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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闲后-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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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年轻的官员扶持起来了,一切便都会好转起来,可推行新政,同样不是一件易事。打天下或者守天下,从来没有一个是容易的事情。

·

陆静姝在宫女的服侍下梳洗好,都药准备躺下休息了,夏川突然却来请她出去凤央宫内的小花园,说是章延在等着她。

于是,本来打算躺下休息的陆静姝,不得不加上一件褙子,被夏川领着去见不知来了什么兴致的章延。

凤央宫内的小花园,一方玉石圆桌旁,章延坐在那儿。在他旁边的位置,同一色的玉石圆凳上还搁着软垫,桌上摆着酒壶、酒杯、茶壶、茶杯以及一叠小巧月饼,还有一些小菜。

陆静姝扶额,这还真的是……先准备得十分齐全了,然后章延才派夏川去请她出来的样子。

夜里有风便多少有几分凉意,陆静姝罩了一件褙子,倒是感觉不到冷。

章延看着还穿得很单薄,可陆静姝没有关心的问他冷不冷或者询问他要不要添衣……又不是三岁的小孩了,连自己冷不冷,冷了要加衣服都不知道的么?

附近零星挂着几盏六角琉璃宫灯,月光太盛而使得烛光越令人觉得微弱。夏川很有眼色的领着宫人们退到外边去守着,将这边的空间都留给章延和陆静姝两个人。

陆静姝瞧着章延情绪不大对劲,不问什么,在放好了软垫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好在两个玉石圆凳离得算不得多么近,陆静姝才没有感觉到别扭。

章延一直看着她走过来却不说话,可那双眸子里边,又似乎含着无限情绪。甚至该说,陆静姝从里边看到了一丝没有怎么掩藏的……脆弱。

气氛沉寂,坐下来的陆静姝试图缓解,扫一眼桌上摆着的吃食,便笑着问,“陛下怎的又起了这么好的兴致?这是要对花饮酒赏月么?”语气尽量显得轻松。

章延脸上说不出来是什么样的表情,却目光柔和,他看着陆静姝的笑容,也笑了笑。他说话,可声音有些发哑,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喝过酒的原因。

“没有想到皇后会肯来陪朕……”他的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落寞,“在乾清殿对着满殿的妃嫔,到底没有只对着皇后一人来得舒坦,朕便自作主张,继续在凤央宫内摆下了这一桌。”

对于章延这幅样子,陆静姝很不适应。这样的带着脆弱而又落寞的情绪,看起来很有心事的章延,几乎要让她联想不起来曾经怎么迫害过她的那个章延了。

或者有些事情不过是一念之间,一个念头是发生在了这个人身上,一个念头便可能是发生在另一个人的身上,比如上辈子的她和这辈子的裴蝉嫣。

这不单单是章延错怪了人的原因,更因为他手中掌着的是生杀大权。要结果一个人的性命,有的时候真的太过简单。

心里冒出来这些想法,陆静姝近乎以为自己是被章延蛊惑了,便马上回转心思,对着一碟子月饼,很认真的问章延道,“陛下,这些月饼,都是什么口味的?”

章延本来心情郁卒,便想着许是看看陆静姝,有她相陪会好上许多。可怎么也没有想到,好得真不是一般的快……一个笑容就近乎将她给治愈,她认真可爱的表情,也让他的心情瞬间变好。

忧郁的心情没有撑过一刻的时间,章延忍不住微笑起来,“在乾清殿内,朕瞧你一下就拿了五仁的口味,还吃得津津有味,便猜你是爱这个味道了。朕不爱吃这些甜食,便吩咐厨下为你准备了这一碟五仁的月饼,再没有了其他的口味。”

陆静姝一下子笑不出来了,她僵着脸,把这一碟的五仁月饼推到章延的面前,扯出一抹笑意看他,“陛下在乾清殿的时候都没有怎么吃月饼,这会儿正好可以一边赏月一边吃月饼,必定美妙非常。”

章延继续微笑,没有想到陆静姝竟然注意到了他没有怎么碰月饼,笑意更深,满口应了下来,“好啊,月饼朕也就能尝尝五仁的了,其他的味道,再下不了口。”

陆静姝不忍仰头望月,她觉得自己大概很难和章延好好的交流了……

☆、第40章 结果

微凉的夜风伴着微醺的花香;更添盈盈月光,夜幕之下;玉石桌旁,容貌出挑秀丽的才子佳人即便无言相对,依旧是一派宁静而又祥和的美妙景象。

原本;中秋佳节宫里是会准备放烟火的;但是被章延给下令取消了。不管陆静姝会不会被那刺激得想起来七夕的事情;总之他不准备让任何的这种可能性发生。

少了这么一项趣事;因而今夜才会一直都这么安静。

等到这会儿;章延近乎将一整壶酒都喝光了,可始终没有对陆静姝吐露半句心事。

陆静姝坐在他的身旁,快要把一整壶的茶水都给喝没了;可始终没有对面前的一碟月饼下手。

等到又是一阵清爽的凉风吹过;章延终于收起一直盯着陆静姝不放的视线,转而睇向了远处。他的声音越有些发哑,在这夜里带着无言的诱惑,“阿姝,你是不是也觉得朕其实很昏聩?”

陆静姝没有什么表情地转头看了章延一眼,见他脸上浮现几丝凄迷惘然之色,便继而收回自己的目光。

虽然她心里的回答差不多是无须思考的肯定,但陆静姝看起来却是十分认真的思考着的模样。

章延安静的等着她的答案,并不着急,又好似是知道她的回答会是什么,所以其实没有多么想要知道陆静姝的回答。

多多少少出乎了章延的意料,陆静姝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再很认真的回答章延说,“在得知陛下怀疑臣妾的父亲、哥哥有不轨之心时,臣妾确实……曾觉得陛下未免糊涂愚蠢。”

陆静姝说罢莞尔一笑,复看向章延,便看到他脸上既错愕又不知如何反应的模样,颇有些哭笑不得的意思。却不知他这般,是因为她大逆不道的话,还是因为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回答。

无论如何,章延是起了好奇心,追问陆静姝,“那现在呢?是什么改变了皇后的想法?”已再没有了刹那间的失态。

陆静姝继续认真的思考,思考完了再继续认真的回答他,“大约是因为发觉陛下意识其实到是自己的错看了之后,会愿意去承认错误。陛下愿意改变,而不是恼羞成怒,也没有因为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而大发怒火。”

她说完之后,还解释般的补上了一段,“话本上写的昏君都是听信了奸臣,迫害死忠良而毫无所觉,更是只顾着自己的享乐放纵,若有人敢阻拦,便杀无赦。”

“陛下不是那样的一个君王。”

章延听得更加哭笑不得,所以他这是有些昏聩但还没有昏聩到极点么?他略略思考,再问陆静姝。

“所以说,朕只是比话本上那些昏君,多了勇于承认错误这一条?”

陆静姝在心里暗道,陛下,您上辈子和话本里的昏君,是有八、九分相似的,在我这里,怕是再改不了了。她脸上一派无辜,“陛下没有耽溺于享乐啊!不只这一条。”

章延彻底认输,今天的陆静姝,怎的这么无赖起来了?可是,与此同时,他也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了。

他或许做得远远不够好,但尽力而为,便算是问心无愧。他承认自己不见得是块做皇帝的好料,可他只能够硬着头皮去上,这是他必须承担的事情。

章延眼中含笑盯着陆静姝,伸手大掌便轻易覆上她的手背,用很认真的语气与陆静姝道,“阿姝,给朕生个皇子吧。”生个皇子,好好教导成才,他的负担轻了,也可以多一些时间陪她。

就在前两天的时候,御医特地与他禀报过,陆静姝的身子已经可以侍寝了,若是想要有身孕也不是什么问题。

他不是非逼着陆静姝现在便要有身孕,只是,希望她答应,希望她发自内心的愿意和他有他们的孩子。

若是陆静姝知道章延的想法,一定会说他是多虑了。她喜欢不喜欢他,恨不恨他撇在一边不提,说到替他生孩子么,哪怕原本是抗拒的,她也会说服自己。

有了孩子,她往后的日子才更加有保障。她没有偷人或者给他头上种上绿草的想法,那自然只能是和他……纯粹的只是为了自己。所以,大概怎么样都不会说不愿意的。

陆静姝忍住抽回手的冲动,没有低下头而是迎上了章延的视线,说,“臣妾的身子现在还没有全好,现在怕是……”至少,等她养好了身体。

没有被陆静姝直接冷情的拒绝,章延的眼神顷刻多了几分宠溺和欣喜。他松开覆在陆静姝手背上的大手,替她拂开额前的凌乱发丝,柔声说,“你先养好身子,你的身子是最为重要的事情。”

原以为章延这是放过了她,可是在放过了陆静姝的手之后,章延变本加厉想去揽过陆静姝的肩。

陆静姝虽然没有看他,但已感觉到他想要做什么。她到底还不完全能够适应章延的触碰以及和他的过分亲密。

她轻巧一躲,向前探过去身子,提了茶壶好似再想给自己再倒了一杯茶水。

茶壶提起来的时候,陆静姝就发现里边没有了茶水了,她顺势故意往杯子里倒茶水,自然什么都倒不出来。

“没有茶水了。”说着便站了起来,整个过程一气呵成,章延的手臂将将要碰到陆静姝的肩时便被她给躲开。

章延有些辨不清陆静姝是故意躲他还是什么,但想着还是不要吓着她好,便动作偏于生硬的收回了自己的手臂,却拉住了陆静姝的胳膊。

“时辰已经很不早了,差不多也该回去歇下了,便不用麻烦了。”

陆静姝被拉了胳膊,便低头看章延,听言轻点下头,重新坐下来。章延再没有对她动手动脚,让陆静姝自在不少。

他们又静静的坐了一小会儿,就起身回去殿内了。

章延亲自将陆静姝送回了房间,他没有和往常一样直接离开凤央宫回宣执殿,而大有留在这里歇息的意思。

之前章延不留下,陆静姝自然不会开口留下他来,就像是现在章延没有要走的意思,陆静姝不会也不可能真赶他走。

有了之前的聊天谈话,至少陆静姝心里有个底,章延暂时是不会动她的。她吃了定心丸,便不至于不知如何应对。

可是对于章延来说,意义则很不一样。哪怕同样陆静姝对他不够信任,难以再爱,但比起陆静姝对他置之不理、冷言冷语,现在这样,不能更好。

因此,哪怕不过是纯盖棉被,连聊天都没有,章延同样觉得很满足——十分的满足,大大的满足,无可比拟的、无与伦比的满足!

·

中秋节过去,妃嫔们都升了新的品阶,有了新的更好的住处。唯独裴蝉嫣,与先前无异。因为这般,当其他的妃嫔都收到赏赐的时候,她亦什么都没有,不能不说十分的难堪。

虽然去裴蝉嫣面前冷言冷语的妃嫔很少,但同情她的妃嫔同样很少,大部分的人都在等着中秋之后的结果。

若是裴蝉嫣的哥哥无事,许是她还有机会翻身,可要是她的哥哥真的出事了,那妃嫔们便可以认定,她是真的再也没有任何机会了。

八月十七,便是章延给的最后期限。这一天的早朝上,最为重要的事情,无外乎是关于卫国公、李都护与裴家的纠葛。

群臣们分开两排立在殿内,玉石阶下最前方,一侧站立着的是裴琚,一侧站立着的则是陆源。

章延一身朝服,神清气爽从侧殿走进来,却是神色威严。两侧的群臣纷纷叩拜行礼,无一人敢怠慢。在龙椅上端坐好,章延扫一眼下边的臣子,肃色免礼。

“大理寺卿。”朝臣们重新站好了,章延便单刀直入,点了大理寺卿出来问话。

年逾五十的大理寺卿站了出来,再次与章延行了礼,而后站立好,听候吩咐。章延看着他,继续说道,“中秋之前交由大理寺去查办的事情,该给朕,给卫国公、李都护和裴丞相一个结果了。”

大理寺卿应了声“是”,立时便事无巨细的说了起来。

大殿内的气氛,越来越变得严肃……

·

裴蝉嫣很不想要知道今天早朝的结果,但又很想要知道究竟怎么样了。她花了很多的银钱,才艰难打听到消息。

其实光是看小太监们对她的态度,裴蝉嫣便已经猜想到了结果。可这和她亲口听到这结果又十分不一样,裴蝉嫣在听到自己的哥哥竟被赐死之后,差点没直接昏过去。

她并不敢昏,她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跌跌撞撞,裴蝉嫣的脑子里停留着的是自己哥哥将死的震惊,让她没有办法继续思考任何的问题。

摸到了宣执殿,知道章延就在里边,裴蝉嫣顾不上许多便要求见章延。她要为了自己的哥哥去向章延求情,不求其他的,她只希望章延能够饶了她哥哥的一条性命。

裴蝉嫣跪在宣执殿外,下意识的便打定了长跪不起的主意,她似乎无知觉的认为这样总能够让章延见她一面。

可是,她跪了很久,都没有任何人搭理她,好像这是一早章延就吩咐好了一样的。没有人替她去里边传报,也没有任何人来问她什么,什么都没有。

裴蝉嫣一遍一遍的大声求见章延,求章延放过自己的哥哥,求他饶过了自己哥哥的性命。她一遍又一遍的喊着,直到声音嘶哑,直到快要发不出声音。

日头渐渐变高,虽早已不如夏天毒辣,但仍旧晒得人直发昏。跪在宣执殿外的裴蝉嫣的心一寸一寸的变凉了,彻底绝望了,麻木到不知该生出何种想法。

裴蝉嫣觉得自己的头愈来愈昏,她整个人昏昏沉沉的,眼前忽而变黑忽而又再变亮。咸湿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静静的淌下,低落在青石板上很快消失不见,她一句也喊不出来了。

宫人们来来去去都当她是不存在,裴蝉嫣神情恍惚站起身,又怨毒的看向了宣执殿内,便想要说出诅咒的话。她张了口,可什么声音都没有,她才想起来自己已经说不出话了。

裴蝉嫣跌撞着站起来,刚迈出去两步,眼前又一次发黑,彻底昏了过去……

·

陆静姝刚刚喝完汤药,阿苗从外边端了点心进来搁在桌上,又站到陆静姝身后替她捏着肩膀,神秘兮兮的说,“小姐,奴婢刚刚听到的消息,裴宝林这会儿正跪在宣执殿外求见陛下呢……”

今天是大理寺与章延回禀彻查裴宁是否对李家小姐行了不轨之事的日子,早在章延特别开口不必升裴蝉嫣的分位时,陆静姝已经知道裴宁差不多是个什么下场了。

既然知道,那么对于今天裴蝉嫣会有怎样的反应,便也多少有数。陆静姝觉得,她该做什么便做什么就好了,她看看热闹便差不多了,其他什么都不必要做。

因而,阿苗带着幸灾乐祸来与她说这些时,陆静姝毫无反应,只是道,“这些消息去打听做什么?难道是要你家小姐我也去给裴宝林求求情不成?”

阿苗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她一听陆静姝这么说,忙摆手道,“小姐可千万不要掺和这事了,明明是裴家少爷的错,不说求情没有用,这事情和小姐也没有什么关系的啊!”

“既然知道,便不该这般特地去打听。”陆静姝皱眉又说一句。

阿苗垂头,弱弱的应声,“是。”

其实阿苗也没有特别去打听,本来大家都在等着看裴宁是什么结果,少不得也是在看裴蝉嫣的戏。现在她闹这么一出,很快就在宫里传开了,阿苗要知道,其实很容易。

陆静姝也不是不明白这么个道理,可总不能任由阿苗每次都这样,这性子怎么也该改一改了。

阿禾知道陆静姝的心思,便没有帮着阿苗,只沉默收拾东西。那边,盈露和盈霜相继进来房间内,她们走到陆静姝的面前与她行礼。

而后,盈露脸色郑重,与陆静姝道,“奴婢刚刚从外边回来的时候得知,裴宝林被陛下打入永巷了。”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上一章的评论,说陛下要被洗白了什么的,以为陛下不会被虐了什么的……寒花花坐在电脑前默默的微笑微笑再微笑……

我真的只保证不虐皇后凉凉的口牙,想看虐陛下,不用着急,总不可能每一章都是虐,先解决一点别的事情,以及皇后凉凉还是得先有个孩子,唔……万一陛下不小心什么时候就挂了呢?= ̄ω ̄=

☆、第41章 缘起

裴宁刚刚才被赐死;裴蝉嫣求情不得;接着便被打入永巷,这事情怎么听都颇有些玄乎。

陆静姝听得这个消息;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便问盈露一句,“为什么?”话出头方觉得很不妥当;马上加了一句,“她是犯了什么事了?”

盈露被陆静姝几乎是瞬间接上的一句“为什么”给弄懵了,但听到她的后一句话就又变得了然。

哪怕再怎样,裴宝林都称得上是救过皇后娘娘;而裴宝林突然出了这般的变故,却不可能无动于衷。

只是;盈露对裴蝉嫣之所以被打入永巷的原因并不明确,没有办法给陆静姝解惑,她唯有冲着陆静姝摇头称不知。

陆静姝不知道章延想对裴家做什么,可从现在的情况看起来,怕是裴家凶多吉少。她想起了自己的前世,应该说那个时候的她和裴蝉嫣的下场差不多么?

裴丞相虽然暂时没有事情,但是冲章延就这样动了裴蝉嫣来看,估摸着没多久便要出事情了。若到了那一日,那便真的可以说一句“风水轮流转”,只不过,她至少还撑了三年,而裴蝉嫣……

陆静姝转念又想到,皇家最顾的是面子,哪怕是再怎么无理的事情都会编出人模人样的理由来掩饰真相。

裴蝉嫣被升为宝林时,理由是献药方有功,这样一个有功的妃嫔无声无息被打入永巷,那必定是有十分冠冕堂皇的理由。

看来章延这次是准备将裴蝉嫣以假药引邀功的事情给揭露出来了。陆静姝想着又联系起先前章延被下了春||药的事,冲着章延这态度,估计查出来的结果和裴蝉嫣也有关系。

章延把这些都压下来,推到中秋之后再一起处理,看来是在之前就根本没有准备给裴蝉嫣任何翻身的机会。

前一世,她被裴蝉嫣坑害得那么惨,可是这一世裴蝉嫣却这么快就一蹶不振了。世事无常,无常到让陆静姝再无法估计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

裴宁入了狱,三天之后问斩;裴蝉嫣被打入了永巷,半死不活。裴夫人先因为儿子即将丢了性命而悲恸得病倒了,更加上女儿莫名出事,已是彻底下不来床。

裴丞相本想着实在没有法子就只能弃了裴宁,至少还有女儿裴蝉嫣在宫里,裴家的富贵不至于完全成为过眼云烟。可在自己的儿子出事后,紧跟着女儿也出了事情,便让裴丞相不能不多想。

这么久的时间,陛下待他一直信任有加,他虽在一些事情上过分,但到底没有触及陛下底线,便这么相安无事的走到了现在。而今,却是再也容不下裴家了么?

裴琚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岔子,可他很清楚的感觉得到下一个要出事的人肯定是他。

裴夫人病倒在床,若是要逃走,那必定是个累赘。裴琚很轻易的下定了决心,不带着裴夫人一起上路。

就在裴宁被定有罪、裴蝉嫣被打入永巷的当天晚上,临近丑时,静悄悄、乌压压的裴府里有了很细微的响动。

从往日奴仆出府的小门内,走出来了一队人马。当头是三个高大的汉子,中间护着一个中年男子,后边又是三个高大的汉子。他们皆是一身黑衣,轻装简从,谨慎小心。

他们不过是刚刚从小门走了出来,马上便被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官兵团团包围住了。熊熊燃烧的火把照得一众人都忍不住眯起眼睛,中间的那个男子满目惊悚,似不相信眼前的这一幕。

陈斯从官兵的后面走上前,对着中间的那个中年男子没有什么感情问道,“裴丞相,这大半夜的是要往哪儿去?”

中年男子解了脸上的黑色纱布,摇头说道,“阁下却认错了人,我不过是裴府的一名小小管家,却不知道寻我家老爷有什么事情?”

陈斯依然是气定神闲,略略挑了眉头,“当然是找你们家老爷到牢里谈谈情了。”他说着便往一侧半转了身子,他对着的那个方向,有另一人领着一队举着火把、压着几个人的官兵出现了。

裴府的管家看到这一幕,脸色剧变。

·

裴家几乎是一夕之间便倒了。

先是裴家被抄家,与此同时裴丞相入了狱,只能听候问罪发配;裴丞相的嫡子等候问斩,再无人能救;裴丞相的嫡女被打入冷宫,不明生死。

变故来得太快太过汹涌,很多事情听起来都欠了交待。裴宁如何尚且有理有据,而裴丞相和裴蝉嫣的变故显然令大多数的人费解。

裴家被抄家的当日,裴丞相罕有的没有上早朝。其他朝臣们不知情的都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个大的变故,毕竟中年丧子,便已经是大痛了。

当章延命了大理寺卿将诸多裴丞相贪污*的证据拍到众人的面前时,不少臣子都为自己狠狠的捏了一把汗。

这些人里边,多数是平时和裴丞相有所来往又或者是来往甚密的,也有喜欢讨好奉承裴丞相的。很少的人还能够稳稳当当的站着,问心无愧。

“朕一直以来信任无比的臣子,却背着朕犯下了诸多的错事、坏事,真真是令朕甚感心寒。”章延满脸的悲恸,非常情真意切的与诸位臣子痛诉着自己此时的痛心。

“先帝将大启托付到朕的手上,朕辜负了先帝的信任,辜负了先帝的期望,朕愧对这个位置,更愧对于先帝。”

“定是朕懒怠了朝政,太过宽容慈悲,才会让裴丞相都犯下这样的大错。先帝临终之前,曾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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