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悌殇-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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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那个不可一世的博罗茂洛海终于露出了卑琐的原形,低眉屈膝苦苦哀求道:“二位爷爷,饶我一命!饶我一命啊!”
石亨则大喝道:“你这条腌臜鞑狗,当初残杀我大明那么多将士时怎不见你手下留情,现在讨饶为时晚矣!我今日便取下你的狗头祭献将士们的在天英灵~!”
说着石亨便挥起手中长剑狠命地朝下劈去,博罗茂洛海当即人头落地,血溅三尺!
斩了博罗之后,石亨翻身跃下马拾起那颗血淋淋的人头,高举双手仰天长泣道:“井源将军、孙祥将军、张辅老国公、邝埜大人,所有为国捐躯的袍泽们~,我石亨今日总算替你们报仇啦~!”
这声气吞山河的高亢怒吼响彻长空,洪音回荡于天地之间久久不绝!
第二十二回完,请看下回:德胜门伏击战
二十三、德胜门伏击战
另一片战场上,瓦剌首领也先在大队人马的簇拥下来到德胜门前,此刻的他还不知道自己麾下的爱将博罗茂洛海已命丧安定门下。
此番承担攻打德胜门任务的瓦剌将领名叫卯那孩,而也先则携同其爱子桑赤一起亲自来到阵前督战。
望着远处清晰可见的德胜城门,也先踌躇满志的对桑赤说道:“儿子你看,那就是明朝的都城了。破城以后,咱便可随心所欲的进去大掠一番,抢完之后咱再放火屠城,杀他个片甲不留,让明朝一百年都恢复不了元气!”
桑赤听罢却说道:“爹别光想着杀人放火啊,关内物产如此丰富,孩儿认为应该将明朝变成一头替咱瓦剌服务的牲口,要圈着不杀,直到榨干其身上的最后一滴血为止。如此一来我瓦剌部族的子民日后将再也不必为生计所困,岂不妙哉?!”
也先听后哈哈笑道:“好!好!还是我儿想的深看的远呐,这点老爹不如你。那这样,破城之后爹就先带着战利品回瓦剌了,这座京城我就交由你管辖,我封你做燕京郡首,如何?!”
桑赤当即回道:“孩儿多谢爹爹!只是咱的胃口难道就是这区区一座京城么,孩儿的志向是要越过黄河、打过长江,征服中原、江南以至南粤,最终光复大元而一统天下!”
也先听了此言更是笑逐颜开,忙夸赞桑赤道:“我儿志向如此远大,老爹真是万分欢欣呐!其实爹做梦都一直想着能恢复大元的江山,只是爹现在年岁大了,有些力不从心。光复大元的伟业,我就指望着你桑赤来替爹完成啦~!”
桑赤高声回道:“请爹爹放心,孩儿一定完成爹爹的心愿!”继而他又话锋一转,说道:“但饭要一口一口的吃,眼下敌京城还未拿下,谈何光复大元江山?!”
也先听罢便一转脸厉声道:“卯那孩,听见我儿的话了么?能不能攻下德胜门就看你的了,可别让我儿把你当饭桶!”
瓦剌大将卯那孩当即回道:“首领、少首领只管瞧好,我卯那孩的本事决不比那个博罗茂洛海差,区区一个德胜门立时可下!”说罢卯那孩便领着兵马直奔德胜门而去。
也先和桑赤亦是万分得意,遂跟着卯那孩部的大队策马奔向德胜门。
与安定门外一片开阔地不同,通往德胜门的道路必须穿过一个集镇,里面座落着大片的民居。数万瓦剌兵马浩浩荡荡的一头扎进这街巷屋瓦之中,在狭窄的街道上肆无忌惮的奔行。
然而由于瓦剌骑兵个个建功心切,在蜿蜒的青石板路上争先恐后互不相让,以至竟一时出现了交通堵塞。只见瓦剌兵互相之间你推我搡,那场面简直是混乱不堪,整个大军的行进速度亦明显迟缓了下来。
尽管如此,瓦剌兵士却丝毫没意识到危险就潜伏在身旁,因为前锋部队进镇时并未遇到任何抵抗。
但是前军未遇抵抗并不意味着抵抗的力量就不存在,其实在道路两旁的民居中早已埋伏下了大批的明军,他们故意将瓦剌前军放了过去,待到敌断后的部队亦进入伏击圈后,明军将士终于展开了行动!
突然间,无数把钩镰枪猛地从街道两侧民房的门窗之间窜出,锋利的镰刃将瓦剌战马的马腿瞬间斩断。被削断了腿的战马哀鸣着侧翻倒地,大批瓦剌兵跟着一头栽倒下来,继而被钩镰枪的枪尖活活戳死!
当其他瓦剌兵士反应过来,翻身下马进到屋内剿杀敌军时,却惊奇的发现屋内竟空无一人。原来明军已事先在镇中各处布下了暗道,军士们实行戳一枪换个地方的游击战术,等敌人冲进屋内时,明军早已从暗道撤到别处去了。
瓦剌大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弄得晕头转向狼狈不堪,主将卯那孩盛怒之下只得命令手下兵卒拆屋砸墙,挖地三尺。然而折腾了老半天却是徒劳无功,一个明军也没抓着,散落在镇中各街巷的兵马照样不断受到明军的偷袭,伤亡难以计数。
面对眼前混乱的局面,桑赤敏锐意识到卯那孩这种粗蛮办法根本于事无补,遂对其大喊道:“卯那孩!像你这般折腾我军何时才能抵达德胜门下?让众军莫要理睬房内敌兵,快速冲出镇去!”
卯那孩听罢回喊道:“什么!那我手下的这么多弟兄难道就白死了么?老子咽不下这口气~!”
这时也先及时出面对卯那孩喝斥道:“混帐,我儿着眼大局,要你快速进兵,你胆敢不听么?!”
卯那孩无奈,只得遵从桑赤指令让大军硬着头皮不顾伤亡,一路踩着同伴的尸体直往德胜门方向奔袭而去。
瓦剌军沿着镇中主街道快马奔行,前军眼看就能突出这座危机四伏的集镇。就在这时,忽见前方一座大宅的屋顶上赫然竖起一面帅旗,旗上绣着一个大大的“于”字。大旗之下,一位中年儒帅正襟端坐,正以平静的目光注视着前方成群的瓦剌兵马。
见此情景,也先不禁惊讶道:“难不成这就是于谦?!”
也先在进军京师的途中就曾得到情报,说接替邝埜担任明朝兵部尚书的是一个名叫于谦的人。当时也先听闻于谦乃是文官转行,不禁还放声嗤笑,遥想堂堂大明朝竟让一个书呆子来统兵,真是国势衰败到何种程度。
现今于谦却突然出现在眼前,着实让也先吃惊不小,这也是于谦、也先二人的头一次碰面。
见于谦独自一人悠然端坐于宅顶,仿佛丝毫未把瓦剌大军放在眼里,也先便气不打一处来:“死书呆子,竟敢如此轻视我瓦剌雄师?!”
于是也先大声喝令道:“房顶上那个就是明朝的兵部尚书,弟兄们,去把他给我揪下来~!”
随着也先这声令下,大将卯那孩当即领命道:“首领放心,末将这就带人把那个不知死活的呆子给捉来!”说罢卯那孩便对手下喽兵喊道:“小的们~,随我冲啊~!”
就在卯那孩带领大队兵马恶狠狠地冲向于谦之时,只见于谦优雅的一挥手,道路两侧的民房顶上顿时冒出了大批明军兵士。这些兵士手中都持有一件可怕的武器,那就是火铳。而且这支明军部队还有一个威武的番号——神机营!
随着于谦将手臂向前方用力一挥,房顶上无数把火铳便同时朝街上的瓦剌兵马进行射击!一时间现场枪声大作,只见那铳丸迭发犹如神龙喷火,洪音震耳、电光闪烁,砰砰嘭嘭、熊熊炎炎!
一排排飞射而来的子弹犹如巨大而炽热的镰刀,将埋头冒进的瓦剌骑兵拦腰割下了马。中弹一瞬间战马惨烈的鸣叫和士兵撕心裂肺的哀嚎,还有尸体坠马落地时发出的闷响声,都令人听了胆战心惊。
瓦剌大将卯那孩见此情形不但不撤,竟还率军冒着弹雨强行突击。最终一颗铳丸正中其面门,卯那孩的头盖骨被当场削去半边,整个脸颊如打碎的西红柿一般红浆迸溅!
瓦剌骑兵见主将毙命当场,军心大乱,纷纷拨马撤逃。但大军已然落入圈套,根本无处可逃,很快街巷之间便满是瓦剌军的尸骸,死人与马尸夹杂堆砌,层层叠叠,街道几乎变成了血河!
就在不久前的土木堡之战中,神机营却还是一败涂地。究其原因,主要是由于在空旷的大漠中,火铳填弹缓慢费时的缺陷被无限放大了。瓦剌骑兵神出鬼没来去如风,等神机营士兵放完一枪再重新装填弹药时,策马飞驰而来的瓦剌人早已将马刀架在了你的脖子上。
然而峰回路转,今日在京城德胜门外,神机营的二线部队却将地利上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狭窄拥挤的集镇街道内,瓦剌骑兵机动性强的特点已变得毫无用处。神机营将士则伏卧在街道两侧的屋顶之上万枪齐发,一轮射击过后,士兵们面带着微笑从容不迫的换填弹药,而后重新瞄准,进行下一轮射击。堵在街巷里的瓦剌骑兵只得像无头苍蝇般的乱撞乱窜,生生沦为了活靶子。如此一来,最终的战果可想而知。
德胜门伏击战,神机营终于一雪土木堡战败的耻辱!
神机营之所以能有今天的扬眉吐气,那还要感谢于谦。于谦早就看准了位于通往德胜门必经路上的这片民居乃是极佳的伏击场所,而打伏击的最好办法就是用神机营的火铳。故而其亲自率军在此埋伏,就等着也先往口袋里钻。
还在等着卯那孩把于谦绑来相见的也先与桑赤,忽然间发现前方火舌喷吐、枪声轰鸣,卯那孩所率的兵马大片大片的倒下,幸存者则争相扭头奔逃,军士之间互相推挤踩踏,人肉堆叠,大军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望着溃不成军的前方败兵,也先不禁勃然大怒,他对着那些抱头逃窜的兵士喝道:“都给我站住,逃跑者立斩!”然而在明军强大火力的震慑下,溃逃的瓦剌兵还是如潮水倾泻一般往回涌来。
也先盛怒之下挥起马刀连斩了几十个逃兵,却依然阻止不了己方兵马的崩溃之势。
这时四周屋顶上的明军又一轮万枪齐发,密集的枪声震彻天地,一排排炽热的弹丸追着瓦剌人的后背呼啸而去。
、奇、只见那屋舍砖瓦被铳弹打得火星飞溅直冒白烟,也先身边的兵卒顿时又倒了一大片。也先本人亦未能幸免,一束子弹飞掠而过,击穿了其胯下坐骑的颈部动脉,战马血涌如注。也先随战马一同栽倒在地,又被乱枪打中大腿,顿时疼的站不起身来。
、书、也先之子桑赤见父亲身陷险境,连忙大叫道:“爹爹!快抓住马镫!”
、网、也先听罢便赶紧伸手拽住了桑赤脚下的马镫,而后桑赤便拨转马头并用力挥鞭,战马发出一声长嘶继而拖着也先奋蹄飞奔而走。
就这样,桑赤领着残兵败马拼死冲杀,终于侥幸突围而出,仓惶逃离了这座埋葬了无数瓦剌兵卒的凶险集镇。
撤逃至安全地带后,桑赤赶忙下马呼唤老爹。也先被一路拖行至此,身上的衣衫都已磨了个稀烂,去命半条的他挣扎着翻过身来,仰面平躺于地并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可恶~,真是可恶~啊~!于谦~,老子定要活剥了你的皮~!咳咳咳~!”说着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桑赤含泪问道:“我军遭此大败,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也先愤愤说道:“德胜门一仗虽然败了,但京师其他各门仍在激战中。老子就不信,京城九门我军门门都攻不进去?!”
就在这时,也先忽然得到军报:赛刊王所部于西直门重创敌军!
听闻此消息,也先立时转忧为喜,连声大叫道:“好极!好极!全军听令,前往西直门~!”
第二十三回完,请看下回:西直门的悲歌
二十四、西直门的悲歌
京师西直门外,一派惨烈的沙场景象。只见刀光剑影、杀声震天,马蹄卷起的扬尘遮天蔽日,大地陈尸遍野、血流成河!
西直门的明军守将名叫孙镗,是个非常有能力的将领。由于西直门外地势开阔,无法像在德胜门那般打伏击,因此守军只得与瓦剌铁骑硬碰硬的正面交锋。
由赛刊王统领的瓦剌骑兵部队对西直门的守军发动了一波又一波猛攻,瓦剌先锋大将托洛率领着八千重甲骑兵于西直门阵地上横冲直撞,将守城明军杀得人仰马翻。
只见托洛挥舞着马刀一路嚎叫着率军策马飞奔而来,伴着那铺天盖地的飞沙,气势撼人心魄。明军前阵很快便被托洛兵马冲得七零八落,死伤惨重。
面对如此危局,孙镗不禁气冲发冠,他举起手中大刀欲亲自率队上前与托洛对战!
这时孙镗身边的两员副将韩成和孙泽却劝阻道:“孙大人您担当着指挥大任,不可轻易试险,我二人愿领兵出战,定要杀杀那泼厮的嚣张气焰!”
孙镗听后说道:“也好,我令你二人率军合力夹攻敌将托洛,务必将其击溃!”
韩成、孙泽二人同时诺道:“末将遵命!”说罢便操起长矛跨上战马领兵朝阵前冲杀而去。
两军顿时于阵前短兵相接,双方兵马纵横交错,厮打扭杀在一起。韩成、孙泽拨开乱军,径直冲杀至托洛跟前,二人二骑一左一右从两边同时向托洛发起了攻击!
然而瓦剌大将托洛却是骁勇无比,面对韩成和孙泽的合力夹攻竟毫无畏惧、应对自如。只见托洛手持弯刀左劈右挡,其刀法出神入化令人目不暇接,韩成和孙泽刺出的长矛总能被其轻松挡下。
双方猛战了数十回合,韩、孙二人体力渐渐不支。托洛瞅准右侧孙泽疲惫之下露出的一个破绽,猛然挥刀劈去!孙泽当即面门中刀,整个脸颊连带着头上的帽盔被削去了半边,血喷如注,而后身子便绵软的瘫下马去,重重的跌落在地上,随即便被乱军马蹄踏成了肉酱。
见同伴惨死,韩成不禁悲上心头,他盛怒之下一声大吼,而后便使出全身力气将手中长矛奋力向托洛刺去!
此刻却见托洛猛地一闪身,轻巧的躲过了韩成的矛尖,而后便顺势反手甩出一刀。
韩成猝不及防,被托洛的大刀刃划伤了手腕,手中长矛顿时掉落。
见韩成失了兵器,托洛不禁仰头发出一阵狂笑,边笑还边不断对韩成做出各种挑衅的手势,轻蔑之情溢于言表。
先前韩成与孙泽二人合力都斗不过托洛,现在竟连手中兵器也丢了,以至被对手如此毫无顾忌的嘲笑。羞愤之下韩成大喝一声,继而双腿猛力一蹬飞身朝托洛扑了过去!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托洛没想到韩成竟会如此玩命,大意之下被其奋力飞扑下马,仰面跌倒在地。托洛一时怒上心头,他迅速爬起身抬起一脚踹向韩成的小腹。韩成被踹出了一丈多远,几个趔趄后便一下翻到在地,大口吐着鲜血。
这时托洛身边的兵士见主将落马,遂纷纷赶过来助战。韩成被托洛踹倒在地后,瓦剌兵将便一拥而上,将其团团围在中间一阵猛砍,韩成就这样死在了乱刀之下。
仍在奋战的明军见两员战将身亡,军心大乱,纷纷败退。瓦剌兵卒顿时欢呼雀跃,挥舞着手中弯刀嘻笑嚎叫不止,宛如已获大胜一般。托洛更是骑着战马奔至明军阵前摇头晃脑耀武扬威,气焰简直嚣张到了极点。
孙镗目睹了副将韩成和孙泽壮烈牺牲,又见敌将托洛跑至阵前公然对着自己叫阵挑衅,不禁悲愤交加。孙镗再也难抑心中怒火,他举起手中九环大刀高声喝道:“弟兄们~!为韩成、孙泽二位将军报仇哇~!”说着便策马飞奔出阵。
明军兵士见主将孙镗如此身先士卒,军心大振,便跟着孙镗一路怒吼着再度朝瓦剌军杀去。
孙镗领军冲入瓦剌兵阵,奋刀左右劈杀,连杀瓦剌先锋数十人,白刃大刀顿时沾腥染红!一路深入敌阵后,孙镗瞅准托洛战骑,挥舞大刀直冲上前:“鞑狗!还我兄弟性命来~!”
托洛见孙镗如此恶狠狠的杀来,却也丝毫不示弱,大喝道:“兔崽子还敢来送死,我成全你便是!”于是两军主将便当面对战厮杀起来。
只见双方猛战数十回合,杀得火星四溅、天昏地暗。而托洛明显感到孙镗的武功比前面两个副将要高得多,很难对付。再加之先前对战韩成、孙泽时已耗费了大量体力,托洛顿觉有些招架不住,遂萌生退兵之意。
另外明军士卒在主将孙镗的感染下亦是个个神勇,怀着复仇雪耻的信念,众军前赴后继奋勇拼杀,大有视死如归杀身成仁之势。
最后托洛实在是精疲力竭支撑不住,只得拨马回走。瓦剌军的士气也随之一泻千里,兵将纷纷败退。
孙镗见敌军势衰,便对手下兵马大声喝令道:“敌人扛不住了,弟兄们~,追杀上去!斩托洛首级者,必受上赏!”
在孙镗的鼓动下,明军将士个个如下山猛虎,追着瓦剌溃军一阵掩杀,并乘势一直冲到了瓦剌后军赛刊王的指挥帐前!
先前托洛斩杀韩成、孙泽时全军还一阵高歌欢呼,赛刊王只道是托洛大胜,得意之余还派人通报了首领也先。不成想仅半个时辰后却见托洛领着败军狼狈奔逃而回,令赛刊王始料不及。
赛刊王奔出大帐,对着亡命窜逃而回的托洛部兵马喝道:“都给我回身应战!有退过本王军帐者,立斩!”
此时托洛亦奔至赛刊王跟前,哀声苦求道:“殿下,明军兵马个个如发了疯般玩命厮杀,我与手下弟兄实在是顶不住啊!”
赛刊王当即怒斥道:“混帐,就你这副熊样哪像我们瓦剌部族的武士?!给我回去应战,你就是死也要死得像个爷么!”
托洛被赛刊王的言语所激,叹道:“哎~!也罢,大不了战死沙场!孙镗,老子和你拼了~!”说着托洛便领军回身杀去。
在赛刊王“后退者立斩”的严命催逼下,托洛率领的瓦剌兵将再度与孙镗所部人马绞杀在一起。双方激战不止,杀声震天、血流成河。
孙镗率领的明军在士气上明显压过托洛兵马,瓦剌军已处在崩溃边缘。眼看孙镗兵将就能击溃面前顽敌,甚至能突到赛刊王的指挥帐前。果真如此,则瓦剌军大势已去,明军既安定门、德胜门获胜后,孙镗所部又将获得一场酣畅淋漓的西直门大捷!
然而就在此时,却又有一支瓦剌兵马忽然从侧翼杀来,打了孙镗一个措手不及,原来是也先亲率部队赶到!
也先在德胜门惨败后,便想着能从别处找到突破口。恰逢西直门外托洛斩杀明将韩成、孙泽,军报传至也先耳中,他便下令大军转道西直门,欲乘势一鼓作气攻入京城。
虽然后来托洛不争气,被孙镗赶杀而退,但却也耗掉了孙镗所部的大量军力。正当托洛与孙镗杀得难解难分之时,也先的突然到来反而起到了奇兵的作用,战局瞬间急转直下!
见敌军援兵杀至,孙镗并未胆怯,而是继续率军苦战。然而攻打京城其他各门的瓦剌军队都奉了也先之命朝西直门涌来,孙镗部将虽然浴血奋战,但敌军却越打越多,若不及时撤退,则必遭围歼。
身陷险境的孙镗万般无奈之下不得不选择撤兵,明军且战且退,最后一路撤至西直门城墙根下。
眼见手下兵将力战之下已伤亡过半,孙镗意识到若再在城下死拼部队必将全军覆没,遂决定叫开西直门,领军入城避难。
孙镗策马来到西直门正门前,仰头对城楼上大喊道:“我已支持不住,快放我军入城~!”
听到孙镗的呐喊,西直门督军程信探出头来,朝下望了望灰头土脸一派倦容的孙镗兵将,继而大声回喊道:“方才孙将军出生入死浴血奋战,本督军全部都看在眼里。然于谦大人战前便有严令,大军出城后立即关闭九门,不胜不得返城!故在下恳请孙将军再接再厉,只要击退来敌,本督军自当开城迎接孙将军凯旋!”
听了程信这话孙镗自是哭笑不得:“腐儒!但凡能够退敌,我也不会腆着脸来求你开门!目下战况你也看到了,再打下去我与弟兄们只有死路一条。程大人先放我等入城,我自会率领将士于城头坚守御敌~!”
此时程信却严辞回道:“于谦大人有令,擅自放人入城者立斩!恕在下爱莫能助!”
孙镗立时怒发冲冠,遂破口大骂道:“狗娘养的程信!我与弟兄们拼死用命、血染沙场,你这狗官却立在城头上说风凉话,竟公然不顾官兵的死活~?!”
程信听罢回道:“孙将军此言差矣,我程信虽为文官,但忠肝义胆丝毫不在孙将军之下。孙将军殉国后,本官自当接替将军率军御敌,倘若西直门最终失守,我亦当自刎谢罪!”
程信的话令孙镗一时间无言以对,只得不停的咒骂道:“腐儒!腐儒!你的脑袋咋就这么一根筋呢,兵死光了,城头丢了,你再自刎顶个屁用?!”
就在这时,却见程信忽然侧过身大行跪拜之礼。孙镗正纳闷,这是在给谁磕头呢!然而紧接着赫然出现的身影着实令孙镗大吃一惊。
只见一身戎装的皇帝朱祁钰亲自来到西直门城头上,他望了望西直门下战场的局势,继而对孙镗说道:“朕知道孙将军已尽全力,按理应当放将军入城休整。但目下战局危殆,若瓦剌军趁城门大开之际就势掩杀而来,孙将军又如何抵挡的住?如此西直门岂不要陷落敌手!”
奇~!孙镗见皇上都这么说了,自己自然也不好再坚持,遂含泪对朱祁钰抱拳道:“皇上所言极是,末将愚钝。既是如此,末将唯有死战报国,臣死后,烦请皇上为我和弟兄们立一块碑,好让后人知晓今日孙镗在此为国捐躯!”
书~!听了孙镗此言,朱祁钰不禁一阵悲凉涌上心头,回道:“请孙将军和将士们放心,尔等忠义之举日后必将永载史册,为万世传颂!”
网~!孙镗听罢哈哈一阵大笑,笑声甚是悲壮,继而拨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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