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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晋-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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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眼前一亮。

党均又继续道:“且臣听说宗将军在今年夏初返回蜀中时,长公子一有机会就来拜访宗将军,问讯明义的情况,有时也问到王爷您。”

“这小子还算有点良心!”霍俊大喜,“不枉我平素高看他一眼。”

说到这份上众人都明白了:诸葛尚虽是皇帝亲外孙,但立场好像并不倒向他外公。刘武也想起当初这混小子在江油城下动不动喊打喊杀做的那些幼稚鲁莽混事儿,心中升腾起一丝暖意。

何攀皱眉思索片刻,问道:“那么校尉的意思是让主公通过长公子和明义两人影响卫将军么?”

“非也非也,”党均摇头如鼓,“卫将军为人老成持重,以在下看,就算再加一两个也不济事。”

“那你把这些告诉我家将军干嘛?”霍俊气结,“这不等于没说么?”

霍俊的话也是众人憋在心中的话,大家都在等党均给个说法。

党均笑道:“主上,臣的意思是请主上将目光看得长远一些,我们不该只看蒋、张、费、董、诸葛几家,而将本末弄错。”

“你这话什么意思?”霍俊更不明白了,“蒋、费、董、诸葛四家哪一家不能号召数以十计百计的家族支持,那些附属家族都在看他们的动静行动,就像赵家死盯着诸葛家,我们不拉拢这些为首的拉拢其它家族拉拢得过来么?”霍俊越说越生气,“再说了,就算我们能拉拢,可现在我们只剩下难么点时间,明天可就要朝会了,到时候朝上我们没人助声势,我家将军孤掌难鸣一切可就都完了。”

霍俊不傻,虽然不识诗书,但基本的蜀中政治情况还是懂一点的:蒋、费、董、诸葛四家为蜀中四相家族,门生故吏盘根错节。张家与刘禅密切不可分,所以张家也是蜀中一只大势力。

这五大家族现在只有一家支持刘武,剩下四家要么因利益矛盾肯定反对要么态度暧昧。半天的时间,就算是舌灿如花苏秦再时怕也不够用。

“那么蜀中最大的家族是那家呢?”党均逼问。

“废话,”霍俊气苦,“当然是皇族!”他刚说出口就傻眼了。

看着霍俊、何攀、李毅三人乃至刘武本人惊愕的表情,党均心中按捺着一丝羞愧——他所谓技高一筹其实还站着另外两个影子,霍俊不懂,但何攀和李毅应该明白。

他故作平静的对刘武道:“以臣愚见,与其现在争取董、费、张、诸葛四家,莫若求得皇族支持为上策。”

“这,这,这个可以吗,”霍俊结结巴巴插嘴问,“我们可是跟皇帝在争!”

霍俊虽然鄙视皇帝的为人,在阴平城甚至敢开口骂皇帝,可他不傻。现在不是在阴平城,这是皇帝眼皮子底下,是成都。

再说了,皇族有人敢跟皇帝较真么?

“为什么不行?”党均反驳道,“诸葛长公子还是皇帝亲外孙呢,其实皇族对皇帝这些年来所做所为颇有怨言,所以甘陵王(刘永字公寿)才会被黄皓轻易诋毁远放于外。再者益北各家此役虽然抗旨有违大义,但此心忠于汉室亦为士大夫所默许,现在之所以蜀中紧盯不放无非是皇帝担心益北豪族倒向我家主公。想以此挟制乘机清洗,截断我家主公归蜀退路,这不符合皇族利益。”

党均说得很晦涩,但众人都明白他言下之意:现在西北与蜀中联结成一体,魏国内乱初起,正是汉室中兴的大好时机。可现在皇帝为了保住他自己地位以及他这一支子孙的利益517Ζ,显然已经触犯了其他各支刘氏皇族的利益。

“孤明白了!”刘武赫然起身,“孤立即去拜访叔伯兄弟。”

党均伏拜叩首,高声道:“主公英明。”拍完马屁又道:“不过主公您最好先去安平王府。”

“姓党的,你,你搞什么?难道不知道我家将军跟那人不对付吗?”霍俊气呼呼的嚷嚷。

刘武抬手拦住霍俊,低头沉默了好一阵才低声道:“知道了,正好我也想去看看母亲。”

童年的讥笑仇恨延绵到如今,就算在前年在母亲马氏面前刘辑与刘武也是面合心分。但现在大事为重,他不能为儿时恩怨浪费时间。

节九:兄弟

刘武怀着复杂情愫向马厩走去,霍俊紧紧跟随。他在马厩看到了吃着精致饲料喝着米酒跟大爷一般被小心伺候的狼牙,但他没选它。

狼牙太凶,除了战场和校武场刘武从来不敢轻易带着它到陌生地方去。安平王府是刘武出生之地,可狼牙从来没去过,刘武从马厩中挑了匹狼牙的儿马鹔鹴。那是匹红如烈火的良马、比一身杂毛的狼牙漂亮多了,脾气也温顺许多。

刘武骑着鹔鹴前往安平王府,霍俊照旧例跟随,其余人等各司各职:党均赶着出城安抚那些营中将士——自西北抵达蜀中成都的六百骑主要都部署在城外,这主要是担心入城后被有心人调唆,引发西北、蜀中人积怨。党均虽本身不是豪族成员,但身为西北豪族属意的代表,出面压制劝说那些西北兵相对容易些;益北豪族出生的李毅则与跟随姜维、宁随、文立等人的益北豪族见面,与其沟通联系;而蜀中豪族出生的何攀……可惜时间太短了,即便他现在派出信使迅速赶往蜀郡临近诸县,能得到尽可能多家族的迅速响应,对明天朝政也没有任何影响。所以何攀留在安定王府中帮助王爷接待来访客人——那些大多是破落的小家族,不属于任何一个大的派系,对帝国朝廷影响力微乎其微,但来者即客、蚂蚁也是肉,积少成多。

现在没用以后也会用得上,没有理由将他们驱逐。

刘武在霍俊和少量士兵护卫下向安平王府前行。一路上许多百姓看到刘武时都兴奋的指指点点,很多人脸上流出幸福喜悦的表情。

当初汉中沦陷后刘武答应蒋涭兄弟突入汉中拯救汉城蒋斌顺便带回来一些百姓,那一役虽然无法扭转汉中彻底沦陷命运,基本是刘武依赖时间差和熟悉汉中地理逃亡,战事可忽略不提。不过顺着敌人开拓出来的阴平道逆流而上再沿白河顺流而下进入十多万魏军盘踞的汉中,那是何等勇气。

更加可观的是他们从汉中汉城、各处山林等处共携带回八千名百姓,而整个蜀中目下不过百万人而已。加上西北血战,导致魏国原先总体消耗战不得不破局,北方三大道战事消失,服役的将士们终于可以回家休息与家人团聚。

此皆为刘武西北鏖战所赐。

街角酒肆前、七八个百姓兴高采烈的望着从身旁经过的刘武,其中一人是那个曾经为刘武立下剑阁战功的老军,他本来打算冲上去跟王爷套近乎,不过等他在邻居们撺掇下正打算挪步时却呆了呆,眼巴巴看着刘武从身边飘过,直到队伍远去。

众人不断埋怨他。老军也不理会,转身对身后一二十五六许模样男子道:“嗨!小徐,你看怎么回事呢。是老汉我老眼昏花了么?王爷好像不太高兴啊。”

“不高兴?”那被叫小徐的男子一脸疑惑,“我没看出来嘛。”

“怎么可能?王爷根本没看着前面的路,好像心事很重的样子。”老军说。

“是吗?”小徐堆起笑脸道,“您老人家眼神倒是蛮好的嘛。”

“那是当然,想当年夷陵之战的时候老汉我……”

老头又吹上了,想当年,要不是他只是大头兵一个,搞不好汉国还不会被火烧连营呢,众邻居鄙视兼笑骂。

时光如水,冲淡了许多过往的惨痛回忆。当初在夷陵之战痛失父兄的家庭许多如今已彻底破落毁灭。即便幸存的,也在这漫长的四十余年岁月中习惯平静看待那场抹不去的创痛。

“好啦好啦,您老就不要说废话了,您看王爷他像是要干什么呢?面君,还是访友?”

老军的一个邻居家十七八岁小后生打断老军厚颜无耻的自吹自擂,笑嘻嘻问道。

“你活腻了!王爷要做什么轮得到你管?”老军怒气冲冲打断那小子的话,“王爷人大度、连马邈家那个倒霉孩子都容得下,这种话传到他耳朵里估计没事儿,但持金吾衙门那些家伙可没那么好心肠,少不得要整治你个图谋不轨,意图行刺罪名。”

小后生被老军一顿臭骂,连他老爹也骂他,小子一脸土色。还好其他人出来劝解。

“这事其实也不是不能说,”老军看了看四周,见暂时没外人靠近他们大咧咧对那小后生道,“王府到皇宫需要过这个街口么?走这条路远了。肯定是访友吧?哦对了,”老军想起什么,“这条街往下再走二三里路就是马老王妃住处。搞不好是看母亲吧?”

那被老军称为小徐的男子眉毛微挑、但转瞬间又神色如常。

“算啦算啦,今天晦气,”老军意兴阑珊拍着高高耸起肉乎乎的大肚腩,颇为懊丧,“哎,我怎么会看走眼呢?早知道就该厚着脸皮上去跟王爷搭讪讨个话也好啊?”

“算了吧,难不成还要王爷再多夸你几句你才爽么?你都跟王爷共同奋战过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众人鄙视他,随即四散离去。

那个徐姓男子最后一个离开,他若无其事慢吞吞的走入最近一条巷子,转了几圈,但他回身望后方扫了一眼,然后从这条巷子插入另一条巷子,并躲到这条巷子段首假装撒尿,等了好一阵直到确定身后肯定没动静才七拐八拐连穿了几处小巷,直到一处柞木院门前才停下。

他轻轻敲了几下,门内一个女人清脆如银铃的声音响起:“谁啊?”

“我,”徐姓男子懒洋洋说。

“你是谁?”女子很是警惕,站在院子当中对门外询问。这女人模样倒也清秀,只是眉宇间有些轻佻,身上衣服也很是妖冶,年约三十许。

“白首太玄经,”徐姓男子很不高兴,“快开门。”

女人惊呼:“啊,奴婢马上就来。”她连忙冲到门前将门栓来开,扯开门,跪倒在门旁恭声道:“奴婢见过大人。”

徐姓男子理都没理她,直接往院子走,走到院子中央时眉儿微皱转身看着那女人:“你家主人呢?”

“我们爷一早就出去了。”女人小心翼翼的说,头都不敢抬。

“出去了?”徐姓男子若有所悟,“是去安平王府吗?”

“奴婢不知……”女人很是恐惧。

“哼,你会不知?”徐姓男子冷笑,“你不是很厉害么。那么多人脉那么多属下,你这点小事都不知道?”

“奴婢真的不知。”女人都快哭了,眼泪汪汪的。

她曾经以为自己已经是非常残忍凶狠,可跟面前这男子和她目前的主人以及他们的手下杀人时眼都不眨比起来她简直是纯洁的绵羊。可怜她那两个女属下,今年还不到二十岁。

就在这时门外走入一锦衣华服二十三四岁模样男子,女人一看到那男子入门立即喜形于色。

“哦,子迅,你来了。”锦衣男子也没理会那女人,直接对那徐姓男子说话,语气平静淡然。

徐姓男子问:“你是从安平王府回来的?”

锦衣男子点点头。

“那主公刚刚是去安平王府么?”徐姓男子又问。

“应该是,今天早上我已经嘱咐手下让姓党的将你我商议的事宜告知主公。”锦衣男子颇为得意。

“那么,”徐姓男子眯起眼沉吟,“现在就全看主公自己的造化了。”

“子迅放心,该做的小弟已经都做好了,不会让主公难办的,”锦衣男子笑道,“再说主公的兄长也是个识大体知事理的男人。”他顺手将身旁那女人下颚勾起、摸那女人的脸,女人也闭上眼顺从的任由男子抚摸调戏。

徐姓男子即匪类出生的徐鸿,锦衣男子即为何晏孙何囧。而这个被调戏的则是那个欢场原先一个颇有些名气的过气歌舞伎,名唤琴操,实际上也正是那个欢场真正的首领。

“是愚兄驽钝,有仲捷出马自然万事顺利,愚兄也可高枕无忧了。”徐鸿哈哈笑道。

“那也未必,”何囧提醒,“毕竟主公现在是跟皇帝斗,皇帝又是早有准备,不到明天朝会结束断断不能松懈大意。”

“仲捷你说的即是,不过皇帝早有准备,我们也没闲着,”徐鸿笑道。

徐鸿、何囧两人先于刘武返京一个多月前抵达蜀中,他们顺着吴义留下的脉络一步步探出司马家原先埋于蜀中的奸细体系。这只曾经被司马昭用来刺探蜀中军情、并小幅度影响蜀国决策、甚至打算拿来刺杀姜维的庞大系统因钟会反乱成功而瘫痪。

西北战役宣告破局、魏国国内自顾不暇,这些蜀中的奸细哪里还管的上。结果被这两个人用杀鸡儆猴雷霆手段以短短一个月时间成功接手。

现在这只庞大的组织改为西北效力。

“话虽如此,但有备无患哪!”何囧笑嘻嘻道。

“也是,那愚兄马上去派人多做提防。”徐鸿抬手作揖告辞离去。

何囧继续调戏琴操,可就在将这个女人摸到面红耳赤开始兴奋想要的时候他却松开手退后几步冷冷道:“现在我有些事要你去做。”

“爷您吩咐就是了,琴操什么都是爷您的。”女人喘息着柔弱无力可怜兮兮的说,还不忘丢给何囧一记水汪汪的媚眼。

什么都是何囧的,就是真心除外。

不过不要紧:只要她知道自己的幸福生活乃至性命完全取决于何囧一句话就足够了。

要么乖乖听话维持现状、要么自己想办法逃出蜀中,但在这个动荡时代穿越蜀中重重大山乃至重兵把守、又有大量流寇匪乱的边界对于一个漂亮却文弱的女人而言这种想法简直是笑话。

何况逃回魏国又能怎样呢?

她们是过河小卒,等待她们的命运一样是沦为坊间快乐。

何囧想了想:“你把门先插上,我们到屋里一边快活一边商议。”

女人娇羞浮面,小声称是。

……

站在安平王府大门旁,刘武傻呆呆的看着。

朱漆大门上的几处不太清晰的伤痕依旧,那是年幼的自己跟着大兄玩耍时故意用小刀拔弄门上微微起膜的漆片造成的伤口,没想到现在还没抹平。

跪在他身旁的那两个看守大门的家奴也是他儿时相识。就是从院子内一直跑到到大门外迎接的安平王府管事,也是刘武的旧相识:他叫张抗,张强的哥哥,张强兄弟和他们的父亲正好是刘武和他父亲以及两个哥哥一个侄儿他们家族三代管事,今年四十岁。

安平王府进门后第一重院子布置依旧,看着自己曾经撒欢也似狂奔瞎闹的地方,那时身为小屁孩的他老是黏着大兄,强迫大兄带着他玩。搅得大兄没发集中精力学习,只好哭笑不得无可奈何陪着弟弟戏耍。

仿佛时光倒流。

“张抗,我,”刘武内心挣扎了好一阵,才继续往下说,“我二哥呢?”

“回殿下,王爷听说您快来了,已经赶着去老王妃院通禀老王妃、王爷即刻就到。”

刘武等了一会儿,之后,只见中堂大门呼啦啦走出许多人,两侧是一堆小孩,正中为首的正是刘武嫡母马氏、她身侧左边是刘武的姨娘陈氏、四十五六岁模样,马氏右侧是一个三十许男子,那男子气宇轩昂、面目清秀,与刘武眉眼间颇有几分肖似。一身丝锦绸缎袍服,珍珠金银线镶铜发冠,笑容可掬,亦步亦趋跟在马氏身后。

他就是陈氏之子刘辑。

刘武小步走上前,给马氏行礼,给陈氏行礼。马氏安慰了儿子几句颇为得意的转身向四周打量,包括那个汉女陈氏。

陈氏面不改色,堆起笑容:“武儿,好些年都不见你,姐姐十分想念你,姨娘也很想念你,你哥哥更想念你,姨娘我常跟你哥哥说话时念叨你的名字,今天你总算回来了。来,让姨娘好好看看。”

说着走出队列上前一步,不住的打量刘武,说得是很亲热,就是这样未免怠慢身为已故安平王悼正室的马氏,刘武看得分明,嫡母很不高兴。

他姨娘和嫡母关系一直不好,特别是马氏在她亲孙儿安平殇王夭折后多次希望刘武继承安平王爵。刘武听马氏贴身奴婢锦姨说过陈氏曾经在私底下嘲笑马氏活该绝户。

“娘亲说的是,”刘辑笑眯眯亦走上前,上下打量刘武,感慨动情模样,口中惊叹道:“弟弟你模样变了很多,好些日子不见,哥哥我猛然间差点认不出来了呢。”

紧接着嘘寒问暖,说着大段大段让刘武头皮发麻的客套话。

“弟弟这两年在外真是辛苦了,只恨为兄当年身体不好,没能好好学武,不能跟随弟弟一起去西北为国尽忠为祖宗效力疆场,每每想起都夜不能寐。”刘辑一脸凄楚酸涩模样。

马氏直冲刘辑瞪眼,刘武心里也是一阵阵不舒服,就是下人们也有不少流露出一丝丝可以察觉的鄙夷。

“来来来!”刘辑笑嘻嘻道,“弟弟,哥哥我将你的侄儿侄女们都领出来了。”说着一把牵着刘武的手引着刘武逐个看两侧的小童。

一共十七个,还有两个年岁太小还在襁褓里的。

刘武只注意到刘辑年已十五岁的长子刘信,其他的都是支吾掠过。叔侄俩人目光交会,刘武从刘信眼中看到期盼和幸福喜悦、刘武向他点头示意。

刘辑也察觉到异样,心中暗喜,他连忙向刘信招手:“信儿,你快过来,让你叔父好好看看你。”

……

安平王府大门紧闭。

就在王府附近街道一处转角小巷入口,一个衣着褴褛穷汉懒洋洋从街道进入小巷。他一瘸一拐缓缓走了一阵,走到一处交叉口停住,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正在墙角撒尿撒的痛快,他也站到一旁扯开裤衩掏出那话儿。

“上面的还没出来么?”五大三粗男子声音压得很低。

“嗯,都快大半个时辰了,不过我看也差不多了。”穷汉一边痛快一边懒懒回答。

“再拖下去时间怕是不够用了,”五大三粗男子颇为担忧,“上面的可要一家一家拜访呢。”

“这个用不着你管,该做的徐老大他们已经都做好了,”穷汉哂然,“你做好你该干的就行了。”

可是……五大三粗男子还想强调时间不够,但看穷汉严厉的眼神,只好闭嘴。

“换你出去,”穷汉冷冷道,“招子放亮点,瞧见有谁不太对劲的立刻回来告诉我。但别轻举妄动,别忘了这儿是蜀中不是西北,出了事儿上面的也压不住,徐老大更不会手下留情。”

“是!”

五大三粗男子大踏步走出小巷,他手上还捏着个小酒坛,走到安平王府旁那条街道上靠着一颗行道树往地上一坐,小口小口吞咽酒水,还嘟嘟囔囔,不时的稍稍放大些声音大着舌头骂骂咧咧,两颗眼却是似醉非醉时常打量左右。

不久,只见安平王府大门再度打开,霍俊跟两个亲兵护着刘武走出大门,随即剩余的小卒们从王府侧门将马匹等全部牵出,一行人在安平王府下人瞩目下上马疾驰而去。

但奇怪的是王府正门并未随着刘武的离开合拢。

过了一会儿,又从里面出来一衣着华丽俊朗男子——那男子正是刘武之兄刘辑。紧接着刘辑也坐上从侧门出来的牛车,向着刘武行进的反方向迅速离去。

五大三粗男子看了一会儿才起身向小巷走去,他在入口看到那穷汉,连忙道:“上面的走了、还有他哥哥也走出来了。”

“我看见了。”穷汉冷着脸冲着那大汉瞪眼,恶狠狠低吼:“你跟我进来!”

两人进入小巷,走到一处僻静地方,穷汉猛然转身,冲着那五大三粗汉子低声咆哮:“黑厮,你这只会吃的混蛋!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不是让你看上面的那边,多瞧瞧四周围。要不是我不放心去查看,差点就捅篓子了。”

“斌哥,我,我,我……”五大三粗男子神色困窘。

“我什么?哼!还不赶快去告诉徐老大,请嫂子递话进去,就说果子这边果然看见虫儿瞄着找缝,看来事情要黄。”

节十:贱招

刘武忙了整整一天,他最后一个拜访的是叔父甘陵王刘永位于京中府邸。诚然刘永人在甘陵,但刘永在京中仍留有子嗣看守房宅。且不单单是刘永家族,与刘永家族以及昭烈皇帝陛下那些个女儿女婿们他们的家族以及相关家族而言,这是个相当纷杂烦乱的事情。单单刘武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而且随着对皇族的逐步拜访,刘武也陆续发现蜀中许多家族对董、张、费三大家族坚持支持皇帝反对刘武及姜维等将很是不满……毕竟虽然跟随大家族比较省心、但他们也要为他们自己家族的未来利益考虑。这些皇族都一一许诺可以为刘武打通关节,联系这些家族,在朝上为刘武壮声势。

等他从刘永家走出时已是繁星满天初更时分。

他从刘永家离开后,外边等候的霍俊便对他禀报:“将军,安平王派来使者说王爷那边也完成了,几位侯爷都答应帮助王爷连夜联系各家。”

这就是联系安平王刘辑的意义——身为刘武次兄,不管刘辑曾经是否嘲笑过刘武并蔑视马氏犯下诸如此类的错误一堆,但同样身为刘武次兄,刘武得势则意味着光大刘理这一支,也相应的将大大提升刘辑的权势。

刘辑没有道理帮助在皇族人心失尽的皇帝。有刘辑的帮忙刘武可以节省一半时间。

刘武顿感欣慰,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明天朝上便是整个刘氏皇族和所有不满皇帝暴虐行止的豪族向皇帝反扑的大好时机。

“伯逸,今天你辛苦了,早些回去安歇吧?”刘武说。

霍俊连连摇头:“属下要将王爷您送回府再回去。”

刘武点头同意,两人说着散淡闲话,一路策马缓行,刘武也询问霍俊是如何熬过当初阴平酣战那种艰苦岁月的,两人一阵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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