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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绿蓑-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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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愁。”
风满楼踱步过去,蹲下身,扯开那人衣裳,果然看见一个鲜红掌印,眼神蓦然沉寂下去,寒声问道:“我师姐呢?”
那人看清风满楼的模样,惊恐地瞪大了眼,浑身不自禁地颤抖,呼吸越发急促。
“我问你,师姐呢?”风满楼有些不耐烦。
“被……被玖愁……抓走了……”那人哆嗦地说完这句话,再次晕了过去。
寂然站起身来,默默摇了摇头:“此人恐怕命不久矣。”
风满楼已经来到那扇石门前,仔细研究开启方法,东敲西打一番,却仍然没有收获。
寂然走过去,恰好看到石门边上的凹陷,出声询问:“这是什么?”
风满楼侧首扫望,眉峰高蹙:“难怪师姐的人要抓诗儿,看样子今次倒是我害了诗儿。”
“诗儿自遇上你有碰到过好事吗?”寂然笑得嘲讽。
“此番我不想与你争执。”风满楼蹲下身去,双手凑到石门底下,试图将石门抬起来,然而石门与地面紧紧相贴,缝隙恐怕只能允许蚂蚁出入。
风满楼立起身来,往后退了一步,将内力运于掌心,轰然击于石门之上,石门纹丝不动。风满楼皱起眉,欲重新蓄力,手却被人拦下。
“你重伤未愈,还是我来的好。”
风满楼收手,退到一边,寂然掌风已出,门还是没有变化,门内却有奇怪声响。
寂然深吸一口气,将丹田之中的真气悉数调动,掌心合十,慢慢积蓄力量,一掌舞出的时候,甚至能够听到破空而出的激烈声响。
这一次,门似乎有了动静,却不是因为承受不住这剧烈冲击,有什么液体从门缝之中蜿蜒流出。
风满楼用手指沾了一些,放到鼻下一嗅,有些奇怪地解释:“似乎是池水。”
“是因为洞内潮湿而产生的积水吗?”寂然亦觉得奇怪。
风满楼摇摇头,若有所思:“不像,水流太大了,绝对不可能是因为潮湿缘故。”
“那是为何?难不成山洞透水了?”寂然随意猜测。
听了这句话,风满楼却像被点了火的烟花,二话不说向外急速冲去。寂然猜到了什么,心下大骇,追着风满楼的背影而去。
几个起落之后,两人立于凌然池水边。
为了证明心中所想,寂然森然开口问道:“若山洞透水会怎样?”
“如若这山洞真是我师父的杰作,按照师父的习惯,密室绝对不止一个。若只第一个密室透水而诗儿不在第一个,那还好办些,怕只怕透水的是更靠里的密室。水已经渗透到最外面来了【wWw。wRsHu。cOm】,你说里面会泛滥成什么样子。”风满楼越说越烦躁,心里的不安渐渐扩散开来,“若一炷香的时间之后,我还没有上来,你便下来替我。”
“两个人一起下去好有个照应。”寂然有些动容。
“此事不必再争,你知道如何才是最好的,意气之争只会浪费时间。你要想想,诗儿还在等着我们!”风满楼冲着寂然低声咆哮,双目通红,形如恶鬼。
寂然不再赘言,默然点头:“一炷香的时间,我等着。”
风满楼最后看一眼寂然,便跃入水中,一串气泡过后,再看不到人影。
冰冷的池水包围了身体,胸口的伤口似乎裂开了,疼痛一阵阵袭来。风满楼咬紧牙,奋力向着池底游着,血丝在水中飘散。此刻,风满楼的脑中什么也没有留下,只有墨诗甜蜜的笑容越来越清晰。
诗儿,你一定要等我!风满楼目眦欲裂,只为看清池底的情况。
越往下,水的压力越大,身体的不适也越发明显。风满楼仔细调控着内力抵抗外界的压力,饶是如此,身体还是像被压了千斤巨石。自己的时间不多,诗儿的时间亦不多,风满楼心中焦急,只管认准暗流的方向游去--那是瀑布,也是密室的方位。终于看到一个透明的东西,和山壁连接在一处,正发出暗淡的光亮。
风满楼将手上戒指朝着山壁的一块突起掷出去,戒指带着肉眼看不见的细线缠上山石,风满楼不断缩短着线的长度,身子越发靠近密室所在。风满楼俯视密室,试图看清其中状况,然而下一刻,他的视线再也动不了。
似乎有什么浮于水面之上,紧紧贴着密室顶部。漆黑的发像海藻般舞动,包围着一个纯白色的身影,那身影紧紧蜷缩起来,是缺少安全感的姿势,就像婴儿呆在母亲腹中的模样。
嘣地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断在风满楼的身体里。所有的理智,神思,甚至思考的能力通通离风满楼远去。那一刻,风满楼的心中只剩下一种情绪,那种铺天盖地泯灭一切的感觉,叫做绝望。身体的难受,伤口的疼痛再也感觉不到,风满楼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来到墨诗上方的。
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隔膜,风满楼的手抚上那张苍白的颜。墨诗的表情很安详,习惯含笑的眼睛闭起来,睫毛依然卷翘成一个美好的弧度,眉心的美人痣嫣红诱人,像一个孩子在乖乖睡觉,似乎下一刻就会被温暖的阳光唤醒。
风满楼呆呆看着墨诗蜷缩起来的身子,心中有一个声音清清楚楚地响起:那时候她一定很难受。没人陪着她,她一定很孤单。
像是忽然清醒过来,风满楼寻到远离墨诗的缺口,疯狂挥掌。巨大内力造成无数裂缝,向四面八方飞快蔓延开去。风满楼只是机械地重复相同的动作,调动内力,挥掌,再调动内力,再挥掌,浑身上下的内力似乎无穷无尽。顶壁被彻底摧毁的时候,一蓬血从风满楼的口中猛然喷出,散开成一朵艳丽绝望的花。
风满楼跃入缺口,向着墨诗游去。真实触到墨诗的时候,风满楼狠狠将墨诗抱进怀里,七尺男儿瞬间红了眼眶,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不会再让你害怕……
那一刻,似乎隔着万水千山,不知经历了多少个千秋。
80。二月——甲…第七十九章 非凡之夜
一炷香的时间快要过去,寂然的心中升腾起不安,正准备跃入水中的时候,却看到水面上冒出一串气泡,很快,风满楼的身子半露出水面,怀中拥着一个人,却是一动不动。
寂然的心猛然沉下去,抽出腰带向风满楼掷去。风满楼却像是没有看到漂浮在水上的腰带,目光呆滞地向岸边游来。那形容,便如他的世界已经坍塌,再无希望。
已然猜测到什么,寂然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看着风满楼怀中的人儿。风满楼来到岸边,寂然想要接过他手中的人,却被一阵大力挥去双手。风满楼表情狰狞,像只护崽的野兽,断不能容忍外人沾手自己的珍宝。
小心翼翼抱起墨诗,风满楼一步步走上岸。扯过自己落水前脱下的外套垫在雪地上,这才把怀中的墨诗轻轻放下。
寂然颤巍巍地走到墨诗身边,蹲下身,伸出手放到墨诗鼻下,没有鼻息,一丝也没有。寂然一下子瘫坐在雪地上。
风满楼浑似感觉不到周围环境,自顾自地掰开墨诗的嘴,将墨诗口鼻中的泥沙小心清除干净,又将黏在墨诗脸上的发丝别到而后,然后扶她坐起来,一只手顶上墨诗的后背,开始输送内力。
“诗儿……她……”寂然茫然开口。
“我一定能救回诗儿的,大不了拼了一身内力不要我也会救回诗儿的!”风满楼睚眦欲裂,开口咆哮。
寂然涣散的视线重新聚拢,呆呆看着风满楼。忽然他站起来,一把将风满楼推开,扶着墨诗的身子慢慢置于地面,双手按在她的胸口,重重挤压。
风满楼本能挥出一掌,却被寂然轻易架开,寂然的语气亦不稳:“我听诗儿的娘亲说过如何解救溺水之人,或许还有救!”
第二掌堪堪停在寂然脸颊前一寸的地方。
一阵挤压之后,竟然有水从墨诗口中缓缓流出。寂然将墨诗的头往后压,捏住了她的鼻子,俯身去凑她的唇。下一刻,却被人一拳打飞出去。
“风满楼,你干嘛!”寂然擦擦嘴角流出来的血,急吼道。
风满楼视线冷冽如刀,将墨诗护在身后:“你想干嘛?”
寂然气急败坏道:“这时候你吃哪门子醋,我需要往墨诗嘴里吹气!”
“此事不敢劳烦寂然少侠,我自能够处理。”说完这句话,风满楼慢慢俯下身,双唇紧贴的时候,风满楼仿佛嗅到春暖花开的味道,只是这个春天,来得太晚。
做完一切能做的事,寂然和风满楼静静坐在墨诗身边,静静等待奇迹发生。
半个时辰过去了……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墨诗依然静静地睡着。
夕阳西下之后,山间的天黑得很快,寂然寻了些木柴生火。风满楼坐在墨诗身边身边呆呆望着她,相同的姿势已经维持了整整四个时辰,寂然看得都有些动容。
夜深的时候,天上竟然又开始飘雪。风满楼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轻轻盖在墨诗身上,脸上是从未出现过的温柔笑容:“这样便不冷了吧!”
然而没有人回应他。
柴火噼啪作响,构成唯一的乐章;天上的雪飘得安然,伴着独特的乐曲独舞。风满楼躺在墨诗身边,搂过墨诗的身子,凑到她的耳边,耐心细致地说一些早就想说却一直没机会开口的话:“诗儿,都说你的舞跳得很好,可是你从来没有跳给我看过呢!这样太不公平了,你快醒来跳给我看啊……”
“诗儿,之前你送我那幅画我一直贴身保存,可是我一直不太明白那幅画的寓意,我又不好意思问你,心里难耐得紧,不如你勉为其难告诉我吧!不要再和我打哑谜,你知道我不擅长画画的……”
“诗儿,我时常会想象你说话的声音,你那么漂亮,声音也一定很好听吧!我告诉你哦,江湖上有一个很厉害的医生,没什么病治不好的,我一直想带你去看看的。到时候你就可以边唱歌边跳舞了……”
“……”
说了那么多话,风满楼微微叹了口气,亲吻墨诗的额头,宠溺地结尾:“诗儿,睡了那么久,你是不是该起床了呢?”
火光照射下,似乎有什么晶莹的东西在墨诗眼角闪烁。
忽然之间,红光大盛。墨诗的身体里似乎有什么正在努力摆脱束缚。妖冶的火光冲天而起,一只火凤嗥叫着舞起双翅,却又在瞬间泯灭无形,最后一丝红光隐退在墨诗的胸前。寂然和风满楼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出变故,完全不知何故。
然而下一刻,一个陌生哽咽的声音艰难地响起,因为克制了太多的情感,或者因为太久没有尝试过开口,那个声音有些沙哑:“风……满……楼……”
甚至语调都是不准的,风满楼却像中了咒语一般全身僵硬。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怀中的墨诗慢慢睁开眼,视线相交的瞬间,一滴滚烫的泪砸在他的手背。风满楼忽然觉得之前灰暗无望的生命就这般鲜活起来,从来没有信仰的他第一次生出感谢上苍的念头。
“风满楼……”有了第一次的尝试,第二次的呼唤显然顺利太多。
因为哽咽到说不出话来,风满楼只能不停地点头作为回应。一只冰冷的手抚上自己的脸颊,风满楼马上伸手包住那只小手,试图用掌心的温度温暖小手。
“再也不要留我一个人,我会害怕。”墨诗的笑容很透明,纯白犹如初绽的百合花。
风满楼咬着下唇,郑重地点头。
墨诗满意地笑了,眼睛重新闭上,头又重重地垂下去,唇边的笑意来不及掩去。
风满楼这般惊恐害怕,仿佛刚到手的宝物又被人夺去,直到感受到墨诗绵长温暖的呼吸之后,他才安心下来。
是啊,上苍既然把墨诗还给他了,便不会再轻易收回了。风满楼想仰天大笑,却怕惊醒了怀中的人儿,最终只是收了收怀抱,让自己更真切地体会到她的存在。
81。二月——甲…第八十章 二位公子
第二天天一亮,寂然便外出寻了一辆马车,三人急着离开镜中池。墨诗身上的温度烫得吓人,一直昏睡不醒。两人身边又没有药,只能带着墨诗尽早离开。
找了几家药铺看病,几个大夫一致认为需要为墨诗找些固本培元的药物,可惜小镇之上鲜有灵丹妙药,寂然和风满楼一合计,便打算去往淡水山庄--若是有那儿也找不出的药,估摸这世上也没啥地方有了。
“什么?你说诗儿死而复生了?”淡楚双目瞪得老大,食指颤抖着指向床上脸色苍白的墨诗,一脸愤怒地扫视着面前两个人,“你们确定不是在为自己开脱责任?风满楼这个不靠谱的家伙倒是算了,寂然,你又是怎么回事,竟然会让诗儿经历这么大的危险?还有,到底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动诗儿?”
风满楼不置可否,拿起桌上晾着的药端到床边,拿着小汤匙小心翼翼地喂进墨诗的嘴中。因为还不清醒,喂进去的药倒是有一半流出来的,风满楼拿垫在墨诗头下的帕子将药水印干,复又不厌其烦地将药喂进墨诗口中。
寂然面无表情地看上一眼,走出房门,眼神示意淡楚出去说。
花园的白玉亭中,寂然侧身坐下,看着不远处的湖光潋滟。淡楚在他身边坐下,刚想张牙舞爪扯过寂然问个明白,寂然开口了,语气严肃到冰冷。
“我查过墨诗随身行李,墨诗的玉佩不见了。”
淡楚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中的戏谑瞬间消失殆尽:“也就是说那人是在诗儿亮出身份之后还要继续动手的,知道那个人的身份吗?”
“听过江湖上新近声名鹊起的一位唤作红叶玖的少侠吗?”寂然的语调里包含了三分讽刺,七分愤怒。
淡楚沉思片刻,恍然大悟道:“有印象。”复又皱眉,“难道是他?”
寂然冷笑:“正是。凭空冒出来的一个少侠,一身绝技出自风雨阁,现在反而把阁主劫持了。”
淡楚愤然:“就是因为有这种道貌岸然的家伙,现在的江湖才被搅得这么浑!知道此人的真实身份吗?”
寂然复望向浩渺烟波,眼神复杂:“虽然不知,但敢伤害公主的人,这世上又能有几人呢?楚,你还记得前朝哀帝的事情吗?”
淡楚凝神思索,下一刻眼中一道精光闪过:“我记得那年围宫之际,宫里似乎逃出过一位皇子,若没有记错,该唤作熠彤。事后宫中以病逝处置,'。。'倒没有再寻过他。”
寂然慢慢重复着这个名字:“熠彤,光耀的红色,红叶玖,久仇,你不觉得这些太过巧合了吗?”
淡楚凝眉:“他是来复仇的?是早有预谋,还是歪打正着?”
寂然分析道:“之前栖身风雨阁,短时间内在江湖上扬名,一边为花解语追杀风满楼,一边又要行侠仗义,要说他没有图谋,决计不可能。但是针对诗儿,应该是偶然,诗儿之前一直掩藏着自己的身份。”
淡楚赞同地点头,接着往下分析:“图谋大事,钱财无一可缺。要在短时间内积蓄两者,只能凭借外力。若说他栖身风雨阁是为了借力,如今背叛风雨阁,只怕是寻到了更好的借力之处。论当今江湖,有如此大能耐的地方不出一只手。而最近最为引人注目的,也便只有这一处了。”
两人对视片刻,同时说出了答案:“武林大会。”
“照此推测,他那些所谓的行侠仗义怕不过是为了获得武林大会上的一席之地而做的吧!”
寂然眉头紧锁:“我怕他所求更大。镜中池一事,有一点仍然无解--究竟是谁放出传言的。我问过风满楼,他说清楚知道镜中池秘密的人并不多,照事情的后续发展来看,花解语绝对不可能自己泄露这个秘密,那么这个人只可能是她身边的人。花解语坐上阁主之位之后,风雨阁本堂的人全部换作了雷部的人,这些人一直是由花解语带领的,背叛的可能性实在不大。我不知道玖愁是何时接近花解语的,若时间并不久,那他便是这最有可能透露消息的人。若从透露消息,到南宫淮与花解语勾结再到召开武林大会都是玖愁的预谋,你不觉得很可怕吗?”
淡楚屈指敲在栏杆上,沉吟道:“似乎你少算了一个人,风雨阁之中,并不是只有花解语和风满楼两人的,若说知晓镜中池秘密的人,方惜梦的三徒云梦泽没道理不算在其中。”
寂然不赞同道:“云梦泽?花解语占领风雨阁之后,他不是马上俯首称臣,拥戴花解语做阁主吗?甚至到后期,追杀风满楼的计划都是他拟定的,如此忠心之人,又怎会背叛花解语?”
淡楚依然不紧不慢地敲着栏杆,若有所思:“不知道,但是我总有一种感觉,仅仅凭借玖愁一人的能力想要摆脱花解语的控制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在风雨阁内部,总该有人助他一臂之力,而云梦泽是其中最有能力的人。况且你看他策划出来的那些计策,成功杀了风满楼吗?你别忘了,他可是有诡道必杀之称的人,在他的密谋策划之下,还没有谁能够逃得过祭刀的命运。”
寂然沉思片刻,说道:“照你这么说,云梦泽确实很有可能与玖愁勾结,可是两人勾结的目的何在?莫不成元梦泽也觊觎这阁主之位,想取而代之?所以要借用玖愁之手除去花解语,再借用武林大会除去风满楼,他好高枕无忧?可是这样又说不通他策划刺杀风满楼的事了。”
淡楚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谁知道呢,也许只是风满楼福大命大没被解决罢了。”
寂然道:“陌离正在赶往武林大会,若是那玖愁也在的话,怕是有危险,毕竟他那张长皇子的脸可比诗儿被人记得得多。待诗儿情况稳定,我即刻启程查看,也好阻了玖愁的狼子野心。”
淡楚笑了:“陌离去那儿凑热闹干嘛啊?没人陪着他吗?”
寂然解释:“路上遇到了无翳公子令安,陌离和他一道。”
淡楚笑得越发妖娆:“这倒好,公主出来遇到了翾梦公子,皇子出来遇到了无翳公子,再加上我们两个凑数的,四羽公子都被他俩勾搭上了。无翳公子我倒不担心什么,这翾梦公子和诗儿的关系可有点奇妙啊!我琢磨着依照你的性子,恐怕挥剑斩情丝,挥棒打鸳鸯的事儿没少干吧!”
寂然笑得无奈:“你倒懂我。可是你让我怎么办,难不成眼看着诗儿深陷其中不可自拔,你我都知道他俩不可能,与其到时候痛得更厉害,还不如早些了断。”
淡楚眉头一挑,笑得奸诈:“可是我看房里那情形不像了断的模样,连藕断丝连都不像,整个一如漆似胶啊!”
寂然哭笑不得:“你也别光顾着损我了,帮着想想办法。”
淡楚像是怕极地往后缩缩,一双眼睛水光潋滟:“拆人情缘可是要遭天谴的,我才不干!”
寂然抬起头去看云卷云舒,再也不要理身边这个人。
82。二月——甲…第八十一章 流虹回梦
风雨阁,流虹院。
一个身着粉红色纱衣的女子安坐在一架轮椅,飞瀑般的长发倾泻而下,水滴状的嫣红额饰点缀于光洁饱满的额头,妆点出娴静的美好。女子的眼睛很美,似乎含着春水,清澈得如一碧如洗的蓝天,然而此时的她却只是呆呆地望着一树将开未开的桃花,脸色苍白,唇色浅淡,缺少血气。一阵微风吹来,浓淡适宜的眉微微皱起,衣袖掩着唇,却挡不住来势汹汹的咳嗽。好不容易平息下来,她放下广袖,唇角流下一道蜿蜒血痕。
忽然,一道疾风擦着她的耳边而过,一只飞镖笃地cha进面前的树干,镖身上带着一张纸。女子马上地朝着飞镖射来的方向张望--没有人影。她好奇地拔下飞镖,取下纸,读完纸上的内容,原本苍白的脸色几乎变成透明。
正在这时,一个小丫头抱着一件裘皮披风急着向她跑来,嘴里不忘抱怨:“小姐,你怎么又跑出来了,可小心着凉。”
她嘟起嘴,任丫头用披风把自己裹紧,再戴上兜帽,过长的毛把小脸都遮起来,只剩下一双清亮的眼睛。
“好了,小姐,我们回去吧!”
她笑笑,两只眼睛弯成两轮小小的下弦月,点点头。
轮椅转过,一个小纸团飞进不远处的草丛,不见了踪迹——
墨诗醒来的时候是第二天傍晚,朦朦胧胧中看到一个人影趴在自己床前。伸出手臂想揉揉眼睛看得清楚些的,结果一动就惊醒了那人。
风满楼看着睡眼惺忪的墨诗,激动半晌,直看到那双敛了水光的眸子弯起来,方一字一字问道:“你……醒……了?”仿佛生怕一切不过是一场梦境,一大声就惊醒了哪一方神仙,把所有的美好都收回去。
不曾见过风满楼如此手足无措的模样,墨诗忍俊不禁,笑着答道:“是啊,我醒了。”
嗓子有些沙哑,声音却是实实在在的。风满楼觉得自己眼眶一热,赶紧站起身来,走到桌旁,仰头深呼吸,平复了一下过于激动的情绪,方端起一只瓷碗重新回到墨诗身边。
毫无例外看到墨诗纠结的眉,风满楼宠溺一笑:“知道你不喜欢喝药,这不是药,是你楚哥哥搜罗来的千年人参熬的汤,对补足精力大有益处。”
被看穿心事,墨诗的耳根都红得发烫。风满楼将碗放下,扶着墨诗坐起来,在她腰后垫了一个枕头,又端起碗,拿起勺子作势要喂,墨诗已经伸手去接碗。
“行了行了,你就给我乖乖张嘴等着,已经喂了那么多次了,不介意再多一次,至少这次还能省下不少来,哪像以前那样浪费,真是作孽啊!来,啊,张嘴……”风满楼张嘴演示。
墨诗面无表情,张开嘴巴,咬住勺子不放。
“哇,诗儿你一醒来就变品种了啊!是被犬神附身了吗?之前还看到一只凤凰从你体内穿透而出呢,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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