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丐-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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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青璇挤进去时，大家纷纷让开了身。

“璇姐。”有个之前分归给董青璇管的组员叫了声，叫出后声音马上就哽咽了，他刚刚是负责进去送药的，现在才从傲哥的房间出来就被大家团团围着问东问西，董青璇见了他这样便吓了跳，偏偏那乞丐一哽咽就红了眼圈，只边抹泪边摇头，连句话都说不出了。

难道傲哥他真的……是啊，刚刚他在车厢里时已经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出了。

董青璇一把掀开帘子便奔了进去，庄雪朴站在门前，见是董青璇进来也便没拦着，皱眉让她进了去。

屋内，傲哥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他的脸上盖着张白布，申通跪坐在他面前，散乱的发掩住了半个脸却掩不住抖动的山羊胡。

申通抬了下头，董青璇便见他双眼红肿得跟两个番茄一般。

傲哥他真的……董青璇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她扶了下墙这才没让自己跌倒下去，越走近傲哥，她的心便跳动得越快。

白布凹凹凸凸，即使隔着那块布也能看到傲哥高挺的鼻梁，他上身，腿部，全都缠满了绷带，在申通脚边的木盆中能见着许多沾了血的白布，那么吓人的堆高放着，这一切已经很明白了。

离着傲哥还有一步时，董青璇不敢再往前过去，她只呆呆地看着面前这具躯体，这与当初见着花满楼假尸身的感觉不一样，她抽了两口气，指尖涌起阵麻痹的感觉，胸口闷得难受，却怎样都哭不出来。

她害死了傲哥，如果不用去救她，傲哥便不会死去。

她从未想过死亡会发生在这样强壮的傲哥的身上，死代表他不会再张开那双韬晦的眼眸，不会再将她当小鸡仔那样拎来甩去，不会再进行唠唠叨叨的说教。

就在离她几寸的那张床榻上，傲哥曾经将她压在身下度过了一夜，那天他说的都是醉话吧，说什么她是他的女人，可是不是醉话现在已经不再重要。

因为这个男人已经离开了人世，再也不会……

突然白布动了动，布下头传出个声音：“要多久。”

“还要一个时辰，别乱动呀傲哥。”申通跪着地上答，他又抹抹眼睛，开始拉扯起手边另一条绷带来，回了下头见着董青璇继而笑道：“你也来了啊。”

“你来了正好，来替我看着，一个时辰内都要让这布盖着，这里头可是我精心调配好的药泥，我想过了，光是涂一层这效果可进不去，一直用布盖着就好，可是傲哥不老实，受那么重的伤还想着快些把这个拿下来，真是不行不行……”

申通说着把手上的毛巾往董青璇手中一放，起身打了个哈欠：“也不知是谁烧的面，放那么多辣子，可熏得我呦。”

说完，申通边擦着眼睛边揽了庄雪朴的肩膀便出去了。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床榻上蒙着白布的人哼了一声：“回来了啊。”

“恩……我说过我会回来的……”

董青璇小声了几句，看着傲哥支了身子，伸手把白布掀了。

“这种东西弄得吸不上去，申通想的什么鬼法子。”

傲哥的脸上还有绿色的药泥，董青璇看着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眉蹙了，她再忍不住，一下子扑到他怀中便大哭了起来。

第六十章

董青璇在自己房间的稻草铺上躺着。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躺了多久，外头的声音已经逐渐减弱了，掀开左窗上的布帘外头便透进些微弱的光，放了布帘房间便是黑不隆冬的一片，董青璇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闭不闭双眼脑中都交错着那些景象，更是一点都睡不着了。

〃

当时大约是太过喜悦，才让她扑进了傲哥的怀中，上天知道当她看到那个以为已经离开人世的男人又能活动后有多高兴，她便在他怀中一直哭着，直到他也将她抱紧，甚至……甚至俯身吻住了她。

不同于那次闹得鸡飞狗跳的巧合，也不同于那晚他醉酒后的逼迫，当时她是知道的，知道傲哥将她稍微放开了，接着极其轻柔地吻上了她，他的胡渣碰触得她有　些刺痒，却全然没有一点反抗，他的嘴唇的温润的，宣告着这个男人还活在世上，她怕一后退便失去那个温度，便是全然温顺地接受着他，直到他的唇离开了，又怀　抱了她好久，确认那炙热的胸膛将她的面颊，将她的身体都染得滚烫之后，董青璇才确认傲哥复活并不是一场梦了。

再接着申通走了进来，他唠唠叨叨地说庄雪朴告诉他不该进来打搅，但傲哥好歹是受了那么重的伤再乱来会有多大的不妥，董青璇这才有些恍过神来，她惊慌地对申通点点头，也只觉得床榻上傲哥的表情有些难看，踉跄着就跑出了傲哥的房间。

；　　　　　　　　〃

这一切太不真实了，董青璇在床上又翻了个身。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傲哥在她心中有了份量，那种份量已经能够让她为他担心，让她无论在何处都想回到河虎帮，回到他身边，只是……

鸡啼了，河虎帮的一天又开始　了，早晨的河滩聚会显得很热闹，大家都知道了河虎帮一举击溃青龙帮的消息，傲哥虽受了伤但没有性命之忧，在关键时刻救了傲哥的便是董青璇，那两名作为人质　而从青龙帮死里逃生的乞丐绘声绘色地说，我家璇姐是多利落地用刀子架上青龙帮帮主那个姓花的小杂种的脖子，再将一干人等救了出去。

因此那些从前对董青璇还抱有想法的乞丐这回也终于释怀，除了傲哥，拯救了河虎帮的另一大功臣那就是董青璇。

“照我说呀，可没有比璇妹子更适合的人选做咱的帮主夫人喽。”方嫂使劲拍着她的大木锤，衣服上激起的白沫与她口中激动喷出的唾沫同样在空中散出了光芒映着她兴奋通红的脑袋。

“那是当然，也不看是谁带进门的，啧啧，要说当时我可是教过那个董家丫头的，我那时候就看出来，那丫头有过人之资，这辈子最适合的就是在咱们帮里混啦哈哈哈。”说话的是大狗，边说边拍着大壮的肩膀，大壮正龇牙咧嘴嚼着块蹄筋，嚼得满嘴生酸只呜呜呜着点头。

突然大壮惊呜了一声，大家顺着他指着方向看去，便见董青璇从里头出来了。大家忙向她招呼，但她心不在焉着没往这里瞧，挠了挠脑袋转个身便又回去了。

“呦，你们瞧着没，瞧着没。”河滩上的好事者立刻双眼发亮，“璇姐往那个方向去了，那个方向啊，那儿是傲哥的房间呀。”

是的，在发生了这些事后，特别是申通大早的数着草药逢人便兴奋地说董青璇与傲哥成事了还亲眼见着他们搂在一起亲嘴了多亏了他申通的敷药方子和昨晚那碗辣子面后，河虎帮所有的人，包括不情不愿的饼伯，都认定不久河虎帮便会有个帮主夫人了。

“你……好些没有。”董青璇解着傲哥手上的绷带，后方突然传来一些笑声，一群七八岁的小乞丐正叠了罗汉往土窗里窥，见被里头的人发现了，哎呦了几声摔作一团，然后董青璇便听到申通赶人的声音，还有几个妇人意味满满的笑声。

傲哥抬了□子，挥手将窗口的布拉上，外头的嘈杂便似突然被阻隔了开去，房内只有他们两人，董青璇便坐在傲哥的床榻边，傲哥拉好了布帘便靠在墙上，两人的目光很快便对视上了。

“没什么大问题。”傲哥回答。

依然是俯视着她的目光，董青璇没感觉到这目光与从前有什么不同，她一圈圈绕下傲哥的手掌的绷带，那双大手便乖乖被她握着，见着里头横过一道血痕时，董青璇还是心抽了一下。

她看了眼傲哥，便见撞见他也正看着她，手一抖绷带便从伤口上毫不客气地扯了开来。

掌中的大手抖了一下，傲哥闷哼一声。

“乱拉乱扯会死人的。”这男人皱眉道。

董青璇原本想道歉的，可他这语气却让自己不痛快起来，昨晚辗转了一夜，早晨更是连吃饭的胃口都没有，呆在房中也焦灼，想到再见到他也害怕，不见傲哥伤势如何更是担心，本只是想过来打个下手谁知庄雪朴又推着申通出门说要商议什么重大紧要的事件。

“你昨天没去，现在更加不会去见阎王爷。”那声音听着中气十足，可好得很呢。

“我没去见阎王，你觉得很可惜是吧。”

“是啊，走了就不用浪费我那么多时间！”董青璇把刚扯下的绷带放到一旁，口中应着，心里还是着急的，傲哥的掌心已经开始透出血来，申通不在，连怎样止血她也不知道。

董青璇拿了卷干净的绷带，觉得直接缠上也不妥。

“那么嫌弃我在这儿，那我就去找别人来。”

刚转身，手便被拉住了。

“留下！”拉住她的那人说，董青璇挣脱了下，收回手时便见掌心已经漫上一片血了。

傲哥竟用那只受伤的手拉她，董青璇咒骂了句，将干净的绷带往清水中浸了浸，捧了他的手便擦了起来。

她小心翼翼，这横贯掌心的伤口看了便疼痛。

“以后不许乱跑。”

“为什么？”

“因为再去救你很麻烦。”

“谁让你救我了。”

“我也不知道。”

傲哥还是靠在墙上俯视着她，另一只手盖上了她的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出事我就想去救你。”

这话听着实在不像是傲哥说的，那双原本握着的大手一翻便握住了她：“今天是个好日子，做我女人。”

那双手握着她，从手心传过的温度都是真实而炙热的。

董青璇将手抽了出来。

第六十一章

傲哥的手还在那儿，手的上头显得空然一片，血痕不知什么时候又凝固了，在那道血痕周围还多的是大小深浅的伤痕，从一开始被握住手的时候董青璇便意识到了，比起刘易轩来，傲哥的手要粗糙上许多。

事情来得突然，董青璇下意识便抽了手，傲哥还凝着她，大手一翻，便再次捉住她手腕。

“说你愿意。”那男人还是一贯的口气。

“我，我不知道……你别用这只手，有伤啊，动一下就会流血的你知不知道，好不容易才止住的血如果一次次弄了脏东西进去会很糟糕……你，你看又有血了你不疼吗你瞧我的手上也……”

董青璇也不知道自己此刻在胡言乱语什么，只觉得傲哥脑袋靠墙听她的话，越听眉头便越蹙起来，直到他直了身子把她往怀中一次扯，她整个人匍到了他身上。

“我身上也有伤，你再不回答，这些地方可会全部裂开。”

傲哥的脸离她很近，被他注视着董青璇更加不敢去看他了。

“我喜欢……”董青璇顿了一下，“河虎帮。”

“还有呢。”

“我喜欢……留在这儿。”

傲哥呼了口气，不耐烦地点点头。

“看到你受伤我很难过，不知为什么在青龙帮时，一直等着你来救我，一直等一直等，在那儿时很想回来，很想再见到你，然后我……”

唇很快便被身边人压上了，比起昨日来得更加热烈，她几乎都要透不过气了，她能清楚感觉到搂抱着她的那双有力臂膀，即使不是生死一线来的惊愕，她也是愿意沉沦在他的吻下，是的，她想一直在他身边。

董青璇搂住了傲哥的脖子，两人的距离便贴得更近了。

这种时候，比起口头的愿不愿意，实际的行动才更真实吧。

傲哥右边的小　腿被匕首贯穿了，因此这个月都不能走动，申通每回来帮傲哥换药时便能见着董青璇，见到董青璇后又匆匆离去，申通总愤愤对庄雪朴说，如果不是董青璇每天都过　来照顾，傲哥绝对不会每天都乖乖躺着，自己念叨的作用比不过个女人，每回换药时傲哥也是见着个碍事物的表情，真是两个没良心的家伙呀。

庄雪朴一直笑而不语，傲哥与董青璇的事，反正整个河虎帮那都是知道了的。

一个月后，申通算是允许傲哥可以走动了，那天晚上，河滩上是一个个已经架好的篝火，篝火周围是谈天说笑的乞丐，乞丐们面前都放好了碗筷，火上的肉边转动边往外嘎吱嘎吱冒着油火，但谁也没先去动，这是给傲哥准备的晚了一个月的庆功宴。

董青璇在篝火一旁坐着，这是傲哥与众弟兄相会的夜晚，傲哥也终于能走出房门了。

“为什么你不扶我出去。”当天下午傲哥问她说。

“大家都会看着……”

“看着又怎样，你本就是我的人。”

这副理所应当的模样，董青璇觉得他们一同出来时一定会引起所有人的关注，快到时辰前她推说要去取个东西便开溜了。

她撕了块鸭肉，蹲在一角默默吃着，身后是片高出的山岩，山岩投下的那片阴影将她整个人都遮挡在里头，什么都被挡住好，傲哥一晚上都别发现她便是最好了。

每个乞丐都过去跟傲哥敬酒，傲哥干脆地一个个将酒喝了，他看上去心情还不错，一些孩子欢笑着想爬上傲哥的身，被他抓了小脚挠了几下，接着那些小孩被他们的母亲叫嚷着赶了下来。

大家都围绕在傲哥身边，那儿显得热闹极了，董青璇靠着岩石嚼着肉，喝了口酒后顿时舒畅地叹了一声。

今晚星星很多，她便想到了那个与傲哥一起看星星的夜晚，那天也是傲哥将她救了回来，然后傲哥告诉了她自己的名字，带她回河虎帮的日子仿佛还在昨天，现在这个被众人围绕的男人竟然成了她的恋人。

董青璇又喝了一小口酒，身子暖了，天上的星星看着也是更多了。

可是那个人……空中不知怎的浮出那白衣男人的身影来，刘易轩，在这片星辰延接出去的那处还生活着一个刘易轩，在这片山水间还是能隐约听到城那头传来的声音，或许其中的什么声音便是从宝月阁传来的。

搬运爹尸骨那天的情形她还记得，棺木很薄，但幸好没可怜地只用席子卷了便下葬，现在她还能想起那天下葬时那些泥土的腐臭味，那些搬运的小工觉得工钱少边干活边抱怨，她还在爹的坟前下了誓。

现在她有了傲哥，但从前的过往却是不能那样轻易抛弃的。

“璇姐，璇姐，快过来，快过来。”有个小乞丐在那头大声喊着冲她招手，她还没反应，便被一群乞丐抬了过去。

那些欢乐的乞丐让她坐在傲哥身边，边互相挤眉弄眼着。

璇姐，傲哥，我祝你们健康愉快，早生贵子，哎呀，酒喝多了说错话，可不要见怪呀。”一个胖乞丐哈哈笑着。

“你呀，这辈子说得最对的就是这句啦。”其它人起哄。

“挤呀，这位置怎么那么小呢，真挤着人。”有人呼了一句，篝火旁的乞丐便开始嘻嘻哈哈着嚷着位置实在太挤的话，董青璇与傲哥被众人挤到一处，她的手臂碰触到了他的胳膊，那儿的伤已经好了，董青璇碰到时还是有些怕伤口裂开。

董青璇看看傲哥，傲哥两手放在膝上看着他们，只是勾了下嘴角便喝了杯中酒，但他的墨目没有一丝变化，傲哥转头看了她，也只是笑笑，便继续和乞丐们玩乐了。

乞丐们的起哄让董青璇有些不好意思，但傲哥似乎并没在意她刚刚逃跑的事。

见傲哥不怒，董青璇也便释怀了。

有人拿来了骰子，大家也便玩乐开来，直到傲哥握骰时停顿了一下。

“输的人光是喝酒，没劲。”他扫视了大家一眼，“这一把，胜者可以吩咐败者中的一员做一件事，任何事都可以。”

众人齐声叫好，董青璇见傲哥看了她一眼。

在傲哥掷出三个六时，董青璇心便抖了一下。

傲哥胜了，傲哥指指董青璇，再往自己唇上指了一下。

众乞丐顿时会意大笑，董青璇瞬间红了脸，她怒视傲哥，这男人便微仰了下巴这么坦然地望着自己。

他压根没有忘记她临时遁走的事，而是更变本加厉让她在大庭广众吻他了。

“璇姐，璇姐，璇姐……”周围起哄的人倒是有多无少。

董青璇豁出去了，她探身往傲哥唇上碰了一下，正要回退却被这大个子男人搂进了怀里。

“你再挣扎都没有用。”傲哥在她耳边轻语。

“呸，你怎么肯定一定会是你获胜，你在骰子做手脚？”

“不，任何弟兄获胜，他们都会按照我的吩咐，让你吻我。”傲哥扬了唇。

董青璇怒视他：“那我也是有可能获胜的！”

傲哥将董青璇扶正，换了只手托腮，凝着她道：“那就换你吩咐，任何事我都愿意做。”

第六十二章

青龙帮真的在那次大火里头彻底没了影踪，街头的乞丐没有增多，有弟兄回报说，见着几个像是从前青龙帮的人依然在酒楼花天酒地，怕是青龙帮还会有反扑的日子。

他们不过是在花完剩下的银两而已，等到全部花尽，便会想着投靠河虎帮了，傲哥是这么说时其它乞丐有异议，那这些好吃懒做的人进了河虎帮，岂不是放虫进米缸。

如今在河虎帮的弟兄刚进来时也不见得比他们强上多少，傲哥答。

果然几天之后，便真的有些流丐过来投靠河虎帮了，明知道他们从前是青龙帮的人，傲哥还是照单全收，董青璇并不担心这些现在眼神怪异的人会拖垮河虎帮，因为河虎帮的帮主是傲哥，就因为有傲哥的引导，人才会逐渐改变，她自己便是最好的例子。

就这样，河虎帮日益壮大，不过一月，帮中的弟兄就遍布了洛阳，董青璇想到花满楼曾说，一个洛阳城只需要一个丐帮，没想到这话成真时帮主却是另一个人，花满楼亦不见了踪影。

这几日洛阳城的风沙平端端大了许多，挂着衣物的竹竿只得拖到室内，虽说干得慢一些，也总比惹上一层沙，比清洗前更脏来得好，在街上也少见些扑着小扇逛路的漂亮姑娘了，一阵风来，便足够让她们瞬间灰头土脸。

青璇倒没觉得有什么不便，她终日一身布衣男装在洛阳城穿来走去，那感觉可是利落极了，青龙帮一事让她又立了功，河虎帮人一多，傲哥便多分了百来的弟兄供她使唤，从这边巷头走到那边的巷尾，一声声的璇姐叫得她是美滋滋的。

透过层叠的屋脊，隐在那片大柏树下的便是董家的院子，现在走到哪儿，她身后都跟着三四个弟兄，只要她愿意，吩咐一声便能集上百余人在身后。

董青璇往那儿过了几步，便能见着董宅东边侧门的一个护院伸了个懒腰，接着干脆坐下地和另个护院攀谈起来。

从前她时时刻刻想着有一天能有权利带上一群弟兄进刘家，把刘易轩扒皮抽骨，但如今真的可以了，她却下不了命令。

这些弟兄都是属于河虎帮的，河虎帮没有义务为了她的私怨劳师动众。

？

“晚上好像轮到你了。”那个坐下的护院对着另一个道。

“我？这班轮得那么快？”

“是呀，昨晚儿是我勒，也不知道为什么主人要养着那个瞎子，疯疯癫癫的，每晚还要派人去守着，好吃好喝浪费粮食，瞧不出一点用处！”

董青璇挥了下手，跟在后边的弟兄们便散去了，她挑在棵大梧桐树荫角落坐下，边听那两个大嗓门护院的谈话。

在为河虎帮做活之余，她便是留心在董府与宝月阁附近走动，那个在青龙帮发现的瞎老人，可以确定现在还在董府之中，那老人在时刘易轩便像是变了个人，她必须要弄清楚那老人与刘易轩，与董家究竟是什么关系。

她正在树下窥得认真，突然眼睛一个刺痛，右眼便是怎么都睁不开了。

“这个那么傻的背影是谁啊。”身边坐下个人，不用回身董青璇也知道来者是谁。

“有风，风里有沙。”董青璇确实不在乎那些风沙会把自己弄得多脏兮兮，却没想不戴个遮帽在街上乱走，被风里头的沙子迷眼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傲哥本也只是经过的，蹲在街头的几个乞丐见了他便拼命招手。

“傲哥，璇姐在那儿呢。”

“傲哥，这儿还是姓刘的地盘吧，虽说璇姐现在是你的女人，但还是要看紧些啊。”

“干脆生米煮成熟饭，璇姐不从也从了，今晚就在帮里成亲也成！那么多弟兄，要什么没有，傲哥只要你一句话……”

说生米煮成熟饭的那个乞丐被傲哥拍了一脑袋，傲哥很快便看到了蹲在树后的背影，迈着步便走了过去。

谁想到过去后瞧见的却是这个女人蹲着拼命揉眼的景象。

“沙子，沙子还在里面。”董青璇费了好大力气，可眼中那个异物却固执在那儿，每眨一次眼那个东西似乎就将它的右眼割上一遍，再睁眼便是泪汪汪了，手指上都是泪水，可怎么揉，那个该死的小东西都顽固地呆在其中。

“别动。”傲哥一把按她的脑袋，“手也别动。”

董青璇便乖乖蹲着，她左眼看得清明，右眼模糊一片，这么看着傲哥便是晃出了两三个叠影来，那几个叠影一同靠近了她，在她右眼撑不住要再眨动时，傲哥的手指便将她眼皮撑住了。

“别动。”这句话温柔了许多，接着便感到眼中吹来股轻柔的气，扫得她右眼凉丝丝的。

“好点了没。”傲哥吹完了气。

“还……没好。”董青璇再试了试。

傲哥啧了一声，往前边挪了挪，他一手往后拖着董青璇的脑袋，继续小口吹出气来。

“公子，茶来了。”侍女敲敲阁楼的门，接着推门进来，她将茶在矮桌上放下，便见自家主人正背手站在阁楼的廊台之上。

“最近是不是风沙很大。”背着她的白衣男子问。

“是，所以茶都是关着门窗泡的，不然入了沙，可就不能喝了。”

见白衣男子点了头，刘府的侍女这才欠身退了下去。

刘易轩站在这三层楼阁的廊台之上，楼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