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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后重生之我欲天下-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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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用长住昭阳宫了……”绿荞说着呵呵笑起来。宫人们都暗自有个议论,皇帝常宿昭阳宫是因为瑶华宫里的皇后年纪太小,没有吸引力……
“这两日咱们可得好好表现,说不定就被拨去兰沁宫了,往后主子得了赏赐、风光了,咱们宫女也有个想头。”
两宫女忽闻背后有踢到小石的声音,回身一看,模模糊糊的,看见是十二岁的皇后沐心慈,慌忙噤声扑通跪在地上,抖如筛糠,额头贴在地上不敢抬起——
“参见皇后娘娘……”
“参见皇后娘娘……”
背后妄论皇室,按照宫规是乱棍打死的罪!宫里隔两个月就有那么一个犯宫规的,其死状之惨,不堪多言。其中多是是被菱太妃赐的。
现下两宫女心如擂鼓:完了完了,一时嘴碎,这下死定了!
沐心慈上前,站在两女面前,套了长甲的右手缓缓朝绿荞下巴伸去,用金色长甲挑起她下巴。
叫绿荞的宫女一脸惶恐,嘴唇颤抖,连饶命都忘了,望着幽暗暮色里,的沐心慈。灯笼的红亮光,在她双眸里映成幽深的光,不凶狠,却自有一股让人不敢亵渎忤逆的气势……
另一微胖的宫女猛磕头求饶:“娘、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 啊。”
沐心慈指甲尖在宫女脸上轻轻的滑过,掏出怀中的手帕,将黏在她脸颊上的一小粒白米饭擦掉。
“在宫里不比在家中,凡事细节要注意,若被总管嬷嬷瞧见,免不得要挨顿责罚,以后饭后要记得整理仪容,知道吗。”
沐心慈把绣了凤凰翅的手帕给了宫女,回瑶华宫。
胖宫女愣住了,握住绿荞的手,不可置信道:“皇后娘娘她……替你把脸上的饭粒子擦了?”
绿荞顾不上应声,还在心悸。回过神后,转身对着远去的皇后沐心慈跪下去,伏地三拜。不杀之恩,铭记在心。
沐心慈回到瑶华宫,今晚李睿果然没来。此刻正在兰沁宫度*吧,哪里顾得上她。
顾不上也好,沐心慈现下也没工夫、没心情与他周旋。找妃嫔,大抵不过是想“宠幸”罢了。后宫之中,最是情爱绝迹之处。指望与皇帝谈情说爱,太不切实际,但往往后宫众嫔妃都怀着那念想。
李睿不来,沐心慈毫不在意,可是师父青漱也不来,沐心慈就有点纳闷。前日见他离去时还神色如常的,为何这两日都不来瑶华宫?
想想初来葵水,确实不方便练武,倒也就罢了。
沐心慈睡不着,行到瑶华宫大殿外。庭中春红正凋,天上寂月皎皎,明如宫灯,将燕国皇宫几十座宫殿的轮廓泼得如山水墨画。
算算时间,大哥沐战带着三万沐家将士,该行到嚁玉关了。嚁玉关是西来燕京最重要的关卡,地形险要,是保障皇都安全的兵防要塞。
沐心慈对着明月,心里暗道:大哥,此去赵国,千万保重!待我脱身,便来助你。
沐心慈让婢女宝瓶拿了古琴来,月下庭中,铮铮而弹,唱着曾经在桑国觅厥江上,从一个幽怨琵琶女那儿学得的曲。
“昨夜红颜终调落,今宵良辰梦散过。春红匆匆不忍看,飞花葬入尘埃间。问月相思寄否,却说、远鸿不听旧人怨……”
芙蓉斋的成美人今夜怕是要泪湿罗裳袖了。
沐心慈弹完,忽见瑶华宫宫殿屋顶上的暗处静立着一个人,因着眼睛摄魂咒的便利,看清了那人的形容相貌——正是苏昱。
沐心慈忍不住暗笑一声。苏昱不知沐心慈能看见黑暗里的东西,自以为藏得很好。
苏昱一双探究的眼睛看着沐心慈,专心的听着。
他带来了寒食丹的所有解药,打算一会儿等沐心慈睡了,悄悄放在她的榻边。这么久了,她竟是不来找他。寒食丹毒发何等的痛苦,苏昱几经犹豫,决定把这些解药都给沐心慈。
既然下毒无法控制她,那寒食丹也没有意义。苏昱见沐心慈往殿里走,连忙又往更暗的地方躲了躲。等了阵儿,确定沐心慈睡下了,才潜入宫中。
她的睡姿,倒是规规矩矩的。
苏昱在榻边静立打量着沐心慈的睡颜,犹豫的伸手碰了碰她清秀的脸,缩了回来。很滑。
好想,看看她长大后是什么样子……
苏昱被自己脑海里冒出的这个想法给吓了一跳!他怎么会有这么的想法。
苏昱后退两步,心底有一种淡淡的恐慌蔓延。他从不是自欺欺人的人,自己的爱恨向来看得分明。若说之前日日的窥望是好奇,那刚才那个念头,便远远不只是好奇那么简单……
可他不过个一身是毒的怪物,她不可能愿意和他相守到老。况且,她也不是寻常女子,她是大燕皇后……
苏昱冰冷的脸依然无异,只是蹙了眉,眼睛里暗藏挣扎。
天将明,东方破晓,第一缕光亮找上瑶华宫屋顶,照在屋顶上独坐一夜的人——苏昱身上。苏昱想了一夜,终于作了决定。
人生苦短,生死难料。身为生老病死所桎梏,若心也不能自由,那一世岂非白活。既然可能是爱了,便爱了吧。
苏昱又来到榻前,沐心慈还没醒,睡姿与昨夜他离去时一模一样。
沐心慈悠悠转醒,一睁眼便见十六七岁时的九幽,也就是苏昱,站在龙凤榻边。
“是你?”
苏昱从怀里拿出一只白瓷药瓶,给沐心慈,面色平静道:“你身上的毒,既是我种下的,便能给你解开。”说完,就走了。
沐心慈好笑不已。这解药送得,可真是直接,也没个解释下文,就那么硬邦邦的一句。
沐心慈想着,心头也失落。这个“九幽”,却不是那个在她瑶华宫宫殿屋顶坐了二十年、守了她二十年的九幽了。
沐心慈握紧白瓷瓶,拿出那小盒枯萎的花瓣。可她直觉,那个九幽就在这个世界,离她不远。
九幽当然离她不远!就在那只一人高的大花瓶后偷看呢!
由于前日行事出现失误,九幽这两日都没来露面。看见沐心慈用小盒子装着枯萎的花瓣,心头的快乐不知如何形容。哪怕现在让他立刻化作飞灰而去,也甘心了。
“九幽……”沐心慈呢喃了一声。
九幽听在耳里,在花瓶后,笑了。而今,九幽只想陪着她身边,看着她长大,看着她幸福,
可以和她在一起,再不管什么轮回因果,他想和她在一起,想要光明正大的活在这个世界,陪着她踏破山河,守候她一生一世。
“心慈。”
沐心慈抬头,见竟是师傅青漱来了。她这瑶华宫寝殿,怎地成了西市的鞍马市场了,说来就来说去就去的。
“师父你怎么现在才来。”
她,难道不是该说,为什么现在“会”来么?
九幽没呆多久,给沐心慈讲解了飞虹剑的一些理论,便走了。沐心慈在桌上发现一张字条,上面自己整齐的写着些药材和药方。什么鹅蛇茯、山楂葵首乌糖、杀龙桔、鸡血藤、麻十散……
药名惊悚,匪夷所思。
沐心慈看过天文地理的书籍,连五行八卦都看,唯独不擅药,立刻唤人招了御医来。老头子御医摸了摸胡须,抓耳挠腮研究了好一番,才恍然大悟,接着又讳莫如深。医脸上神色精彩纷呈。
沐心慈不解。“到底是什么毒药?如此厉害吗?”
老御医拜服在地上,不敢起身,苍老的声音嘶哑发涩,恭敬道:“不是毒,是些个……缓解月事不适的方子。恭喜娘娘……“后半句未解释为何恭喜。
沐心慈想起师父青漱……他没告诉她留了方子给她呀,而且,冷着脸,一点都不关心的样子。
沐心慈赏了御医些钱财,让他不许说出去,拿着药方,沉思起来。怎么越看,越觉得这字迹眼熟?
这,和九幽的字,是不是太像了点儿?
沐心慈摸了摸下巴,嘴角浮现一丝诡异的笑,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第18章 兰花泣泪诉玉罪
九幽从没有这样的冲动过,从瑶华宫离开立刻回客栈找拢上老人,告诉他自己的想法。
陇上老人正在客栈里查看自己的腿伤,抬了抬眼皮见九幽回来了,哀叹:“哎,人老了,骨头脆,下个楼梯都能摔瘸了……抵不得你这样的年轻小伙儿耐摔耐磨了。”
九幽把买来的药放在桌上,纠正道:“圣人说错了,我今年已三十七八,算不得年轻小伙儿。”
陇上老人呵呵笑起来,把九幽上下打量一通。“你那小娘子可认出你了?”
九幽默了默。
“没有。”
陇上老人费劲的挪了挪腿,吃了两口九幽买回来的热饼子。“看在你对我这么尽心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个办法,你便可以和你心爱的小娘子在一起了。”
九幽眼睛立刻一亮。
“什么办法?”
陇上老人故意卖起关子,吃了两口干烧饼,觉得有些噎,眼睛望向圆桌上的茶杯。
九幽立刻会意,倒了茶,双手送过来。
“服侍人的活儿做得倒是顺手。”陇上老人夸赞道。
“……”
“你我并非这时空的人,今后会发生什么,老夫也无法预测,当初先师留下的‘擎黄天书’被烧毁,具体内容我也记不清了,大概讲得就是不可扰乱时空人物应有的命运。既不可扰乱,那你我当个旁观者也可以。你就继续用这个身份与小娘子在一起,便可。”
“就如此简单?”九幽皱眉,不可置信。前阵子,他可不是这么说的。他告诉他,来这个世界便不能与人有瓜葛,说话也不行,更不能跟着别有太多交道。“你前阵子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该不会是故意糊弄我吧!”
陇上老人被说中,一时微窘。“年纪大了,又在山上待了那么久,我一个老人家这不是怕你丢下我一走了之嘛,你看,我腿也瘸了……”
“……”九幽冷笑一声,“竟真是在诓我!”
陇上老人见他恼怒,急忙解释。
“老夫活了两百多岁,岂会唬你这毛头小子!虽然你可以去小娘子身边,但切不可胡乱杀人、扰乱这个时空的人的命运。我记得擎黄天书上有载,若触怒天机,时空便会重新回转,你我便会再回去二十年后,到时候你就再见不到你心爱的小娘子了。”
“何为触怒天机?”
“这……”陇上老人也说不清。
“若你我回到二十年后,又当如何?假如我今日杀了燕皇一族,那么心慈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这……老夫也不清楚……”
“你该不会又再哄我吧!”九幽捏了捏手里的青锋剑。这狡猾老儿,之前竟还惺惺作态的劝他走。
“当然不是!我既说要帮你,便会帮你。你现在成了小娘子的师父,不正好名正言顺和她在一起了?也不用当她属下,多好的事儿!”
“……”说得也有理。
燕皇后宫多了个沈贵妃,第二天便不得安生。
不是与未及笄的皇后如何,而是芙蓉斋的那个成美人闹了事。据说是心里不痛快,买通了宫婢,往沈贵妃兰沁宫殿里的小熏香炉子加了点儿“料”,熏得沈贵妃头晕目眩,差点要命。
皇帝李睿因此大发雷霆,要将成美人打二十板子,打入冷宫偏殿。
沈贵妃不计较被下药,跪地求情。
“陛下,成美人也是深爱陛下才会犯这等错。臣妾身子未收大损,不碍事。女儿家身子骨弱,这二十板子下去,命就折了一半儿了啊。望皇上开恩……”
满宫人无不感动、赞叹:果然是右相府出来的千金,贤良淑德,如此大度,不是寻常女子可比的。
有沈贵妃的求情,成为人被贬为从八品选侍,挨了十个板子,抬去了清露殿。
宫人都暗暗议论:成美人这下可亏大发了,她真真是长了一对狗眼,敢害善良仙子般的沈贵妃,也亏她干得出来!
沐心慈见路上有斑驳血迹滴落,问婢女宝瓶。
“回禀娘娘,许是芙蓉斋的成美人留下的,下午挨了板子被拖去了清露殿。”
沐心慈点头。
清露殿是燕皇宫里冷宫之最,被贬入清露殿的,没有一个能活过两个月。清露殿是燕皇宫的死角,只有人进,没有人出,里面的妃嫔、宫人,都是等死的。生病没药吃,天冷没衣穿,一天只有一顿馊饭,任人自生自灭。
李睿为了沈湄仪、为了给右相一个交代,也够狠的。
“去把我殿里治伤的药拿来,送去清露殿。”
“是,娘娘。”
按大燕李氏的祖宗老规矩,贵妃进宫第二日晚,要向皇后拜礼,从八品以上的妃子都要陪同一道见礼。
从前老燕皇封贵妃的时候,后宫三千与新封的贵妃共同朝拜皇后,也就是如今的德敏太后。浩浩荡荡的,一群美人,声势浩大,轰动六国,自此便有了“燕国美人如云”之说。
皇宫上下早已把这些安排妥当,只待今晚戌时。
戌时,万鸿殿。
李睿携沐心慈坐于上座,座是后宫妃嫔。李睿即位不久,后宫妃嫔尚不多,才百十来个。
沈湄仪着一身刺绣牡丹贵妃锦裙,朝沐心慈双膝跪下,举茶过头顶,恭敬的递给这个年仅十二岁的少女皇后沐心慈。
燕皇祖宗规矩严苛,对后宫等级划分甚是严格。
“沈氏湄仪拜见皇后娘娘。”沈湄仪恭敬说道,埋着的眼睛,不辨悲喜,眼里闪过一分别样的光。
本来,坐在她这高位上接受众妃嫔朝拜,应该是她……
“沈贵妃请起。”沐心慈微笑得不多一分不少一毫,恰到好处,凤袍、凤冠神态端庄,将沈湄仪虚扶起来。“往后都是自个儿人,便无需太过多礼,你说是不是,陛下。”
李睿见小皇后竟如此得体,毫无嫉妒、不悦,不由欣慰赞叹。不过十二岁而已,就已经有此母仪天下之范,假以年月长成,会是何等风姿,真让人期待。
李睿哈哈豪爽大笑一番。此番得了燕国两个美人,着实不错!
李睿一左一右的揽着沐心慈和沈湄仪,共同俯视庭下后宫妃嫔与宫奴、侍卫,放眼天际,一时豪情万丈。
“我大燕国,必将千秋万代,万古流芳!哈哈哈……”李睿朗声大笑。大燕国的天下是他的,美人、江山都是他的。
但,这些都还不够!
“这天下,会是我李睿的天下!”
九州分七国,大燕实力不过中等,“我要天下”,这是何等狂言。可这等狂言从李睿口里说出来,竟让人难以质疑,因为李睿的才谋,也因为他的决心和勤奋。
李睿一声既出,庭下众人跪拜齐齐喊着: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一遍又一遍,响彻整个大燕皇宫,直冲九霄。
沈湄仪在李睿身侧,听着耳边的万岁、千岁的呼喊,心头壮志激昂荡漾!李睿收复天下成为至高无上的王者,那她便要做普天下地位最高的女人!成为东朝汤后那样尊贵的女人!
沐心慈侧眼看了一眼沉浸在一统天下后憧憬中的两人,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沐心慈往李睿怀里靠了靠,柔着声音轻声在李睿耳边道了句:
“陛下,天下是你的,可你是臣妾的,这天下便是臣妾的,可好?”美丽少女的娇嗔,明媚动人。
李睿闻言笑得更开心了。“朕的皇后真是可爱,好!依你,朕是你的,朕是你的,哈哈哈……”
沈湄仪见李睿对沐心慈的宠溺,脸微微一僵,继而又掩饰了过去,恢复仪态万千的端庄贤淑,望着下面跪拜的众人。成大事者,须沉得住气,不能为一时得失而毁了长远计划。
李睿以为这句话是沐心慈撒娇的胡言,却不想,有朝一日会成真。当他成为沐心慈后宫中一员,日日等待沐心慈临幸时,他才想起今日,沐心慈竟早已告诉了他。
正在一切顺利进行的时候,突然出了乱子。
挨了板子的成美人突然冲了出来,拖着一身伤,也不知是如何来得这里。当众大骂沈贵妃,骂她不得好死,陷害她,她根本没有在香里边儿下毒,并且有证人。
先前那个说是被成美人买通下毒的宫婢竟然突然改了口,一口咬定都是被人威胁,根本不曾下毒,更没有与成美人狼狈勾结。
“胡说!”沈湄仪纵再有气度也急了,连忙紧张的拉住李睿的袖角,“皇上莫听她胡言乱语,臣妾初初进宫,与成美人无冤无仇,怎么会故意陷害她!皇上,臣妾没有啊……”说着泪落不止,真是冤枉。
☆、第19章 螳螂捕蝉凤在后
李睿脸色阴沉,见礼大典竟然闹出这等事,着实丢人。见成美人衣裳上海沾着斑驳血迹,一时也于心不忍。“既是后宫之事,便交由皇后定夺吧。”
李睿说完便走了。此等事,不值得费心。社稷天下,才是值得他关注的事。
沐心慈将成美人仔细盘问了一番。成美人是要拼个玉石俱焚了,把事情都说了一通,连同把沈湄仪进宫前那一件不太光彩的事也说了说。
原来,沈湄仪曾经喜欢过人右侍郎之子柳越之,正是成美人进宫前许的婆家。
成美人,也就是成玉儿,是从四品文官国子监祭酒的女儿,属于右相那派。因着沈湄仪亲近柳越之的缘故,右相婉言告知了国子监祭酒,暗示了一番,为了老爹的仕途,成玉儿只得狠心与柳越之断了来往、决了关系。此后一年,成玉儿进了宫,谁知,沈湄仪却被定为李睿的准妃子,白白让她与柳越之错过了姻缘。而今,沈湄仪一进宫又恶意陷害她……
“休得胡说!成玉儿,你也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女子,怎可口说无凭议论朝中大员!此等侮辱大燕朝野的事,论罪当诛!来人啊,把成玉儿拉下去——”
沈湄仪压抑着怒火,若再让她说下去,指不定会牵出其它事。
却听一声“慢着——”
众人皆齐齐向沐心慈望去。沐心慈在皇后凤位坐下,沈湄仪无座,只得站在一旁。“本宫年纪尚不够长,诗书研读也比不上沈贵妃,记得,好像按大燕律令,要处死后宫妃嫔必须由本宫来下令,本宫有没有记错呢,沈贵妃娘娘?”
沈湄仪努力平息下刚才那丝躁动的怒气,竭力恢复自然,对沐心慈恭敬道:
“皇后说得极是,湄仪适才坏了礼仪,望皇后娘娘念在湄仪是因为牵扯到家父,百善孝为先,所以才一时冲动,请娘娘勿怪。”
沐心慈见沈湄仪恭恭敬敬的认错,滴水不漏的,大度的点头以示不怪罪。
“不过,成玉儿妄论朝野重臣,已是犯了大罪,按律当杖毙,还请皇后娘娘定夺。”
现在知道成玉儿要玉石俱焚鱼死网破与她沈家对着干,就要永除后患了?
沐心慈痛心的叹了口气:“沈贵妃所言不差。成玉儿,本宫虽不忍心取你性命,但祖宗规矩坏不得,来人,将成玉儿脱出玄珠门,杖毙了吧……唉……”
沐心慈来后宫已一月有余,成美人自是来拜见过她的,两人相聊过几句,没有深交。
成玉儿当即被拖去了玄珠门,一路凄惨的哭喊,都是在咒骂沈湄仪和沈厚。奸佞、贪婪等等,语无伦次。
沈湄仪暗自咬牙。长这么大还从没如此失算过!眼睛朝那出尔反尔作证的宫女投去一抹难以觉察的厉色目光。这个宫女是她爹安插在宫里的心腹,竟然会背叛她!该死的!
其实,那宫女并没有背叛她。此刻宫女正如梦初醒,对刚才所做之事完全没有印象,连如何来到这里都记不得。收到沈湄仪那抹厉色时,才意识到自己或许做错了事,大恐。
昨日宠妃,今日亡魂。
皇宫里这样的事,也不是第一遭闻。宫人都已习惯。不过就是死了个人罢了,明日会有更多的女人进宫填补那个空缺。
是夜,夜色已暮。皇宫门口,守夜的士兵都是沐家拨给李睿的那批里的,识得沐心慈,对现下状况都视而不见。
“娘娘……玉儿真不知道如何感激您的大恩大德……”成美人对沐心慈下跪感恩道,眼泪簌簌的落。
本来该是亡魂的成玉儿竟还好好的,背上背着包袱。
“快请起吧,你身上还伤着,此处也无旁人还跪个什么。现在你终得自由,好好珍惜,莫再靠近这皇城。”沐心慈扶起成玉儿。
成玉儿没被杖毙,沐心慈暗地里救了她。
“现下你已经得罪了沈贵妃,说了那般话,只怕你爹爹……”沐心慈欲言又止。
成玉儿当即撕下一块裙裾,咬破手指给老父写了封血书,交给沐心慈。“希望娘娘,能多照拂下我爹爹,他年事已高,受不得许多折腾了,成玉儿日后愿做牛做马,报答娘娘恩情……”
成玉儿乘着沐心慈安排的马车连夜逃走。
沐心慈看着手里的血书。如此一来,国子监祭酒,这个了解沈厚不少过去的人,便不得不投靠她爹爹沐沉舟,以求庇佑。
国子监祭酒在朝中势力并不大,但祭酒是燕京城最高学府太学院的掌管官员,有了他,便意味那太学院里的人才,任由他爹爹挑选。
沐心慈握着血书。她要燕国注入的新血液,都成为沐家的人。
看着马车远去,听着马蹄在空寂的夜里哒哒的响,沐心慈嘴角翘起一丝淡淡的笑。
上一世,成美人两次怀胎落子,无法再孕。皇恩宠幸不过朝夕,成玉儿在皇宫高墙里困了一辈子,孤苦潦倒,最后悬梁死,无人收尸,好不凄惨。这一世,能救得她,便救她一次,也未尝不可……
沈湄仪陷害成玉儿,以及成玉儿突然出现在大礼之上,她早已料到,或者说,她在等着这一切发生。国子监祭酒,也就是成玉儿的老爹,成重,是沐心慈的第一个目标。
爹爹沐沉舟,勇猛果敢,脑子也算机灵,可论计谋却终究差了沈厚那么一点,以至于朝中大臣多是右相党羽,让沐沉舟几次吃哑巴亏。借此机会,正好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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