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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后重生之我欲天下-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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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湄仪赶来朝阳殿,求情申诉,求李睿收回成命,却收得老爹沈厚一个让她静观其变的眼色。想着或许她爹自由打算,于是便噤了声。

李睿大觉自己愚蠢。

本来就是个疯子,还与他对个什么质!

沐心慈,挑眉看了眼沈厚。这老匹夫意志力竟如此坚定,刚才不过片刻,就醒了。

不过……

你要装疯,那我便专门治疯的招来对付你……

菱太妃竟是赶了来,三言两语说是沈厚是真疯了,不能当真。沐心慈看出菱太妃是有意帮沈厚。

沐心慈倒不急着将沈厚置于死地,自有办法收拾他。等到时机成熟,在将他一窝子一网打尽,岂不是更快哉?

李睿下旨,免去右丞相沈厚丞相官职,囚于自家府邸,不得外出,右相之位,暂空缺。

李睿不管他是真疯还是假疯,没了权势,做不了风浪。

沈厚倒下,李睿也是头痛。没了右相的牵制,沐沉舟势力会越来越大,只愿沈鹤能稍成点器,与沐家兄弟相差不远便可。

李睿侧头望着坐在他身侧凤椅上的沐心慈,眼神复杂。

沐心慈呷了口茶,烫了舌头,眉间一皱,放下茶杯正见李睿探究的望着她,投去个灿烂温婉的笑容。

李睿一把将沐心慈挽进怀里,粗壮的手臂环着她纤细的腰身,下巴埋在她发间道:“怎地还是这么小一个,朕的皇后何时才能长大呢。”

沐心慈笑着推开李睿,告了退。

是夜,沐心慈让九幽去沈厚府,给沈厚下了颠药。赵月娘本想与沈厚商量接下来对策,怎知沈厚竟真的不识得人了,又跳又闹,全府上下鸡犬不宁。

沈厚真疯了,时而清醒,时而癫狂,沈家上下有苦不能言。他们家老爷这是被人毒害的啊,哪里是操劳疯的。

沐沉舟特意上府去看了沈厚,沈厚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疯癫,两人倒是出奇得没有吵嘴,几十年来,这是聊得最久的一次。

当然,沐沉舟是想从他嘴里问些话,才会那么有耐心。几十年来他一直怀疑,老太皇藏了金山宝库。

当年他与老太皇打燕国东边江山的时候,受了重伤,在床上躺了近三个月,那东边的地盘传曰曾是东朝武帝卫曦的国库所在。当时老太皇的贴身亲卫全部都离奇失踪。亲历那事的,唯剩下沈厚一人尚在。

沐沉舟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但又无人敢问,更怕问得太多会引来杀身之祸。

沈厚如今疯疯癫癫的,正好套话。

可沐沉舟明显太天真了。

沐沉舟叹了口气。“沈兄,这饭不是往鼻孔里吃的。鼻孔里没有牙齿,塞肚子也消化不了……”

沈厚胡须上沾着几个饭粒儿,一双纯洁的昏花老眼望着沐沉舟,眨了眨。

沐沉舟拱了手作礼告别。“沈兄且先把吃饭学会,沐老弟改日再来与你讲寻宝传奇。”

没了沈厚的老算计,沈湄仪、沈鹤起不来大风浪。沐心慈并不担心。后宫生活多么无聊,没有前世老情敌的陪伴,那得是多么无趣?

沈湄仪姿色上乘,白日里穿着衣裳端庄贤惠,夜里没了衣裳风月妖娆,正是不可多得的佳人。

如此好的祸国红颜,上哪里去找?

木战、沐休被封得了“大燕双勇”的虚名,赏赐黄金白银俗物若干。恰逢老太皇的兄弟,离王进燕京。离王一见沐休颇为赞赏,委婉表示想把女儿嫁给沐休为妻。可看似文绉绉的沐休,竟是当场拒绝得干净利落。离王一张老脸铁青得能当颜料使。

众人心里想着,再有文人的外表,这内里头啊还是四肢发达没大脑的武夫!离王那个小心眼儿的,日后还不给逮着机会就报复。

沐心慈嘱咐过,不要将她谋划之事透露出来,毕竟她不过十二岁的女娃,做这些事未免太匪夷所思。是以,功都在兄长们头上的。

沐沉舟暗自思量,与李浣商议。

“女儿才十二岁,这计谋实在深沉得紧,莫不是……”

“莫不是如何?”

“莫不是入了后宫变得心术不正、过于阴暗?”

李浣点头觉有理。于是沐家夫妇俩趁着沐心慈出宫回来,拉着她给她讲解了为人处世的大道理:手段可以狡猾、凶残,但心不可不正!

沐心慈表示一一听进耳朵里、记住了。

沈家没了沈厚,风浪暂歇,她老爹在朝中也暂且松口气,可沈厚那派势力不小,此番是拥护了沈鹤,李睿也有提拔之意,变更了官员,让沈鹤做了正二品的右侍郎,是个武职。

沈鹤,虽不是烂泥,但没有一番苦练,如何是她与她两个哥哥的对手?

如今后宫之中,妃嫔多为李昭留下的旧人。沈家没了沈厚支撑,沈湄仪越发奋起振作,弹琴学舞,尽心尽力取悦皇帝李睿。这几天来李睿半数的时间都是在沈贵妃的兰沁宫度过的,正好遂了沐心慈的意。

今儿个,李睿下了朝却直奔来了瑶华宫。

“皇后倒是大方得紧,千里迢迢的从西凉回来,便忙着填补朕的后宫空缺。”李睿说着,眼神别有深意。

沐心慈拜了礼,柔声:“陛下日夜操劳江山社稷,忧国忧民,已是费神,后宫之事臣妾自当多为皇上考虑。皇上没想到的,臣妾要为您想到,没想到的,臣妾要为您想得更周到。”

白日里沐心慈从习礼的女子名册上挑选了十一个官宦家出生的美人儿进宫,安置在群芳殿中。有几个,瞧着确实不错。

李睿揽过沐心慈的肩,在她发上嗅了嗅,嗓音低哑道。

“皇后何时才能长大?”

“臣妾离及笄还有三年。”

“三年……”李睿凝视沐心慈的脸,眼神中莫名的微光闪过,道,“好!朕等你三年。你及笄之日,朕会亲手除了你的凤冠……”声音又哑了几分,“让你真正成我朕的皇后!”语气霸占之意浓重。李睿本就是个野心霸道的人,并不只是在江山之上。

沐心慈害羞低头,心里却全非如外表那般。

李睿抱着沐心慈同躺榻上,让她枕在他的手臂上,同她说了许多话,闲聊着她的童年,他的喜好、过去,还有他与沐心慈姐姐沐秋玲那段勉强称为“过去”的过去。

聊着聊着,李睿半睡半醒昏昏沉沉,说话也迷迷蒙蒙。

“心慈,你知不知道,听到西凉军出现赵国的那一日,朕担忧得一宿没睡着……”

“……让陛下费心了。”沐心慈本还想问些菱太妃与德敏太后的事,却发现李睿竟已睡着。

德敏太后与老太皇居住在深宫誉福宫中,近来都没有消息。菱太妃手段狠辣,定是已经动了什么手脚。李睿一直控制老太皇,不知是不是有什么秘密。前世,老太皇死得早,她已记不清许多因果。重生一世,前世种种细节,已越发模糊了。

德敏太后在不在世,还是个问题。沐心慈又想起了李昭。

最后一次相见是荀阳江上泛舟那夜,他对着山河月光放声高歌,挥手泼墨便是诗曲,布衣披身,樽酒对月,何等洒脱。不知他如今又在何处。

乱世天下,谁又能独善其身?或许有一天,他会后悔,重新回来这燕宫。

李睿睡下,沐心慈悄悄起身。九幽掐点儿般的准时出现,来教沐心慈功夫。可今夜不凑巧,沐心慈突然身子不便,便在青玉宫中闲坐。

“九幽师父。”沐心慈声音温柔,玩耍着九幽的头发,九幽目不斜视不为所动。

“叫属下九幽便是。”

“我叫你九幽,那你叫我什么?”

“主人。”

“叫我音儿吧!”

“是,主人。”

“是音儿。”

“是,音儿主人。”

“……!!”

沐心慈顺了顺气,问道,“我有些事要问你,你必须老老实实回答我!”

“主人请问,属下必如实回答,不敢半分欺瞒。”

“你喜欢亲我吗?”

“属下不敢。”

“我问你喜不喜欢,不是问你敢不敢。”

“……喜、欢。”

“我想做你的娘子,你可愿意娶我?”

九幽那个不敢还没出口,沐心慈一眼瞪过去,于是改了口。

“……属下自是求之不得……”

但他又怎么娶她?

沐心慈满意点头,伸手抬起九幽的下巴,让他与她对视。“还有,不要用属下的口气糊弄敷衍我,让我看见你的喜怒哀乐,嗯?”

“……我……”

沐心慈搂住九幽的脖子,唇在他耳畔摩挲——“我喜欢你。你,可喜欢我?”

“……我……”

“喜欢就亲我。有多少喜欢,就亲多少次……啊唔!”

沐心慈话音还未落便被九幽一把按在地上,将她的话都吃了去,霸道的吻,热烈狂野,吻得她唇都刺痛、发胀。灵巧的舌风暴一样将她席卷,怜惜而又粗暴……

这才是真正的他,真正的九幽。

沐心慈有些后悔。九幽太贪婪,不想起来,吃了许久才恋恋不舍的分开。眼神望着她炽热。

“吃饱了?”沐心慈问。

“……”九幽温柔抚摸着沐心慈的脸颊。“我想,得到你。”

“嗯。”沐心慈笑。“我等你。”

九幽将沐心慈一把揉进怀里怀里,两颗心脏贴近,砰砰的跳动。

☆、第34章 千里迢遥云叠叠

群芳殿;十一个新被召入宫的二八女子齐齐跪在地上,相貌都是不错的;各有特色;其中有三个最是出众。

沐心慈转了一圈;挨个儿打量一遍。

“你;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

跪在地上的鹅黄衣裳美人儿抬起来望着沐心慈;双眸盈盈如秋水,怯生生的又带些柔媚。沐心慈打量着这女子;和金钗一样的巴掌小脸儿,那双羞怯的眼睛里除了惶恐还隐着丝渴望。

沐心慈点头嗯了声;又朝下一个去。鹅黄衣裳美人儿眼流露出失望。

沐心慈又看了那另外两个,一个穿着浅绿衣裳;一个穿着水红衣裳。三人中,浅绿色衣裳姿色稍差,鹅黄和水红旗鼓相当,一个柔媚,一个娇艳,各有千秋。

沐心慈又走回鹅黄衣裳女子身前,微微蜷了长甲,抬起鹅黄衣裳女子下巴。“……嗯……不错。”

鹅黄衣裳女子眼睛里立刻扬起惊喜。她有信心,只要能做皇帝女人,哪怕只是从个九品良人做起,她都有信心成为妃、贵妃,甚至……皇后!

“你叫什么名字?”

“民女、民女楚蝶衣。”

“蝶、衣……好,本宫瞧着你聪明伶俐,甚是喜欢,你便跟本宫去瑶华宫伺候吧。”

瑶华宫,伺候,那她,那她岂不是成了卑贱的宫女?!

楚蝶衣如遭雷击!

水红衣裳女子恭顺的埋着眸子,波澜不惊,可嘴角却情不自禁微弯了弯。这是十个女子中,唯有这一个楚蝶衣能与她一争高下。

水红色衣裳女子微妙的表情沐心慈全看了透,反观那浅绿衣裳的女子倒是反应真切正常,她悄悄抬起头来,兔子一样朝这边瞟了一眼,诧异、探究,又赶紧埋下脸去,装作波澜不惊,等待安排。

除了楚蝶衣,其余有十人都封了九品良人,皇帝一旦临幸,那便能晋升八品选侍,或者皇帝一高兴直接封美人、小媛也是常有的。

楚蝶衣望着沐心慈远去,跌坐地上,泪水漫上眼眶。

水粉色衣裳的女子焦急的围过来拉住楚蝶衣的手:“蝶衣,这可如何是好,你爹爹好不容易才托了人把你送进宫,这下不但没能得圣宠,反而成了宫娥。宫娥要到二十岁之后才能放出宫啊蝶衣,你可怎么办啊蝶衣……”说着哽咽起来。

“采菁……”楚蝶衣泪如雨下,说了两字便不成声,同何采菁抱在一起哭。燕宫的宫规森严,宫女命贱,被责罚打死的事时常有之。她可如何过活啊。

“蝶衣你别哭,我和采菁都在,我们会陪你的……”绿衣裳女子抹泪。

“云萼……”楚蝶衣带着哭腔唤了一声绿衣裳女子的名字,三人呜呜哭成团,直到瑶华宫的内侍宫人李让公公来催楚蝶衣去瑶华宫报到。

“快走吧楚蝶衣,皇后娘娘等急了怪罪下来可就不好。”李让拍了拍袖子上的灰,没正眼儿瞧楚蝶衣,瞥了一眼,话也说得阴阳怪气。

郑云萼把身上所有的银子都拿出来用手帕裹着塞给楚蝶衣,“蝶衣,你要照顾好自己,宫女头两月月钱只有五百文,这些你拿着……”加起来也不过二三两银子。

楚蝶衣咬唇含泪点了头,跟着李让去瑶华宫。

何采菁望着楚蝶衣哭哭啼啼的随李让走,背影萧瑟,眉间蹙了蹙,眼神矛盾,犹豫半刻下了狠心,脱下手腕上的镯子,掏出贴身放的四两银子追上去,一把全塞给了楚蝶衣。

“你是过去那边宫里就是新人,凡是要有眼色,这个镯子值些钱,你拿着,若有人为难也好有个挽救多条路走……”

楚蝶衣感动得无以复加。“谢谢你们,采菁……云萼……”

“谢什么,我们一块儿长大、情同姐妹,说好要一起共享荣华富贵的。”云萼拿袖子擦了擦楚蝶衣的眼睛。

三女又泪眼蒙蒙的哭起来。李让颇不耐烦,在宫中呆久了,对这些个眼泪酸楚也颇麻木,初入宫时多少好姐妹,最后,依然反目成仇,各为自己的路拼杀。

李让看看天边暮色,不耐烦叹道:“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你们还是自个儿想自个儿出路吧。”说完了领着楚蝶衣走。

三姐妹初入皇宫,自是没见过那些恩怨情仇,没有将李让的风凉话放心上。各自为入宫后的第一次离别,感伤落泪。

楚蝶衣第一个离开了群芳殿,却不是受了临幸受封赏离开的。

何采菁、郑云萼坐在群芳殿的花园石台上,听着蛐蛐娇唤,都没说话,各自想着心事。许久,采菁开口。

“云萼,你说,我们以后能够荣华富贵吗?”如今,她也茫然了。

入宫之后才知道,原来宫中美人如云,有背景的更是不计其数。而她们仨,并不是习礼薄上记载的大臣子女,而是大燕南边的安州府的小官宦人家托关系送来的。

为官不易,升官更难。家中父母生得个美滴滴的女儿,便想着趁着新皇即位后宫空寂这当,送进来碰碰运气。开山阻隔,迢遥千里,她们三人结伴来了燕京城,不光是为了她们对皇家的憧憬、梦想,更是背负了家人的期盼、期望,只盼有一天能飞上枝头,乘着彩撵、沐浴圣泽,荣归故里……

郑云萼叹了口气。

“入了宫,才知道皇宫竟会这么大、这么森严,要见皇上难如登天!蝶衣,我想回家了,想想我们在安州的时候,在芹山下的草坡放风筝,在乡下买山栗子吃,吃不完的带回家给阿爹、阿娘,春来采花,秋来捡野果,平时做做刺绣女工、侍奉爹娘,那样的日子多好。不然我们回去吧,不呆在这后宫了……”为何就一定要进宫。

“你怎么能后悔呢云萼,我们若是就这么回去,爹娘失望不说,乡里乡亲都会笑死我们!我不回去!我们已经有了头衔,还有蝶衣,她已经成宫女了,我们总不能丢下她走了吧。”

“你说的也对,蝶衣都已经被皇后娘娘要走了。”郑云萼袖子擦了擦又湿润的眼睛,拉起采菁的手,“来燕京之前我们三个,无论遇到什么困难绝境,都要互相扶持着度过去,永不背叛、永不相害,我们不能扔下蝶衣……”

何采菁点头。

楚蝶衣来到瑶华宫,不敢东张西望,唯有一双眼睛小心的悄悄打量四周,打量着年仅十二岁的皇后沐心慈。

“目视不可斜,你可记住了?”

楚蝶衣吓了一跳,见是沐心慈身边的贴身宫女在训她话。这宫女长得漂亮灵秀,可惜右脸上一道狭长的伤疤,像新落不久的。

楚蝶衣赶紧埋下眼。没人喜欢自己疤痕被人盯着看。

“不必紧张,”沐心慈从梳妆台前转过来,“你且随金钗去领些宫女的配件儿、衣裳,叫你来得匆忙,也没来得及吩咐尚仪局。”

金钗眼光微动了动,不知在想什么,答了话,带楚蝶衣去尚仪局领宫女的配件儿。

沐心慈见金钗领着楚蝶衣走了,稍作了收拾,去了誉福宫。

她想去看看老太皇和德敏太后。

每次问起李睿或者说要去给老太皇和太后请安,李睿要么闪烁其词,要么,就干脆说太皇和德敏太后不欢喜他,怕沐心慈去了也受气,不让她去。

沐心慈去了一遭,吓了一跳!

德敏太后已经病倒,瘦脱了形,周身有七八处溃烂,满面皱纹白发沧桑,早已没了年初见她时的光彩、精神。问了宫人支支吾吾,定是是菱太妃故意刁难了,不然放眼后宫,谁还敢欺负老太后。菱太妃忍了大半辈子的气,好不容易熬到如今儿子做了皇帝,怎会不不出口恶气。

沐心慈惊讶的是,德敏太后手段不差,竟是被生生折磨到如此地步。菱太妃果然不是一般人啊。

让她这样可怜的活着,还不若一刀杀了,给个痛快。李昭是个洒脱的人,却不是个忠诚的孝子。不过,他若留下也是活不成。

罢了,宫里本就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不需要同情。

老太皇昏昏沉沉,宫奴说“整日昏睡,不知东西”,老了,脑子不清楚也正常。

沐心慈却不以为然。

从誉福宫回来,天已经黑了。金钗在寝殿里等着服侍沐心慈洗漱。沐心慈看出她欲言又止。

“你有事可说出来。”

金钗捏着手的角梳顿了顿,却说没有,继续顺她长发。一切收拾完毕,沐心慈上榻休息。

“奴婢告退。”

“你等等。”沐心慈想起这两日太忙,都没有顾上拿药给金钗,“这药治伤疤据说有些效果,沐休将军用这个药脸上的伤已好了七七八八,不过男人皮糙肉厚,你若用着不合适别凑合,本宫再吩咐太医署的老匹夫调配些新的,姑娘家容貌要紧。”

“奴婢谢娘娘挂心、赏赐。”金钗朗声下跪,接过药瓶,退下,刚走了几步又倒回来,低眉潜首不辨表情,“娘娘下次去誉福宫,可带奴婢去,奴婢与那里宫奴相熟,或许可以帮上些忙。”说完才走了。

她这番话,是表忠心?沐心慈是故意支开金钗的。真是不简单呐,人去了尚仪局,都知晓她去了誉福宫。

沈厚已疯癫,太皇也过气了,而今李睿渐渐强盛。

金钗啊金钗,究竟谁才是你的主?

是夜,九幽没有来。不过昨夜里他便同她说了,今晚要去安置个什么老人,听闻还是个瘸了腿的,有间歇性抽痛。沐心慈给了几包宫里才有的珍惜药材,让九幽给那老人带去。

“你可算舍得来看老儿了!”陇上老人不满,小声嘀咕道,“有了小娘子,你就忘了带你来这个时空的恩人。”

“……”九幽放下药材,聪耳不闻。

陇上老人似想起了什么,一张老脸大放光彩。

“你们……”两手大拇指对着上下点头,扭在一起。

九幽覆了秋霜般的脸皱眉,鼻间不悦的哼了一声,把青锋剑“咔”的一声放在桌上陇上老人面前,吓得他立刻把双手放下。

“你的动作和行为都让我很不悦。”九幽冷冷道。别用那么猥琐的想法和目光来揣度我们。

陇上老人自讨了个没趣,唉声叹气喋喋不休自言自语:

“唉……人心险恶啊,过河拆桥。也不想当初是谁跪在我洞口,怀里揣着那小娘子的簪子,求着我带他回二十年前,还说只要把小娘子救活,他任凭我处置……老夫看他泪儿都要流出来了,一时心软,舍了命带他回这二十年前。如今倒好,他与他小娘子卿卿我我鸳鸯成双,苦了我这踏脚石,上了年纪,腿儿又瘸了……”

九幽拿出两只红烧猪蹄,递给老人:“圣人且快吃吧,快凉了,吃了对身子好。”

吃哪儿补哪儿,吃脚补脚。

陇上老人终于闭了嘴,笑纳二蹄。老嘴老牙的刚啃了一口,便诧住了——房门被推开,一个淡碧色衣裳的俊秀少年郎站在门外,手里拿着冰蝉剑,面色如霜,不好亲近,眼神淡漠冰凉,隐有怒气。

“你、你你你……”陇上老人猪蹄都吓掉了地!

九幽皱眉,与来人相视。“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完毕!!

作者君用绳命在码字呀

☆、第35章 风雨一生朝夕伴

陇上老人见苏昱从门口一闪而逝;九幽也一晃没了影儿。

这小子原来二十年前功夫就这般了得!看来以后得小心点儿;祸从口出;要哪日他一个听烦了不高兴,一剑抹了他脖子……

陇上老人想着;连猪蹄儿都吃不下了。

今夜朔夜;阴暗无月;只有稀薄天光从深邃苍穹里透来。

废弃的前朝瞭望台,高耸若燕京城的天柱;撑开天地。两梭暗影闪过;停在高台之上,临风而立。燕京城万家灯火在脚下明灭。

“你都听到了?”虽是问,却已然肯定。

苏昱哼了一声冷笑。“你既是我;便应知晓我心所想。”周身冰寒杀气咧咧,翻动衣衫袍袖。

九幽将青锋剑送回剑鞘。年轻时候的他,到底还是更冲动些,经过这些年风霜洗礼,九幽依然不同当年青涩。

“既然你已知晓,便离心慈远些。她不是普通的少女,他与我,都是来自二十年后。”

“错,你是,她不是!她属于这个世界,你不属于。悖逆天命,终有一天你会消失。”

九幽本未在意当真,可苏昱那个“消失”却让他不悦。

只在眨眼之间,九幽提剑削下一端木桩击在苏昱面前,一个深坑。“砰——”

“我现在便可以让你消失。”

苏昱闻言却笑了,深觉荒唐。

“你若杀死我你也活不了。别忘了,我就是你。”苏昱唰的抽出冰蝉剑,剑尖直指九幽,“可若我杀了你,却还是能活!”

苏昱着朝九幽杀去,动作快如闪电。

九幽闪身躲开。这小子这些日子竟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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