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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绿蓑-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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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情相悦,一个公主和一个弃阁主,飞鸟和游鱼,有可能在一起吗?不是怀疑娘亲和父皇对自己的爱,只不过有些事情,真实得残酷,不是一个爱字就能解决的。朝廷和江湖,从古至今,便是各自独立,不到非常时刻,绝对不会多加干涉。自己终有一日是要回到宫中的,那是自己的归宿。风满楼呢,他的人生不属于宫廷,他的梦想他的根,早已牢牢扎在了江湖之中。这样两个人,天生注定没有交集,如果不是自己的任性,又怎会沦落至今?

既然如此,两个人继续在一起,还有什么意义呢?还不如各自归位,好好行使属于自己的责任,早早把错误改正,对谁都好。即使还想实现自己的江湖梦,大可以叫寂然哥哥或者淡楚哥哥带自己玩儿,又何必纠缠于风满楼呢?

对啊,这才是归途。墨诗咬着自己的嘴唇,克制着眼中摇摇欲坠的泪,嘴角的弧度别扭得让人心酸。

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自己会这么不甘心呢?想要亲眼看到他意气风发的样子,想要亲眼见证他的欢喜悲伤,想要亲眼目睹他实现梦想的时刻,想要亲眼凝望他行向未来的模样……是亲眼,是陪在他的身边,而不是高高在上,远远观望,从口口相传中幻想他的经历。而这一切,若离别,便再不可能实现。

离别,只能成就两个结局,或者在漫漫人生路中被自己渐渐遗忘,或者成为自己一生中刻骨铭心的遗憾。未来不可预知,所以不知结局。这是个赌约,赌注是自己一生的快乐幸福,自己敢赌吗?

寂然看着莫名悲伤的墨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出门去。这个丫头什么都好,只是为自己考虑得太少。

59。二月——甲…第五十八章 一记响雷

夜深人静的时候,墨诗终于打定了主意,拿着药走出门去。她要求一个答案,这个答案,将会决定她的一生。

路显得那么漫长,即使胯下的马儿在发足狂奔,风在耳边疯狂地呼啸。

出乎意料,小屋里漆黑一片。墨诗走进屋,点亮灯,呆呆地坐下。熟悉的床榻,熟悉的薄被,熟悉的味道,熟悉的一切……忽然想到小时候和娘亲一道住在乡间的日子,日日胡闹,朴素的幸福。到了宫里以后,规矩多了,虽然娘亲父皇并不强求自己一定要做到一套又一套的礼仪,可是在人人拘束的环境中,自己又怎能再像从前那般肆无忌惮地笑呢?此次离宫,即使不能收获自己的爱情,能够重温这种欢乐,亦是一种幸福。

竹林中响起沙沙的脚步声,急促如鼓点。

“诗儿,是你吗?诗儿……”身未显,声已至。想必是因为屋里的那一盏豆灯光。

风满楼的身影出现在竹屋之前,短发被风吹得凌乱,因为紧张衣裳都为穿整齐,浅蓝色的衣角沾上了淡绿色的植物枝叶,额头上有晶亮亮的汗水,眼中喷射出余悸未消的紧张,缺水的嘴巴微开,正在大口大口地呼吸。

看到墨诗的那刻,风满楼已经失去了理智,三步并作两步,把墨诗紧紧抱在了自己怀中。那般紧,就像护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墨诗几乎要无法呼吸了。可也是因为身体间的距离被缩到最小,墨诗能够感受到风满楼的心跳,“砰砰砰--”,速度快到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诗儿……诗儿……”没有情深义重的话语,只有连绵不断的呼唤,缠绵如同三月里的春雨,浇灌进干涸的心灵,滋润出一片苍翠。

或许,自己要的答案,会符合自己的心意?

墨诗嘴角绽出一丝甜蜜。

怀抱之后,墨诗没有让自己沉浸在回味之中。她执笔,在风满楼略显诧异的目光中写道:“能够为我解释一下刚刚那个拥抱吗?”

风满楼呆若木鸡,解释,如何解释?他只知道看到那个在自己脑海里徘徊了一天的身影之后,身子早已经情不自禁地冲了上去,脱离了自己的控制,只想确认她是真实的,只想把她拥在怀中好好保护,只想安慰自己担惊受怕后悔莫及的心灵。至于为什么,难道不是因为害怕失去吗?

既然已经开了头,墨诗索性摆出了咄咄逼人的架势,这个答案,即使暂时丢掉自己的脸面,也要问到!

吃饱了墨水的毛笔重重落下,笔笔划划力透纸背:“你是不是喜欢我?”

风满楼被墨诗忽然而发的气势激得向后退了一步,他看着那句话,忽然尴尬地笑了:“诗儿,莫开玩笑。”

文墨诗不再动作,一双眼睛直直盯着风满楼,坚定地让人无法摆脱。

人“喜欢……喜欢吗?”风满楼开始迷惑。

书从小到大,身边不缺女人;青楼之中,自己熟同归家。可是喜欢,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呢?女人和爱人,一字之差,差之千里。一贯只是把女人当做生活的调味剂,可有可无。自从上次的事后,自己不是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有跨进青楼的大门了吗?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屋风满楼呆滞地看着一脸倔强之色的墨诗,猛然发现一个问题,这个女孩,对于自己来讲,到底意味着什么。

是妹妹吗?还是其他什么。这个答案让风满楼生起一丝恐惧,一双单纯无忧的眼睛忽然在自己脑海之间闪现,倏忽之间那份单纯又变为痛彻心扉,最后呆滞成一片空白。

山谷之中,梅花树下,自己曾经对那个把花瓣撒满天的女孩郑重承诺:“寒儿,待你长到十六岁时,我便娶你。”

彼时,那个身上有着淡淡白梅花香的女孩儿只知咯咯笑着,丝毫没有初听承诺的娇羞,大大的眼睛看着漫天花落,无忧无虑地拍着自己的小手。她的眼中没有立在自己面前承诺今生的男子,一个孩子般的单纯。

“风满楼,原来是你!我早该想到的!”一声叱咤伴随着一道白影愤然炸响,寂然一把把风满楼推到在地,把墨诗护在了自己身后。

墨诗被这一巨变惊得目瞪口呆。不该大意的,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寂然哥哥怎么会让自己轻而易举离开客栈呢?墨诗后悔莫及。

“诗儿,你不愿离开,难道就是因为这个丧尽天良的家伙?”修养一贯良好的寂然被愤怒驱使,开口便是凶狠的指责。

风满楼回过神来,缓缓起身,冷笑道:“到是要请教寂然大公子,没有经过主人同意便擅闯人家,这算是个怎样的教养?”

寂然亦冷笑:“像你这样的魔头有什么资格和我谈论教养问题?诗儿,今天你是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和这样的人呆在一起,要是让你的爹娘知道,可不是简单面壁能够解决的。”

墨诗被搞得一头雾水,为什么两个人甫一见面,便会这般剑拔弩张。

风满楼察觉到一丝异样,眯起了眼睛,字被一个个挤出牙缝:“诗儿,你和寂然到底是什么关系?”

墨诗心一沉,知道大事不妙,立马跳起来捂住寂然的嘴,用力摇着头。

风满楼的面色越来越凝重:“寂然,告诉我实话。”

墨诗噙着泪,祈求地望着寂然,缓缓摇头。

寂然抓住墨诗的手,往下轻轻一拉,口便恢复自由。只是看着墨诗绝望的眼神,终是心生不忍:“诗儿是我表妹,因为贪玩逃出家,我来就是为了带她回家。”

墨诗松一口气,感激地看着寂然。殊不知,心上大石放下的,还有一人。

风满楼还是有着疑惑:“可是诗儿说自己姓淡,是淡楚的妹妹,怎么又会变成你的表妹?”

寂然怒极反笑:“都说翾梦公子才智过人,怎么在我看来你就是个傻子呢?诗儿是我的表妹,难道就不能是淡楚的堂妹吗?”

虽被骂着,可是风满楼依然感觉轻松了很多。虽然这种感觉有些奇怪。为什么在知晓诗儿有可能欺骗自己的时候那么生气,知道答案后就如同获赦呢?

“风满楼,我一贯敬你敢作敢当,怎么现如今却窝在这山谷里当缩头乌龟呢?难道是心虚杀害了诸位掌门,还是想在江湖中人的追杀中寻个契机喘口气呢?据我所知你受了内伤吧!虽不知道究竟所为何事,但是到了要用外药的地步,想必所伤不轻。这些天在谷中养伤,是不是都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风满楼的眼光一凝,肃然望向寂然:“有话请说。”

“大概半月前,江湖中甚嚣尘上一个传言,倒是和风雨阁有所关联。”

“什么?”

“你可知北方极寒之地生有一片奇异绿洲?”

“澹州城内,被卧龙山挡在身后的镜中池?”

“是的,这个传言就和这镜中池有关。传言说道,镜中池内别有洞天,求天问钥请经风雨。换句话说,镜中池内有宝藏,而这开启宝藏的钥匙就在风雨阁中。留言一起,风雨阁经历的刺杀顿时多了数倍。”

风满楼嗤之以鼻:“真真太岁头上动土。”

寂然也不生气,只是继续自己的话题:“传言是真是假无人可知。可是最近几天内,这传言却忽然销声匿迹了。你是江湖中人,自然知道其中古怪。”

风满楼沉吟:“有人出来辟谣?”

寂然点头:“这人来头不小,流言才能够被压制得这么快。”

风满楼双眉聚拢,若有所思:“谁?”

寂然笑得云淡风轻:“恐怕你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出来辟谣的乃是你风雨阁的大冤家--武林至尊--凤栖宫当代主人--南宫淮。”

凤栖宫一向是武林盟主常住之地,上一任宫主南宫煌不知什么原因招惹了朝廷,被朝廷找了由头端掉了身份地位,最后郁郁而终。南宫淮是他的义子,他继任宫主之位,却不是因为他的根正苗红,而是因为他背叛了南宫煌,做了凤栖宫的叛徒,得了朝廷的支持。

这件事墨诗知道,父皇说过,江湖事朝廷不该插手的时候就不该插手,若真要处理,最好直接借江湖自己的力量,这般才可减弱来自江湖的反噬。南宫煌的灭亡,表面上是为了端正江湖的不良之风,其实是一场报复。这报复有何而来,便要牵扯到寂然的母亲,南宫煌的女儿,南宫踏香了。父皇说,南宫淮既然投靠了朝廷,那么将来控制江湖之力会方便得多,对这个背叛者本身,却是没有什么好感。

“南宫淮?他为何会有这样的好心?”风满楼有些不屑一顾。

寂然乜斜看着风满楼:“他自然没那么好心,和辟谣声明一道发布的,还有一条消息:半个月后,凤栖宫召开武林大会,商讨围杀你的事。美其名曰:灭风大会。”

风满楼哑然而笑:“灭风大会?呵呵,这名字不错。没想到区区在下不光成了风雨阁的叛徒,还变成了整个武林的公敌,如此待遇,这叫我受宠若惊啊!理由呢,是说我杀了几派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的掌门?”

寂然点点头:“还算有自知之明。先前我还怀疑你为什么会干这么没有意义的事,如今看来,不过一场拙劣的嫁祸罢了。”

风满楼诧异地抬眉:“你信任我?”

寂然摇头:“我不信任你,但我信任诗儿。”

风满楼心里忽然泛起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

“现在你自身难保,我绝对不可能再把诗儿留在你身边。我知道诗儿是因为担心你的伤才不能安心离开,既然这样,我会帮你疗伤,待你痊愈后再带诗儿离开。”寂然神色淡淡,语气却是不容反驳。

墨诗和风满楼同时抬头望向寂然,一样难以置信的表情,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辩白,一个是因为有口难言,一个是因为思绪混乱。

“不早了,大家睡吧!我睡地下无妨。”寂然丝毫没有做客的不自在,说罢便把墨诗带进另一个房间,关上了门。

风满楼的心里像有几千几万只猫爪子在挠,又痒又疼,终于止不住心中的怒火,啪一下打开门,指着寂然怒道:“你给我睡外面来!”

墨诗诧异,忽而微笑。寂然心有所思,看看墨诗,又看看风满楼,默叹一声,依言出门。

室内暗香浮动,风满楼的呼吸声渐渐均匀。寂然慢慢睁开双眼,收起垫在脑后的手臂,站起身来。

轻叩墨诗的房门,果不其然墨诗没有睡着,很快来开门。

看着立在门口的寂然,墨诗颇感诧异。

“我们谈谈吧!他一时半会儿起不来。”寂然说道。

墨诗看一眼熟睡的风满楼,垂下眼,点点头。

月光之下,两个坐在阶梯上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同色纯白的衣裳几乎融进月光中。

“诗儿,是不是喜欢风满楼?”寂然开门见山,因着他不得不快刀阔斧斩乱麻。

墨诗低着头,脸颊上飘过一丝红,却被夜色吞了去。

“听我的话,趁着自己陷得不深,赶快拔出这泥淖。风满楼,绝对不是你应该招惹的人。喜欢上他,注定你会受伤。”

寂然的话像夜风般凄冷,惊得墨诗不得不打了一个寒战。

“风雨阁,风云雷雨四部,本该有四个首领,你可知为何为何少了一个首领吗?”

墨诗摇摇头。

寂然深吸一口气,又缓缓把气吐出去,兜兜转转扰乱了身前气流:“风满楼十四岁时,玷污了彼时不过十二岁的水若寒。经此一事,水若寒走火入魔,真气逆流,伤了脑中经脉,一身功力全部散去,成了一个智商不过十岁的傻子。”

寂然转头,目光怜惜:“诗儿,这样的人,你还要继续喜欢吗?”

60。二月——甲…第五十九章 想说爱你

墨诗的眼睛因为乍然听到的惊天秘密瞪得老大,透出淡淡的琉璃色。三月的春风明明已经温暖,却吹得墨诗止不住地颤抖,刺骨的寒意渗透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凝固了神思。

墨诗不敢相信,风满楼他,真的做出过这种禽兽不如飞事?

一只温暖的手搭上墨诗的肩膀,安慰似的地拍了拍。绵长的叹息融入浓重的夜色,发酵出酸涩的压抑,惆怅得催人泪下。

一滴晶莹的泪脱离了眼眶的束缚,直直砸向墨诗两腿间的土地,重如铅块。

墨诗固执地擦着不断渗出的泪水,倔强地看着身边的寂然哥哥,决绝如同扑火的飞蛾,拼命地摇着自己的头。

不是想要自欺欺人地说风满楼不会做这样的事。

过去和风满楼相处的一幕幕走马灯似的闪现,没有在脑海中留下太过深刻的痕迹。所有的记忆汇聚成莫名其妙却又坚定异常的认知,强悍无比地逼迫着墨诗否定着之前听到的话。

一定有什么误会!一定有!

墨诗知道,风满楼不是苦修士,他会在青楼中放浪形骸。然而这种你情我愿的肉体交易和强迫一个女孩子根本不是一个性质的事。所以那一夜之后,墨诗可以大度原谅风满楼的所作所为,却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风满楼会做出这样的事。

墨诗清楚地知道,如果寂然哥哥说的便是真相,其中没有隐情,没有无奈,那么从这一刻开始,自己和风满楼的关系就要终结了。无论如何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所以下意识排斥刚刚听到的每一个字。心中的不安却在慢慢扩大,像一滴毒液随着全身的血液流转传送到身体的每一处,开始毒害正常的身体机能。双手在情不自禁地颤抖。

和风满楼在一起的朝朝暮暮分分秒秒蓦然变得清晰无比,自己就像一个旁观者看着两个人的快乐。自己任性撒娇时,他小心翼翼地忍让;自己生病卧床时,他无微不至地照料;自己心情不好时,他想方设法地逗乐……如果说这一切只不过是他的惺惺作态逢场作戏,墨诗是笃定不会相信的:精细到纤毫的感情,具象化到举手投足之间,目注心凝之时,假意一时或许不难,维持如此长的时间,而非发自内心,绝对难于登青天。再说对自己虚情假意有什么好处呢?自己明明什么都给不了他。

风满楼可能不是一个君子,但他绝对是个好人。他会撒泼赖皮乱耍诡计,可是他不会强迫一个女子行遭天谴之事!山崩地裂海沽石烂也不会!

墨诗拉过寂然的手,凉凉的指尖在寂然的掌心游走,坚定无比地划出三个字:我不信!

风扬起寂然垂在额前的发,月光在寂然的眼中泛出怜悯的色泽。另一只自由的手探入怀中,然后来到墨诗眼前,掌心之上,一粒小小的红色药丸安然不动:“这是产自南疆的锁心蛊,一旦入体,便能控制人的神思。一炷香的时间之内,你问任何事,他都会如实回答。一炷香之后,药效散尽,也便没有效果了。诗儿,要试试吗?”

小小的药丸像是一朵诡异绽放的罂粟,异常甜美的味道吸引着墨诗前进,然而每跨一步不过离万劫不复之境更近一步。短短一瞬间,千般万般挣扎在墨诗心头脑海闪过。真相近在眼前,墨诗却在捕获真相的一瞬间失去了勇气。没有人能够保证真相是怎样的,若是误会自然皆大欢喜,若不是误会呢?不想在事后惆怅后悔说什么早知如此,真相如果太过伤人,还不如自欺欺人。

墨诗表情的丝毫变化都不曾逃离寂然的双眼,惊吓,迷茫,挣扎,还有最后的妥协。寂然目睹这一切,心中的怒火越来越高:不明白为什么一向乖巧的诗儿如此执意维护风满楼这个混蛋,更不了解为什么诗儿会喜欢上风满楼这个地道的无赖!

束缚在沉思中的墨诗自然没有发现寂然越皱越紧的眉,直到自己被寂然拖拉着走进屋内,墨诗的神志才从九霄云外飘然而回。回神的那一刻,那粒诡异的红色小药丸刚刚进入风满楼的嘴,墨诗下意识便想逃开,手却被牢牢抓住,恐惧开始蔓延。

寂然冷冷地看着熟睡中的风满楼,像是个高高在上的判官,语气冰冷如刀:“告诉我你是谁?”

“风--满--楼--”三个字断断续续响起,晦涩的发音,舌头似乎僵硬到转不过弯。

“水若寒是谁?”审判在继续。

“是--师--妹--”风满楼的嘴巴开开合合,缓缓往外吐着字,双眼却紧紧闭着,情景诡异,让不知内情的人不寒而栗。

“你对她承诺过什么?”

“等她十六岁的时候,我要娶她做我的妻子。”

片刻之前挣扎不停的墨诗瞬间凝固成一块没有思想没有头脑没有温度的岩石,几千几万年就那样傻傻立着,风吹雨打浑然不知。

寂然忽然觉得自己太过残忍,可是长痛不如短痛,既然已经动了刀,就必须把毒瘤一次性割除干净,即使过程惨不忍睹。

“为什么要娶她?”残酷在持续。

“因为……因为……我对不起她。”尾声弱弱,纤细如丝,沉睡中的人似乎依然在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忏悔,双眉微蹙。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看似轻飘飘落下,有的却是泰山压顶的重量。

墨诗的眼神空洞到可怕,干燥没有眼泪。

海边有一块石,状若女子。传说曾有一个女子为了等待自己出海的丈夫,日日夜夜守候在海边。丈夫所在的船被惊涛骇浪吞噬,丈夫没能再回来,而女子,终于站成了一块石头,依然固执地遥望着海平面。雨打风吹去,再坚硬的石头身上也开始有了裂缝,然后以摧枯拉朽之势颓败下去,终于脆弱到不堪一击。一个海浪打过,千万年的等待和守护化成了空气中飘扬的尘埃;思念融入海中,再也寻觅不见。

疲倦猝然而至,墨诗几乎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自己就像那块化为粉齑的望夫石,自以为是的感天动地终于被厌烦的上苍毫不留情地击碎。坚持了那么久,骤然发现自己不过一个笑话。于是墨诗笑了,笑得越来越开怀,笑得越来越张扬,笑得喘不过气,笑得流出了眼泪,笑得……撕心裂肺……

“诗儿,别这样。”寂然看着失态的墨诗,寻不到词安慰。

“砰--”一声,竹门被关上,一个空间被隔离成互不干扰的两块,却隔不开满室相同的压抑气氛。

寂然抬手想要敲门,触到门的时候,却还是将手收了回来--即使陪在她的身边,自己又能说些什么呢?

寂然不知道,墨诗迄今为止的两次为情所伤,皆是由他而起。

墨诗躺在竹榻之上,漫漫长夜,无法成眠。

墨诗想了很多,仔仔细细地回味了一遍和风满楼在一起的分分秒秒,细致到一个暧昧的眼神,一声甜蜜的呼唤。如此奢侈的甜蜜和痛苦,今夜之后,便要埋进心里,慢慢腐烂。既然所有的感情是自己的一厢情愿,那么到了分别的时候,风满楼应该不会悲伤吧!一念及此,墨诗嘴角弯起一个自嘲的弧度:一个公主卑微到自己这种地步,恐怕绝无仅有吧!既然已经输到一败涂地,离开时一定要够潇洒。

天亮的时候,墨诗已经下定了决心。行事果断,一向是娘亲奉行的行事准则。

欲爱当深爱,弃时须决意;莫作骑墙草,伤人复伤己。

竹门开启的一刻,寂然满眼担忧地望向墨诗,出乎意料地看到墨诗苍白憔悴的脸上,慢慢凝起一个笑容,像是风雨过后草坪上绽放的一朵小花,看似柔弱不堪,其实骨子里满是坚韧。寂然呆愣了片刻,亦笑开去,只是有些惋惜想了一晚上的安慰话无用武之地了。

风满楼醒得最晚,一起来就叫嚷着头疼,拉着墨诗乱撒娇。

墨诗的笑容尴尬而温和,诧然发现一旦自己放平了心态,不强求什么,心境也随之轻松很多。离开之前的日子,要是能这般平和地过下去,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不想指责什么,已经没有必要了,不如好好珍惜余下的日子。

寂然开始为风满楼运功疗伤。不用交流什么,寂然和墨诗心照不宣,风满楼伤好之日,也就是两个人离开之时了。

寂然修习的内功重在天人合一,温和自然,极适合疗伤。风满楼的伤恢复堪称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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