定了一下神,她又关灯躺下。
不知什么时候,两人被折磨得精疲力竭,睡意像潮水一样向他们袭来。他们无法抵挡,昏昏入睡。
睡梦中,他们隐约听到脚步声又响起来了。两人努力细听。这次声音更加明显,更加清晰了——那只无形的脚步在房间里走了两圈,突然不走了。接着听到房间里的竹躺椅“喀吱”一下,好像有人坐到椅子上了,随后就从竹躺椅的位置传来一声哀怨的叹息:“唉——”。声音是那么清晰可辨,但又像从遥远的时空跋涉而来。
“啊——”两人魂飞魄散,大叫一声。
“有鬼!”三娃子“霍”地一声坐起来。平时总说《鬼故事》不吓人的他终于和“鬼”近在咫尺。
他坐在床头,肖爱琼抱住他的大腿。三娃子努力使自己勇敢地朝房间扫视了一下。
月亮早就升起来了。如水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明明晃晃,清晰可辨。
房间里的一切都和白天一模一样。竹躺椅还是那么安静地躺在那儿,上面并没有人,也不像有人刚刚坐上去的样子。自己看的那本《鬼故事》还是破旧地趴在椅把扶手上。
他又胆怯地把视线投向铁盒子。月光照不到墙角,他看不太清楚,于是心一横,拉开电灯。铁盒子还原样不动地呆在那儿——挂锁的那面朝里。之所以白天那么放置,是为了防止肖爱琼看见后起疑心。
终于听到公鸡打鸣了,淡淡的晨曦从窗棂中映进房间。
三娃子连忙起床,逃也似的走出房间。到了正屋,他看了一下香几上的座钟,才六点钟。他打开电视,开始洗漱。
六点半了,天色基本放亮,三娃子镇定了不少。他又走进房间,叫醒了肖爱琼。其实,肖爱琼一直是醒着的,只是闭着眼睛而已。
三娃子点燃了一支烟,他恢复了往日悠闲的模样。
就在他吐着烟圈,转过身去的一刹那,他张大嘴巴、两眼发直、魂飞天外——因为他惊恐地发现,墙角的那个铁盒子挂锁的那面朝外!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昨晚烧纸回来,及半夜起身开灯时,他都看见铁盒子还是挂锁的一面朝里啊!
5。咒语初现
圣溪村从宁静中醒来。
早饭时间刚过,村庄就渐渐热闹起来了。人们或两人一对,或三五成群,或在村头,或在路边,或在门口互相谈论着。
“昨天三娃子在鱼塘边捡到了什么东西,慌慌张张地。”
“哪个说的?”有人不信。
“丁山说的,丁山亲自看到的。”答者言之凿凿。他并不晓得,“看到”都是“亲自”的。
“丁山?他为啥子不问三娃子捡到啥子了?”亏他好口舌,说得直翻眼白,“捡到的东西,见者有份噻。”
“真的。丁山说,千真万确。他当时还和三娃子闹着玩,要看看。三娃子精得很,拔腿就跑了。”
“不得假哦,说是捡到了一块大金砖。”
“三娃子发了!”
“是的。你看他昨天鬼鬼祟祟的,从地里回来后就没有再出来。”
“看来是真的,昨天晚上烧纸的时候有人就这么说了。”
人们都议论纷纷,既有点羡慕,又有点妒忌。
“哟!对头!可能是文物!地里有文物!文物晓得不?就是古代的东西,很值钱的!你们不看报,不晓得。国家很多宝贝都是从地里挖起来的。”
此言一出,大家都恍然大悟,然后慢慢悄悄地散开了。
鱼塘边渐渐有了好多人。
人们都带着铁锹之类的工具,四处挖起来。也不知道谁是第一个到这里的。上午九点多钟,好像全村的男女老幼都聚集到鱼塘边了。人们紧张而兴奋地忙碌着。这种景像已经几十年没有出现过了,人们仿佛又回到了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集体耕作的时光。
不过,那时候的人们没有今天干得这么起劲。如果要比喻确切的话,应该像是五六十年代,人们热情高涨地修水渠大坝、平整土地的情形。
村民主任李在国得知大家都到鱼塘边挖宝贝了,他也立即赶了过来。
李在国今年三十三岁,身体粗壮,国子脸,颧骨较高,腮帮子骨突出。
他年轻的时候,和“金项链”等人纠集在一起,惹是生非,横行街市,靠收保护费攒了些钱。后来,随着政府慢慢整顿社会秩序,他们也渐渐散伙了。李在国也觉得,社会变了,世道变了,再那样混肯定不行了,是该做些正当事情了。
然而,他一没文化,二没技术,三没关系,只有不良记录,要找一个好的营生确实不易,而他又不愿意做一些底层的“苦差事”,于是就和疤子等人在成都荷花池小商品批发市场倒腾一些零碎生意。然而,生意并不好做,一些积蓄也赔光了。他在市区混不下去了,只好回到圣溪村老家。虽值壮年,却没人愿意嫁给他,至今光棍一条。
2009年,村里的老主任年龄大了,要改选。李在国一琢磨,觉得机会来了。这几年,村里的青壮年都外出打工了,留在村里的尽是些老人小孩。如果自己耍些小手段,就有可能被选上。他就挨家挨户跑,威逼利诱,说他当选后给选他的人每人发五百元(到如今也没兑现)。选举的那天,他跟在老主任屁股后面,拿着选票到各家让人填写,他在旁边看。结果他高票当选。他觉得自己很适合当这个村主任。“现在在农村做干部,就是要凶一点,这样才管得住群众,镇得住人。太斯文的不行。”他想。至于干什么实事,他没考虑过。现在都自己种自己的田,村干部能干什么呢?除了领工资、下饭馆、土地征用捞油水之外,还有什么可干的呢?
可是今天,他坐不住了,他觉得该干点什么了。
正当李在国往鱼塘赶过来的时候,惊魂不定的三娃子也听说大家在他的鱼塘边挖宝贝,立即在恍惚中快步奔向鱼塘。
当三娃子看到好多人在他的莴笋地里乱挖一气的时候,他一时真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大声喊道:“不许挖!”然而,没人听他的。
正在这时,李在国到了。
“住手!不许挖了!”李在国大吼一声,像炸雷一般。
挖宝的人吃了一惊,他们抬起了头。见是李在国,大伙迟疑了一下,又继续埋头挖宝。
李在国怒不可遏。他登上一块小土坡,又挥臂大声说道:“不要再挖了!这些地是你们家的吗?啊?毁了别个①的庄稼,别个是要找你们赔的。”
“挖到了宝贝,赔一点就赔一点噻。”有人嬉笑着回他。
“那么多人在挖,他找哪个赔哩。”又有人说道。
李在国喝道:“晓得不?即使挖到了,也要交给国家的。”
“交给国家?那三娃子咋不交呢?”
“三娃子捡到啥子了?”
“一块金砖,那么大。”有人用手比划着。
“不是,是玛瑙。”另一人更正道。
众人一阵乱吼,吼完了又继续挖。
李在国在鱼塘这头制止村民,三娃子在鱼塘那头也叫村民不要挖,可大家哪里肯听。三娃子没法,只得上前拦住一个人,要夺那人手中的铁锹。那人嬉皮笑脸地说:“好兄弟,我捡到宝贝,就赔你莴笋哩。”
旁边一人接着说:“你发财了,也让我们发一下财哩。”
三娃子见对方人多势众,又是连说带笑的,一时想不出办法。他抬眼望去,百十号人在地里乱挖,已经不只是在自家的地里了。自家的三分莴笋地挤满了十来个人,附近鱼塘边的十几亩地也是人头攒动。
正没奈何,李在国迎面走来。
“三娃子,都说你捡到了宝贝。交出来!”
“哪个说的?没的。”
“大家都这么说,你还抵赖。快交给我!”
“凭啥子要交给你?”
“你看看,还说没有捡到,自己都承认了噻。”李在国笑着说,围观的人也哈哈大笑。一人说道:“三娃子,究竟是啥子好东西,让大家看一下哩。”
“没的,没的。”三娃子情知失口,连连否认。
“交出来吧。交出来国家有奖励的哟。”李在国又说。
“就是没的哩。再说了,就是有,我也不交给你哟。”
三娃子的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李在国。
“好你个三娃子!你竟敢不交?胆子不小!今天你是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连带把你的鱼塘也没收了!”
三娃子一听要没收他的鱼塘,急了,立即说道:“你敢?”
“老子明天就中止承包合同。”李在国说着用手指点着三娃子的鼻子。三娃子恼羞成怒,用手把李在国的指头推开。李在国怒不可遏,挥起老拳向三娃子砸去。三娃子脸部中拳,他本能地用手去抹了一下,放在眼前一看,手上沾满了血。三娃子气愤地冲上前去。李在国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向三娃子的腹部。三娃子疼痛难忍,跌坐在地。他急火攻心,愤愤地骂道:“你这个狗日的,你夺我的鱼塘,我叫你不得安生!”
李在国刚要上前继续殴打三娃子,却猛然觉得头痛难忍。他只得捂住脑袋,慢慢地蹲下身去,口中直喊“哎哟哎哟”,随后又见他在地上抱头翻滚,哀号不已。
众人都呆住了。三娃子也呆坐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回事。
就在三娃子发愣的时候,李在国渐渐地不翻滚了。他慢慢地坐起来,满脸茫然地望着大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头痛欲裂。自己身体好好的,以前也从没犯过这样的毛病呀!
“是不是发羊角疯哟。”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
“从没听说他有这毛病啊。”
李在国这才清楚,自己想借机树立威信,顺带收回承包鱼塘的事泡汤了。最重要的是,他想以“交给国家”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从三娃子手中收回“宝贝”,和疤子合谋调包后,把假的上交,真的据为己有,这一如意算盘暂时落空了。
*注:别个——四川方言,指别人。
6。考古前夕
省考古研究局局长办公室。
张新宇坐在电脑前,眼睛却望着窗外。窗外是成都雾蒙蒙的天空,远处是几幢高楼的上半截身子,除此之外,再也看不见什么了。
“笃笃笃”,有人敲门。
“进来。”
他的秘书小高推门进来。
“张局长,刚刚接到群众电话,说西郊龙泉乡圣溪村有大批群众在挖什么宝贝,估计是发现了什么。另外,区公安局也打来电话,说是有群众向他们反映类似的情况。”
“哦。”张新宇愣了一下,身体不由前倾,随后又靠坐在椅子上。“他们挖到了什么?”
“打电话的人没有说清到底挖到了什么东西,公安局的电话也说‘不清楚’。”
“好,我知道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小高见张新宇在考虑,于是转身要走。
“等一下,你通知孙局、邓教授等几个专家,还有你,我们一起去现场看看。嗯。”他迟疑了一下,“史汉秋,还是我打电话给他吧。你再和龙泉乡政府联系一下,让他们协助我们维持一下现场秩序,但千万不能和群众发生冲突。”
“好的。什么时候出发?”
“人齐了立即就走。”
“好。我马上去办。”
十五分钟后。“天问楼”。
四川省考古研究局第一研究所设在“天问楼”的一至四层,所长史汉秋的办公室就在四楼。此时,他把“别克”停在楼下,然后兴冲冲地跨进楼内。
史汉秋今天本来是在家休息的。
自2001年金沙遗址出土以来,他不断地参与发掘、整理、研究、建馆等工作。众多出土文物向他展示了令人震惊的不可思议的灿烂、辉煌、神秘和未解之谜。古蜀文化的魅力深深地吸引着他,刺激着他。他夜以继日、废寝忘食地研究、写作,先后发表了十余篇有分量的论文,获得了广泛的关注。尤其是对“太阳神鸟金箔”和“青铜纵目人”的研究因考据翔实、分析缜密、结论奇特而震动了学界,一时无出其右。
然而,长期超负荷的劳动使他疲惫不堪。昨天,他向张新宇请假休息半个月,准备到九寨沟等地去散散心。机票已经买好了,是明天上午的。然而,一刻钟前,张新宇亲自打来的充满歉意的电话使他立即决定推迟休假。
“难道又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在这片土地上,发现什么都是有可能的……这样的事情可不能错过。”他在兴奋的猜测中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7。密谋盗取
三娃子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痛快。经过刚才那一番惊心动魄的较量,他已把昨夜的恐怖忘得一干二净。
李在国那狗*日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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