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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点,本宫不要你做皇上-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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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看吧,这有老公和没老公待遇就是不一样。
那个人,最近好不好呢?
三年多了啊……
朱宝夕生孩子那天可真是热闹,房间外面的稳婆排了整整一排,像是等待检阅的卫兵。
贝语端着热水从一旁走过,只有一种眼晕的感觉。
产房里热热闹闹人山人海,贝语左看右看,完全迷惘插不上手,只好出去透风。
一出门,贝语只感到更热闹了,卫兵似的稳婆郎中们整装待发,苏漪同志就念叨着母子平安在门口三尺处踌躇反复,不停反复。
各种眼晕,贝语揉揉太阳穴,觉得自己这样下去迟早要被这轮番上阵的反复弄得精神失常,然后搞不好朱宝夕和她男人就会因为养不起自己的孩子而把精神失常的江贝语和年幼的江帆江蓠卖掉。
江帆江蓠还那么小,虽然凭借他们跌跌的优良基因完全混的上妓院勾栏的头牌,可是自己类?
精神失常之后妓院肯定不要,剁了称斤卖都买不了一头猪的价钱,只好一辈子给朱宝夕做长工,刷完扫地洗尿布。
啊,这真真是太悲惨了!
所以江贝语同学明智的走开了。
去捉几条湖里的鲫鱼吧!贝语想,那玩意儿下奶。
夜晚的玫瑰湖静静地躺在后山,在月光下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琥珀,阵阵风吹来,带着浓郁的玫瑰花香气。
远处的湖面波光粼粼倒映着月色,近处的湖面却是深不见底。
黑得就像是那时秦岭注视着自己的眼睛,就这样,可以吸引人彻底的,沉迷。
贝语什么也没有想,就那样沉默在秦岭的目光里,呼吸着满心满肺浓郁的香气。
一瞬间,幸福且安然,心脏已经被填满。
第20卷
她的秦岭,回来了
又是一阵风吹过,贝语打了个冷战,她搓搓自己的胳膊从恍惚中醒过来,歪起嘴角用鼻孔笑了自己一下,重新把渔网撒进秦岭的“眼睛”里去。
这时贝语第一次在玫瑰湖抓鱼,所以她觉得自己的技术可能连江帆江蓠都不如。抓了半天,网到了一网的水草。
她默默地鄙视了自己一个,把挂满了水草的渔网再次撒进湖里。
这次往上拉的时候有点沉,贝语暗暗高兴:大鱼啊大鱼!
满头大汗的拉上来一看,木有大鱼,只有更多的水草。
这次贝语不得不耐心的将网上的水草处理干净了,因为那网已经沉得她撒不动了。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替贝语收拾着网眼里的草。
风里带着熟悉的体香,混着玫瑰味道,熏得贝语不知道该怎样才好。
“笨笨……”那来人说,“帆儿和蓠儿看到该笑你了……”
说着,他替贝语弄干净渔网,重新撒下湖去。
那张在贝语手中扭得像是一根麻花的渔网在他手中却听话的铺张开来,在水面上缓缓地沉下去。
贝语绞着手指愣在一旁。
他身穿玄黑色的袍子,风吹着衣袖猎猎作响,像是随时要随风而去,消失在这夜风里。
贝语忽然想起,那个时候,他还不是大天风国的九五之尊,那个时候,她也不是两个孩子的娘;那个时候,他为了帮她躲掉冷逸天的追兵,在狭小的试衣间里吃她的豆腐;那个时候,他叫她笨笨,她叫他坏坏;那个时候,他只是她的秦岭,而她,是他宝贝般的语言。
他在与她分离了三年之久后,重新站在她的面前,那样温柔地笑着,眸子像近处的湖水一般黑。
在她愣着的时候,他已经网了几条鱼上来了。
鱼在月光下翻着银白色的肚皮,跳得劈啪作响,他将那些鱼一条一条的捡进鱼篓,回头冲她微笑。
她也轻轻地笑起来。
因为她的秦岭,回来了。
秦岭朝她走过来,她钻进他的怀抱。
她的侧脸旁边是他的胸膛,他用粘着鱼腥的手摸她的发顶。
她嫌他手脏,终于斥道:“坏坏……”
笑你妹啊
坏坏的手一抖,颤抖着手将笨笨抱得更紧。
笨笨仰起头,在坏坏的薄唇上印下一个吻。
熟悉的气息笼罩而来,坏坏捧住笨笨的脸,加深了这个吻。
笨笨边吻边笑,笑出一串泪花。
“贝贝……你,原谅我了?”
贝语没有说话,她沉默了一下,从秦岭的怀抱里抽离出来,拾起地上的鱼篓和渔网,朝厨房走去。
秦岭依旧伫立在那里,玄黑色的袍子像是要与夜风融为一体。
他没有追上去,或许是不敢。
江贝语掀开锅盖烧开水,然后去找冷逸天,要他帮忙杀鱼。
冷逸天走进来,高大的身影漠然寂静。
他在灶前的小板凳上坐下来,麻利的开膛破肚,仔仔细细的刮起了鱼鳞。
收拾好一条,就递给贝语,两个人久久无话,却十分默契。
贝语看着这个坐在灶前手提菜刀刮着鱼鳞的皇帝,心里一阵阵纠痛。
鱼那个家伙在坑爹吧,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皇帝呢?
要么这皇帝是山寨的,要么那鱼是山寨的。
可是眼前这刮着鱼鳞的前任国家最高领导人,没有一点点粗制滥造之处,穿着褐衣也依旧散发着矜贵之气。
这真真是最高领导人呀,绝不可能是山寨的。
忽然贝语觉得很对不起冷逸天同志,她扭扭捏捏地开口:“那啥……我,原谅你了……你可以笑一个不?”
冷逸天抬起头来,看着贝语无比真诚的眼神,扯了一个十分不好笑的笑给贝语。贝语非常不满意,往冷逸天脸上扔了一条死鱼。
结果没扔中,甩了自己一脸水。
冷逸天终于开心的笑起来。
“笑笑笑,笑你妹啊!”贝语气道。
“是啊是啊,笑我妹!”冷逸天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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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要留言!要留言嘛!
你怎么了?伤风了?
贝语忽然发现最近冷逸天胖了很多,难道最近自己没什么事去烦他,他心宽体胖了?
他低头专注的侧脸,轮廓分明若刀削。
贝语感叹道果真是认真的男人最美丽,低下头往锅里撒上一点调料,用勺子舀出一点尝了一口,被烫的直抽嘴。
冷逸天看着贝语慌忙吐舌头的小表情,弯起嘴角笑起来,笑得直咳嗽。
贝语喝下一大口凉水,问他:“你怎么了?伤风了?”
冷逸天扶着胸膛摇摇头,道:“没有……”
贝语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递给冷逸天,不客气道:“给!拿着!伤风了用来捂嘴,别传染了……”
冷逸天接过帕子,点点头。
贝语忽然就福至心灵,有了一个好主意:“行了……你端着这个,给宝夕送去,看看生完了没有,完后回来,我给你一奖励。”
冷逸天又笑起来,声音有一点点沙哑:“什么奖励啊?”
贝语推着冷逸天出门去:“快去!快去!慢点回来啊!”
冷逸天抬手摸摸贝语的发髻,笑得愈发温柔,眼睛里有贝语看不懂的痛。
冷逸天一走,贝语就乱了阵脚。
她手忙脚乱地收拾了汤锅,去自制的冰箱里找了两个大鸭梨出来,又去外面摘了一朵含苞的玫瑰。
将鸭梨切成块,和冰糖放进锅里熬着,洗干净玫瑰花瓣,贝语用臼子一下一下的榨着玫瑰花瓣的汁液。
熬着冰糖梨的小锅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厨房里满是梨子的甜香。
这甜香勾得贝语的馋虫直往外跑,也勾来了两个小馋虫。
今夜宝夕生产,玫瑰谷里鸡飞狗跳热闹之极,江帆和江蓠穿着小小的月白色睡衣手拉着手跑进厨房里来找娘亲,问到这股子甜香,便喊着要吃冰糖梨。
贝语没给他们冰糖梨,而是一人给了一个爆栗:“爸爸生病了,这是娘亲给爸爸做的冰糖梨,你们俩怎么好意思抢呢?”
两个娃才不管好不好意思,他们只眼巴巴的望着咕嘟咕嘟的小锅,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贝语狠下心来不去看江帆江蓠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偏过头一点一点地擦着一只青花瓷碗。
玫瑰冰糖梨
今天不知道还有这两个小鬼头,只熬了两个鸭梨而已,现在给他俩盛了,一会给冷逸天的奖励就成剩的了,这成何体统啊,只好等冷逸天吃过之后,再看看有没有剩的了~
贝语一边哀怨地想着,一边细细地抛光着那只青瓷碗。
“吱呀~”一声闷响,冷逸天回来了。
贝语激动地放下碗扑过去:“啊啊啊,你终于回来了!”
冷逸天被她弄得莫名其妙:“干什么呀?不是你让我回来晚点的么?”
贝语像是一阵风,又拿着碗扑向小锅,盛了满满一碗冰糖梨,然后浇上刚刚榨好的玫瑰汁,血淋淋红彤彤的一大碗端到冷逸天面前,还不忘递上一个调羹。
两个小鬼在一旁齐齐咽一口唾沫,一个眼巴巴的望着爸爸,一个伸长脖子眼巴巴的望那口不再咕嘟的小锅。
冷逸天看得好笑,招手把他们唤过来,一人舀了一大勺梨塞进嘴巴里。
两个孩子立刻就在他怀里笑得憨态可掬。
冷逸天摸摸他们的脸蛋,同样憨态可掬的看向贝语,拿起调羹挖一大勺玫瑰红的梨诱惑着。
贝语受不了那正太笑,趴过去张大了嘴。
热乎乎的冰糖梨入口,一直甜到肺里,贝语被甜得眯起眼睛,热气腾腾间,冷逸天的皮肤愈发的白,眉眼如画,却朦胧恍惚地好像那升腾的雾气,熏得贝语几乎要掉下泪来。
她几乎要问出口,问冷逸天愿不愿意当江帆和江蓠的爹爹。
她是娘亲,他是爹爹。
她几乎就要问出口了。
冷逸天眉峰一扬,道:“好啦!剩下的都是我的了,你们谁也不许抢!”
而后他用那个调羹舀一大勺梨,放进嘴里咬得嘎吱嘎吱汁水横流。
江帆江蓠听闻此声又是眼巴巴地望着他,而他却怎么也不肯再分给江帆江蓠一点点,哪怕是剩下的,玫红色的甜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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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该怎样才能把以前那些亲们抢回来捏?
他怎么了?是缺钙么?
苏漪听闻此事,不置可否,但朱宝夕反映强烈。
月子中的妇女最强烈的反应大概便是担心自己的儿子被折磨的断胳膊断腿,既导致急火攻心,下奶不利;又导致苏珞小朋友没有母乳吃,饿的直哭;还导致了苏漪看见爱子受此折磨,不顾师徒礼仪孝悌去找江南怪童算账,正中下怀,被近来无聊的江南怪童玩断了胳膊。
一时间,玫瑰谷又一次鸡飞狗跳鬼哭狼嚎。
贝语被这形容折磨得神经衰弱,差江帆和江蓠网了鲫鱼来,准备给宝夕熬熬下奶汤,从源头上抵制噪音。
冷逸天照旧被拉过来充当杀鱼的苦力,两人依旧配合默契,厨房内欢乐而和谐。
江贝语欢乐地煮好鱼汤,盛一碗差冷逸天给朱宝夕送去。
冷逸天端着鱼汤出门,贝语嘴角含笑开始砸鱼骨头。准备给江帆江蓠补钙。
门外嘭的一声响,片刻之后冷逸天拿着摔成两半的破碗给回来了,他大概是怕挨骂,脸都吓白了。
贝语恨不能敲他两下,但汤死不能复生,之得又重新盛了一碗给他。
碗里的鱼汤自在冷逸天手里,便始终不能维持住一个平稳的水平面,贝语察觉出不对,继而发现冷逸天的额头上全是汗。
她问道:“你怎么了?”
他咬着唇道:“没事……”
贝语道:“那你还能去送鱼汤么?”
冷逸天道:“可以……”
于是他就出去了,形容依旧淡定表情依旧云淡风轻。
但是贝语是女主,她莫名其妙地始终觉得那里不对劲,于是她放下手中的小榔头,'。。'尾随冷逸天跨出厨房门。
一边的桥段都会安排女主此时看见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果不其然,她发现月光下的冷逸天穿一身淡青色的长袍,在黑暗里微微弯着腰。
啊!他怎么了?是缺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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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鱼觉得,欢乐了这么多章,也该虐虐了……
此乃失荣之肿
只见冷逸天将那碗儿鱼汤小心翼翼地搁在身边的窗台上,背对着贝语蹲下来。
她发现,他在微微发着抖,捂着胸口,他仿佛忍受着极大的疼痛,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呻吟。
片刻过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倒出几粒药丸吞进嘴里,颤抖片刻却丝毫没有减轻。
他轻轻地压抑地咳嗽起来,用一条手绢捂住嘴,片刻塞进怀里。
而后他依旧颤抖着站起身来,去端那碗鱼汤。
高大的身子摇晃了一下,倒在了地上。
那盛鱼汤的粗瓷碗掉落在地上,一声闷响,碎成了两半。
贝语看着地上的碗,一下子就傻了。
她硬是把地上瘫成一滩烂泥的冷逸天拖进了房里,急惶惶地找苏漪,央他去找江南怪童。
因为贝语发现自己送给冷逸天的那方月白色的手帕,如今已是沾满了血污。
咳血?
贝语的第一反应是肺痨,但冷逸天又并没有像七品芝麻官里的痨病鬼一样把气管都刻出来,那就只还有一种可能。
贝语忍住不去想那可怕的想法,她掀开他的前襟,那曾经宽厚的胸膛上,已满是带着血丝的肿块。
她一下子不知所措起来,脑海里一片空白,握着冷逸天冰凉的手,像是失掉了主心骨一样落魄地伏在床边。
他的指节依旧修长,掌心冰冷又潮湿。
他的眉头皱着,额上是细密的汗珠。
贝语只恨自己不是女医穿越文的女主,她除了坐在一边用丝帕帮冷逸天擦汗,什么也做不了。
所幸江南怪童在独臂苏漪的挟持之下很快赶到,看了榻上的冷逸天一眼,摇了摇头。
贝语只觉得自己的心快被江南怪童这一下摇得碎了,她勉强问他:“师父……怎么样……”
江南怪童摇头道:“上高下深,岩穴之状,颗颗累垂,毒根深藏,穿孔透裹……”
而后又将两指放在冷逸天胸口的肿块上,轻轻按了按,道:“按之推移得多者,可用取法去之,如推之不动不可取也……”
最后看着江贝语的双眼,第一次很严肃地说:“此乃失荣之肿……”
你果真是话本子看太多了
失荣之肿?
什么叫失荣之肿?
贝语表示没有听懂这四个字背后隐藏的含义,独臂的苏漪却是一副被雷劈到的表情。
若是这表情出现在平时,贝语一定会不客气地笑出来,然后会理直气壮地对着苏漪喊:“老娘乐意笑你耐老娘何?”
可是现下贝语怎么也笑不出来,别说笑了,甚至就连脑海里,也是一片空白。
空白的脑海里,只有两个字渐渐浮现。
这是“癌症”两个字。
伴随在这两个字的背后,是无尽的黑。
贝语分不清楚,那究竟是偏带出来处理不掉的黑色信息,还是窗子外面无尽黑的夜。
江南怪童从冷逸天的衣服里翻出那个小药瓶,拔开塞子闻了闻,皱眉想道:“沙参、怀山药、鱼腥草、半枝莲、白花蛇舌草……赤芍、丹参、郁金、瓜蒌……白茅根、藕节……这药丸对症失荣之肿,只还却那么个四五味,并也是煎服为好。”
说着,重新写了方子,苏漪忙揣在怀里,赶着夜色去抓药。
贝语问道:“师父……什么是,失荣之肿?”
江南怪童摇了摇头:“为师行医习武多年,唯独治不了这失荣之肿……”
江贝语急道:“那,有谁能够治么?”
江南怪童道:“这失荣之肿,便是仙人也无力回天,倘若冷逸天这孩子早早发现,胸腔肿块推之可移,师父调理调理,便能够治好……”
江贝语又问道:“那如果,我跨过千山万水去寻一件稀世珍宝,南海蛟珠什么的,能救冷逸天么?”
江南怪童鄙视的看了江贝语一眼:“你在做梦吧丫头,若真有那起死回生之宝,还要我这等医生郎中干什么用?丫头啊,你果真是话本子看太多了……”
江贝语被江南怪童说的一愣,忽然就笑了。
果真是肺癌?
果真是小言必杀技。
但为什么其他穿越里从来没有出现过如此毒辣的病?不是一切疑难杂症找到绝世高人就都能医好的么?不是再艰难就充其量翻山越岭找一个什么天山雪莲蛟龙之珠什么的就都能治好的么?不是说只要是对女主来说很重要的人无论怎样都能起死回生的么?
为什么?
这文果真是心狠手辣的鱼写的。
你在可怜我
江贝语看着榻上冷逸天的脸,问道:“师父……那……他还有多久?告诉语丫头,语丫头也好为他,置几件新衣裳……”
江南怪童用一张手绢捂住脸,他或是不忍看贝语的表情,他说:“不日之期……”
“不日之期?”贝语问,“不日之期……不日之期……”
她像是在诘问江南怪童,也像是在诘问自己。
“咳咳……”榻上的冷逸天,捂着胸口醒过来,发现自己胸口依旧裸露在外,愣了片刻,便道:“你们……还是都知道了……”
他太过淡定,淡定的简直不像一个将死之人。
贝语移至榻前,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已然骨瘦如柴,面容却略带浮肿。
他说:“朵儿……”
贝语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吧嗒一声,砸在冷逸天的手背上。
他费劲地抬起另一只手,替她抹眼泪。
她问:“你究竟怎么了呢?白天的时候,你还好好地,坐在厨房里的小凳子上帮我杀鱼……冷逸天……你究竟怎么了呢?”
他不回答她,只是笑一笑。
苏漪送药来了,贝语端过来,舀起一勺,吹一吹,送到冷逸天唇边。
冷逸天看着贝语的双眼,喝下那勺褐色的液体,仿佛在喝玫瑰花酿成的蜂蜜。
穿过药碗的白雾,贝语看着冷逸天的面容。
他依旧是眉眼如画,只是那周身的气场,在再没有了初见时的王者之风。
他此时就像是一个,一个干净而又脆弱的人偶,灵魂就攥在贝语手中。
贝语想,她要爱他。
于是她轻轻道:“孩儿他爹,快好起来,春天的时候,带孩子们去放风筝……”
冷逸天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声音喑哑,问道:“那……孩子他妈去不去呢?”
贝语道:“不知道……孩子他娘亲要去……”
然后喝下一大口苦涩的中药液,吻上冷逸天的唇。
冷逸天的唇冰冰的,舌尖苦涩。
她将那药液推进他喉咙,他咽下去,却忽的推开贝语。
他的力道不大,贝语只是一个趔趄。
他说:“朵儿……你在可怜我……”
第21卷
毫不吝啬给予的树
“没有……”江贝语说,“没有……冷逸天,我爱你……”
“可是你看起来,比我还要视死如归……”冷逸天笑道:“朵儿,这世上,谁都可以可怜我,只因为我冷逸天真的是个可怜人……谁都可以可怜我……咳咳……唯独你不行……朵儿……唯独你不行……”
贝语道:“不……冷逸天……请你相信我……我爱你……”
她走过去,将冷逸天的头抱在怀里,冷逸天反手抱住她的腰,微微颤抖。
贝语知道,他又在痛了。
于是轻轻拍着他的脊背。
他已经很瘦了,背上的脊椎甚至有些硌手。
他,冷逸天,曾经做过大天风国的皇帝。
现在,在一个夏末初秋的夜里,终于窝在自己的小皇后怀里,像一个孩子般的哭出声来。
晕这么一次,冷逸天就病来山倒,日复一日地虚弱下去。
但虚弱下去并不代表变老实,依旧是强烈要求去外面兜风。
于是贝语差苏漪为冷逸天坐了一部轮椅,推着他到处溜达。
她寸步不离地守着他,那“不日之期”四个字就像是一个魔咒,她握着冷逸天的手,总是怕他下一秒就变成一堆齑粉。
他最近笑得很多。
不止一次地拉着贝语的手说:“朵儿,生病真好……”
贝语忽的就想起来自己小时候也觉得生病好,生病了就不用去上学。可是生病真的好么?
她轻轻地拍冷逸天的嘴:“不许胡说!”
“怎么叫胡说呢?”冷逸天说,“朵儿,我病了,我就要死了,这是事实……”
她睁大了眼轻轻摇头:“不……冷逸天,别这么说,求你……明年的时候,你答应了的,要带我和孩子们去放风筝,你答应了的……”
冷逸天点点头,道:“恩……我答应了的……朵儿……你念你们家乡的诗给我听吧……”
贝语于是念道:“毫不吝啬给予的树,像太阳一样不在乎枯荣。当它眺望远处收割过的麦田,当它闭眼想象一条银白色的地平线,当它变成一股青灰色的烟,它叹息着说,我心里绿色的梦,从来没有终点……”
这是冷逸天的礼物
冷逸天终究是没能等到春天。
他死于秋末初冬的一个下午。
那日贝语陪着他在玫瑰谷的后山洗温泉。
冷逸天披着一条素色的浴巾坐在蒸腾的水雾里,他的面孔亦幻亦真。墨黑的眉,紧闭的眼,凉薄的唇,湿润的发丝在池水中绽开,似一朵黑色的,妖娆的并蒂莲,他夜色般的眸子里满是灿若星辰的光彩,两颊或是被热水捂得潮红。
“朵儿……”他说,“为夫想喝冰糖梨……”
“你得先喝药!冰糖梨在厨房,我去帮你拿,你别着凉了……”贝语轻声说道。
她用一柄长匙一勺一勺地为冷逸天喝药,冷逸天笑得像个吃着棉花糖的孩子。
他轻轻地握着贝语的手缓缓道:“朵儿,谢谢你……请相信,我爱你……”
“肉麻兮兮的……”江贝语嗔道,“怎的没个正行呢?”
冷逸天也不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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