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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赵记-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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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法简单实用,利于军阵搏杀,其实又何尝不利于高手较技了。”
杨枫摇头苦笑,说他反应机敏还好,若说他独出机杼,出手不拘成式,实在是抬举他了,其实也不过是他早起练功时的那些现代技击手法对于两千年前的毛公而言过于陌生新鲜罢了。
思忖了一会,惑然道:“毛公,听说连晋的剑法以精巧繁复见长,却能打遍邯郸无敌手,那么只讲求快与力,会不会在真正高手面前就落了下乘?”
毛公淡淡一笑道:“打遍邯郸?连晋所胜的不过各府豢养的一些剑手罢了,真正的高手又岂会与他争此区区浮名。剑招精巧繁复,不过眩人眼目,真正制胜也只是一剑,所有的花巧,都是为了造就绝杀一剑之机。固穷极天下之工,亦难敌快、力本色一击。讲求快与力,看似粗拙,实则拙近于古朴,粗合于自然。你该知朱亥击杀晋鄙一事,晋鄙其时为魏国第一剑,老而弥辣,却在力士朱亥雷霆万钧的一击下毫无抗力。”
“听说那是晋鄙无备之下方为朱亥所乘。”
毛公莞尔道:“无备?晋鄙身为顶尖剑术高手,面对前来夺取兵权的无忌公子岂会无备。只是朱亥大锤电耀霆击,已将快、力二诀发挥至极至,晋鄙避无可避,挡无可挡。比武较技,胜得过朱亥的不知凡几,若是性命相搏,挡得住朱亥一击的,天下不过寥寥二三人而已。”
旁边的薛公倏的一探手,“锵”的一声,抽出了杨枫所佩的长刀。
杨枫根本来不及反应,待得惊觉时,刀已在薛公的手中了。他不由得一震,“薛公,原来你也;;;;;;”
薛公咧嘴一笑道:“小子,别贪多,毛老头的一身能为,就够你受用无穷的。”轻挥了两下,食指“铮”地在刀上一弹,正色道:“小枫,你的根基其实很好,反应快,臂力足,何况你的这种刀轻灵远不如剑,却有着一种厚重感,更利于砍劈,就各方面条件而言,你学毛公专走刚猛一路的剑法,实是事半功倍。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你经历过疆场千军万马的厮杀。战阵对垒,生死间淬炼出来的武技远甚江湖历练,在那种情况下,所有的攻击都必须是最简单直接的,务求一击致命。听说你现在的刀法是你们锋镝骑弟兄们共同琢磨研创出来的,这其中该是已函括了百战余生死士们的无数心得,是最致命的杀人技巧。如果你能善加利用,并好好领悟毛公所授,与自身所有融会贯通,不难在短期内有一个大的飞跃。”
杨枫默默沉思良久,奋然道:“我明白了。得二位如此良师指点,杨枫何其之幸。”想了想又笑道:“薛公,适才听你话中之意,好象对齐国稷下剑圣曹秋道很是看不上眼。”
薛公“咕”地灌下一碗酒,一抹嘴,颇为不屑地道:“不可否认,曹老儿剑上造诣极深。但他剑道大成后,这些年来,剑成了博名之物,深居高堂之上,胸襟气度反小,只是一介庙堂逞能的匹夫罢了。我可以肯定,没有了江湖的磨砺,征战的淬炼,二十年间,曹老儿的剑决无大的突破。当年曹秋道纵横天下时,只怕除了墨门钜子孟胜,再无抗手,我二人当日非他十招之敌。而现在,不必说毛公,便是我,他都收拾不下了。剑道到了他那等境界,不轻用其锋是对的,可我实在没想到,这老儿竟会无聊到被供起来的地步,求道?求名?盛名误人啊。小子,谨记,谨记。”
第十八章 访郭(修)
(有书友指出杨枫所言太过,想想是过于直露了,且不符合杨枫性格,故作修改。)
几日后的一个晌午,杨枫一骑马来到了郭家山庄,向守门武士报上姓名。武士们态度恭谨的请他稍候,一人飞也似地往里通报。
不多时,郭纵带着几个人大笑着出迎,“哎呀,杨公子,稀客稀客。郭某几度相邀,今日可终于盼得公子登门了。”
杨枫也笑道:“倒是杨枫年少疏狂,辜负了郭先生好意。今日特地登门致歉。”
“岂敢岂敢。杨公子言重了,公子肯光临寒舍,郭某也觉着面上有光彩得很。”郭纵热切地拉着杨枫的手,含笑一一为他引见他身后诸人:郭家大少爷郭求、二少爷郭廷、管家高帛、门客商奇。然后一路携手谈笑,将杨枫让进了大厅。
须知杨枫目前虽有些儿投闲置散的味道,但他年纪轻,才气高,更得军方头面人物的看重,而赵国四面受敌,战事频仍,说不定哪一天孝成王又得重新起用他。郭纵作为赵国两大豪门巨商之一,对利益一贯算计极精,自然不会对杨枫这样的人物有所怠慢。
分宾主落座后,寒暄几句,杨枫微笑道:“郭先生,在下无事不登三宝殿,此来可是有事相求。”
郭纵道:“杨公子有话尽管说,只要郭某办得到的,莫不从命。”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想劳烦郭先生为我的护卫打造一百把弩弓,三百把锋锐短匕,二百把长刀。”
郭纵满口答应,道:“杨公子放心,我一定用最上等的材料,让我郭家最好的工匠,为先生锻造这批兵刃;;;;;;公子的护卫,莫非就是威名赫赫的锋镝骑?”
杨枫微笑道:“不错,我这些亲卫正是对阵匈奴百战余生的锋镝骑精锐。不是我夸口,邯郸城中各府邸的卫士,无一能与他们较一日之短长。”
郭求颇有些不服地道:“杨先生,或许你初到邯郸,不知道各公卿府中多聘得有高手护卫,他们的剑术武功,又岂是寻常军中将士所能比拟的。”
郭纵赶紧出言喝止:“求儿休得胡言。”
杨枫心中暗笑,要不是你少不更事的郭大少跳出来搭言,我还真不好继续下去。当下悠然道:“郭大少似乎并不清楚高手与死士的区别。高手所为乃金帛,所卖者武技,主上富贵则侧肩争门而入,一旦失势便纷纷散去,树倒猢狲散,说的正是此辈。死士者,肯为知己者死,有死名之义,虽赴火蹈刃,亦不旋踵。昔日之聂政、豫让,皆死士也。更何况,所谓的高手护卫,又怎能与千军万马中搏命的死士论长短。锋镝将士,正为死士。”
郭纵、商奇闻言脸色皆是微微一变。
杨枫看在眼中,却不动声色地道:“郭先生,李将军回代郡前,又给了我些人手,噢,也就是些暗探斥侯。我这还有些零碎小玩意儿要多多劳烦郭先生。”说着,自袖中取出一卷帛书,“郭先生,这儿方便吗?”
郭纵神色又是一动,挥手斥退下人,展开帛卷,仔细看了一遍,叹道:“我郭家世代冶铁为业,锻造兵刃便是重要一项,郭某也一生浸淫其中,但杨公子种种鬼神莫测的精妙设计,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杨枫轻轻摇了摇头,道:“所谓的神兵利器不足以恃,真正的无上利器是人心,得人心者方能得天下。但凡朝堂上少些社鼠,则远甚于万千利器了。”
气氛一时沉闷下来。商奇似是有意避开这敏感的话题,笑道:“听说杨先生不独军功赫赫,文采亦是高卓,当日庆功宴上,曾以四句诗赞誉廉老将军,‘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妙,实在是妙!”说着,摇头晃脑,啧啧赞叹。
郭纵也呵呵笑道:“不知杨公子近来可又有什么新作,我虽是一介打铁粗人,却也亟盼着欣赏‘烈士暮年,壮心不已’这样动人心魄的佳句。”
老狐狸,哪能就这么让你岔开话题。杨枫心中一动,双目微阖,手指在案上轻叩几下,道:“倒有一篇拙作,我这便誊写出来请郭先生法眼指正,如何?”
“不敢,不敢。有那珠玉在前,想来杨公子此诗定是佳作。”郭纵急忙让高帛取来笔墨,又亲自将一方白布摊放在案几上。
众人围站在杨枫背后,看他走笔如飞,商齐轻声念道:“邯郸才人嫁为厮养卒妇。咦,好字!”当时所用的字体乃是古篆,笔画屈曲圆转,繁复得紧,杨枫实在写不惯,无奈写的还是楷书,只不过多用些“挑法”,有波磔,成为近似隶变的字体,免得让人看得茫茫然不知所书。
“妾本崇台女,扬蛾入丹阙。自倚颜如花,宁知有凋歇。一辞玉阶下,去若朝云没。每忆邯郸城,深宫梦秋月。君王不可见,惆怅至明发。”商奇愈念声音愈低,最后几不可闻。
郭纵干咳了几声,实在不好褒贬,只得含含糊糊地道:“公子好文采,嗯,好文采!”
杨枫却不放过他,含笑问道:“郭先生认为此诗如何?”
郭纵勉强笑道:“此诗想必是杨公子游戏之作。”
“郭先生当真认为这是游戏之作吗?”杨枫宁澈的目光直视郭纵,“昔日原大夫赵衰助晋文公称霸;赵襄子联魏、韩灭智氏,并代入赵;肃侯倡六国合纵;武灵王胡服骑射,诈称使者亲入西秦,窥其山川形势,观秦王之为人;惠文王能守其土,义不赂秦,强秦致有渑池之挫,阏于之败。嘿嘿,赵氏先人的伟烈丰功,着实令人思之热血沸腾,只恨未能生逢其时。”
他的语气并不愤懑,也不悲观,平和得就象与老朋友在娓娓谈天,但厅中诸人俱是脸色颇不自然,他这么长篇累牍的夸扬赵氏先祖,置当今孝成王于何地。
高帛插嘴道:“杨先生,代郡大捷后,我大赵人心昂奋,北疆新又拓地数百里,邯郸城中莫不认为赵国的中兴指日可待。”
杨枫不屑地撇了撇嘴,道:“中兴?正所谓‘忧劳可以兴国,逸豫可以亡身’。若武灵王般暴霜露,斩荆棘,胼手胝足,开疆拓土,方不负了中兴二字。如今虽代郡大捷,北疆拓土,殄灭的却只是林胡、襜褴部,匈奴根本元气未伤。千里奔袭单于庭,最重要的是赢得对匈奴的心理优势。可这次胜利,被人们怀着不同的用心有意无意地加以夸大,朝中尽是一片‘大王圣明’的颂扬声,而不愿正视匈奴寇边威胁根本未解,强秦虎视眈眈,无一日不存亡我大赵之心。哼,危机四伏犹作痴人梦语。”
言罢并不理会众人的反应,一笑振衣而起别去。郭纵待要相送,被他辞谢阻住。
一路欣赏着郭府富丽精巧的建筑,杨枫缓步向外行去,此行出乎意料的顺利,结果完全在他算中。这趟郭府之行,他一则为了加强卫队的装备,同时为向李牧索要的一百哨探斥侯准备合用的器械,再则如手术刀般锐利地剖析了目前赵国的局势,彻底根绝郭纵残留的对孝成王统治下赵国的希望,那么背负着家族兴衰重任的郭纵定然要另寻出路,这就为他日后联郭打下伏笔。
他并不怕郭纵会出卖他,聪明人是懂得选择符合自己的最大利益的。他与李牧的交情,无人不知,适才也曾向郭纵点出目前手上拥有的明暗实力,何况以他的才能声名,如今无论向哪个国家伸出橄榄枝,都会被待若上宾。郭纵出卖他,充其量不过是更得孝成王的信任。为了得到一个国势岌岌可危的多疑昏君靠不住的信任,所冒的巨大风险却是作为一个庞大家族族长的郭纵承受不起的。
跟聪明人打交道,有时候是很轻松的。
行至大门处,郭府小厮将马牵来,杨枫刚欲上马,一乘华丽的马车正好驶到门口。幄幔掀开,一名仆妇从车上扶下一位小姐,两边的家将仆从一起躬身行礼。
杨枫抬眼望去,那少女眉目如画,唇朱齿瓠,身材袅娜窈窕,举止娴雅,有一种优雅温婉的妩媚,娴静得如一朵清芬的茉莉。
看到少女在几名丫鬟仆妇的环簇下,娉娉婷婷地朝大门冉冉走来,杨枫微微侧身避让,含笑道:“这位想必就是郭秀儿小姐了,杨枫有礼了。”
“呀!”郭秀儿乌黑灵动的瞳仁中亮起了两朵美丽的萤火,骤然红了脸,羞赧一笑,裣衽为礼,“原来是杨先生,秀儿早就听说过先生的大名了。”愉悦的声音甜美得如早春的黄鹂。
杨枫目光柔和地看着郭秀儿,谦让几句,告辞上马而去。他的心思已全部转到了下一程的乌家之行上,并没有发觉,背后一双美目正怔怔地追随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
且看第十九章《联姻》。
第十九章 联姻
傍晚,杨枫已坐在乌氏倮内室的酒宴上了。
还是要先打破乌氏倮对孝成王的幻想,然后再寻机敲掉乌应元勾连吕不韦入秦的美梦。
乌氏倮肉山般的身躯高据主座上,乌应元坐于下首相陪。乌氏倮举爵敬酒后,笑道:“杨公子,连晋庆功宴上不自量力地胡闹,我还当公子恼了我乌家,不肯过府一聚呢。“
乌应元也笑道:“杨公子若再不来,父亲可要逼着我登门强请了。”
杨枫知乌氏父子借机解释连晋挑战一事,微笑道:“那不过鸡虫之争的小事罢了,难道在乌先生心中,杨枫就这般气量狭小吗?”三人一起大笑。
酒过三巡,杨枫举爵轻啜一口,淡然道:“乌先生,听说乌氏先人乃秦国贵胄,乌家又与秦国吕不韦过从甚密,不知此言确否?”
乌家父子同时脸色剧变,乌氏倮的细目中精芒暴闪,乌应元的右手不自觉地已按在剑柄上。杨枫毫不以为意,专心的对付面前铁鬲中盛放的美味烧肉。
良久,乌氏倮沉声道:“不知杨公子此言何意?”
杨枫轻描淡写地道:“乌先生,杨枫听闻,有人正在搜集这方面的证据,准备密呈与大王。”
乌氏倮冷声道:“不错,我乌家是有秦人血统,也与吕不韦有商业往来,但对大赵始终忠心耿耿,大王自会明辨是非,不会为小人谗言所动。”
杨枫心满意足地咽下最后一块烧肉,微笑道:“如此是杨枫多事了。不过有一事我倒奇怪得很,乌家豪门巨族,乌小姐天人之姿,乌先生既有意将乌小姐嫁入王室,以大王对乌家的倚重,却又为何屡屡拖延不肯答应呢?”
乌氏倮一时语塞,脸色铁青道:“我乌家为大赵屡立功勋,大王若仅以有秦人血统加罪,岂能服人心。”
杨枫转而对付Ю锏恼粲悖Φ溃骸坝又铮位嘉薮恰H缛粲纱瞬樘浇曳⒊龀て酱笳街校诩冶闶乔毓哪诩椋亩笸趿僬笠捉⒉剂餮砸嗍俏诩沂芮赝踔怯值比绾文兀俊�
乌氏倮肥胖的身躯一震,狠厉地盯着杨枫,“你;;;;;;”
一直未曾说话的乌应元道:“杨公子,有人欲对付乌家这等绝密之事,先生又是怎样知晓的?”
杨枫心中暗赞乌应元的冷静精明,道:“大少爷该不会忘了威名赫赫的锋镝骑哨探斥侯吧。突袭单于庭,一击成功,便是得益于对敌情的全盘掌握。如今我为大王羁留于龙蛇混杂的邯郸,为自身安全计,自然需明了邯郸城中的情势及各方势力,此事却是无意中探查而来的意外收获。”一番话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既彰显了自己的实力,又令对方摸不着底细。
乌氏倮瞪了他好一会,敛去目中精芒,哈哈一笑道:“杨公子以此机密相告,乌某感激不尽,定当有所厚报?”
杨枫以玩笑的口吻道:“乌先生不必如此见外。不过老爷子,你可欠了我一个人情啊。”
乌应元笑道:“以杨公子的惊世之才,乌家能够报效的机会只怕也不多。”说着,脸色微动,目注乌氏倮。父子两人心意相通,用眼神略一交流,乌氏倮轻点了点头,乌应元转向杨枫道:“杨公子,小女廷芳,年已及笄,薄有姿容,诗赋剑技,亦曾工习,今公子珠玉在前,不知小女可堪仰攀乔木?”
杨枫吃了一惊,险些没把一根鱼骨吞了下去。心中苦笑,这乌家大少还真不是一般的精明厉害,他这不摆明想把自己拉上乌家这条“贼船”。亲事一成,孝成王要对付乌家,就多了三分顾忌,而乌氏父子可借机腾出手来,加紧与吕不韦联络,暗中转移牲畜物资,即便将来到了秦国,有了他这个乘龙快婿,也能大大加重乌氏家族的分量。
但直到现在,他却连据说明艳无双的乌大小姐的面都没见过。依他的原意,谈婚论嫁前,至少也应该先交往一段时日,若非两情相悦,又岂能白头偕老。没料到乌家父子为了家族利益,竟迫不及待地使出美人计,出口求亲。
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这种父母之命的婚姻让来自现代社会的他感觉实在不舒服,何况双方如果合不来,日后还有何生活情趣可言?出言拒绝,非但矫情,更与乌家结怨,何苦来哉。
诸般念头在心里一闪而过,杨枫轻咳了一声道:“感承大少厚爱,曲赐高情,杨枫幸何如之,只是目下却还有两个难处。”
乌氏倮哈哈大笑,道:“小枫,有什么话尽管明言。”
杨枫暗自大摇其头,老头还真不见外,这会就开始拿自个儿当长辈了,庄容道:“第一,我们不能不考虑孝成王的反应,须知廷芳小姐议婚王室,孝成百般拖延,却从未明言拒绝。此时小姐另嫁,大王会不会借题发挥,此事不得不防。”
乌家父子点头细思孝成王平素为人及婚事宣布后可能激起的各方反应。
杨枫接着道:“第二,听说连晋常绕着乌小姐身边打转。”
乌应元冷笑道:“连晋那厮自从庆功宴胡闹后,早失去父亲的信任,我也数次告诫过他离廷芳远点。”
乌氏倮森然一笑道:“小枫放心,这小子敢再纠缠廷芳,我就要了他的狗命。”
杨枫故意沉吟了一会,道:“其实还有一件事,因涉及到乌家内部家事,适才作为外人,我不好置喙,现在既已论及亲事,关系不同,我也就不揣冒昧,禀告老爷子了。”
乌家父子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惊异、庆幸的神色。
杨枫道:“我的手下曾在机缘巧合下,探到乌家有人与赵穆暗中勾结,此人在乌家身份似乎不低,而连晋和他的关系好像颇为密切。当时因事不关己,未曾多加注意,甚至连那人的姓名也未查出;;;;;;嗯,那人身形敦矮壮实,面目黝黑;;;;;;”
乌家父子几乎同时叫道:“武黑!”
杨枫一笑,邯郸城中各方交错复杂的形势,武黑、连晋等人实为赵穆爪牙这些事,他早心知肚明,哪里需要派人探查,不过话越讲得扑朔迷离,欲露还藏,越容易让对方相信。当下止住两人问话,续道:“联想当日庆功宴连晋的出面挑战,赵穆扇风点火要把祸水引到乌家,我有理由相信,孝成王、赵穆的奸细早已渗透进了乌家。”
乌家父子面露凝重之色,室内一时默然。
杨枫略一思忖,道:“老爷子,大少,依我愚见,结亲之事,还是不要透露出去,只我三人知晓便好。我身在乌家之外,更可方便行事。两位可着手清除乌家内患,但有需用之处,老爷子一句话,杨枫无不从命。”顿了一下,咬了咬牙道:“廷芳小姐正值情窦初开的年纪,又不知乌家面临的紧张形势,以连晋的人才剑术,再加上曲意逢迎,不难令小姐倾心。而我与小姐素未谋面,若小姐骤然得知大少将她的终身许配给了我,虽是父命难违,却也不免有了几分抗拒心理,不如由我先行出面追求小姐,得小姐芳心暗许后,再央媒向大少求亲,庶可水到渠成,两位以为如何?”
乌氏父子惊异地盯了他好一会儿,乌氏倮哈哈大笑,状甚舒畅。乌应元笑着道:“小枫啊小枫,廷芳丫头得你这样一个夫婿,我们也放心了。”
杨枫深知乌廷芳的婚姻大事定然要服从于家族利益,但毕竟是深得父祖的娇宠,他一番言辞,纯从对方感受考虑,自是大得乌氏父子欢心。当下举爵一饮而尽,长出了口气。终于以冠冕堂皇的理由将婚事拖了下来。
这将是一桩怎么样的婚姻?乌廷芳是怎样的一个女孩子,会是自己的佳偶吗?杨枫轻轻摇了摇头,心里升起了一种很奇异很微妙的感觉,说不清是惶惑,是悄悄的高兴,还是惊惧,是期待。一时间,他突然意识到,其实他的内心深处,一直就在渴望、期盼着一份情感的出现。
第二十章 出游
第二天一早,杨枫刚吃完早饭,守在小院中的卫士便领着一个相貌堂堂的华服汉子走入房来。
那人恭谨地行礼道:“杨公子,小人乌家仆头陶方,奉大少爷之命来见公子。”
原来他便是乌应元的心腹陶方,杨枫打量了来人几眼,笑道:“陶兄请坐下说话。”
陶方惶恐道:“陶方乃是乌家下人,怎敢当公子如此称呼,公子面前,又哪有小人的座。”
杨枫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素来不喜俗礼,陶兄也不必拘礼,只管坐下好说话。”
陶方略一迟疑,告了个罪,坐下道:“公子,大少今早要到城北牧场巡视,孙小姐将一同随行,大少请公子有空不妨也往牧场一行。”
杨枫听得哭笑不得,这个准岳父看来还真怕到手的女婿溜了,迫不及待地就创造条件让自己去掳获他那宝贝女儿的芳心,当下点头答应,问明了牧场的方位。
陶方侧过身子,放低声音道:“杨公子,昨晚主人派武黑、连晋前往白夷交易一批马匹,早上他们已启程了。”
出手这么快?杨枫眉峰微蹙,陶方凑近了些笑道:“公子放心。乌家的马匹采购多是由我和武黑两人经办的。月前我采买了三百多匹良马回邯郸,半途遭马贼灰胡偷袭,损失过半,武黑借机在主人面前大做文章。此次与白夷的交易颇大,主人要武黑前去,并让已失宠的连晋随行护送,不会引起他们疑心的。此行往返也需一个多月,待得他们回返,内奸的彻查只怕进行得差不多,公子与乌家也成为一家人了。”
杨枫眉梢微微一挑,陶方是乌应元的心腹手下,看来不但参与了清除内奸工作,就连他与乌廷芳的亲事也有所知闻,这从他对自己恭谨、亲近又带些讨好的态度就不难看出。
又谈了几句,陶方起身告辞。杨枫稍事装束,领了四名卫士,出门朝北门方向驰去。
临近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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