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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贞]太后难为-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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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烛火如豆,映出雕花格窗之上一片昏黄光晕。

昭君挑了眉去看她,眼角盈盈出笑意:“沈国公打算倾其阖族之力来助娄家一臂之力,但他想求娄家嫁个姑娘过去,算是结个姻亲,也好让他助这一臂之力助的开心些。”

青蔷啃完了一只鸭梨,捏着只鸭梨心儿十分淡然的在昭君的注视之下摸了摸鼻子,道:“其实这件事几日前我就想跟姑妈说的。”

昭君做了个愿闻其详的动作。

青蔷攀着矮桌凑过来一些,认真道:“姑妈还记不记得青蔷有个嫡亲的妹子,名唤作黄鸢的那个?”见昭君一脸茫然,她便又补了一句:“就是从小特爱吃肉,将自己吃成了一个球的那个,哦,对了,她还有个小名叫球球来着的。”

茫然的昭君在听见球球二字之时顿时就不茫然了,却是面露出几丝难得的嫌弃之情来。

诚然昭君是个不大容易对一个人起嫌弃之情的人,但娄球球姑娘却令她很难不嫌弃。倘若说娄家三姐妹,老大红袖是个火爆脾气,老二是个温吞且记仇的脾气,那么这个老三就让人无法形容是个什么脾气。昭君只记得最初见到这个姑娘的时候,高演已经三岁多了,记忆之中是个隆冬,下了一场鹅毛大雪,冰天雪地。

青蔷她娘是二品命妇,元旦朝岁进宫来贺喜,便带了青蔷与她那个嫡亲妹子。那时青蔷已长的有木有样了,只是行事还颇为马虎,咋呼的性子在那时令昭君印象颇为深刻。是以后来很多年后娄昭提出要将青蔷送进宫来给昭君做一做心腹来用之时,昭君一度还反抗过,只可惜抗议无效。

那时的娄球球穿了件大红的棉夹袄,圆滚滚的从她娘怀里跑出来的时候瞧上去就像一只滚动的球。这只红色的球滚到昭君脚边,抬起一张圆润的脸,十分正儿八经的给昭君请了个安。

那时昭君还觉得这小姑娘比她姐姐靠谱许多,很有前途,简直是前途无量。

那年进宫朝贺的命妇有些多,昭君现下有些回忆起来有些不大全,只记得大约是娄球球同其中一位命妇带进宫来的小世子争执了几句,两人在雪地里滚成了一团,然后连累了垫在娄球球那一身肉之下的小世子磕到了台阶。这本是小娃娃之间的打闹,算不得什么。但娄球球事后挨了她娘好一顿批,自昭君的角度望过去,可瞧见娄球球耷拉着脑袋望着脚尖之时咬牙切齿的小模样。

再后来,前后不过半个时辰,昭君路过郁氏寝殿门口之时,便瞧见娄球球踮着脚尖攀在桌子边上,正费力的往茶壶之中抖着什么东西,一边抖还一边哼哼唧唧道:“混小子,让你害我被娘骂!”

后来未曾多久,便听说了那小世子随他娘在郁氏那里吃坏了肚子,拉了足足一个下午的肚子。得闻这个消息之时,娄球球正十分乖顺的坐在她娘身边,手心里捧了块糖小心翼翼的舔着,还十分真心实意的感叹了一句:“好可怜啊——”

……

昭君对娄球球的印象便一直停留于那日,那位踮着脚尖攀在桌边往茶壶里抖着东西的小姑娘。是以,昭君对青蔷的这个提议感觉有些不大妥当,但青蔷拍了胸脯满当当的保证娄球球今时不同往日,已经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小姑娘了。昭君对她这句话持怀疑态度,青蔷便当着昭君的面写了张便条,意思是这里寻到了一只长了四只腿的大蟒蛇委实稀奇的很,望妹速来。然后扑啦啦的放飞了信鸽,这件事圆满结束。

对于沈国公密信之上的亲事暂时解决,接下来的便是那政事之上的问题。

依照目前情势来看,高湛的确是篡位无望,但是凡事都没有绝对,倘若他届时以巨大的利益关系来引诱陈国或者是北魏借兵于他,高演的位置依旧是坐的不稳。

眼下唯一的解决之道,便是赶在高湛之前同陈国国主达成共同的利益关系。想要对付一个从血海之中滚打爬出来的战将,委实是令人感到头疼。

昭君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青蔷同她告了辞,起身正往外走去,晚风习习吹起她碧色的衣袍,像是一朵盛开在暗夜里的花。

昭君忽的想到什么,开口唤住她:“沈嘉彦是个不错的孩子,你若是嫁过去,沈国公一家也不见得会短了你什么。你怎么这般抗拒这段婚事?”

青蔷的脚步略略一顿,徐缓的回过身来,月色倾洒在她衣袍之上,染上了几丝冷色。她嘴角漾出一个笑容:“若是青蔷说她心中已经有人了,姑妈会不会觉得她不知检点?”

昭君端茶的动作生生顿住,良久,才续着前头的动作稳妥的做完了这个饮茶的动作,茶盏重新搁回到桌上,容色淡淡:“是谁?”

青蔷笑的愈甚,双手叠在身后一步一步的往后退,跨过高高门槛之时,她展颜一笑:“等到哪一日那个人他说也喜欢青蔷了,青蔷就告诉姑妈他是谁。只是日后姑妈就别再忧心青蔷的亲事了,青蔷是不会嫁出宫去的。”

说完,便一转身跑没影儿了。

夏夜深深,自窗户望出去,可瞧见一轮月亮似块凉玉一般静静的挂在枝头,四周寂寥无声,唯能听见偶尔的几声夜鸟鸣啼。

良久,昭君都一直维持着执杯的动作不变,目光不知是落向何处,凉风吹的檐下几盏宫灯几欲熄灭。她似是在端详着桌上的那张薄纸,半天才自言自语似的道了一句:“……我只是想救你而已啊。”

上一世青蔷被高演亲自下了旨意推出午门当众斩了首,娄家势力被高湛拔的七零八落,那样令人不敢直视的从前,她现在回想起来都还能感觉到双手会忍不住的颤抖。只是现下既然能重来一次,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就应当直接过去,不该再提起。

青蔷的一封信随着鸽子扑啦啦的飞出去不曾多久,便收到了她胞妹娄球球的一封回信,一张巴掌大的白纸,龙飞凤舞的划了几笔算是写了个字。昭君瞅着那封信老半天都瞧不出是个什么字来,端了洗脸水进门来的青蔷就着昭君的手匆匆瞥了眼那封信,道:“哦,这是两个字,是等我二字来着的。”

昭君:“……”

依照青蔷从她爹那里得来的消息说,娄球球因半月之前得了一种偏远地区特产的毒药,从而对其萌生了特大的兴趣,已于十日之前离家外出寻找那种毒药,眼下估摸着还回不来。昭君听着青蔷说完这些话,便执起梳妆台之上的一只黛螺,端详半天,道:“这么说,眼下娄家同沈家的婚事,还不能落定下来?”

青蔷略一思索,回答:“其实,这个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自个儿在不在场并无特别大的关系,届时只需姑妈与沈国公谈妥了,咱们挑个好日子将她捆一捆直接塞进花轿里就完事儿了。”

昭君觉得不妥:“万一她性子倔,届时不肯洞房该怎么办?”

青蔷认真思索片刻,一合手,定定道:“那就毒打她一顿,不信她不从!”

昭君默了良久:“……好主意。”

娄球球与沈嘉彦的婚事便就此告一段落,昭君的意思是,一切得等娄球球外出回来才能有所商量,所以目前为止一切都还是空谈。于是便写了封信回给沈国公,告诉他小辈之间的事情就应当交给小辈们自己去处理,但是沈嘉彦这个小辈她瞧着十分喜欢。言语之间的意思是沈嘉彦已经被娄家定下来了,娄家肯定会嫁个姑娘给你们家的,所以你们可以放放心,多多的助娄家一臂之力。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平静而安详,昭君日复一日的坐在昭阳殿中翻翻佛经下下棋偶尔还听着青蔷于百忙之中同她说一小段故事来解解闷。

于这段最为祥和的日子里,稍稍大一点的事情大约便是宫中的女官晋升考试。因新皇登基,宫中女官之位多为空缺,于是这一届的女官晋升考试便一改往例,破格多录取一名九品女官。

陆贞不知是怎得认识了久居静心院的杜国公之女杜司仪,女官考试在即,她便日日皆守在静心院中听杜司仪授课,极为认真的模样。

另一头的沈碧因了陆贞的缘故从一等宫女降为三等宫女,心里头虽是怨气恒生却也没有什么动作。

山岭之上的枫叶终于渐渐被秋霜染红,夏去秋至,一夜秋雨而至,翌日清晨开门便感觉冷风灌入衣袂之间,冷的令人忍不住瑟缩起来。

曾经针对高演的病而断言他将活不过二十六岁的太医的话终究还是于这个隆秋之日开始显露出征兆,高演自晨起之时便一直咳嗽不断,一直挨到下朝,整个人已是面色惨白,站也站不稳了。据元福的话来说便是,那是殿中的大臣才刚刚散了个干净,板正着身形坐在王座之上的高演便忽的呕出一口血来,整个人顺着王座滑落下去。

什么话也没有说,便彻底晕厥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依旧是代发君,代发君不喜欢用存稿箱,就提前发了吧,权当是在下给的提前半小时的福利了……

另,现在转述你家顾大人的原话:“娄球球同学敢顶撞本大人,所以被本大人丢去给沈嘉彦蹂躏了。你们谁要是还敢忤逆顾大人!!!!!!就统统丢给沈嘉彦蹂躏!!!!!”

代发君无语扶额,请无视上面乱入的二货,大家看完以后就洗洗睡吧……

☆、第67章

高演因风寒引出自幼的咳症这一件事;其实是瞒着昭君的。但是无奈他身体不争气,瞒了不过两日便呕了一口血晕厥了过去;这件事注定瞒不过昭君。

昭君自青蔷口中得知这件事之时,已是过了午膳时分,她坐在堂前流水一侧的石凳之上品着年前采下的新茶。青蔷急忙忙的将话说完,昭君手中的茶盏便蓦地离了手,啪嗒一声砸在地上;热茶溅了一地。

青蔷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却见昭君怔怔的望着那滩极快渗入到石板缝隙之中的茶水;良久;道:“手滑了……”

但凡是长了眼睛的都能瞧得出她压根就不是手滑了,之前曾提到过她这个人天生便擅长粉饰太平,但终归她也是个人;是个女人,有着她的弱点。

她的弱点就是高演。

昭君携着青蔷匆匆赶到仁寿殿之时,高演已经转醒过来,正抱了只汤婆子倚在床边,冬日厚厚的寝被叠了两层,似是想要将他彻底压扁一样将他牢牢的压制在被窝里头。他瞧上去是一切安好的模样,只是面色相较于平日里而言显得有些苍白。

昭君立在屏风边上望着高演,半晌,脚步都未曾挪动一步。

估摸着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便听见屏风另一侧传来衣裳婆娑而过的窸窣声响,夏日里挂上的珠玉帘子现下还未拆去,被人撩了起来,玎玲脆响。

因太医嘱咐要让高演静养,屋中侍奉的宫人们便皆侯在殿外待命,眼下掀了珠帘进来的人是背对着昭君而立的,且中间又隔了两重轻纱,昭君一时之间有些瞧不清楚那人的模样,只觉得她穿了件碧色宫装,大约是陆贞。

那人手中似是端了碗汤药,热气腾腾的,她小心翼翼的端着汤药挪到高演身边,药碗搁到床边的矮桌之上,她抽了一口凉气,指尖摸上耳垂:“烫死我了——”果真是陆贞的声音。

高演轻笑一声:“明知道烫还硬端过来做什么?等它凉一些再端过来也没什么关系吧?”

陆贞扬起声调轻哼了一声,凑过去一些:“奴婢可是忍着端过来的,太医说这药要趁热喝下去才能发挥功效。皇上您可得全喝完了,不然就辜负了奴婢的一番辛苦熬药了……”

高演似乎还笑了笑,却被陆贞用药碗堵了嘴。自昭君的角度望过去,只见两重轻纱之后隐隐憧憧的映出那两人的人影,高演大概是头一回被人这样对待,瞧上去却是十分甘之如饴,就着陆贞的手抿了一口汤药。不知是被苦的,还是被烫的蹙了蹙眉,却还是想要逞强的继续喝完那碗汤药。

陆贞一把将药碗端了回来,凑近嘴边吹了吹了,又用指腹摸了摸碗壁试了温度,才又重新递到了高演的嘴边。

轻纱幔帐之后,昭君仿佛能看见高演眼中漾出的盈盈笑意。

那头是春意缱绻无穷,昭君自然也不便上前去打扰,只觉得高演瞧上去已经好了许多,便索性携了青蔷又轻手轻脚的退了出来。殿门外是深秋胜景,殿前院落之中一片叫不出名字的树木落了满地的落叶,秋叶然后半座宫城。

一前一后踏出了仁寿殿的殿门,青蔷才蹭过来一些,不知怎的开始扯起闲话来,说的是她从前未曾进宫之时的一位闺中密友。据说这位密友曾经生了一种痨病,所有瞧过他的大夫都断言她活不过二十岁,但后来她娘亲不知从何处请来了一位行脚大夫,如今这个姑娘能跑能跳,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已经活到了二十又五岁的高龄之上,委实不易。

青蔷主动请缨,表示她可以出宫去找这位曾经给她密友瞧过病的行脚大夫。

昭君面容淡淡眸光微沉,遥遥的望着远处疾步而来的明黄色身影,长裙曳过满地金黄落叶,她能听见鲛绡软底鞋倾轧过枯叶的声音。几乎是在昭君瞧见那人之时,她也抬了头瞧见了昭君。许久不见,昭君只觉得这个从前嚣张自傲的姑娘她有些瘦了,可这个姑娘却还是十分凛然的扬了下巴回望着昭君。

因方才瞧见高演面色尚佳,昭君眼下心情也还算不错,并不欲与萧唤云计较,只同她展颜一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擦身而过之时,却听见萧唤云冷哼了一声:“你儿子眼下正躺在床上病着,你竟然还能笑的出来!”

本欲擦身而过就罢的昭君脚步顿了一顿,脚下枯叶发出碎裂的清响,殿前一落有双螺鬓的宫女扫起了落叶,竹扫帚划过方正的青石路面簌簌作响。昭君还未开口,青蔷便是十分善解人意的伸手拦住了萧唤云的去路。

萧唤云眼角余光微微一转,落定在青蔷身上,良久,蹙眉道:“你这是做什么?”

昭君稍稍偏了头去看着她,眼角徐缓的上扬起一抹笑意:“演儿现在……怕是没功夫见你。”

萧唤云面色沉了几分:“你什么意思?”

不远处扫地的宫女似乎被她这蓦然扬高的声调吓了一跳,扫地的动作生生的一顿,继而转了个方向逃似的走了。宫里头但凡是主子们之间的事儿做奴才的最好都别掺和进去,这是大家口耳相传的生存法门。

昭君含笑不语,略有深意的,轻飘飘的瞥她一眼,便同青蔷道了一声:“你别拦着她,里头是什么样的,她若是想看便让她进去看。只是……”嘴角笑意渐渐融进眼中去,饶有意味的续道:“……你若是瞧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可别怨哀家没有提醒过你。”

萧唤云这一类的姑娘一向都是个倔脾气,你让她往东她就非得往西给你看看,你若是让她别去瞧瞧里头是副什么样的光景她便非得进去瞧一瞧。昭君的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她若是不进去瞧一瞧,那简直太对不起她的好奇心了!

是以,昭君回了昭阳殿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得了仁寿殿那头的消息回来。

据说是萧唤云进了内殿,不知是瞧见了什么样的一副情形,饱受刺激,将仁寿殿里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个稀巴烂,还将正殿之上作为装饰用的一把长剑给拔了出来,追着陆贞跑了足足一条宫巷。

那时宫巷幽深寂静,西风卷着几片落叶从这头刮到那头,萧唤云同陆贞,一前一后,一个逃一个执剑追赶,鸡飞狗跳,忙的不亦乐乎。

这场丢人的闹剧最终以高演亲自从床上爬起来,被元福搀扶着赶过来阻止萧唤云为终结。眼线汇报之中所述一切皆是昭君所能预料的到的,所以并未曾觉得有什么吃惊的。只听他说,萧唤云那时大约是真的伤心了,眼泪自她眼眶滑落,可她没功夫搭理它,只是冷冷的质问高演:“你当初娶我的时候答应我什么的!你说这一辈子,就娶我一个人!自从你做了皇帝之后就左一个妃子右一个美人的接进宫来,这些我都忍了!可你现在在做什么?高演,你竟然拉着一个宫女的手在仁寿殿里白日宣淫!”

这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她哭得是那样的伤心,她大约觉得自己很委屈,委屈的连她梁国永世公主这么尊贵的身份也不管不顾了。

高演扶住一旁宫墙,面色苍白无力,却依旧坚持将陆贞护在身后。他虚弱的喘着气,站在萧唤云面前不过三步的距离,眼底凉凉的皆是失望,几近咬牙切齿的挤出几个字:“萧唤云,我是如何待你的,你心里清楚!”

这件事就此了结,高演牵着陆贞的手离开之时,萧唤云依旧立在空荡的宫巷之中,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良久不能回神。

就此之后,萧唤云躲进含光殿之中称病不出,只留了王璇一人继续于内侍局苦苦支撑。青蔷对这件事感到疑惑:“那陆贞心上人不是傍山王吗?怎么又跟皇上在仁寿殿中白日宣淫了……”

昭君觉得自萧唤云口中说出来的事情皆不能相信,她大概是醋疯了,才会将陆贞与高演瞧成了一对儿。昭君会这样子觉得,是因为此前高湛出宫的前一日眼线曾经来报,说是陆贞同高湛一起在御花园后头的一座假山边上起了争执,大意是因为陆贞觉得高湛隐瞒了他的身份欺骗了她,而高湛则是觉得自己是情非得已不得不欺瞒她,并大谈特谈娄太后是何其阴狠恶毒的一个女人。

陆贞被气的踩了他一脚,接着便被高湛一把抵在了假山之上,两人不知怎地就打成了一团,继而咬成了一团,再继而就滚成了一团。

虽说高湛离宫之时,陆贞朝他丢了块小石子,舔着她唇角被他咬出的一丝血迹扬言不会原谅他。但高湛却是笑的如同春风拂面,揉了揉自己手上被她掐青了的一处伤痕一边后退一边柔声道:“等我回来。”

由此观之,陆贞的心上人的确是高湛无误,她委实不大可能爱上高演。

昭君将这件事说给青蔷听,青蔷便画了个鱼骨图与昭君分析了一遍,分析出来的结果便是陆贞其实只是将高演当成了一位蓝颜知己,觉得自己跟他之间并没有什么男女之情所以可以坦坦荡荡……。

作者有话要说:QAQ

今天发生了很悲伤的事情。。。。。。。。

所以请允许顾大人做一个很悲伤的表情。

接下来的节奏会加快一点,之前一拖再拖是因为剧情没有撸顺,昨晚顾夫人帮着撸了一个小时终于把逻辑撸顺了,所以,大家懂得【拍肩

☆、第68章

霜去秋叶落尽;枝头悬上初冬的溶溶积雪,一夜北风凛冽呼啸;翌日一早推门一看,整座王城皆陷入银装素裹之中。

农历十一月初八,一年一选的女官进阶考试于这日清晨进行在内侍局的侧殿之中,屋中生起几只暖炉来,鲛绡窗外映入苍茫雪景;鹅毛大雪自天纷纷而落,万籁俱寂。

十一位坐于桌案边上考试的一等宫女之中空缺了一个位置;身为主考官的王璇于考桌之前徐徐缓缓的踱了两圈;嘴角隐约挂了丝笑意。

那空缺的位置,是陆贞的位置。

这件事证明了杜司仪何其的高瞻远瞩,听闻她曾经勒令陆贞在考晋升女官考试之前不得与宫中的那些不三不四的小情郎打情骂俏。如今这个局面恰恰证明了杜思仪的一番话说得十分对;也可以瞧出陆贞她并未曾将杜司仪的话放在心中。

萧唤云剑劈陆贞一事传出之后,宫里的人大多都会啧啧感叹一句陆贞委实胆肥,竟然敢同皇后抢皇上,叹完之后又嗟叹着羡慕陆贞的好福气,虽被皇后剑劈了,却得了皇上的青睐。照着这个情势下去,怕是过不了多久便要唤陆贞一声娘娘了。

在这流言纷纷的当头,离宫多日的傍山王高湛终于一日寒风肆虐的冬日午后踏进齐王宫的城门。

据修文殿那头的眼线回报,说是高湛前脚刚刚到了修文殿,萧唤云后脚便匆匆忙忙的离了含光殿赶了过来。青天白日,大门紧闭,将所有的伺候的宫女都赶了出来,就连素来跟在他身边的元禄也侯在了门外。两个旧时情人在殿内不知是谈及了什么,双双的语气听上去都十分的激动,激动的那部分语调略高,所以被安排在修文殿扫地的那位眼线稍稍的听清楚了一些。听上去是因为萧唤云觉得高湛心里头还有她的位置,觉得他在宫外听说了这件事之后便急忙忙的赶了回来,这便足以证明他对她的心意。

但,这一点高湛不承认,所以萧唤云便逼得他承认。

这实乃天大的冤枉。

高湛回宫确实是为了这件事,但是他却并非是为了萧唤云而回宫的。须知道高忠派人递给他的消息之中有一句说的是陆贞那日脑门上似乎还挨了萧唤云一下,也不知是砸了什么东西,都砸的头破血流了,后来躲进青镜殿便死活不肯出来了。高湛在宫外得知这个消息,便顿时慌了神,什么也顾不上就急忙忙的奔回宫来了。

向昭君汇报的眼线表示里头说的温柔缱绻的情话他并未曾听清楚,只是揣测高湛是跟萧唤云解释了什么,导致萧唤云十分愤怒的打断了他:“高湛!我知道你心里有我!不然你不会一听说我跟高演闹别扭了就急巴巴的赶回来看我!你不用再骗你自己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其实你根本就没有忘记我!”

两个人离窗户的距离有些近,萧唤云说完这句话之后,鲛绡的白窗纸上就映出了一对交缠在一起的身影。矮一点的那个是萧唤云,似乎在死死的抱着高湛,而高湛有些不大情愿的挣扎了两下,便不动了。

这一日,是女官晋升考试的前一日,高湛一身玄色华服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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