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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赵记-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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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应元大急,严厉地横了爱女一眼。
赵雅微偏着头,似笑非笑,美丽的丹凤眼眼风有意无意地向杨枫飘去,成熟的风韵中流露出十足的小儿女情态,看得众人又是一阵心旌摇荡。
杨枫眉峰微皱,恨不得一脚把乌廷芳踹下马,这乌家大小姐今天吃错了什么药,这么刁蛮地处处针对他,心中刚燃起的那点激情也象阳光下的露珠消逝无踪了。一刹那,没来由的,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郭秀儿温婉羞涩的模样。
一扭头却见到含情脉脉的赵雅,心脏一阵怦怦急跳,赶紧垂下眼睑,慑住心神,道:“狂来轻世界,醉里得真如。微醺或酩酊之际,更可激发灵感。未知内情者哓哓饶舌,实在可笑。”
赵雅目中异彩一闪,正欲开口,杨枫已一拱手,道:“诸位,我还事在身,恕不奉陪了。”急急飞骑而去。面对这样两个女人,面对这样暧昧难明的情势,他实在大感头痛,自问没有那种能力,也没有那份才情周旋其中,三十六计,走为上。
赵雅两道柳眉蹙起,紧盯着他的身影,眼神复杂。
乌廷芳美目也紧盯着他的身影,眼神也十分复杂,似乎含着探索的意味。
良久,赵雅轻哼一声,收回目光,并不理会乌家众人,带着家将一径去了。
乌应元挥手让一众手下先行,带着些儿恼怒,困惑地道:“芳儿,你今天是怎么回事?”
乌廷芳脸上似乎红了一红,鼻子一耸,忽然有些气恼地道:“好了不起吗?我就是看不惯他那种神气样。”

第二十一章踏雪

凌真将一幅帛图小心翼翼地摊放在案几上,在一旁跪坐下来,指点着详细解说,最后道:“师帅,通过这些天来的观察踩探,以及弟兄们和城防军的中下级军官有意无意地接触打探,已完成了这幅邯郸城布防图,至于师帅所要的邯郸城区图,只怕得待代郡斥侯抵都后方能着手踩探绘制。”
跪坐于案几另一侧的展浪不解地道:“师帅,要邯郸城防图何需这么麻烦,直接找乐乘、赵明雄他们要一份不就行了。邯郸城区图又要来何用。”
杨枫将目光从帛图移到展浪脸上,缓缓道:“展浪,对我们而言,邯郸不啻危机四伏的龙潭虎穴,赵穆、郭开这些奸贼虎视眈眈,我们动则得咎。身居险境,我们更要对身边的环境有充分的了解,多了解一分细节,一旦有事,就多一分生机。我只是客卿身份,无权过问城防事宜,明着要城防图,岂不启有心人的疑窦。何况,即便由乐乘手中得到城防图,其中与实际情况的一些误差将有可能影响我们做出正确的判断,而任何一个小小的失误,都可能影响大局。”说着,轻轻拂了拂案上作了不少记号的帛图,道:“要城防图,就是想知道邯郸城中兵力配置。你看,邯郸十一座城门兵力配备不等,广门看似防卫最弱,仅一千六百人,但弟兄们观察到的却是,守将赵贤治军极严,城防严谨;雍门有军兵三千七百人,却军纪涣散,防卫反较广门为弱;东门、东闾一带巡防仅是流于形式;;;;;;诸如这些具体情况岂是一份城防图所能函括的。”
话既然已经说到这儿,不妨干脆放开了说清楚。
杨枫的脸色阴郁下来,苦涩地道:“现在,我最担心的,是有人师庞涓构陷孙膑的故智,诬我交通别国,意欲弃赵他投。我之所以让凌真重金收买内侍赵诚、兵卫张武,为的也就在此。当真发生这种事,这几份图便是我们保命全身的最后一招了。你曾问过我,何以要住在此地。固然我是为了方便向毛公学艺,但最重要的是,大王所赐宅子临近王城,附近皆是公卿大臣的宅第,那儿建筑规划齐整,巡防严密,甚至坐落着两个卫所。一旦有变,无论是禁军还是城防军,骑兵由通衢大道瞬息可至,周遭又俱是高墙深院,毫无生路。而此处乃居民区,虽说城建有严格规划,可历经百多年来发展,民居搭盖渐行混乱,巷道曲折,骑兵难以纵横驰骋。长平惨败、邯郸围城后人口大量损耗,空宅废院甚多,而且这儿隐匿着不少无赖奸宄之徒,极易造成混乱。即便事起仓促,矮墙短垣深巷也利于我们脱身。”
其实还有最后一句话他并没有说出口——如果真发生那种事,那只有一个字,“走”!无论是斩关落锁而逃,还是易服潜踪而遁,都必须在第一时间离开邯郸,难道还会傻得寄望孝成王明察秋毫,否决他那奸夫的阴谋。
感受了杨枫的沉重,凌真、展浪都一时无言。
过了一会,凌真想起什么似的道:“师帅,你要查探的那个张力已找到了。”
“哦!”杨枫的眼睛亮了起来,“快,说说看。”
“张力是个皮匠,为人老实,据说手艺不错。他一家共三口人,有一个儿子,叫张政。张力的家境不好;;;;;;”
杨枫截住他的话头,急切地道:“说说张政的情况。”
凌真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看杨枫,道:“张政今年可能十岁左右,身材高大,长相倒也不俗,不过异常顽狠,似乎暴戾乖张得很,据说每日里闯事生非,天不怕地不怕,不知惹出了多少祸事。常常霸道地欺凌众孩童,即是年岁大于他的,若有不服便打,在那一带是人见人厌。”说着,摇了摇头,一副大不以为然的样子。
听了凌真的话,杨枫内心剧震,陷入了沉思中,暴戾?乖张?霸道?凌真居然用了这种词语来形容张政,这个年仅十岁的小孩子,这个真名叫嬴政的未来秦始皇。自己是不是该辣手无情地除掉他,除掉未来的一个最大隐患。可事实上他却还只是个十岁的孩子,自己下得了狠手吗?他的脸色阴晴不定,心里天人交战,实在做不了决断。
展浪、凌真不知内情,也不敢插言,静静地坐在一边看着他。
蓦的,门外守卫的卫士似是有意提高了声音道:“乌小姐,请稍候,待我入内通报。”
杨枫以目示意,凌真急忙将案上帛图收好,与展浪起身告退。
门一开,珮环声响,一阵香风伴着寒凛的冷空气一起扑入房来。
杨枫一眼看去,乌廷芳头戴貂尾女帽,身上着一袭白色貂裘,外罩红色狐皮披风,足踏长靴,手中提着一根马鞭,愈发显得玉容似雪,润若朝霞。
一进门,乌廷芳好看的琼鼻一皱,灵动的美目在室中一扫,见到一个小炉上正坐着一小坛酒,香醇的酒香氤氲了满屋,撇了撇嘴道:“酒鬼。”
又来了。杨枫站起身苦笑道:“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乌小姐不认为这样的境界很美吗?”
乌廷芳一呆,轻轻咬了咬自己的下唇,显是为这短短二十个字营造出来的舒适温馨情境所感染。
“不知乌小姐此来有事吗?”
乌廷芳头一抬,长而弯卷的睫毛神气地忽闪着,“陪我去赛马。”
赛马?杨枫吓了一跳,“大小姐,外面正下着雪呢。”
“那又怎么样,你不会胆小得下雪天就不敢骑马吧?”
杨枫无奈地道:“乌小姐不觉得围炉酌酒,赏争耀的梅雪,更有趣致吗?”
“你这儿有梅花吗?”
杨枫被噎得一时无话可说,顿了顿道:“乌小姐,不如我陪你走马赏雪,至于赛马,留待天晴再说,好吗?”
在他的凝视下,乌廷芳仿佛被灼痛般,身子一颤,脸上漾上了红晕,“好吧。”说完赶紧转身出了屋子。
杨枫着好外袍,随后步出小屋。
瑟瑟寒风中,漫天雪花飞舞,构就了一个银妆素裹的晶莹世界。一片片的雪花飘落在他头上,衣襟上,杨枫紧了紧外袍,看着乌廷芳窈窕的背影,这个任性刁蛮的女孩子,当真是自己期盼中的佳偶吗?也罢,且偷得浮生半日闲,他不禁露出了会心的微笑。自从抵达邯郸以来,他好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
路,毕竟还得走下去,不管前面白雪遮盖下的是坦途,还是沟壑。

第二十二章蓄势

杨枫回到屋中,脱下外袍,苦闷地兜了几个圈子,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
就在刚才,他又被乌廷芳拖了出去,意外的却碰上了赵雅。更不幸的是,他正好讲了一个笑话,乌廷芳笑得花枝乱颤,看见了这一幕的赵雅脸色“刷”地垮了下来,一双眼睛象冰山,又象秋日林中深潭,那么冷,透着让人心悸的寒意。
杨枫知道,终于是祸躲不过,他竭力避免的事还是无法逃避地发生了——赵雅还是得罪了。
而更烦心的是,这些时日来,他建立自己的力量,联郭、联乌的想法始终没有在现实中前进一步。虽然他借着研制新武器、改良鞍鞯这冠冕堂皇的理由屡次造访两大家族,关系也愈走愈近,可一直找不到一个契机,一个可以向郭家、乌家陈述应当留在赵国,忠于赵国却不是忠于孝成王的契机。忧愤郁闷中的他心里时时涌发一种怅惘的感觉,时不我待,实在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砰!”房门发出一声大响,正在沉思中的杨枫愕然抬头看去。
一向稳重的凌真喜形于色,排闼而入,叫道:“师帅,你看谁来了。”
一个满身尘土的年轻精壮汉子一头扑进房来,跪倒在地,脸上浮现出笑容,声音却透着哽咽,叫道:“师帅!马骋见过师帅。”
杨枫全身一震,冲前几步,双手抓住那人肩膀,将他拉起,惊喜交集地道:“马骋,是你!大哥居然把你派来了。来,来,快坐下。”
马骋立起身,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抹去眼角溢出的泪花,随杨枫走到桌案边,跪坐下来。
凌真倒过一大碗茶,马骋几口喝干,用手背抹了抹嘴,眼里闪着兴奋喜悦的光芒,低声道:“师帅,这两个月来,我想念你得紧。”
杨枫心里也象有股暖暖的东西在涌动,微笑着看着马骋,“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这马骋自幼便被寇边的匈奴人掳去,成为牧马养鹰的奴隶,虽在匈奴人的鞭子下吃尽了苦头,却也练就了一身过硬的能耐,最出色的是骑术和驯鹰术。若论骑术,即便号称无双铁骑的三千二百锋镝骑都无人能出其右,而驯鹰之技,更是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甚至调养、理驯过最为健捷的鹰类——海东青。
两年前深入大草原踩探敌情的代郡间谍人员发现了他过人的才能,以重金将他赎回,一回到代郡,即被杨枫看上,虽编入斥侯营,却一直追随着杨枫的锋镝骑行动,打探军情,调驯马匹,训练骑术,成为凌真、展浪、陈亢、公孙俊四旅帅外杨枫的得力臂助。
接触时间一长,在杨枫真率、平等、推诚地交往中,一身野性的马骋对杨枫简直敬服得五体投地。而且,因了他的出身,这份感情和锋镝骑将士对杨枫的崇敬又不一样,是带着亲近,带着敬畏,带着感激,带着爱戴,可以心甘情愿、无怨无悔地为之赴汤蹈火的深挚情感。当初杨枫随李牧入都,未带他同行,马骋还闹了一场,如今相见,双方的心里都充盈着无尽的喜悦。
杨枫微笑着道:“马骋,大哥还好吧,代郡怎么样了?”
马骋道:“李将军回代郡才四天,就接到师帅的急信,第二天我就启程了。此次我是随着李将军上奏的信使飞骑入都的,其余的人只怕还得十多天后方能赶到。”他的脸上现出了厌恶鄙夷的神情,“那个新到的赵葱副将也不知是个什么东西,鼻孔朝天,狂得都没了边。来了几天,在各营里到处乱窜,指手画脚,一副了不得的模样,说的却又全是外行话,大伙儿都恨得牙痒痒的。哼,这家伙还提出要接掌锋镝骑呢。”
“他也配!”杨枫冷哼了一声。
马骋笑道:“李将军以锋镝骑乃决死之军,每战必先,陷阵蹈死,而他身为副将,不适于统领这种军队拒绝了,现在锋镝骑还是由陈亢统带。”停了一下又道:“我临行前向李将军辞行时,在堂下听见那家伙在大堂上大声嚷嚷着,指责李将军不该搞五五分租的屯田,说屯田客不过是些贱民,能得三餐温饱已是大王天恩了,岂能与他们如此之大的好处,说李将军是慷大王、国家之慨以刁买人心。”
“狗彘不如的东西!”杨枫大怒,一掌击在案上。
施行屯田,首先为的是保障军粮。五五分成,屯田客多劳多得,有利可图,他们才会下大力气耕作。同时,屯田远处边疆塞外,唯有如此,方能让屯田客对代郡、对赵国产生归属感,一旦有事,他们就将成为最基干的民兵力量,保家卫国也才有了实质性的意义。你把人家当农奴,还能指望人家为你尽心力,耽搁农事、土地越种越薄这些结果完全可以预见得到,倘若匈奴寇边,这些人保证跑得比兔子都快。
他心里实在庆幸自己果断下达了对赵葱的格杀令,真让这无能短视的纨绔子弟胡搞掣肘,不闹得李牧寸步难行,代郡天怒人怨才怪。
想了想,杨枫温言道:“马骋,你歇会儿,换身衣服,陪我出去走走。”
两骑马一径出了邯郸城。杨枫默默无言,一路催马疾行,直到冲上邯郸城北二十余里地的一个小山岗上才勒住缰绳,跳下马来。
静静看着呜咽寒风中萧瑟的冬景,一片素色裹住了苍茫大地,严寒似乎凝固了他肃立的身躯。突然,杨枫道:“马骋,有件事要交托给你。”
“是。”马骋迈上一步。
深深吸了口气,杨枫道:“你,按锋镝骑的模式,帮我组建一支军队。”
“是。”
杨枫霍地回过身,有些奇怪的看着马骋,“你不问我原因?”
“我不需要知道原因,只要师帅让我做的,马骋拼了这条命也会做好,师帅只需告诉我要怎么做。”
杨枫轻轻拍了拍马骋的肩膀,淡淡一笑。
马骋是个优秀的骑将,更是一个最出色的斥侯人才,让他秘密组建训练军队却非其所长,并非是绝对合适人选,不过目前人手不敷,而他的忠诚无庸置疑,也只得勉为其难了。
“当日回邯郸,孝成王曾赐我黄金千镒。现在经过几笔开销,应该还有六、七百镒。明日你向凌真支领五百镒黄金,在邯郸郊县购买田庄。然后招募流民,还是施行五五分成屯田制,半农半兵,把他们带出来。如今有大量农民因土地兼并失去耕地,沦为佣工、雇农,甚至卖身为奴,你不难以厚利招致人手。记着,要着重搜选,挑有土作之色的乡野老实农民,不要那些眼神轻灵的城市游民,更不要无赖奸宄之徒。那种人或许已通晓技击之术,起始时看来好用,但也最靠不住,看轻自己的生命,只求赏赐的获得,作战顺利时有暴徒作风,小有失利,即溃散、哗变。一支军队中有了这样的人,是成不了气候的。嗯,步子不要太急,先募一旅,五百人。日后再发展时,这一旅人就可作为军队的基干。至于费用,我会想办法再为你筹集的。”
“马骋明白。”
“还有,在军中要大力宣扬‘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观念,灌输给士兵爱国思想,让他们忠于大赵,是忠于赵国,不是忠于赵王!”
马骋却抗声道:“不,是忠于师帅,唯师帅之命是从。”
杨枫横了他一眼,“不是忠于我,军队只能忠于国家。如果我留在赵国为她尽一份心的话,我要能绝对掌控这支军队,但如我弃赵而去,这支军队还是赵国的军队。”
“不,师帅既把组军之责交与我,我岂能有负师帅所托,无论师帅在哪里,这支队伍将永远站在您的背后。”
杨枫苦恼地看着马骋,道:“马骋,我要怎么说你才明白,一支只隶属于个人的私兵家将决不可能成为无敌天下的雄师,军队的使命感和士兵的国家荣誉感才是军魂之所在。”
马骋瞪大两只眼睛,执拗地道:“师帅,我是个粗人,我只知道,我这条命是师帅的,只要师帅一句话,马骋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决无二话。你曾给我们说过那个豫让的故事,他的那句话说得好极了,‘士为知己者死’,我只为你效死命。你要是不要我了,我就回大草原作一个天不管地不收的马贼。我不认识什么大王,我不尿他。”
杨枫定定地看着马骋,无可奈何地一叹。是啊,现在还是百家争鸣的时代,儒家思想尚未受到独尊而风行天下,这个时代的人们不很讲求“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纲常思想,相反的,讲究人际交往的对等关系。《尚书;泰誓》云:“抚我则后,虐我则雠。”名传千古的刺客豫让堂而皇之地说:“臣事范、中行氏,范、中行氏皆众人遇我,我故众人报之。至于智伯,国士遇我,我故国士报之。”甚至直到汉初,贾谊的疏奏还在说:“主上遇其大臣如遇犬马,彼将犬马自为也;如遇官徒,彼将官徒自为也;;;;;;故见利则逝,见便则夺。主上有败,则因而延之矣;主上有患,则吾苟免而已,立而观之耳;有便吾身者,则欺卖而利之耳。”
事实上,他已决定从两方面下手,一方面自上而下掌控朝政,来一招“挟天子以令诸侯”,只要令孝成王政令不出朝门,他再败家,也无法影响到赵国;另一方面自下而上,成立完全隶属于自己的武装力量。可“杨家军”这样的字眼是绝不能出现的。可惜这道理很难和鲁直的马骋讲清楚。
他蹙起眉头,凝视着枝头瑟缩的几只鸟儿,缓缓道:“马骋,你愿意跟着我,便跟着我好了,但是,只限于你一人。”说到最后一句,已是声色俱厉。
德国诗人海涅称他多难的祖国是“一个冬天的童话”。在杨枫眼中,赵国何尝不是如此。只不过在这个酷寒的冬天,发生的将是一个童话呢,还是神话?

第二十三章情愫

(PS:战国后期,人口剧增。《战国策卷二十》赵奢有云:“今取古之为万国者,分为战国七,能聚数十万之兵,旷日持久”;“今千丈之城,万家之邑相望也。”
与此同时,领主制度逐渐破坏,封建制度已相当完善,自由买卖的土地私有制确立,新兴地主阶级兴起了,土地兼并急遽。各国又普遍推行耕战政策,实行计功行赏,更涌现出大批军功地主。如魏将公孙痤破韩、赵,“魏王悦,迎郊,以赏田百万禄之;;;;;;又与田四十万,加之百万之上,使百四十万。”(《战国策卷二十二》)一次军功,得田一百四十万亩,由此可见分化之剧。《孟子;梁惠王上》云:“今也制民之产,仰不足以事父母,俯不足以畜妻子,乐岁终身苦,凶年不免于死亡”;《韩非子;诡使》云:“士卒之逃事,伏匿附讬有威之门,以避徭赋,而上不得者万数。”
赵国长平之战折损四十万丁壮与大量农民因土地兼并而失地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杨枫在大厅里与郭纵随意聊了一会,起身告辞前往郭家冶炼工场。一个多月前,他委托郭纵锻造的各种兵器已即将完工,而这一段时间,郭纵对他的态度也愈发的亲近。
刚步出大厅不远,旁边一条小径上转出了郭秀儿,甜甜笑着柔声招呼道:“杨先生。”
杨枫停住脚步,微笑道:“呵,秀儿小姐好。”
来过郭府几趟,杨枫和郭秀儿已颇为熟稔。郭秀儿很是喜欢听他讲一些异地见闻,奇闻趣事,诗章辞赋,而杨枫也很喜爱这个温婉的小姑娘,她的身上丝毫没有贵族小姐娇纵刁蛮的习性,让他有着一种邻家小妹妹般的亲近感,和她在一起,很放松,也很松弛。
冶炼工场与住宅区由一大片蓊郁的常绿林木分隔开来。两人并肩走在林间小道上,杨枫微笑道:“秀儿小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以后就叫我杨大哥吧,不要再杨先生杨先生的叫了。”
郭秀儿飞红了脸,低下头羞喜地低低应了一声,咬了咬下唇,抬起头看着杨枫,轻轻道:“杨大哥,你也不要叫我秀儿小姐了,就叫秀儿的名字好了。”
杨枫侧过头一笑,郭秀儿又慌忙垂下了头。
两人默默走了一段,郭秀儿低声道:“杨大哥,我们到那边小山上坐坐吧。”
折向一条岔道,登上林中一座小山。小山丘并不高,透过葱茏的林木,隐隐能看见掩映着的亭台楼阁。杨枫用袖子拂去一块平展大石上的尘土,与郭秀儿坐了下来。
绿树摇风,飒飒作响,林间树梢回荡着鸟儿的鸣啼。透过披拂的绿影,堂皇富丽的郭氏庄园沐着瑰丽的霞晖夕岚,仿佛带出了几分古雅情调。杨枫深吸了一口气,心境异常的平和、熨贴,思绪片片飘飞,好象回到二十一世纪,正置身一处冬日的古典园林中。
良久,杨枫轻声说道:“没想到在小山上看夕照中的郭府,竟是这么美,雄伟中透着种优雅柔和。不过,我见过的最美的暮景是出塞的时候,那种意境,当真是只能用‘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这十个字来形容。”
郭秀儿双手抱膝,黑艳艳的美目里闪着异样的神采,专注地看着杨枫的侧面,充满着憧憬,夕阳的逆光在她的俏脸上勾勒出柔和美丽的轮廓,喃喃道:“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多美的诗。我真想到塞外去看看那美丽的大草原,看看戈壁、沙漠。”
“小丫头,想得倒美,真让你看到平沙莽莽黄入天,碎石如斗随风走的大漠戈壁,你哭都来不及。”杨枫笑着说道,随手在郭秀儿吹弹得破的粉颊上轻拧了一下。
“嘤!”郭秀儿左颊仿佛被灼了一下,浑身一阵轻颤,满脸涨得通红,弯卷的长睫毛不住颤抖着,美目中似乎闪着泪花,说不清是惶惑,是羞涩,是惊诧,可分明的,内心里盈溢着一股喜悦。
杨枫猛然惊觉,这可不是二十一世纪在和邻家小女孩胡吹海侃旅游经历,身边的是战国时代的郭家大小姐,一时手足无措,尴尬道:“秀儿小姐,杨枫一时忘形,冒犯了小姐;;;;;;还请小姐见谅。”
“我,我没有怪你,我的心里,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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