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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婿乘龙-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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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夫人看她惊在当下,拍了拍她的手背,“母亲带着你们姐妹俩,和你兄长不能失和,而你年纪小,做出什么事他也不会怪罪于你。”凌青琦听到这里便想哭,若论年纪小,凌青瑶不是比她更合适?可是偏偏这个酒庄是留给她的嫁妆,她怎么这么命苦呀?
凌青琦凄凄哀哀的样子,周夫人也看在眼里,可是她想了几天才想出这个法子来,再不能由着凌青瑞将家当卖出去了。她抬起手轻轻抚着凌青琦的发,柔声道:“至于他说契约签了的事,大不了咱们赔几个钱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材烧不是吗?”
第十五章 咱们的酒庄不能卖!
凌青琦和周夫人正说话的当儿,方氏带着旭哥儿从娘家回来了。
行礼之后方氏就撵旭哥儿回屋温书去,之后站到周夫人身后给她揉肩,不经意似的笑着问:“母亲和二妹妹说什么呢?”周夫人满脸惬意,慵懒的说道:“今儿上午张媒婆来给你二妹妹提亲。”
凌青琦心中惊讶,面上却不好露出来,仍然微笑着。方氏闻言却是来了兴致,忙忙的打听,“说的是谁家的公子?”周夫人摇头道:“什么公子?她要把你妹妹说给田家庄的田员外做妾,让我给推了。”
方氏顿时变了脸,“婆母您怎么不把她给打出去?这是成心羞辱咱们呢,猪油蒙了心的瞎眼胚子,那个什么员外员内的只配给二妹妹提鞋!”周夫人听她骂的痛快,笑起来,“一家养女百家求,天底下若没她这样的人,还哪有成双入对的恩爱夫妻?”
方氏听了尤未开怀,仍然气鼓鼓的样子,凌青琦便拿话儿逗她,“嫂嫂是不相信,这世上若没了冰人媒妁,她和兄长的金玉良缘也定是能结成的。”方氏这才笑起来,“你这孩子的嘴越来越刁钻了,”说着转而看向周夫人道:“婆母还是快给她寻个婆家嫁了吧,日后怕只有她家相公能降得住她了。”凌青琦听了自是不依,闹过一通三人齐齐笑起来。
“有什么事让你们这样高兴?”凌青瑶的声音自外间传来,说着人已掀了帘子走进来,方氏看见她脸上便有些僵。凌青瑶看着凌青琦满面春色的说:“二姐姐快说与我听听,让我也高兴高兴。”
凌青琦笑道:“妹妹你来听听,嫂嫂说她和兄长的亲事一未用父母之命,二不用媒妁之言,三不用……”说到这里方氏便急急的跑过来作势要撕她的嘴,凌青琦自是吓得逃到周夫人身边寻求庇护,惹得凌青瑶用帕子掩着嘴咯咯的笑,周夫人更是笑的前仰后合。
……
吃过晚饭在周夫人处坐了一会儿,凌青琦姐妹一同回西厢,小宛和霜晴远远的跟着,凌青瑶亲切的挽着凌青琦的胳膊,缠着她非要她说出是怎么得知季公子之事的。
凌青琦自然不能告诉她,只拿话儿搪塞,凌青瑶却是不依不饶,“二姐姐,看在我求知若渴的份儿上,你就跟我说说吧?”凌青琦觉得好笑,“你这算是哪门子的求知若渴?”
凌青瑶继续耍无赖,“小妹对不明之事好学不倦,怎么不是求知若渴?”凌青琦但笑不语,却见凌青瑶四下望了一眼,低低的问道:“姐姐你告诉我吧,是不是暗卫做的?”凌青琦挑眉,“什么暗卫?”话说出口顿时觉得不妥,难道是凌大人留给她们的?
二人说着话已走到西厢,凌青瑶索性跟着凌青琦进屋,让小宛和霜晴在外边守着。她一脸好奇,却又有些不耐烦,“好姐姐,你别瞒我了,大哥哥出征北赫之前特意把我们叫到跟前交代的,你还以为我当时小不记得了么?”
原来是凌青碧,凌青琦暗暗思忖着,摆出一副要考验凌青瑶的模样,问:“你只说你还记得,你倒讲讲当时是怎样的情形?”凌青瑶果真一脸正色的低声说:“那时我八岁,二姐姐九岁,大哥哥叫我们俩去,说他就要出征北赫,此一去不知何年何月方能回来,念及你我年幼,又是女儿家,父亲事务繁忙,对我们必会疏于照料保护,是以他暗中给我们各自安排了侍卫,此种暗卫或乔装成我们身边之人,或隐匿于暗处,我们若有危难,他们便会挺身而出,直至你我嫁人之时,他们方得自由之身。他还告诉我们,这件事就连父亲和母亲都是不知道的,要我们对任何人都守口如瓶。”
凌青琦听罢抬手抚了抚凌青瑶的头,“乖,大哥哥的话记得很牢。”之后便起身要去唤小宛进来。凌青瑶立即将她拉住,忿忿的叫:“可是姐姐还没有告诉我你是怎么找到暗卫的,暗卫又是怎么用的!”
凌青琦故做老成的教育道:“妹妹,大哥哥给我们暗卫不是用来玩的,况且有些事也是靠机缘,时机未到,任你再想见那暗卫也不会出来见你的。”她如此说算是承认季公子的消息是暗卫告诉她的,这样也好,日后行事也可以拿暗卫当幌子,到是省去诸多不便。凌青瑶听了她的话就有些失望,但却是不得不妥协,听话的点点头回自己的屋中去了。
待她走了,凌青琦吩咐小宛去打水,转而低声问虎纹猫:“暗卫的事你知道多少?”虎纹猫就有些不知所措,“别说暗卫了,就连大少爷凌青碧我都是没见过的。”凌青琦听罢只得叹了口气,独自沉思起来。
小宛回来侍候她洗漱了睡下。此时虽是春末夏初时节,夜里还是有些微凉,夜半时分凌青琦只觉得凉气袭人,拢紧了被角还是不起作用,睁开眼睛看向窗户竟是半开着的。她起身趿了鞋要去关窗,眼角一撇却发现虎威不见了。
虎威并不是捉老鼠的猫,是以它夜里从不出去,想到这里她便有些心神不宁,匆忙的披了一件外衣要去寻它,结果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虎威在屋内叫她:“你要去哪里?”她被它吓了一跳,转身看它正站在地上,仰着脖子看着自己,微薄的月色自半敞着的窗子射进来,恰巧照在它身上,使它周身显出一层光晕来。
凌青琦回转身去将窗户关严,又将虎纹猫抱到离小宛较远的床的角落里,侧身躺着与它对视,低声问:“你方才去哪里了?”虎威往她怀里靠了靠才说:“你刚睡下我就听见外面有不同寻常的动静,扒开窗子出去看,竟是有几只外地的鸟和本地的鸟为了争夺地盘打了起来,新来的鸟刚从南楚飞过来,它们说那边发大水,什么都淹了……”
听到这里凌青琦猛的起身坐起来,“南楚?”虎威吓的毛都立了起来,“怎么了?”凌青琦却是双手将它抱到自己面前,紧张的问:“那人呢?鸟儿都飞过来了,人有无伤亡?是不是也往这边逃难而来?”虎纹猫被她脸上的厉色吓的胆寒,颤着声音说:“听说死了许多人,可是我不知道有没有人逃难……”
凌青琦将虎纹猫轻轻放到床上,蹙起蛾眉思度,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吩咐道:“你明日帮我打探打探,南楚的灾情到什么程度,庄稼房屋损失多少,有没有人逃往这边。”虎纹猫看她神色庄重,起身便往外走:“我现在就去问。”
大约过了一刻钟的样子,虎纹猫又从窗户跃进来,边跳上床边对凌青琦说:“南楚下了一个多月的雨,一直没有停,两条大河都发了洪水,现在是房倒屋塌,庄稼都冲的没影了。因为再往南边就是国界,所以大部分灾民都往咱们这边逃过来了。”凌青琦听罢就咬了咬牙,坚定的说:“咱们家的酒庄,绝对不能卖!”
之后凌青琦一直睡不着,脑子里始终转着怎样说服凌青瑞。当天边微微露出鱼肚白时候,她就起身洗漱去见周夫人。
周夫人刚起身,见到她进门脸现诧异,凌青琦开门见山,“母亲,兄长此刻应该还没出门吧?女儿有事要与他说。”周夫人心中明了,命丁香去叫凌青瑞等会儿过来,这边蔷薇便立即给她梳妆。
过了一会儿方氏跟着凌青瑞一起来到上房,问安之后凌青瑞就问:“母亲唤儿子过来可是有什么急事?”周夫人微笑道:“是你二妹妹说找你有事相商。”
凌青琦心道她到是推的一干二净。她看着凌青瑞一脸正色的道:“兄长,咱们家的酒庄不能卖!”眼神坚定、语气果决。凌青瑞听罢便倒吸了一口冷气,强压了心头怒火问她:“为什么?”口气虽然平静,但他的眼神却足以使人丧胆。
凌青琦对上他的凌厉也有些心虚,但是此刻已是箭在弦之上了,“小妹得到消息,南楚受灾,屋倒田毁,自然那边的酒庄也不能幸免……”凌青瑞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是要以这个借口将庄子强留下来,他立即打断她的话问:“受的什么灾?”“水灾。”“消息是怎么得来的?”凌青琦回答这一问题便不像之前那样干脆利落,顿了一下才道:“小妹自有方法,兄长只要信任小妹便可。”
凌青瑞挑眉,眼前这个孩子,他看着她长大,又帮寡母抚养了她四年。之前她任性也好、怪癖也罢,他都能容之忍之,毕竟这是他的亲妹妹——纵然他是庶她是嫡,他却从未对她另眼相看,况且他除了这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之外,再无血亲——可是此刻她竟然为了自己的利益,抛却亲情于不顾、摒弃廉耻于无形。思及此他心中越来越冷,对这个妹妹失望透顶。
“我若执意要将酒庄盘兑出去呢?”他直直的望着她,似是要望进她心里般。而她也毫不避讳的迎着他的目光,淡淡的一字一顿的说出来:“兄长似乎忘记了,这个酒庄是父亲留给我的嫁妆。”
“呵。”凌青瑞冷冷的哼出来,心道她终是把这句话给说出来了,他微眯着双眼,满脸寒意的问:“如若南楚没有受灾呢?”凌青琦闻言愣了一下,却听凌青瑞继续说道:“如若南楚没有受灾,你便带着你的嫁妆,去给田员外做妾!”此话说的斩钉截铁,后面却又有商有量的问:“妹妹意下如何?”
凌青琦咬了咬牙,之后竟是翘起唇角扯起一丝笑来,“好!”周夫人闻言哀叫一声:“青琦。”方氏看了看周夫人,才低低的开口要劝凌青瑞:“爷您……”
可面对面站着的兄妹二人却是充耳不闻,凌青瑞抬起右手将掌心向着凌青琦,“击掌为盟。”凌青琦毫不犹豫的抬手与他对击三下。方氏这时话才说出来:“爷您这是何必?二妹妹毕竟年纪尚幼。”
凌青瑞转身要走,这时顿下来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她已经十九岁了,该对自己的作为负责。”说着便要拂袖而去。凌青琦却又叫住他,“兄长且慢。”
凌青瑞不情愿的回头,蹙眉问道:“还有何事?”凌青琦上前两步,又站到他对面,慢慢说道:“兄长之前说已经签了契约,如果咱们现在毁约的话,是不是要赔一些银钱给对方?”
凌青瑞面无表情,“这就不劳二妹妹操心了。”凌青琦却摇头道:“兄长不如让下面的人放出风去,就说咱们家酿酒的秘方丢了,再酿不出琼浆,看看那人作何反应。”凌青瑞蹙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过了一会儿才问:“你是说他买庄子是为了秘方?”
凌青琦对此也是模棱两可的,只是想若对方是为了凌家的秘方,听到这样的消息自然对酒庄的兴趣就淡下来了,遂微微颌首道:“这只是小妹的一个猜测,兄长估且一试,若不成再毁约也不迟。”凌青瑞垂头思忖了一会儿,才狠狠的说出一个字:“成!”之后转身出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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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周夫人的苦心
凌青琦与凌青瑞击掌为盟,心中就有些忐忑,回到西厢同虎纹猫商量想办法找喳喳来,叫它往南飞一段看看究竟有没有灾民往这边来,虎纹猫刚出门,周夫人竟亲自来到西厢。
蔷薇和丁香二人均远远的立在门外,小宛屈膝行礼之后便也悄悄的退了出去,周夫人坐到床上,将凌青琦也拉坐到她身前,之后从袖中掏出一只锦袋,交到凌青琦手中。
凌青琦将之拿在手中觉得份量颇重,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看,竟是一张十万两的银票和一些贵重的首饰。她惊然抬头,待要开口问,周夫人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说起来。
“母亲之前要你将酒庄留下来,却未想到你兄长会以要你给田员外做妾为交换条件,也未料到你竟是答应下来。早知如此,便让他将那酒庄卖了又如何?这些你且收着,如若他果真做出那违心丧良的事来,我们娘儿几个便远走高飞,留着这个家让他们折腾去吧。这些是我手头上现能拿出来的,其他的一些我都存在钱庄里……”她说着便有些哀怨之色,凌青琦连忙开解道:“母亲,兄长说那些不过是一时气愤,他再不会看着女儿去给人家做妾的。”
周夫人却是摇头,“母亲一直觉得,家中没有一个男子终是撑不起门庭的。我一个孤寡老太到是没什么,你和青瑶都是年轻漂亮,保不齐就被别人欺辱了去。自你父亲去了,他待我和你们姐妹也是说得过去的,他虽然不是我亲生的,因我之前待他不薄,他自己的生母又故去了,是以他有心将我做亲生母亲侍奉,这我也是看得出来的。但是毕竟还有外姓人,她泼辣、刁钻、爱算计,这些我都知道,但是看在你兄长的面子上,也为了你们姐妹俩不受外人欺负,我忍气吞声的拉拢她、纵容她。你们是我亲生的,我最心疼的还不是你们?之前我却单单把你们姐妹身边侍候的人都打发了出去,咱们家再不济,也不至连几个丫头婆子都供养不起了,只是他们夫妻现如今在名义上养家糊口,不管我如何贴补,里外操持的都是他们,我自然得放低姿态,而你们姐妹,说得难听一点,算是寄人篱下了,自然要受些委屈。”
她的一席话使凌青琦大为感动,之前她一直看不懂周夫人,弄不明白为什么她要冷淡自己亲生的女儿亲近庶出的儿媳妇,原来她一直在委曲求全。况且前身死前闹得不像样子,周夫人自然再不能捧着她。
而周夫人话中意味,似乎也是不相信她所说的南楚受灾之事的。“母亲,您为了我和妹妹操碎了心,女儿再不会累着您的。我今早同兄长说南楚受了灾,并不是扯谎,是真有其事的。”周夫人闻言眉峰深锁,疑问道:“你是从何处得知这个消息的?”“是大哥哥。”凌青琦便将凌青瑶对自己说的暗卫的话儿转而说与周夫人听,谎称这个消息是暗卫告知自己的。
周夫人听见说起凌青碧,随即便流下泪来,“若是你大哥哥还在世的话……”之后的话却是哽咽着再说不出来,凌青琦只得又劝慰了一番,待周夫人的情绪渐渐舒缓,才道:“这些东西还是母亲收着吧,如今的情形并不用破釜沉舟。”
周夫人将凌青琦递与自己的锦袋又推还给她,语重心长的对她说:“我的儿,你现今已然清明,自是做得了母亲的主,况且又有你大哥哥留给你的暗卫相辅,这些物什母亲就交给你了,万一有用得到的地方,你全权支配便是。”
她执意如此,凌青琦只得点头应允,只当暂代她收着,日后她若用自己拿出来便是。
周夫人言罢也不作久留,起身回房,凌青琦直将她送回上房去。彼时有婆子拿着一封信送进来,是凌青璇归省的信儿,说是本月十八起程的,估算一下大约三日内便到了。周夫人看过之后顿时喜上眉梢,又命人将信送去给老姨太太看。
凌青璇的婆家在福江省,与欣城所在的云宁省相隔两千余里,中间还有一条绵延江,要由陆路转水路再转陆路,因此回来一趟需要近十天的时间。
凌家各屋现时已收拾的差不多了,新雇来的丫环婆子小厮也熟悉了各自职责——这些人中原本就有一些是在凌家做过的。凌家之前将他们打发出去的时候,并未亏待他们。这次又召回来的这些,是方氏和杨妈妈一起订的名单,自然知道每个人的底细。
有一些召而未归的,他们不是又寻了新活计,便是年纪大了嫁了人,这些缺就由一些有脸面的老家仆的儿女们填补,像小宛和霜晴便是如此。
傍晚时分凌青瑞回来,周夫人便高高兴兴的将凌青璇来信的事说与他听,凌青瑞勉强应付着,之后却是看着笑语盈盈的凌青琦若有所思。
凌青琦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与他对视,见他沉默不语她便微笑着主动开口,“兄长今日可是将秘方丢了的消息传出去了?”凌青瑞原本看她笑得温柔婉约,对她的成见减弱了几分,可是听她同自己说话竟是居高临下的口气,不禁火气又冒出来,只是碍于周夫人在侧,不好发作。
“是。”他冷着脸只答了一个字,之后紧抿着嘴唇,眼神闪烁。凌青琦却追问道:“小妹见兄长有些愁眉不展,难道是龙三公子为难兄长了不成?”
凌青瑞虽然对凌青琦强行留下酒庄心存不满,但那必竟是他的妹妹,再者近日听她言谈,有些到是颇有见解,原本有心与她说说今日得到的消息,刚才心中负气便又憋了回去。此刻见她脸有忧色,暗想她终究还是关心自己的,遂面色稍霁,悠悠的说:“我今日派出去放信儿的人,偶然听到一个对酒庄不利的谣言,”说着顿了一刻才又道:“咱们欣城和附近的几个城镇的酒铺,都在传言咱们家造酒的粮食有问题,造出来的酒喝多了会出人命。”
凌青琦听罢微愣,之后她忽尔弯起唇角看着凌青瑞问道:“兄长还看不出那龙三的用意么?”凌青瑞眉头深锁,惊疑不定的问:“你是说这个谣言是龙三放出来的?”凌青琦点头,“按小妹的分析,他一直对咱们家酿酒的方子心怀不轨,欲据为已有,便先放出消息,污损咱们的名声,待酒庄撑持不下之时,他再惺惺作态的前来收购,兄长若对他感念恩德,留着‘琼浆’的方子已是无用,必会作为人情转赠与他。”
前生她也曾经辅佐某人开公司,从白手起家到风声水起,抢客户夺生意,虽然最终因为决策出问题以失败收场,但这中间运用了多少阴谋阳谋却是难以胜数的。
凌青瑞闻言便即心惊,想起签约那天龙三说的话:“盘下酒庄并不为赚钱,只为圆家父遗愿。家父生前一直酷爱喝贵酒庄的琼浆秘酿,感叹得此美味,此生足以。因此在下才不惜挥霍家财,纵使这庄子没有进益,有庄在手,聊以慰藉他老人家的在天之灵……”
当时他听了这些话就有过将琼浆之方转赠于龙三的想法,只是未曾请示过周夫人,又想待交付银钱之日再赠不迟。现在想来,自己未曾开口,那龙三眼中隐有失望之态。思及此他便暗叹自己糊涂,龙三曾露出端倪,他却毫无查觉。还不若二妹妹一个闺阁女子,仅凭蛛丝马迹便猜出首尾。
凌青琦见他表情阴晴不定,也猜不出他在想什么,心想难道自己猜错了?凌青瑞却忽尔开口,“龙三大约真有这样的心思,只是咱们只说方子丢了还不够。酒庄上负责调配材料的张师傅也是知道琼浆的酿制之法的。”他说着眉头深锁,似乎在想应该怎样处理这个问题。
凌青琦垂头思虑了一刻,心中便有了主意,“兄长,这张师傅人品如何?”凌青瑞简略的答道:“他是可信的。”凌青琦便点头,“兄长不若教他装病,就说糊涂了再记不得什么事情。”
凌青瑞闻言一愣,这孩子怎么忽然主意这样多?可是事态紧急,再容不得他多想,向周夫人告退之后便亲自去往张师傅家。
周夫人见兄妹二人缓和一些,欣喜之情溢于言表。方氏却看着凌青瑞出门的背影脸有忧色。凌青瑶和老姨太太不明就里,凌青瑶便询问周夫人,周夫人只说不欲卖酒庄了,将凌青瑞与凌青琦击掌为盟之事略去不提。
次日上午,酒庄上的赵管事来寻凌青瑞,凌青瑞却是一夜未归。周夫人亲自接见,赵管事施礼之后便心急火燎的告诉周夫人:张师傅过世了。
坐在周夫人房中的凌青琦听到这句话惊的差点跳起来。昨晚给凌青瑞出主意的时候,她到是想过要张师傅装死,只是担心古人忌讳,遂改成了装病。怎么这张师傅这样不禁咒?
周夫人闻言亦是心惊,问赵管事究竟是怎么回事,赵管事说张师傅昨日歇工回家时还好好的,今日一早张师傅没来,他便亲自去寻,结果去时他家人正在举丧,他一打听才得知昨晚张师傅一进门就磕了头,之后鼻子流血不止,郎中还没进门人就去了。因此他便跑来寻凌青瑞去处理张师傅的后事。
第十七章 你是公是母?
赵管事走后,周夫人便问凌青琦:“你觉得如何?”凌青琦蹙眉沉思,未得头绪,只摇头道:“事情也太巧了些,昨日我同兄长说的是请张师傅装病,怎么忽然变成这样了?”说着焦急的向窗外张望,轻声嘀咕着:“兄长怎么一夜没回来?”
周夫人只能安慰她,“别太忧心,即便是张师傅真的去了,也是他命该如此,不干你事的。”凌青琦心中异常不安,只觉得若她不出主意请张师傅装病,张师傅便不会有事似的。母女二人黯然对坐,方氏和凌青瑶在一旁亦是无可如何。
娘儿几个愁郁了一天,终于日头落山的时候凌青瑞意气风发的回来了。他进门也不顾礼数,对着凌青琦便是打躬作揖。
凌青琦惊得逃到他身侧,避免了直接受他这个大礼,“兄长这是作什么?可折煞小妹了。”凌青瑞却是满面含笑,“这次多亏了二妹妹,才免得我被龙三那厮算计了去。”
听他如此说凌青琦便知道盘兑酒庄的事了结了,而她此刻挂心的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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