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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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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叫我小菡,我娘叫我菡菡,我哥叫我小丫,你随便叫吧。”年轻姑娘无所谓的说道。
“那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呢?”张准一点都没有意识到,在古代,这么直接的问一个姑娘的名字,其实是很不礼貌的。他只是感觉,自己和对方应该很熟悉,是一定要知道对方的名字的,就跟后世要电话号码一样。
“杨映菡啊!说了你也不记得的!”年轻姑娘显然和他的确是很熟悉的,随口将自己的名字说出来了。
“杨映菡,我记得了。”张准缓缓的说道。
不错的名字。
菡萏者,未盛开之荷花也。
接天连日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年轻姑娘不再言语。
她将张准伤口上的纱布掀开,清理掉里面的草药,然后重新敷上一些新的草药。她的每个动作,张准都感觉到了。她并不是专业的大夫,也没有专业的工具,想要十分正规,那是不可能的。在一般的女人里面,她的这些动作,已经算是做得很好的了。
忽然间,她开口问道:“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名字吗?”
张准条件反射的回答:“杨映菡啊!你爹叫你小菡,你娘叫你菡菡,你哥叫你小丫。不过我不记得我以前是怎么叫你的,只好跟着你哥一起叫你小丫了,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杨映菡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手指放在他的伤口上,仿佛有些不相信的说道:“你是真的记得?”
张准说道:“我还记得你爹叫做杨凯德,你娘叫做黄氏。但是你哥,我只记得他的外号是耗子,大名就不记得了。刚才他在这里的时候,我忘记问了。”
杨映菡沉默片刻,不知道在想什么,停留在伤口上的手指,一直没有动作,好一会儿才说道:“他是我二哥,叫杨大浩。我大哥叫杨锐锋。我还有个弟弟和妹妹,分别叫杨敢生和杨凌雪。你都记住了吗?”
张准点点头,说道:“我记住了。”
杨映菡就没有再说话,手指动作起来,继续帮他处理伤口。
一会儿以后,伤口处理完毕。杨映菡弯腰提起竹篮,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却问道:“玉麟,我刚才跟你说了什么?”
张准随口说道:“你说,耗子是你二哥,大名叫做杨大浩。你大哥叫做杨锐锋。你弟弟叫做杨敢生,你妹妹叫做杨凌雪。”
话音未落,杨映菡忽然身子一震,仿佛是抽搐了一下,跟着抬起手来,似乎是擦了一下自己的眼角,然后低着头,掀开布帘,飞快的消失了。
“奇怪。”
“就算是我恢复了记忆,你也不需要这么激动吧?”
张准自言自语的说道。
他决定下炕来,到外面去走走。
掀开黑乎乎的门帘出去。外面,是一块混乱的空地,有杂草,有垃圾,有全身脏乎乎的小孩在玩耍。空地的周围,是几十间的茅草屋,外表都破败不堪。为了弥补墙壁的漏洞,只要是能用的东西,都用上了,泥巴、草帽、斗笠、芭蕉叶、蜘蛛网……
有的茅草屋顶上,还压着大大小小的石头,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用的,也不担心半夜石头掉下来,刚好砸在脑门上。有的茅草屋上面,还长着茂密的黄瓜藤,就是没看见黄瓜的影子,可能是季节不对。不知道谁家的屋檐下,挂着很多干透的葫芦。
茅草屋前面的臭水沟,黑的好像是倒了墨汁。因为天气冷,水流好像都被冻住了。隐约能够看到被冻死的苍蝇,也不知道被冻死在里面多久了,恐怕至少得几个月吧?牛虻嗡嗡嗡的叫声,显得格外的刺耳,可是看不见牛在哪里。空气中不知道弥漫着什么味道,整个人仿佛置身于后世混乱不堪的棚户区。嗯,准确来说,后世的棚户区,都要比这里好多了。
“二愣,我家在这边啊。”
忽然间,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来。
不用看,就知道是耗子,嗯,他的大名叫做杨大浩。
耗子走过来,熟稔的说道:“小丫正在给你煎药,你要不要过来坐一下?”
张准摇摇头,迈步向前。
他要观察观察周围的地形。
这是一个军人的习惯,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第一时间要熟悉的,就是周围的地形。只有将四周的地形全部都搞清楚了,万一有突发事件,才能做出正确的反应。明末是实实在在的乱世,人命如草芥,崇祯七年以后更是如此,他可不想再次遗憾的死在别人的手中。
有了前世的教训,张准现在不相信任何的正义公理。
他只相信两句话:
第一句话是:命运必须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第二句话是:乱世人命如草芥,有刀就是草头王。
“二楞,你去哪里?”耗子急忙跟在他的后面。
“我随便走走。对了,我对这里基本上没有印象了,你帮我介绍介绍吧。”张准说道。
“烂地方有什么好介绍的。”耗子满脸的不情愿。
“好歹这里也是我们的家乡啊!”张准不动声色的说道。
耗子只好絮絮叨叨的解说起来。
按照朱元璋当初的规定,每个千户所应该有1120名军户,每个卫应该有5600名军户,这是标准的编制。除了军户之外,还有小旗、总旗、镇抚、百户、千户、指挥佥事、指挥同知、指挥使、都指挥使等各级军官。卫所参加是大明军队的重要组成部分,但是发展到现在,已经完全废弛了。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军户逃亡不断,现在浮山所在册的军户,只有不足450名了。
明朝时期,山东莱州府和登州府的民户本来就少,生活在这里的人,基本上都是军户。嘉靖时期,倭寇不断侵略山东沿海各地,民户大量内迁,剩下来的数量就更少了。崇祯四年孔有德等人占据登州府作乱,以人相食,着实是杀了不少人,导致军户的数量也大大的减少。现在的莱州府和登州府,可谓是真正的地广人稀,半夜能听到的,只有野狼的嚎叫。
他俩所住的地方,叫做杨家屯,是浮山所辖下的二十五屯之一,大概有六十多户人家,所有的人口加起来,可能有六七百人。由于位置比较偏僻,山东的各地内乱,都很少波及到浮山所。杨家屯没有一幢像样的建筑,全部都是茅草屋,一看看过去,就是后世的棚户区,甚至比棚户区还要更惨一点。
大明朝的户籍制度太变态,军户是世袭的,老子死了儿子顶上,一人是军户,全家都是军户,连嫁过来的媳妇都是如此。军户轻易是不能脱籍的,随着时间推移,户数没有任何增加,实际人口倒是增加了不少。整个浮山所的人口加起来,可能有几千人。
但是,大部分的人口,在黄册(相当于明朝的户口本,封面是黄色的,通称黄册)上并没有记录。换言之,这些人都是黑户。国家“不知道”这些人的存在,不管这些人的死活。究其原因,自然是卫所的各级军官搞鬼了。中饱私囊和吃空饷,没有哪朝哪代比大明朝更厉害的。
“玉麟,药煎好了,你快点过来喝吧!”
两人转回到杨家屯中间的空地,杨映菡的声音刚好袅袅的传来。
很温柔,很动听,很有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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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0003)
杨映菡家同样的破旧,都是杂草糊着泥巴堆砌上去的,相当多的泥巴已经干透跌落下来了,有些地方还有新糊上去的泥巴痕迹。由于杨家的人口很多,所以茅草屋很大。茅草屋既然大了,漏水的地方就多了。
在屋子中间的泥地上,可以清晰的看到一窝窝的凹陷,都是下雨的时候水滴石穿造成的。如果要找茅草屋哪个地方不漏水,还真是有点困难,就连睡觉用的炕,也都经常被雨水光顾的。下雨的时候,根本无法睡觉。这些年长期干旱少雨,才稍微好一点。
厨房在茅草屋的东面,虽然残破,也没有几件像样的炊具,但是收得很是干净。这是因为杨家有三个女人的缘故。杨映菡,还有她的娘亲黄氏,以及她的妹妹杨凌雪,都是很勤劳的女人。
“杨伯伯。”
张准恭敬的向杨凯德问好。
杨凯德被打断了左手左腿,暂时只能在炕上坐着,如果要下地,必须要其他人搀扶。他的伤势比张准严重多了,左手还有康复的可能,左腿却是粉碎性骨折,根本不可能复原了。换言之,他的左腿基本上是瘫痪了。因此,他的神色看起来很是憔悴,又非常愤怒。
这次闹饷,不但所有人都被打了,而且伤势都很严重。除了杨凯德之外,杨家屯的其他几个军户,也都被打断了手脚,现在都躺在了炕上。但是相对于被打死的三个乡亲来说,他们已经是幸运的了。王世新还放出了风声,要是谁还敢去闹饷,他就全部打死扔大海里面。众人打不过他那些凶神恶煞的家丁和爪牙,都是敢怒不敢言。
三个被打死的乡亲,现在遗体还没有下葬,还摆放在各人的家里。隐隐约约间,还能听到凄凄切切的哭声。元宵节本来是普天同庆的节日,结果却出现了如此悲惨的事情,整个杨家屯都笼罩在一片的悲伤之中。同时,在这深深的悲伤下面,又隐藏着深深的仇恨,还有熊熊的怒火。
“玉麟,小菡说你能记得我们的名字了?”看到张准到来,杨凯德强颜欢笑的说道,暂时从悲伤和愤怒中脱离出来。
他好像是真的将张准当做是自己家的孩子了。
这让张准感觉到很是温暖。
事实上,因为前世的某些影响,张准对眼前的这位老人,感觉相当的亲切。杨凯德瘸了一条腿,和他的老父亲,几乎一模一样。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遇到一个“熟悉”的人,张准当然感觉很开心。
“是的。”张准肯定的回答。
“你记得你爹的名字吧?”杨凯德急忙问道。
“张老四。”张准敏捷的回答。
“好,好,好,坐下来。”杨凯德满意的点点头。
张准在炕边坐下来,伸手检查了一下杨凯德左腿的伤势。
杨映菡已经给自己的父亲上了厚厚的草药,看不到伤口的颜色,但是,从周围筋肉的拉伸程度来看,杨凯德的伤口,肯定还要继续红肿好几天的。粉碎性骨折,即使在后世,也很难痊愈,更不要说是在大明朝了。他这条腿,算是彻底的残废掉了。
听耗子描述说,动手打杨凯德的,就是王世新的骨干爪牙杨昆。打张准脑袋的,也是这个杨昆。他拿着手臂粗的木棒,照着杨凯德的左腿恶狠狠的就是一棒。咔嚓一声,杨凯德的左腿,当场就粉碎了。杨凯德痛的差点昏厥过去,杨昆却提着木棒,站在那里哈哈大笑,还大骂贱胚。
杨昆身边的打手,又冲杨凯德的左手打了一棍,将他的左手也打断了。幸好其他人手疾眼快,将杨凯德抢回来,否则,可能还有第三棍。第三棍下去,杨凯德可能就要身亡了。
“杨昆,我记住了。”
张准在内心里自言自语的说道。
敢砸自己的脑袋,此仇不报,誓不为人啊!
除了杨昆之外,当时参加镇压军户们闹饷的,还有王世新豢养的其他打手。其中,有个叫做黑豹的流氓团伙头目也在其中。这个人比杨昆还要凶残,杨家屯被打死的三个乡亲里面,就有两个是被他打死的。他和杨昆两人要在王世新的面前邀功,一个比一个残暴。
“那个杨昆根本不是人来的!”
黄氏两眼含泪,又气又怒的说道。
杨昆本身是杨家屯的人,对自己人却如此的残暴,军户们最恨的就是他了。
耗子解释说,杨昆是世袭百户杨艮雷的儿子,杨艮雷的祖上,就是杨家屯的奠基人,一直负责管理杨家屯。杨昆从小就不学好,仗着自己牛高马大,有几分蛮力,父亲又是百户,就鱼肉乡里,为非作歹,无恶不作。杨家屯的每个贫苦孩子,都被杨昆欺负过。军户们都恨之入骨,却又没有办法。
因为嫌弃杨家屯的居住条件不好,天启年间,杨艮雷全家都搬到了浮山城里面去,杨昆也跟着去了。但是,这恶霸还时不时的回来杨家屯耀武扬威。杨凯德带人去闹饷,杨昆是最先上来阻挡的。杨映菡的大哥杨锐锋,就是被这个杨昆打伤的。他甚至想杀了杨锐锋,只是被人挡住了。
“看来王世新的爪牙还不少。”
张准默默的想着,悄悄的下定了决心。
要消灭这些恶霸,从**上解决对方是最有效的。
杨映菡端来药汤。
总共是三个人的:杨凯德、杨锐锋、张准。
张准接过药汤,昂首一饮而尽,将海碗递回去给杨映菡,随口说道:“谢谢!”
杨映菡脸颊微微一红,低声说道:“不用。”
杨凯德看着杨映菡,又看看张准,枯瘦的脸上,似乎多了几分欣慰的笑容。他单手颤颤抖抖的端起海碗,慢慢的将药汤喝完。张准要帮他,但是被拒绝了,老头子骨子里还是很坚强的,怎么说也是去过辽东前线,还能活着回来的人。
张准明白过来了,原来老杨是对自己有意思了,极有可能想将自己变成他的女婿。难怪杨映菡的反应有点奇怪,显得很羞涩的样子,但是看到自己恢复成为正常人,却又显得非常的高兴。毕竟,只要是正常的女人,都不会想跟一个傻子过日子吧?
这年代因为信息闭塞,接触面少,熟人邻居,亲戚朋友之间相互通婚,很是常见,年轻人没有多少自由恋爱的说法。连人都没见几个,怎么自由恋爱?搞不好,自己和杨映菡,可能还是娃娃亲之类的。这类事情在古代的确是太普遍了,何况是军户?军户由于地位低,又不能脱籍,民户根本不可能和军户联姻,军户们的婚姻,只能在军户内解决。
细细的打量杨映菡一番,发现她身材颀长而窈窕,圆圆的脸蛋,端正的五官,腰肢纤细而健美,胸部挺拔而滚圆,臀部硕大而微翘,非常符合东方人的审美观点。要是能娶到这样的妻子,的确是自己的福气。
不由自主的想起前世的妻子,她同样的贤惠,同样的美丽,同样的充满了爱心。不知道,自己被执行死刑以后,她和孩子怎么办?她能在岳父家长久的住下来吗?再过几年,女儿就要上小学了……不知道,到那个时候,她会不会还记得他这个爸爸?一想到这个,堂堂七尺汉子,又忍不住有点心绞痛的感觉。
这是一种无声的痛苦。
这是一种无法宣泄的痛苦。
“一定要改变历史的进程!”
“一定要改变她们的命运!”
张准再次在内心里坚定自己的决心。
哪怕是粉身碎骨,他都要做到这一点!
杨映菡觉察到了,急忙关切的问道:“玉麟,你怎么啦?药汤不对吗?”
张准艰涩的说道:“不是药汤的问题,是……我们的生活真苦。”
这是他最大的感慨。
军户们的生活,实在是太苦了。
看看他们住的是什么地方,看看他们用的是什么东西,看看他们穿的是什么样的衣服,看看他们遭受的是什么样的待遇。仅仅是因为要讨回属于自己的钱粮,就被无情的打成了残废,甚至是被活生生的打死。嗯,不应该用“他们”,因为,自己也是军户,自己的钱粮同样被拖欠了。
这是什么样的世道?
这样的世道,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杨映菡脸色微微黯然,没有说什么,等父亲和哥哥喝完药汤,就端着黑瓷碗去了。
他的哥哥杨锐锋,很少说话,蹲在墙角里面默默的不知道想些什么。他其实只有二十来岁,表情看起来却好像是五十多岁了,都是生活的压力造成的啊!
杨凯德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谁叫咱们是军户呢?”
如果要选大明朝最悲惨的一群人,不是民户,不是匠户,不是渔户,不是乐户,甚至不是罪犯,而是军户,保家卫国的军户。罪犯还有刑满被释放的时候,军户却永远都没有出头之日,一直到死,都脱不了军户这个悲惨的身份,自己的子孙也要永远遭受军户的罪。
以前,军户们有自己的田地,可以自己种粮食,可以自力更生,日子还好过一点。后来,田地都被军官们以及其他各级官员侵占光了,钱粮又没有发下来,军户们就只有啃泥土了。朝廷现在打仗,动用的都是募兵,对于军户,完全是视若无睹了。
张准沉默片刻,冷不丁的冒出一句:“就不能改变吗?”
杨凯德说道:“小孩子想的天真,如何改变?”
张准无言的点点头。
他的念头,当然是直接用暴力改变这种悲惨的局面。
你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给你一个说法。
难道就这样坐以待毙不成?
当然不可能!
造反!
必须起来造反!
好像李自成一样,揭竿而起!
改进历史进程最有效的一种,就是造反!
好吧,张准承认,自己的思想,的确非常非常的偏激!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他就迫不及待的想要造反!如果让别人知道他的真实想法,一定会认为他疯掉了!造反,这是轻易能说出口的话么?
但是,想到后世的父亲,想到后世的妻子,想到后世的女儿,张准从来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多么的荒谬!就算别人觉得他的非常的荒谬,他也不会有丝毫犹豫的!舍得一身剐,也要把皇帝拉下马!
明朝已经走过两百多年,积重难返,病入膏肓,不可能挽回了。与其让愚昧落后的满清入主中原,科技文化倒退几百年,还不如在明朝的废墟上重新建立一个国家。不破不立,相信这是很多后人的想法,并不止张准如此。何况,张准还有私心!
明朝的灭亡是必然的,满清的入主却是偶然的。只要中间有一点点比较有力的变数,满清鞑子都不可能入主中原。只要满清鞑子不入主中原,中华大地,就不用经历三百年的沉沦。咱中国的命运,就会有极大的改变。落后就要挨打,这句话应该是说别人的,而不是说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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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准备去捞鱼
(0004)
“玉麟,不要做傻事,不要逞匹夫之勇!王世新的爪牙很多,杨昆和黑豹,都是一等一的恶霸,身边的打手又多,你一个人是绝对打不过他们这么多人的。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是对不起死去的老四兄弟啊!我可是答应他,要好好的照顾你的啊!”杨凯德不知道看出了些什么,反复叮嘱张准。
“伯伯,我知道了,我不会的。”张准非常肯定的回答。
杨凯德这才略略放心。
但是,如果杨凯德更加细心一点,肯定会觉察到,张准的回答,实在是太快太响亮了一点。是的,张准的回答,完全是敷衍性的。在前世,老父亲同样有过这样的劝阻,最终的结果……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有了这样的教训,张准当然不会重蹈覆辙!
换言之,他绝对不会再“冷静”,再忍让!
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他要首先出手!
话不投机,张准就来找耗子了。
耗子正在和大哥杨锐锋准备煮盐的柴火。
以前,浮山所军户们的钱粮,在拖欠三四个月以后,还有发放的可能,大家咬紧牙关熬一熬,勒紧裤带拖一拖也就过去了。然而,随着辽东战事的不断紧张,还有陕西民乱的越来越激烈,这个钱粮,是拖得越来越久了。去年三月份的钱粮,到现在都还没有发放呢!
没办法,军户们只好自谋出路。
总不能活活的饿死吧?
煮盐,是军户们选择最多的谋生出路。浮山所三面环海,杨家屯距离海边最近,海水里有的是盐。崂山的花草树木也是免费的,使劲儿的拉回来,晒干了就是柴火。在海边支起几口大锅,装上海水,点燃柴火,将水分熬干,就可以得到盐巴了。
煮盐需要耗费大量的柴火,杨家往往是全家出动,一起砍柴,才能勉强够三口大锅消耗的。然而,他们煮出来的盐,每斤的收购价只有四文钱甚至是三文钱。每个月辛辛苦苦,起早摸黑,也不过煮一百来斤盐,收入不过是三四百文钱,这可是全家七口人的收入了。
以前五文钱可以买一斤的粮食,现在是肯定买不到了,最起码要八文,甚至是九文十文。每个月煮盐的收入,只能买不到五十斤的粮食。全家七口人,加上张准就是八口,怎么可能够吃?每顿都要吃野菜是必然的,米饭只是装饰。
幸好崂山地大物博,有柴火,有草药,有野菜,杨锐锋他们去打柴的时候,顺便弄回很多的野菜、草根、树根什么的,要是能采摘到蘑菇就更好了。不过,因为大家都很饿,饥不择食,对蘑菇的认识也不够,经常采到有毒的蘑菇。仅仅是去年,杨家屯周围就有十几个人死在了毒蘑菇上,所以,杨锐锋他们也不是很放心,不认识的蘑菇是绝对不采的。
和耗子完全不同,杨家的长子杨锐锋是非常老实的一个人,勤恳能干,起早贪黑,二十来岁的人,看起来好像已经四五十岁的样子,满脸的皱纹和风霜。因为长期和海盐打交道,双手早就开裂了,好像是千年老树的树皮。杨凯德觉得最对不起自己儿子的事,就是到现在都还没有能够给杨锐锋娶一门媳妇。
贫苦的军户们,经常流行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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