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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任家二少-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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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二少,林大夫,轻快上船!”船头赫然坐着送饭的大叔。他向两人伸出手,一手一个便将两人拉上了船。
“谢谢。”任刃和林泽生拧着湿透的下摆,轻声道谢。
“该说谢谢的是我们。”划船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因常年在海边劳作格外红黑的皮肤,显得这女人十分健壮,但声音却柔弱的悲戚:“都是我们太天真了,以为报恩就好,不用管恩人到底是何人。恩人让我们在这里打渔,我们就听话,让我们将孩子送给他们教导,我们就不反抗……可是……我们竟然帮助的是泽国的皇子,伤害的是任将军的儿子!”
朴实的脸上突然迸发出仇恨的凶光:“今天我们倒是要好好问问了,欺骗我们利用我们就罢了,但是把我们的孩子怎么了!救了我们的命,为何要用我的孩子……”话语突然顿住,她有些愣愣的停下划桨的动作,目光在一瞬间冻结,身体直直的向前伏倒,将不大的渔船震的抖了抖。
船上的人被突然的变故惊住。
“趴下!”任刃立刻反应了过来,没有理会被一箭穿喉的女人,拉着林泽生伏倒在船上,借着不高的船帮向外看去。速度奇快的,五六艘船在靠近。
“你认识这些船吗?”任刃问大叔。
那大叔也是有胆色之人,虽为刚才女子的猝死悲痛,但也还算镇定的摇了摇头,“不是我们的渔船。”
一时也想不透这些人的目的何在,但若再不跳水,困在这渔船上才是真的身陷绝境了。显然,三人的想法完全一致。趁着月色,三人也不多话,稍微起身后,迅速滑入了水中。
多亏了今夜汹涌的海浪,让三人入水溅起的水声被掩盖住,并未被对方发现。三人入水后根本无法看清对方,只能凭着记忆向岸边游去。在水中太不利了,只要能上岸,任刃相信凭自己的实力是可以突围的。
然而,终究是太过乐观了。
刚从海水中探出头来,任刃的脖子已经被人用剑架住。
苦着脸扯了扯嘴角,任刃动作缓慢的在劫持他的人的目光下,站起身来。视线一扫便看到了同样被人架住的林泽生,而那个渔民大叔已经不见了踪影。
收回目光,任刃打量着这些人。一身深蓝色衣衫,没有任何标志,手中所用的也是最为常见的长剑,口鼻全部被同色的布料掩住,看不到面孔。匆匆一扫之下,在海滩上的人便有十几个之多,算上在船上的,足有三十多人。
“渔民们呢?”林泽生似乎感觉不到颈间的刀剑,仍旧温润的笑着,好像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与人闲聊一样的随意。
任刃被他的提醒心里一惊,是呢,没有看到渔民。既然渔民们已经攻击三皇子的人得手了,自然会返回岸上的,怎么一个人都不见?难道说……眼尖的看到立于林泽生身后的一人长剑上,在火光之下若隐若现的血红痕迹……
渔民们,都被他们杀了?那么那几个三皇子的人呢?
任刃认为,这些人不是三皇子一伙儿的。否则为何不早些出手救下那些三皇子的人,而在他们被擒之后出手呢?看似,这些人与自己报的是同样的心思,作收渔翁之利。只是,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皱起眉头,任刃突然笑了:“几位,莫不是也想捉我们回去给人治病的?”没有杀他们,便就是活捉了吧?
蓝衣人沉默了半晌,本以为他们不会回答了,却不料任刃身后之人突然回答道:“不是你们,而是你。”
话音刚落,便听到对面之人闷哼一声。
循声抬眼,映入眼帘的是穿透皮肉,撕破布料的剑尖。
鲜血似乎反应有些迟钝一样,在任刃呆滞的目光下,好半天才突然涌出。翻涌着,好像今天的海浪,有一种咸腥的味道,从那森冷的剑光中流出,滴滴答答的,沿着剑尖,滴落在沙滩之上。海浪涌来,又退去,将那鲜红的痕迹抹去无痕。
然后,那森冷的金属色从那月牙白的布料中抽离,似乎还有血肉被割裂开的声音响彻耳际。但最清晰的,却是那人疼痛到极点的痛哼之声,却被他用牙紧紧咬住,将那声音都闷在了喉咙之中,不肯大声喊出。
清浅的笑容凝固在这一瞬间,那深深地梨涡也消失不见。只是那因突如其来的疼痛变得有些苍白的唇瓣,却还是困难的做出了一个简单的口型:“放心。”
后颈被砸中的瞬间,任刃却只觉得对方说了一个笑话:
这样的伤,怎么让人放心?
55、重回弁京
迷蒙中,眼前一遍遍浮现的,都是林泽生苍白的笑脸。 明明是那么疼痛的,明明是流着血的,明明是危及生命的,他的笑容却还是带着安抚人心的魔力,似乎那真的不值得担心。
但任刃清楚地记得,那一剑刺穿的是心口处。那样的伤势,在那样的环境,还能有多大的生还几率?
很想醒过来,很想问清楚,但却一动不能动。眼睛看不到,耳朵听不到,神智也是时睡时朦朦胧胧的。他想思考现状,想分析敌人,却根本无法集中思想,往往用尽全力将思绪集中起来,但在下一秒就会毫无预兆的溃散。
不知隔多久,就会有温热的液体流入口中,他知道那是在喂他进食,也许是迷药,也许是清水。他不想喝,却抗拒不了,只能下意识的吞咽着,让自己的昏迷时间无限期的延长,似乎再也没有清醒的希望。
所以,当任刃醒来时,以为这是一场梦。
恍惚的眨眨眼,看着头顶明黄色的床饰,那是工艺极为精美的绣品。镂空的繁复手法,即便是精通绣工的女子,也要花上十几年的时间才能绣出这样出色的作品。而这样的珍品却只是被挂在了床铺之上,随意的好像是普通的布帘。再用力的闭眼复又睁开,任刃觉得这里似乎有那么一点熟悉。
身体还是那么沉重的不听使唤,用尽全力歪了歪头,绸缎磨蹭颈项的丝滑触感让他明白过来,这不是梦。那么,这么不中用的身体,是中了迷药的后遗症吧?
该死的,任刃心中暗骂,究竟是给他用了多少的迷药,身体竟会到这个地步?难道也不怕迷药喂多了,把他弄成白痴吗?
这时,一个宫装女子推开门,脚步轻巧的走了过来。还未靠近就见任刃正睁着眼看她,先是一惊,随后喜笑颜开的对他福了福身,声音如黄莺出谷般动听:“任二少,您醒了。您先别急,我去给您拿解药过来,请稍等。”说罢,便又行了退礼,快步离开了。
而任刃此时的心却已经凉到了谷底。这个装扮,这个礼节,他再熟悉不过了。这里是弁京,宫中。
不能动的身体却阻挡不了他轻笑出声,他太天真了,怎么会认为萧天弘是能够妥协的人呢?他要的,从来都能得到,即使不择手段。
这次的手段就极好。任刃是被不明人士袭击失踪的,萧天弘身为受害者之一,早就被摘了干净。然后,找到了他却不动手,只等到任刃自己想出办法,从渔村脱身,从而作收渔翁之利。那个渔村,即便是毁了,也全可以推到是渔村百姓与那些混在渔民中的人互相残杀上,谁能料到在最后关头会冒出另一股势力呢?
所以,无人能料到他在此处吧。
嘴角的冷笑还未卸下,门再次被推开。
视线移过去,果不其然,映入眼帘的是一抹明黄。即便是未着朝服,仅着便装的萧天弘也含有一种令人不敢逼视的凌厉,即便是嘴角含笑也不能完全柔和了那种威压,那是常年身居帝王之位所凝练出的气势。果然,这不是一个新君能够达到的境界。
“你醒了。”萧天弘快步走到他的床边,侧身沿着床边坐下,扭过身俯首看他。
“不知陛下将我带到弁京所为何事?”任刃别开眼,根本就不看向他,只是冷淡的说道。
沉默了一瞬,萧天弘轻轻笑了,岔开话题,道:“你昏迷了好多时日了,身体一定不舒服。先把解药喝了,然后再说别的,可好?”
帝王的询问从不是真正的征询别人的意见,他轻拍双手,屋外的侍女立刻端着药碗走近,跪在他的身边将手中的药碗举高。萧天弘将药碗端起,便再没理会那个侍女。侍女立刻乖觉的行礼退出,只留下了两人。
从始至终,任刃的目光只追随着那个走动的侍女,吝啬于向别处移动分毫。
萧天弘眼中的杀意一闪即逝,轻松地好似开玩笑般说道:“你喜欢那个宫女?不如,朕将她赏给你?”
任刃闭上眼,懒得搭话。
萧天弘见状也不恼,便自己接话道:“你若不喜欢,我就杀了她。”
任刃闻言,缓缓睁开眼,望向他的目光是分明的嘲笑:“陛下,你退步了。居然用一个素不相识的宫女的性命来威胁我吗?你认为我会在意她的死活?”
萧天弘仍是笑着,动作极轻的摇摇头,俯身探手将他揽住,让他的背靠在他的怀里,方才凑到他的耳边轻笑道:“朕没有想要威胁你。不说了,先喝药。”说着,将药碗递到他的唇边。
任刃自知反抗不了,便张开嘴很顺从的将碗中的药水一饮而尽。萧天弘似乎是第一次给人喂药,角度和力道把握的不太好,手腕抬的高了些,多出的药水顺着任刃的嘴角溢出,黑褐的药汁脏了被褥。
手指握住少年光洁的下巴,粗糙的指腹将他嘴角的药汁抹去,萧天弘的动作轻柔的有些虚幻。一手将药碗搁置在一旁后,也跟着揽了上来,将少年紧紧的抱在怀里,感觉心口突然就被什么填满了。
炽热的气体吹拂在他白嫩的耳垂,帝王轻声说:“朕想你了,你呢?”
忽觉心中一痛,好像心脏被人攥住一样,狠狠的挤压。他记得,几日前,也有人这样的问他,那人的脸颊有着浅浅的梨涡,与他嘴角的笑容一起绽放,那么的暖人心脾。可是,那人去哪了?
任刃的目光迅速的冷了下来,语气带上了几分怒意:“陛下,您装出这份情深不寿的样子,给谁看呢?”
环住他的腰际的手臂一僵,身后的帝王突然沉默下来。
任刃却不肯放过他,声音冰冷如刀:“陛下,不用跟我兜圈子,您捉了我来,到底有何用意,大可直说。我不是那个十五岁的无知任刃,这份柔情蜜意,还请您收起来吧。何必,搞得大家都恶心呢?”
突然,腰间一痛,身后人力道之大几乎将他的腰勒断。
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任刃,朕这样,你觉得恶心?”
有些微怔于他语气中的伤痛,但任刃很快反应过来,斩钉截铁道:“是的,你不也曾觉得这样的任刃很恶心吗?”
圈在腰上的手臂缓缓地松开,任刃被身后的人扶着,靠在了软垫之上。任刃有些恍惚,从未见过这样的萧天弘,温柔的好像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视线所及,是他明黄色的衣角,曾经那么期盼的颜色,如今触手可及。
萧天弘将任刃安顿好后,复又坐在床边,从对面凝视着他。年轻的帝王眼中一片沉寂,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好像刚才任刃的话语根本没有对他造成任何的影响。
“任刃,你看看这个。”从袖口取出一封奏折,萧天弘体贴的展开,双手持着放到任刃的面前,高度不高不低恰好让他平视,距离不远不近恰好能让他看清楚。
只看了几句,任刃便已是瞳孔一缩,心中巨震。这是,那封三皇子命人伪造的父亲的书信!可是,从他突然发难引起渔村内讧,到到达弁京一共也没多少时间吧,这三皇子是怎么把这信递到萧天弘手中的?
“那么,陛下信是不信?”任刃看了看署名,是一位御史的奏折。不知这御史是怎么与泽国三皇子接上头的,但此时他却没心思追究这些,眼前人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
“朕若信,便不会把这奏章压下来了。”萧天弘将奏折收起,平淡的说道。
这话倒把任刃弄愣了,眨眨眼,疑惑道:“你不信?你知道这是伪造的?”
没有丝毫犹豫的,萧天弘点头:“朕知道。也许,若真是一个刚刚登基的帝王,会有猜忌之心。但朕清楚的记得,任老将军会给我华国带来前所未有的和平安定,即使朕……最后因猜忌之心起了杀意,他也没有反。”最后的语调有些低,低的几乎要听不清他语气中的悔意。
“你,后悔了?”任刃没想到萧天弘会有这样的一面。当初下令灭他任家的时候,是怎样的杀伐决断,即便是朝臣中有不少臣子以命求情都没能改变他的心意。
“是,朕最后悔的便是此事。”萧天弘面露苦涩的揉了揉额头,轻笑:“你不知之后的事情。天仁十一年秋,任家覆灭,朕自毁长城。泽国之后小动作不断,水寇频频骚扰我国南部边境,朕不胜其扰出兵剿灭,却被那奇怪的海流拖累了许久……之后,北部的漠真,趁虚而入……”
任刃惊骇的望着他,北部的漠真?那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国,因气候干燥,大都以游牧为主,人数也不多。一直以来,都作为华国的属国存在,每年还需要华国提供支援才能度过夏日的干旱期,怎么会怀有这样的野心?
“所以,重来一次,朕不会重蹈覆辙。”萧天弘将手轻轻搭在任刃的肩上,握紧,轻声却坚定地说道:“朕信你任家,决不会反。”
任刃却突然笑了,目光中的笑意带着讽刺:“陛下,你真的很厉害,我差点就信了呢。可你若真的信任家不会反,便不会将我捉来了。我在这里,不就是父兄的牵制吗?你若真的信我任家的忠诚,为何不光明正大的让我奉旨进京,而是这样的将我偷偷掳来?不就是怕了我父兄会照顾我的意愿,坚决抗旨吗?”
“任刃……”萧天弘只觉得口中有些发苦,这苦涩的感觉几乎蔓延到了鼻腔、眼眶,让他说不出的难受,声音也低哑了许多:“朕无意要你当你父兄的牵制……”
“!”任刃恍然大悟状打断他的话,眼含笑意的看着他:“那便是用我父兄的性命牵制住我了?陛下是不是也后悔当时下令杀了我?任刃对陛下的帮助可不比我父兄少呢……”
那语气中的恶意毫不掩饰。
低下头,萧天弘无力的扯出一个笑容,探出手将满脸冷意的少年拥入怀里,年轻的帝王轻轻地晃摇着头,声音脆弱的好像会一碰就碎:“不是的,任刃。我只是想……想能这么抱着你就好了。”
任刃的眼神一滞,随后浓浓的讽意爬上了他的眼角,任刃笑了,乐不可支的几乎无法将语句说的连贯:“可是,怎么办?这样的拥抱,我只觉得恶心了。”
人生重来一次,不是你要后悔便可以的。
任刃所期盼的怀抱,再也不是你的。
只是……他是最清楚萧天弘的手段的,既然当时要杀林泽生的是萧天弘的人,那么他还会有活路吗?
低垂的眼帘下,痛意蔓延而出,几乎要凝结出泪来。
56、无人可信
袅袅的龙檀香的香气从香炉中腾起,在阳光中微微的扭曲,好像轻盈薄透的白色面纱,遮住了窗外的景色,营造出一种神秘飘渺的氛围这种熟悉又陌生的味道啊……龙檀香取自高山之巅的龙檀木,几年才得一小块,这世上也只有帝王方能用得起。
这是萧天弘身上特有的淡淡的味道,而如今他在这个屋中久了,是不是也会染上这个味道呢?
视线毫无意识的追随着那飘渺的白雾,任刃一夜未闭的眼睛有些酸涩,却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好像要跟自己较劲一般。萧天弘走到他面前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只着白色里衣的少年,被子只搭到了他的腰部,宽大的衣袖被褪到了手肘部位,两只手交叠在腹部,姿势端正的不像是清晨刚起床的人。果然,他的眼神空无一物,只盯着某一处,眼睛一眨不眨,好像他周围的空气连同他本人,都被凝固住了一样。
萧天弘心里一突,他不喜欢这样的任刃。他想要看到的,是那个明明笑着却眼含不屑的,是那个面色平静却敢和他据理力争的,是那个能够开心浅笑没有虚假的,神采飞扬的任刃。
“任刃……”萧天弘轻声呼唤,既怕打碎他的平静,又想将他从那片宁静中唤醒。
明明近在咫尺,却好像从远处传来的声音,虚无缥缈的,好半天才进入了他的耳朵,唤起了他的回应。眨眨眼,任刃的视线终于有了焦距,将目光移向他,淡然而恭敬的点头:“陛下,早。”
“任刃,你一夜没睡吗?”看着他眼下的阴影,萧天弘心生不舍,挥退伺候的太监宫女,穿着中衣便坐在了他的床边,伸手覆上他的双眼。
从善如流的闭上眼,任刃没有回答。
细密柔软的睫毛从掌心扫过,那痒痒的似乎直挠到了心里,被盖住眼睛的少年,面色有些苍白,鼻尖挺翘,唇色淡淡的。这样的五官,和萧天弘修长有力的手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似乎有一种脆弱的美感,就这么撞入了萧天弘的眼里。
缓缓俯下身子,他的薄唇印了下去。
然后手下的头颅忽然侧了侧,他的唇落在了他的脸颊。
萧天弘也不恼怒,收回手直起了身,观察着任刃的神色,却见他还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甚至连视线都没能分给他一分。心脏微微一缩,萧天弘也不知是什么心情,只是轻轻帮他拉好了被子,嘱咐道:“朕去早朝,你好好休息。太医说,你的身体被迷药折磨亏损的厉害,需要好好保养。”
说罢,又凝视了他片刻,转身离开。
许久,当帝王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任刃才坐起身来,有些僵硬的活动着手臂。待到手臂能够活动自如时,便翻身下床,先是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在小心翼翼扶着桌子走了几步后,才终于能自己站立起来。
招来太监吩咐沐浴,很快就有人抬了浴桶进来。即使身体没有什么力气,任刃还是挥退了左右,自己坐到了浴桶之中轻轻搓洗。
温热的清水滋润着身体,满身的疲惫也缓解了许多。闭上眼,靠着桶壁,任刃想不明白萧天弘究竟是什么意思。用柔情攻势打动他吗?居然让他夜宿养心殿。幸好萧天弘没有勉强他,让他睡在了外间,并没有发生两人同塌而眠的恶性事件。
——的确是恶性事件,若与萧天弘同塌,那必然是龙床之上了。
现在萧天弘目的不明对他好的时候,一切都好说。但帝王翻脸的时候,他不打算日后多出一条“恃宠而骄,心怀谋逆”的罪名来。
虽然不用观察也知道,这周围必然有着高手,但任刃也轻松自在了很多。萧天弘本身就是让他紧张恐惧的存在,即使极力压抑这种本能,心情也是忽略不了的。他不知道萧天弘到底要对他做什么,但直觉还是趁着他早朝的时候再行沐浴,他不想再跟这个人有什么出格的事情发生。
估摸着时间,任刃擦干身体,动作缓慢的边穿着衣服,边让人将屋内收拾了。
简单的吃了几口流食,肚中的饥饿感减轻了,任刃开始思考现状。
首先,林泽生是否安全。任刃担心,但却并不恐惧。也许是出于对医圣谷的自信,也许是对于林泽生信任,昏迷前那人云淡风情的表情,临危不惧的那一句“放心”让他相信:即使是处于那么多人的围攻之下,那样无处可逃的绝境之中,林泽生也能够活下来。
这种信任,与其说是盲目的,不如说是别无选择的。
手掌向上,接住从发梢滴落的水珠,看着晶莹的液体折射着太阳的光点,那光芒似乎变成了细芒,一点点的映入眼帘,刺到了心里。细细密密的,戳的他的心脏持续的微疼。任刃想,他只能相信,必须相信,否则……他该怎么办呢?
明知道是萧天弘下的手,他却不能问。虽然猜不透萧天弘的用意到底是为何,但任刃很清楚自己若是表达了对林泽生过分的关心,那么萧天弘是决计不会放过他了。所以,他装作没事,装作不知,不闻不问。
任刃怕一旦将此事问出口,这表面的平和都难以维持。气愤吗?悲痛吗?都要深深的压抑下去,一派平静。在弁京之中和萧天弘闹翻,实在不是什么明智的举动。
手指渐渐收拢,将掌心的光芒泯灭成一滩潮湿,任刃想起那“帝王蛊”,明明是可以用来牵制萧天弘的,现在却成了牵制自己的存在了。若是让萧天弘知晓了那帝王蛊,自己便更没有了逃脱的机会。任刃是医圣爱徒,与林泽生私交甚好,这样的人绝对是捏在手心中换取解蛊的最好筹码……
萧天弘是绝对不会畏惧医圣谷的,所以这个秘密,任刃必须捂住。那么……他还能有什么可以拿来谈判的,使自己脱身呢?
现在的他,身无长物,连保命的银针都没有了。宫中,他算是熟悉的,能够利用的,只有一个人——王娉婷。
但任刃有些犹豫,他并不想将这个女孩子牵扯进来,他和萧天弘的恩怨,医圣谷和这些国家的过往,不论是谁被牵扯进来,都是有害无益的。但是,他别无所依。
然而,不需要任刃纠结太久,萧天弘下了早朝,便直接回到了养心殿,跟在他身后的,是娉婷。
“肖……任二少。”娉婷走近养心殿后先是惊喜,随后立刻反应过来,规规矩矩的点头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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