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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贞]太后难为-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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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立着的是伺候高演的宦侍,身后一并排开几个小太监,被晨风冻得咯咯发抖,手中高高端着的漆盘上皆盖了块红绸布。据那宦侍的说法,这些都是今年参加女官晋升考试的一等宫女所交出来的应试作品,里头特特推荐了青镜殿陆贞姑娘做的一只细颈的白瓷净瓶,以及一海碗热气腾腾的鹿茸羹。前者是因为高演觉得昭君历来信佛,理应会喜欢那只净瓶;后者是因为高演觉得那碗鹿茸羹做的味道确实不错,十分合适清晨初醒的昭君食用。

腊梅将一番话原原本本的跟昭君说了一遍,昭君面容之上已泛出丝丝笑意,这一切,终归还是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早朝之后,高演便急匆匆的一路赶到昭阳殿,衣袂生风,脚步急促。

昭君略略一抬头,便瞧见了他一脸的焦急之色。他的来意与昭君料想的差不多,是来同昭君说朝堂上的事,关于娄家的事。说是今日的早朝之上,娄昭忽的革了好些个娄家子孙的职,且还将他手头的兵权全数移交了出来。

如此形容,倒像是娄昭准备告老还乡的样子。

昭君心中有数,表面上做了副初次听见十分惊讶的模样,惊讶了一会儿,便开始开解高演。开解了高演足足一个上午的时间,才将他心中的那个结给解开了。他是皇帝,手握重兵随时能造反的大将军是悬在他头顶之上的利刃,他心里自然不舒服,但这个令他不舒服的利刃是他的亲舅舅,所以他只能这样不舒服着。

昭君同他说,娄昭这人其实不大适合外出打战,因为他这个人实在是太吊儿郎当了,指不定哪一天在战场上觉得对方将领是个英雄好汉,他就欣欣然向往之,从而同对方私奔了也说不准……

这些全数都是她的胡扯,她将娄昭形容成一个崇尚魏晋风骨的书呆子,且这个书呆子打了这么些年的光棍委实不容易,前阵子同魏国的那场兵事里他还受了重伤险些没能活下来。昭君的意思便是,他这样子的一把老骨头已经不大行了,所以是时候让他回家养养老,娶了媳妇生个娃什么的。、

需知道,自娄昭嫡妻死后至今这么多年,他都未曾再娶妻。娄家不能断后,接下来的日子里他该做的事情便是生个娃。

正儿八经的将这些胡说八道的东西同高演扯了半日,高演终于释然,请了安之后便又急匆匆的折回仁寿殿去了,瞧他走时的那个模样,大概是娄昭这样乍一放手,他得处理许多麻烦事,他这是处理那些麻烦事去了。

不得不说,娄昭放了兵权,高演心中的确是很开心的。这个儿子,他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慢慢的成长了。

接下来的三日过的安静而迅速,一切皆如昭君料想的那样,陆贞于第三日清晨开了陶窑,端出来的皆是纯白如雪的上等瓷器。王璇哑口无言,一切由高演做主,晋升陆贞为八品女官,前往司宝司担任掌珍一职。

往常的宫女晋升女官皆是从九品开始,陆贞一上任便是八品,与陆贞一同晋升的另一位宫女便是当日做出那碗鹿茸羹的司膳司宫女,封的是九品。如此一来,宫中所有人便都晓得了陆贞的分量,一时间陆贞的青镜殿前风光无限。

据青蔷口述而言,那一日她同陆贞一起站在仁寿殿中接受高演的册封,眼角余光瞥见王璇之时只觉得她一口牙都要咬碎了,大约是真的气极了。

册封一事过后,便已是十一月十五日,只余了十五日便是元旦祭天仪式。昭君借着身子不适的由头推诿掉了同高演一起登上祭天台的重任,并着力向礼部推荐了中宫皇后为最合适的人选。

这件事由礼部出面解决,名单递至高演手中之时,底下跪着的人皆是战战兢兢的模样。高座之上的高演自元福手中接过名单,面上并未曾有什么表情,只单手支颐,随手翻了翻那份名单,未置可否。

底下有人汗涔涔的小心开口道:“皇上若是不满意这份名单,属下可以立即回去重做。”

他将奏折丢到一旁,落在桌案之上,啪的一声响。良久,他才挑开了下一份奏折,信手翻了翻,漫不经心的开口道:“罢了,横竖不过是一份名单而已。”

礼部的几位高官大臣们摸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如获赦令一般的躬身退了出去。

如今的高演,已经当得起天子的威仪,只是身体不佳,时常难掩咳嗽这一点瞧着有点损他的帝王形象。但如论如何,他那样一副不错的皮相摆在那里,又是个年纪轻轻便坐拥大好江山的王者,爱慕他的姑娘自然十分多。据说目前高演已是邺城之中大家闺秀心中第二位最想嫁的理想对象,第一名依旧是沈嘉彦保持不变。

昭君觉得沈嘉彦的名次之所以能排在高演之前,是因为大齐的姑娘们普遍不希望自己的夫君讨很多很多的媳妇。但很明显高演是不可能不娶那么多媳妇的,就算他不想娶,他的臣民,他的江山社稷也会逼着他娶。就像他爹一样。

此前许多年,昭君一度觉得自己今生不可能抱到自己的孙子,因为高演是个倔脾气,只要他心中还存着萧唤云的影子,他便不可能会接纳其他姑娘。可事实却着实出乎昭君所料,高演不止接受了其他姑娘,还接受了与其他姑娘行一夜鱼水之欢。

且这个姑娘她还不是陆贞!

这件事,兜兜转转有些复杂,需得从陆贞的白瓷制作技术说起。

而说这件事之前,必须得提一提这个巧合,昭君不想让陆贞将白瓷制作技术外传,这个想法还未曾与青蔷说出口,青蔷自个儿便觉得白瓷制作技术是个值得占为己有的技术,不应当外传给他人。

于是,陆贞晋升为八品掌珍之后的第二日入夜,青蔷处理完手头之上的琐事之后便急巴巴的跑去青镜殿了。她与陆贞的一番洽谈十分融洽,陆贞将她当成自己的闺中密友,青蔷稍稍一问,她便如实的答了。

说是因为制作瓷器的瓷土之中携有大量的铁,如若是铁多了,烧出来的瓷器便是青色的,含铁量越少,烧制出来的瓷器便越白。她先前第一次做的瓷器取的土是周太妃那棵桂花树下的瓷土,周太妃说桂花树喜酸,便常常将宫女们喝剩下的醋浇在树根下,长而久之,表层土里的铁便融于了醋,这就是为什么她明明是用同一个地方的瓷土来制作瓷器,却唯独只有第一次烧出了白瓷的缘故。

青蔷默默听完,含了笑同她玩笑道:“你就这样将这些秘密告诉我了,就不怕我到处宣扬去?”

陆贞同她展颜一笑,怀中抱了本厚书坐到她身边,道:“如果白瓷技术能流传出去,让更多的人知道,造福万民,那也算是功德一件啊。”

于是,青蔷又花了足足一个时辰同陆贞分析白瓷制作技术的重要性,以及人心叵测,她流传给了齐国的子民,保不准就有齐国的子民为了钱财将这等技术流传到别国去。届时你有我有大家都有,白瓷就不稀罕了。但陆贞的想法十分坚固,就像是一颗砸不烂的核桃,青蔷劝的口干舌燥,终于抬出来了高演,才勉强讲她压一压。大致的意思便是,如若她还将高演当成朋友,将她青蔷当成朋友,就不应当将白瓷制作技术告诉任何一个人,否则他国做出了白瓷,并借着白瓷发了财从而购置兵马来攻打齐国,那该怎么办?

陆贞思忖半晌,终觉得青蔷说得有理,便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跟青蔷做了个保证。

临出门时,青蔷行至门口,陆贞便忽的开口道:“大人,其实我……”犹豫片刻,似乎是自己在心底里鼓励了自己一番,鼓足了勇气续道:“我一直想问,太后娘娘从前,从前是不是跟周太妃有什么过节?”

青蔷徐徐的回过身去看着她,缓缓的攒出来一个温柔的笑容来。

……桂花树被浇了醋,所以上层的泥土里才没有铁么?

陆贞,你终究还是挖了那棵树侧的泥土,所以,你自然也就瞧见里头的那枚戒指和里头的信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忧桑的顾大人默默的看着你们。

☆、第71章

那日昭君命青蔷重新将裹了戒指以及信函的布包埋回到桂花树底下之时;便已知会了她倘若日后陆贞问起来她与周氏之间的那些往事该如何回答。

这个该如何回答,回答的全部都是大实话。

周氏从前是如何对待昭君的;以及昭君是如何肆意报复的,全数一一说给陆贞听。如此一来,便又延误了大半个时辰,也就是因为这延误的大半个时辰,青蔷才得以瞧见高演的那件事。

青蔷在将这些过往说给陆贞听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陆贞拢于袖中的手一再的犹豫,似乎是有东西想要交给青蔷;但又竭力控制着自己。那种表情青蔷瞧得十分清楚;是个茫然且纠结的神情。

所以,青蔷猜想那双拢于广袖之中的手里握着的大约便是那只仿制的狼牙令以及假信。这件事很容易推敲,大概是陆贞在给桂花树松土之时发现了那只布包;从而发现了里头的那枚戒指。而那封昭君亲手仿写的书信是依照周氏原意而写的,大致意思便是求陆贞将戒指交与傍山王,望其替她报仇。宫中与周氏素来不睦的唯有昭君一人,陆贞只需稍稍一想便能明白。

一边是一路帮着她,扶持着她在宫里走下去的娄家,另一边又是她最心爱的小情郎,抉择之难可以想见。高湛若是得到契胡势力相助,皇位便向着他挪了一分,但若是这只狼牙令落入娄氏手中,高湛便再无继位的可能。

窗外夜色深深,青蔷舔了舔干涩的唇角,起身与陆贞告了辞,只见陆贞面上的茫然之色渐渐消散,终于镇定了下来。听见青蔷告辞,她便随着起身将青蔷送了送。

青蔷瞧见,她一直掩于袖中的手松了松,又松了松,最后抽离出来替青蔷推门之时,什么东西也没拿出来。恩人好友与情郎之间,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她的小情郎。

这样子的选择不知是令然该觉得高兴还是失望,青蔷徐徐踱出青镜殿之时,只觉得自己是有些开心的。但这样的开心还未持续多久,便止于一个惊吓。这个惊吓来自于清凉月色之下十分惊艳香浓的一幕。

满园红梅绽放出一片花海来,晚风而过,一阵泠泠梅花香。憧憧花廓之后,是凉亭石桌,小炉煮酒,两抹人影交缠而立。

那被按在冷柱之上的水蓝色身影应当是个姑娘,此刻已然是珞带散乱,藕荷色的中衣滑落肩头,露出了贴身的赤色肚兜。狠狠将她抵住的那人倒是衣裳整齐,虽然一双手在姑娘胸前胡乱的揉着,却不像是意乱情迷的样子。

姑娘似乎是承受了莫大的痛苦一般,整个人像是一滩水一样的瘫软在那人与冰凉亭柱之间,气息渐重,似是无助的娇声唤道:“皇,皇上……”

青蔷被吓了一跳,但也不算是很大的一跳。在后宫之中敢这般光明正大的将个姑娘按倒肆意妄为的,除却高演不会再有第二人选,所以她虽未看清楚那人的脸,心里头却也是有了几分揣测这人是高演。只是那姑娘瞧着很明显不是萧唤云,高演他竟然肯抱除萧唤云之后的其他姑娘,这是一惊。

高演他平日里是个正人君子的模样,竟也会于这样不隐蔽的地方情不自禁,这是二惊。

二惊完毕,青蔷便蓦地反应过来她今晚瞧见的这一幕实在是太不应该瞧了,倘若被里头那对鸳鸯瞧见,从而打扰了他们的好事,她恐怕会被高演杀人灭口。如此一想,青蔷便于隆冬凛冽夜风之中狠狠的哆嗦了一哆嗦,继而准备悄无声息的遁了。

遁走的脚步抬起来,还未曾落下去,便听见身后一身噼里啪啦的响声破空而起。青蔷默默收回脚步,回头一看,便瞧见原本还在炉火之上煮着的一壶热酒连壶带锅以及酒杯全数被他砸到了地上去,满地狼藉,酒香四溢。刚刚还在意乱情迷的姑娘不知怎地跪倒在了地上,卖力的磕着头,嗓音带出丝丝哭腔:“臣妾知错,皇上息怒,一切都是臣妾的错……”

青蔷甚无言的望了望亭中的这对鸳鸯,表示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瞧不出来那个姑娘到底做错了什么才引得高演大怒。难不成是嫌他那活儿太细了?

高演将桌上的东西全部都砸了个干净才拂袖坐下来,他身子本来就还未曾好利索,现下又是这样一顿脾气,便呛进来了一口冷气,掩嘴咳了起来。元福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突然冒了出来,手中提了件墨黑发亮的狐裘,披到高演身上,继而从怀中取出来了一只细颈的瓷瓶,倒了颗药丸给高演喂了下去。

忙碌了小半会儿,高演的咳嗽声才渐渐的小了下去,只是一张面皮还涨得通红,与那跪在地上求饶的姑娘摆了摆手,道:“你回去吧,今晚的事,就当做不曾发生。”

姑娘便拢了散乱的衣裳,抽哒哒的揉着眼睛垂头走了。

青蔷往一旁半人高的陀罗花丛之中缩了缩,抱了双膝蹲在里头,隔了几支低垂的枯树枝望出去。亭中高演双手扶额而坐,很明显已经不咳嗽了,但是瞧上去他似乎更加的痛苦了。

不知过了多久,青蔷觉得自己的腿都要蹲麻了,才听见亭中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声,“朕……还是不行……”

青蔷愣一愣,待到反应过来之后便觉得一只巨大无比的天雷于自己头顶蓦地炸开来,炸的她耳蜗里头嗡嗡作响,良久回不过神来。他他他,他这个意思是……不举?

嗡嗡作响之中,元福似乎开口劝了一句什么话,青蔷没能听清楚。等到她能听清楚之时,便听见高演的嗓音缓缓传来:“……父皇给了他,唤云给了他,如今就连母后都是他的。难道连江山也要,也要来跟朕抢了么?”

……

青蔷将这件事讲给昭君听时,昭君不过是含了些许笑意,一只硕大的白色花盏“咔嚓”一声落下她手中的银剪子,落进了竹扁筐里。

青蔷表示她对这件事的理解是这样子的,高演已然发现了陆贞同高湛之间的隐约情愫,加之萧唤云的事件给他造成了极大的打击,然后又是上次高湛冲进火场假意救他一事令昭君开始怜惜起高湛,以及高湛使周之时做的一些小动作也已随着兵权的移交传入了他耳里,如今的他已经开始对这个弟弟怀揣起了埋怨之意,亦或者在这些埋怨里头还有几分杀心。

但血脉相连,高湛还未曾对他做什么,他便也狠不下心来杀了高湛。唯一的解决之道便是找个女人生个儿子,届时皇位已有传人,高湛再怎么折腾都抢不走这江山。

结果,他却发现他对其他姑娘完全“不行”。

纵观之,这是一场大悲剧。

她将这个想法说给昭君听,昭君只是抬起头来望了望天,良久,漫不经心的道:“他迟早都会除掉他的,君王枕边岂容他人酣睡?”

时近年节大关,宫中四处可见喜色,于王城城墙之上望下去,可望见十里大红宫灯逶迤而走,红梅伫立而盛放。

高湛脚程甚慢,出宫足足十余日才带着同昌公主回了宫。与他一起回宫的是奉旨前往豫州接长公主回宫一起过年的沈嘉彦,两队兵马一前一后跨过护城河,于薄暮日光之下走进王城。

宫中女官内侍皆候于端门之外,行在最前头的那座红缨穗花顶的软轿徐徐落下,一旁的随行侍婢掀了轿帘子,便瞧见一位美貌的妇人抬手挑了最外层的珠帘踱出来。

那是陈国的越国夫人,传闻之中同昌公主的亲姨妈,亦是将同昌公主从小带到大的大功臣。

她立在轿前,长裙曳地,面带几丝傲色,随着她从轿中俯身而出的动作,目光自离她不远的昭君的裙摆盘踞而上,最终傲色转为了一抹和善的笑意停在她的嘴边。

由此昭君断定,这是位难缠的主儿,为人处世圆滑奸巧。

日落西山,几只没有南飞的寒鸟嘶哑长鸣着飞过天边被晚霞染成金红色的天幕。时近年底大关,邺城之中四处可见大红窗花以及撒着脚丫子肆意奔跑着的小娃娃,年味十分足。

昭君以为凭借着陈国皇帝对同昌公主的重视程度,他绝不会同意将自己的宝贝女儿送到另一个国家去过节,结果出乎意料的是陈国皇帝竟真的将同昌公主送了过来,且还让抚养同昌公主长大的越国夫人也随行而来。如若当初娄昭查到的消息无误,同昌公主她实则是个傻子,那么,陈国皇帝此举大概是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在大齐给同昌公主选一位如意郎君。

越国夫人出了轿,一旁的高湛便迎了上去,做了个虚扶的动作将她引到昭君面前来。从昭君眼风里头望过去,可瞧见那越国夫人在松开了高湛手之时颊侧隐约泛起的一抹笑意,还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照目前这个样子来看,越国夫人对高湛十分满意。

高演立于一众之前,墨色衣袍之上用同色的细线绣出盘天之势的蟠龙,低调且华丽,很有一国之君的派头。

越国夫人携着后头垂头而至的同昌公主一起行了礼,只听见颂好之时,那同昌公主声音脆响,似潺潺流水一般是分悦耳动听。待到她徐徐起身略微抬起头来之时,昭君便听见了一旁几位没多大见识的新晋女官抽了一口凉气,大约是被那同昌公主的容貌所惊,还隐约听见有人喃喃的叹了一句:“……惊为天人啊。”

越国夫人闻言,并未曾追究那感叹的女官的失礼之过,只是略得意的拂袖旋身而立,远望着后头那一排整齐军队,颊侧笑意渐深。

自大半年前驸马徐显秀主动请缨镇守边关豫州,长公主便一直跟随夫君在外,不曾回过宫中。如今时近年关,长公主回宫自然是一件大喜事,只是这件喜事有点不大凑巧,正巧与迎接同昌公主进宫的仪仗撞到了一处去,所以长公主便只能跟在后头压了压。

是以,同昌公主行完礼之后,便瞧见百级台阶之下,高湘由侍婢搀扶着徐徐拾阶而上,她身后还跟了个穿的一身鹅黄色棉夹袄的年轻姑娘。

昭君瞅了瞅,瞅出来那鹅黄夹袄的小姑娘就是沈嘉敏,随着她后头跟上来的,是前去接长公主的沈嘉彦。

一行三人皆是姣好模样,越国夫人于一旁掩了嘴轻笑道:“齐国真是人杰地灵,养出来的人长的这般俊俏……”

昭君正欲同她谦虚几句,便听见那踏上最后一节台阶的沈嘉敏脆生生的唤出声来:“表哥殿下,你怎么也不等等我呀!”

唤完之后,才朝着高湛迈出去一步,伸手要去挽他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Orz我能恬不知耻的说一句,我已经尽力了么

已经很努力的调整节奏了么?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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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沈嘉敏终究未曾挽到高湛的手。

长公主高湘出手甚快;几乎是在沈嘉敏朝前微微迈出一步之时便已顺势一把将她挽了过来,作出了闺蜜间的亲密样子来;将沈嘉敏拉到昭君面前来一些,道:“母后,这位是沈国公家的二小姐沈嘉敏,沈国公的封地平州离豫州不远,所以儿臣时常会去沈国公家做客。”

高湛亦在一旁应和了几句;大约意思是他前往陈国之时曾路过豫州,留宿了一晚;那时沈嘉敏正在豫州长公主府做客;他与沈嘉敏便有了些许接触。他觉得这是个活泼开朗为人热情的小表妹。

诚然他这么说只是给他姐姐面子而已,但昭君却瞧见高湛在说这些话之时,那越国夫人面上的笑意渐渐淡去;手中绣帕漫不经心的掩上了嘴角。

皇族素来薄情,就连嫡亲的兄妹平日里皆不会做出小儿女的痴缠模样来,更何况是这样一表表千里的妹妹。

昭君嘴角徐徐勾起一抹笑意,收回来的视线落在沈嘉敏身上,作出上下打量她的样子,片刻,惊叹道:“平州偏远之地竟能养出这样标致的姑娘。”又招了青蔷道:“你瞧瞧这模样,都要将宫里头的姑娘比下去了。”

她说的宫中的姑娘是高欢同他那几个不知道哪里娶来的妃嫔生的女儿,只因当初她与郁氏暗斗的太剧烈,其他妃嫔便都显得不是什么事儿,生下来的女儿也没什么存在感。这些个姑娘养在宫中多年,昭君连她们的名字张相都记不大清楚。她这样漫不经心的一提倒是提醒了她自己,这些闲人养在宫中也没什么用处,完全打发出去和亲。

昭君夸沈嘉敏的这一番话,皆是照搬前世的,连个标点都未曾改过。高湘接了沈嘉敏一起回宫过年,为的便是将沈嘉敏与她那数年不肯成亲娶妻的弟弟凑成一对,昭君乐的卖给她这个面子。

且还有个原因是,昭君是个爱恨分明的人,她讨厌高湛是因为他从一出生就已注定了是她儿子的绊脚石,但是高湛一母同胞的姐姐,她却十分喜欢。这其间的纠葛缘由有些复杂,在这里便不多做叙述,权当作是因为郁氏生下高湘之后便一直心心念念的想要生个儿子,后来老天如其所愿生下来了个儿子,她的注意力自然是要全数放在这个来之不易的儿子身上。所以高湘自小便不受郁氏疼爱,她几乎是养在了昭君身边长大的,以至于事事都要向着昭君一些。

这么多年,昭君只将她当做是自己生下来的女儿,所以也是真心实意的疼爱着她的。

闲话说到此处为止,话题且绕回到这一日上。后头的事情并无什么好叙述的,越国夫人称同昌公主因路途遥远,舟车劳顿所以需要休息,便一头扎进了为她准备好的沁心殿里,一直挨到接风洗尘的晚宴时刻才出门。这一点在别人眼中自然没有什么,但是昭君晓得这背后的秘密,觉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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