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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宝刀 尺蠖-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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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嘿”地一声,道:“原来那么麻烦,那我还是先看资料再说。”
奥丽卡公主皱了皱眉,古董店方面的防卫,如此之紧,看来就算要以已经购买了两件宝物建立起来的信用,以假的去换真的,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公主接着听到书橱打开了的声音,纸张回动的声音,和年轻人与经理在讨论着那面护心镜的事。
约过了5分钟忽然听得“砰”的一声响,接着是年轻人道:“对不起,弄脏了你的地毯!”而经理则道:“不要紧!不要紧!”公主不禁微笑起来,她知道年轻人又在出什么花样了。
足足半小时后,年轻人才从经理室走了出来,经理在后面恭送着,道:“如果你有兴趣看一看宝物,请和我预先约定时间。”
年轻人答应着,道;“好的,我回去和我的家族,商量一下!”
他走了出去,公主随即也站了起来离开。那老头子直了直身子,买了一件小小的银器,也离开了古董店。
年轻人和公主在转角处会合,一起进了车子,直驶回酒店,公主在车中,除去了化装,回复了本来面目,而年轻人的化装,在三天之内,是无法消除的,所以他看来仍然像是一个印度人。
一进了酒店的房间,公主便转身,双手抱住了年轻人,轻轻吻了他一下,年轻人当然知道,当公主双手环着自己之际,已经将领后的偷听器,取了回去。
公主轻盈地转着身,道:“有什么收获?看来好象什么成绩也没有。”
年轻人也笑着,指着公主道:“你错了,收获大到不能再大!”
公主扬着眉,以一种十分倘妙的神情,望定了年轻人,年轻人说道:“我趁经理在找资料之际,弄翻了一杯酒,而又趁他在收拾酒杯之际,我偷了一份整个古董店的保安装置图样。”
年轻人自上衣袋中,取出了一份折叠的图样来道:“如果你以为我在开玩笑,你可以看看这个!”
公主一伸手,将图样摊了开来,一共是十张极薄的纸张,公主迅速地看了一遍,脸上仍然充满了不信任的神色,道;“不可能的,这样重要的文件,有了这些图样,那十件宝物,几乎已等于一大半到了手中,你是怎么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弄到手的?”
年轻人道:“运气不错,我在经理找资料的时候,发现所有的资料柜上的抽屉,全有标签注明抽屉内放的是什么,只有一个小抽屉没有,我先趁着经理讲话的时候,背对着抽屉将锁弄开,然后,当他俯身去拾杯子这际,我拉开抽屉——”
他讲到这里,略停了一停,笑道:“拉开抽屉一看,我就知道,那是什么了,你想既然我有那么好的运气,何必再客气!”公主欢欣地叫着,又抱住了年轻人,送上了深深的一吻。
年轻人轻轻拍着公主柔软的腰肢,道:“来,我们来研究一下那十张图样,我想,如何取得宝物,在这十张图样上,都可以有了答案了。”
年轻人料得不错,每一张图样,展示一件宝物的防盗装置,图样上展示的复杂装置,简直是任何巧手妙盗的陷阱,如果不是有这些图样,敢说世界上任何一个窃贼,都无法将十件宝物之中的任何一件弄上手的。
他们一张一张地研究着,公主的神情,越来越是兴奋,她的鼻尖上,因为兴奋,而流出了细小的汗珠,她不住用润湿的手心,握着年轻人的手,使得她看来,更加动人,她不住地说道:“我们可以成功!”
年轻人道:“如果能给我进入店堂1小时的时间的话!”
公主眨着眼,道:“什么意思?”
年轻人轻按一下公主的鼻尖道:“你忘了在古董店里,有十二名24小时不停的守卫。”
公主皱了皱眉,说道:“你要多少时间?”
年轻人指着那些图样道:“在熟悉了那些装置,再配备了应用的工具,我想至少仍需要1小时!”
公主的眉心还打着结,但是过了不久,她就高兴地笑了起来,道:“令他们昏迷1小时,不就是解决问题了么?”
年轻人扬了扬眉,道:“那自然是最简单的办法,可是这样一来,伊通古董店的失窃案,不是立即被人知道了?这并不是我们想的。”
公主挥着手,她的神情仍然极其兴奋,道:“反正迟早要知道的,我们可以完全不破坏防盗装置,而我们又有赝品放回去,古董店方面,一定以为我们无功而退,而当这消息传到卢拉酋长的耳中之际,他却可以知道,我们的确采取过行动,而且成功!”
在公主说话之际,年轻人一直“唔唔”地点头表示同意,而要令那十二名守卫昏过去,是很容易的事,第二天,公主就将之布置好了,她将强力的麻醉气压缩剂,放进了古董店的空气调节系统之内,又在气罐上,附上了无线电控制的装置,将遥控装置控制,随时可将罐盖打开,将麻醉气体,送人店堂之中。
年轻人也在忙他的,他在准备着一切应用的工具,自然有相当多的时间,他并不是和公主在一起,不过公主好象很放心。年轻人自然知道公主放心的原因。
公主放心年轻人自己去行动,是因为他相信她放在年轻人身上的偷听器,一直未曾为年轻人所发觉。
年轻人在这两天之中,曾和他的叔叔见了一次面,将他的计划,和他叔叔讲了一遍。他叔叔没有什么表示,只是用一种奇妙的眼光望着他。
年轻人自然知道,他叔叔用这样的眼光望着他,是什么意思。
事实上,每当夜色来临,他和公主一起回到了酒店之中,给她蜜爱之际,他自己的心情,也同样微妙,好几次,他几乎要放弃自己的计划了。但是,他还是忍住不出声,等候那一晚的来临。
那一晚,是他们开始行动的一晚。
午夜才过,一辆小型的货车,缓缓转过了街角,停在离伊通古董店不远处,年轻人穿着清洁工人的服装下了车,打开货车后面的门,先拉出了一辆推车,然后,将两只看来像垃圾筒一样的铁筒,搬了下来,放在推车上。那时,车子开始后退,退到了街角。当车子后退着,经过年轻人的身边之际,年轻人和驾车的公主,交换了一下眼色,各自点了点头。
年轻人推着车几前走去,公主打开了无线电遥控仪,按下了一个掣。
街上很静,隔相当时候,才有一辆牢疾驶而过,年轻人来到了古董店门口,看了看手表,已经过去了3分钟,古董店中十二名守卫,应该已经昏过去了。
他更走近门口,迅速地弄开了门,拉着车子,走了进去,在进去之前,戴上了防毒面具,一进门,他就看到,十二名守卫,有的伏在柜上,有的躺在地上,有的倒在沙发上,全都昏睡了过去。
年轻人仍然推着车子慢慢向前走着。
在货车上的奥丽卡公主,与其说她紧张,不如说她正处在极度兴奋状态之中。
她看着手表,年轻人进古董店,已经15分钟了,他应该已换了两件到三件珍物了,她自然看不到古董店内的情形,但是在年轻人下车之际,她又将偷听器附在他的衣领上,这时,她可以听到年轻人在弄开防盗装置时发出来的种种声响,而她心中在想的是:就算对你最亲密的战友,也该有一点小小的秘密。时间慢慢过去,过了半小时候之后,才有两个警察,慢慢地踱了过去。一点紧张也没有,1小时之后,店门打开,年轻人又推着车子,从容地走了出来。
当年轻和公主来到了码头,将两只大铁桶,由哥耶四世帮着,一起搬上一艘早已停泊在那里的高速游艇,立时向外驶去之际,古董店的警钟,才大鸣特鸣,不到5分钟,几乎有上百个警察,赶到了古董店。
而当年轻人。公主和哥耶四世,已经在公海中行驶之际,他们在收音机中,听到了伦敦电台的广播。广播称,窃贼利用麻醉气体,使得伊通古董店的十二名守卫,昏了过去,估计在店内逗留了1小时之外,但是由于店内超卓的防盗措施,以致使得进入的歹徒,一无所获,店内一点损失也没有云云。
公主一面听广播,一面在甲板上跳着舞,看她的样子,高兴得想飞了起来。
游艇的性能十分好,直航阿拉伯海,那两只铁桶中,放着年轻人换出来的八件宝物,哥耶四世好几次要打开来看看,都被公主和年轻人阻止了,因为东西是卢拉酋长的,他们不想东西在送到卢拉酋长面前之际,有任何的损坏和意外。
在海中航行的那二十天,实实在在是极其快乐的旅程,蓝天碧海,醇酒美女,奥丽卡公主用她比酒还浓的风情,使得年轻人陶醉。
游艇一进入阿拉伯海,卢拉酋长派来的水上飞机就来了,他们三人登上了水上飞机,直飞至卢拉酋长统治的那一块土地,他们进了卢拉酋长的皇宫,由酋长亲自率领七位他最得宠的美女出来迎接。卢拉酋长一见到哥耶四世,就哈哈大笑道:“你们干得太好了,伦敦方面的消息说,一点也没有损失!哈哈,当我的博物院落成,展出那十件珍宝之际,看看苏格兰场首脑的那些脸色吧!你们真是天才!”
哥耶四世和公主都微笑着,年轻人则看来,有着他的一份矜持。
酋长在他的私室中,打开了那两只铁箱,将换来的八件珍宝,一件一件拿出来,仔细地欣赏着,赞不绝口。公主在这时道:“酋长,我们只到手八件珍品,那柄宝刀和皇冠,事实上是这位先生买来,再送给你的!”
酋长慷慨地道:“你花了多少钱买的,我照价还给你,多少钱?”
年轻人说了一个数字,卢拉酋长立时召来他的财政部长,全数照付,第二天,年轻人先告辞离去,他和公主约定在巴黎见面。可是,年轻人没有赴约,他失约了!
年轻人没有到巴黎去,当公主在香树丽舍大道等他的时候,他和他的叔叔,正在芬兰中部,一个恬静得像是世外桃源的山中小湖上荡舟。
年轻人的神情,看来有点忧郁,他叔叔抽着烟斗,望着他,道:“照说,卢拉的博物馆,还要两年才开幕,要到那时候,才能知道你根本没有换走古董店的珍宝,只是将哥耶四世制造得维妙维肖的赝品,原封不动地运了出来,你为什么不去见她?”
年轻人苦笑一下,一桨划下去,将碧绿的湖水,划开了一道痕,他吸了一口气,道;“我只收取我被人利用应得的报酬,不想负债!”
老人家笑了一笑,道:“你想想,当卢拉酋长请了专家来鉴定他的展品,而结果发现是假的之际,他会怎么样?”
年轻人笑道:“可能永远不将石油卖给英国!”
老人家笑了起来,又道:“你是不是觉得,当你在经理室中,和经理提到,有人要打他藏宝的主意,劝他和你合作的时候,他答应得是不是太爽快了一点?”
年轻人扬了眉,叫了起来,道:“叔叔,你——”
老人家摊了摊手,道:“是的,早一天,我和他见过面,已经将情形向他说了一遍,要说服这个顽固的老人,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直到我当着他的面,在30分钟之内,没有触动警钟,而将那面护心镜弄了出来,他才算是服贴!所以,你去找他的时候,他其实早已知道了你的身份,而将图样给了你!”
年轻人顿了一顿,说道:“图样是真的?”
老人家道:“100%是真的。”
年轻人吸了一口气,说道:“那么,我实在想不出,你有什么法子,在30分钟之内,不触动防盗装置,而能盗到护心镜!”
老人家吸了一口烟,喷了出来,道:“我生日的时候,你送了我一柄宝刀,须知道我年轻虽然大,但仍然宝刀未老!”
年轻人作了一个无可奈何的手势,用力划着桨,小船在湖水中,迅速向前荡了出去!
尺蠖
第一章
尺蠖是一种蛾的幼虫,这种蛾,就叫尺蠖蛾。尺蠖蛾也有十几种之多,但它们的幼虫,都叫尺蠖,这种虫的样子有点像蚕,身子细,约有三寸长,好像是一节四季豆,脚生在头部和尾部,所以行动起来,样子就非常怪,要将长在尾部的脚,移到了齐近头部的脚,在头部的脚,再向前移去,如此继续不断。当头部的脚,和尾部的脚,靠在一起的时候,整个身子,就弯了起来,所以它在向前行进之际,实际上就是不断弯成弓形再放直的动作,几十条尺蠖,一起在树干上,身上弓起来又放直,向前蠕动,这种情形,实在令人有说不出来的憎厌和不舒服之感,觉得这种毛虫向上爬的姿态实在太令人恶心。
人看尺蠖拼命向上爬的情形,觉得恶心,不知道反过来尺蠖看人拼命向上爬的情形,是不是也觉得恶心?人在向上爬的时候的情形,只怕还要丑恶得多吧?
在一个漂亮俐落的急转弯之后,年轻人贴住了滑雪板,在一簇枯树之前,停了下来,回头望去,几分钟之前,自己的站立之所,看来已经有点高不可攀,从山顶上向下滑来,那种风驰电掣移动的感觉,真令人心旷神怡。
气温很低,双手虽然戴着手套,手指尖仍然有点麻木,年轻人将手指伸屈了几下,正准备继续向前滑,滑到他居住的那间由松木筑成的屋子去,而就在此际,连续的两下枪声,突然响了起来。
在这幽静的地方,他住了超过一年,在这一年中,他听到的最大的声响,怕不会响过他自己的咳嗽声,那突如其来的两下枪响,衬着山峦的回音,令得年轻人的身子陡地一震,当他看到他前面的两株枯树,树干上忽然开了花之际,他已经向前直扑了下去。
他并没有中枪,他向前扑出去,是为了躲避再有可能射来的第三枪,他在雪上打着滚,一直滚下去,在平整的雪地上,留下了极难看的痕迹。
一直到他滚下了三十多码,他才有机会,定神向四面看去。
枪声来得太突兀了,他甚至无法判断子弹是从哪一个方向射来的,但是凭他对枪械的知识来判断,他却可以肯定,子弹划破冷空气时所发出的尖锐的呼啸声,一定是一柄性能极佳的远程来福枪所发出来的。
年轻人伏在雪地上,喘着气,他穿着鲜艳夺目的衣服,而四周围是一片白茫茫的,那使他成为最佳的靶子。
年轻人的心头,感到了一股寒意,他用最快的动作,将滑雪板除了下来,然后身子扭动着,尽可能令浮雪将自己的身子盖住。
枪声没有再传来,连最后的一下回声也静止了,四周围仍然是那样寂静,空气寒冷而凝止,可是年轻人却觉得死亡之神,在他身边徘徊。
他向自己的身子望了一眼,他伏着的地方,离屋子还有三百码,如果他能够奔进屋子去,那么,至少他可以比较安全,可是在这三百码的过程之中,他是不是能避开枪手的射击呢?
年轻人的手心,在隐隐冒着汗,他已经对刚才突然其来的那两枪声下过判断,觉得那绝不会是猎人的杰作,因为这里根本没有猎人,而且,除了他之外,最近的邻人,也在一公里之外,而且,这里除了积雪,并没有可供打猎的野兽,这里是芬兰的北部,接近北极圈之处,他已在这里住了一年多,这一次,真正是除了他的叔叔之外,没有别人知道他在这里。
可是,刚才就有人向他射了两枪。
想起刚才的情形,他还有点不寒而栗,要是那两颗子弹,稍微瞄准一点的话──
可是,那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只不过维持了几秒钟,他就忍不住伸手在自己的脑门上拍了一下,同时哈哈笑了起来。他真是太蠢了,他真是太蠢了,他心中骂了自己一声蠢才,然后,从雪地上站了起来。
他站在雪地上,成为极明显的一个目标,而且,几乎是他一站起来,枪声又响了,就在他身侧,还不到一尺处,子弹发出“滋溜”的声音,钻进了积雪之中。
可是年轻人却一点也不害怕,他只是扬了扬眉,向子弹飞来的方向,挥了撵手,又继续向前走去,当他走出七八步之后,第四枪声又响了起来,他觉得头上,像有什么东西飞过,他伸手在头上摸了一下,他所戴的那顶绒线帽上面的一个绒球,已经被射掉了。
年轻人笑了一下,那更证明他才听到那两下枪声时的害怕,是多余的。
他在那一刹间所想到的是,虽然有枪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向他射击,所使用的又是远程来福枪的话,那么,他早就应该死在第一,第二响枪声之下了,因为装有望远瞄准器的来福枪,是十拿九稳的,而开始的两枪既然放过了他,他实在不应该害怕,那证明对方无意取他的性命,只不过和他开一个玩笑而已。
年轻人在站了起来之后,本来是想循着子弹射来的方向,去找那个枪手的,但当他帽子上的绒球,被子弹射飞了之后,他就改变了主意。
他知道自己料得不错,枪手并没有取他性命之意。不过如果说这是开玩笑的话,那么这个玩笑,也未免太过份了一些,如果开枪的人,手指稍为震动一下──
年轻人改变了主意,决定先回到屋子里去再说,那个枪手,能够来到这样遥远荒僻的地方来找到他,当然不会放弃最后的几百码不走,不到屋了里来和他见面!
在年轻人走向自己的屋子之际,枪声一下又一下地响着,他左、右两脚的滑雪橇上,各中了四枪,留下了八个小孔,而他来到门口之际,最后的两枪,射断了他双手所握的滑雪杆。
年轻人吸了一口气,空气干燥而寒冷,他无法不承认,那个隐蔽的枪手,是第一流的枪手,让他去易地而处,是不是会有同样的好成绩,还未可逆料。
当然,年轻人在向屋子走去的时候,脑细胞也在迅速地活动着,他在想:谁会找到这里来,对他作这样的示威呢?照目前这种危险游戏的情形来看,那倒像是奥丽卡公主的标准手法。
想起了奥丽卡公主,年轻人皱了皱眉,又不禁叹了一口气。但是,他并不认为公主会有那样神妙的枪法,而且,他也最不希望公主在他面前出现,那并不是说他不想念奥丽卡,他几乎每一天都曾想过,如果奥丽卡不是现在的奥丽卡,那该有多好。
手中的滑雪杆被射断之后,年轻人推开了门。
门才一推开,一股暖意,夹着一种松木的香味,就扑面而来,年轻人顺手拉掉帽子,他应该多少有点准备,准备那枪手来访。
然而,他立即发觉,他没有机会作准备了.屋子里已经有了客人,背对着他,站在窗前,那不速之客,显然一直在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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