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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贞]太后难为-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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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高湛是为了她而回宫来的。

因为高湛出宫之时,她并未曾去送行,用一根金簪子收买的小宫女气喘吁吁的从端门跑回来告诉她,傍山王的仪仗已经走远,且临走之时眼中还有几分不舍之时,她眼中徐徐盈出笑意来。那时,她准备好的白绫已经高束在了殿前的房梁木上。

高湛出宫远行,陆贞顾自坐在青镜殿的桂花树下自斟自饮,而这个时候的萧唤云,她在忙着自杀。

当然,她并未曾自杀成功。

这一点,依照昭君的想法来看,她觉得萧唤云绝不是真心想要自杀,否则她不会选择一个平日里宫女会进殿来送药的时辰自杀。她前脚刚蹬翻了梨木雕花的圆凳,送药的宫女后脚便闯了进来,于是,萧唤云只是呛了几口凉气入肺,自杀未遂。

这个消息传到高演耳中之时,他正回了仁寿殿处理政务,从元福领进来的那小宫女嘴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提笔在奏折上书写的动作略顿了顿,蘸的有些饱满的毛尖之上缓缓滴落了两滴墨汁,花了他刚刚写好的一行整齐小字。底下跪着的小宫女战战兢兢的攥着衣角,良久,才听见这个年轻的帝王无波无澜的道了一声:“你回去转告她,让她给朕消停点。”

这句话大约刺激到了萧唤云,使得她后来半日真的消停了许多。据眼线报上来的消息说,她后半日一直呆坐在含光殿的殿门槛上,怔怔的望着地面出神,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昭君本还想对青蔷说,这一回,萧唤云估计是彻底洗心革面,幡然醒悟了。却不曾想离宫半日的高湛突然负伤回宫,被昭君断言是幡然醒悟的萧唤云又开始有些犯傻了。她觉得这个男人,是因为离宫之后得到了她自尽的消息,所以才不得不使了这样的一个计谋回来找她了。

他终究,还是放不下她的……

萧唤云心中是怎么想的,昭君都能原模原样的想出来。念及此处,昭君略略有些自豪的笑了笑。

棒子声遥遥敲起,赤红夕阳落入天际尽头,夜色四起,华灯初上,庭中红梅再度盛开,不知是不是感知到了今晚这一场抛头颅撒热血的好戏,从而盛放出这般如血的暗红色花盏来,一时之间,晚风之中都携了若有若无的梅香。

自斟自饮了一整日的陆贞终于晚膳之前醉倒在冰天彻地之中,与她同住的一位宫女急巴巴的赶去找太医,半途之中不慎撞上了路过的高演,于是高演便折了个方向随着那宫女去瞧一瞧陆贞。

高湛负伤回宫的消息传到高演耳中之时,他正端着一碗醒酒的汤药坐在陆贞床头,陆贞悠悠转醒过来。他一边用勺子搅着碗里墨黑的汤药,一边漫不经心的开口道:“阿湛回宫来了,你要不要去见一见他?”

揉着额头茫然的看着他的陆贞蓦地僵了僵。

高演心中大约十分清楚,高湛此举不仅是为了陆贞。他将高湛发去临城受封,表面之上或许是隆恩,亦或许是让人产生一种皇帝看中这个弟弟所以让他去镇守边关的错觉之类的,但是大家心里都清楚,一旦高湛真的去了临城,高演便会迅速将他在王城之中好不容易种下的势力一并拔了干净。届时,高湛翻天无力,只能成为高演砧板之上的鱼肉。

所以高湛不能离开,他不会走,亦不能走。

而他此举一出,高演近期之内势必不能再将他赶出城去,否则天下子民该说他高演不够人道了……

不得不说,高湛此举甚妙,一来留在了宫中保住了城中势力,二来感动了生他气的陆贞,两人将重归于好,三来又逼的高演迫于天下悠悠众口要将他留于邺城一段时间。

高演得知这个消息之后面容之上的表情不知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大约有几分高兴,又有几分无奈,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令人无法揣测出来的表情。元福立在一旁瞧得有点忐忑,于他面前的高演,他是个皇帝,是个与从前那样宽容温和,喜怒现于容色的少年完全不一样的人了。

昭君得到今日眼线第三次禀报上来的消息,说是高湛已经回了修文殿,太医也给他治过伤了。关于含光殿那边的消息,说的是得知高湛回宫且负伤的消息之后,萧唤云十分紧张焦急,已经急急忙忙的赶去修文殿了。

而在这之前一直被昭君按住的消息终于递到高演耳中,与陆贞同住的那个小丫头也将任务完成的不错,消息穿进去不曾多久,高演便携着陆贞一同朝着修文殿去了。

眼线快速简洁明了的禀报完了这些,便一头扎出窗户,于茫茫夜色之中瞬间奔的没影了。忙碌了一整日的青蔷终于出现在殿门外,手中似乎还端了碗乌漆麻黑的汤药。昭君略抬了眼瞅了瞅那碗汤药,与青蔷道:“这药的味道闻着还挺熟悉的,有些像上次你搁了千年人参的那一碗。唔,你要端给谁?”

青蔷抹一把额角的汗水,道:“前些日子青蔷同姑妈你说起来的那个生了痨病的闺友,姑妈还记得吧?治好她的病的那个大夫,姑妈你也还记得吧?青蔷前几日终于寻着他了,他交给青蔷一张药方,就是这个,青蔷今儿熬了大半日才熬出来的,只需给皇上喝上几个月,保准能活蹦乱跳的把高湛……啊呸!把皇上讨厌的人全数给弄死。”

昭君望着那碗汤药默了默,半晌,伸手端过来抿了一小口,咂了咂舌回味道:“略微酸了些,正巧,陪哀家走一趟,去看场好戏吧。”

这一场好戏是赶场,昭君携着青蔷一路赶得十分匆匆,一路积雪未消,踩上去极易摔倒,但是这般辛苦的赶场终究是有好处的,昭君赶到修文殿之时,期待已久的好戏正刚刚上演。

夜风略略有些残暴,掠过面侧之时刮的人生疼,夜寂如水,半分虫鸣都未曾听见。昭君提裙踏入回廊之下,行了未曾两步,耳畔便响起渐近的雨打屋檐之声。

旧雪未融,新雨骤至,偌大天幕之下笼罩着厚重夜色,几盏宫灯在北风之中摇的有些凄楚。

高演同陆贞先一步踏进殿门,昭君跟上去之时,只瞧见了那自门槛上一滑而过的蔚蓝色女官衣角。因青蔷手中提着只装了汤药的食盒,为求稳当,走的便有些慢。

昭君在门口等了会儿青蔷才踏进殿门去,但这脚步还未落地,她一抬头,便瞧见愣愣的站在内殿门口的高演陆贞两人,不由的一奇。待到昭君走过去挑起珠帘往里头一瞧,她也愣了。

内殿之中正对着他们的软床之上,正衣冠不整的缠着两个人,底下躺着的那位,衣襟散乱容色如玉的俊朗公子哥儿不是今日负伤回宫的傍山王又是谁?

上头那位正含泪垂头一边急急的宽衣解带一边声嘶力竭的同底下的人喊:“阿湛!我知道你是爱我的!你是因为知道我自杀的消息才不惜伤了自己回来的!你不用骗我!你骗的了你自己可你骗不了我!”的姑娘不是遭了冷落的萧唤云又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QAQ顾大人知错了,本来每章节都有七八个留言的他昨天费力的卖了个萌就直接减了一半。

从今往后顾大人一定洗心革面,绝不会在这里废话鸟~~~~~姑娘们酷爱回来!!!!!!!

╭(╯3╰)╮走之前对tinawangting 姑娘说一句谢谢,你是新面孔哟~~~顾大人会好好的爱抚你的,他今晚会站在你窗户外面看着你入睡的。

☆、第79章

这诚然是个误会。

这里说的误会并不是指萧唤云曲解了高湛回宫来的目的这一件事;而是指的令昭君一行四人惊讶的愣了一愣的这一场面,它其实并不是表面之上大家瞧见的这个意思。

其中缘由,昭君也是事后才从蹲守在屋顶之上的眼线口中得知的。

据说,当时大家所瞧见的殿内床上滚成一团衣衫不整的两个人,瞧上去像是动了一场情火。实际上他们两人之间的确动了些火;但;这个火并不是j□j;它是一把怒火。

怒火的来源是太医开的一帖药。

高湛此番新伤旧伤一起伤;回宫之时不止又在何处使了劲儿,致使手上本已不流血了的伤口又崩裂开来;翻出一片红红的血肉,瞧上去十分肉疼。随行的高忠高大人请了宫中治外伤最好的曲太医替高湛治伤,曲太医瞅了瞅高湛的手伤;给他缝了两针。后头的一连串的纠葛,皆是从这个缝了两针上头延伸出来的。

因高湛被缝了两针,眼下不怎么疼是因为上了麻药的关系,待到麻药药劲儿一过,高湛怕是会被这几针疼的死去活来。于是,贤惠能干的曲太医出门之前便特特在高湛的药中加了一味安眠作用的药材进去。

这也就是为什么高湛回宫有些时候了,且在伤的是手又不是腿并不影响走路的情况下却迟迟没有去见陆贞。一碗汤药灌下去,高湛的面色便有些好转,跟在他身边的元禄公公觉得这帖药是副好药,便特特又端了一碗给高湛喂了下去。

于是,萧唤云进门之时,高湛正睡得深沉且香甜。

萧唤云同他说话,开口第一句大约说了句:“我知道你没有睡着,你不用装了。”之类的话。熟睡之中的高湛不知梦见了什么,蹙了蹙眉头。萧唤云目光落在他身上半晌,重新开口道:“你装的又不像,装什么装?”伸手推了推他,结果没将他推醒,将他身上披着的锦被给推的滑落了一个角。

须知道,曲太医出门之前曾同元禄打过招呼,那帖药下去,今晚高湛必定会全身发热,这是个好征兆,但是发热出汗会令他全身不适。曲太医建议元禄今晚就别睡了,端盆水坐在傍山王身边给他擦身体好了。

所以,就在萧唤云进门之前的片刻,元禄正正好端着木盆出去换盆凉点的水回来,出门前也只是随手将高湛敞开的上衣掩了掩,盖上锦被,掖了掖被角。

萧唤云推落那只被角,便露出了里头衣衫不整的一派景象,再抬眼望向高湛的脸,发觉他已是面红耳赤。后来大家瞧见的那一切,乃是一个小误会接着一个小误会之后连绵而成的大误会。萧唤云于此处已先入为主的觉得高湛他是在装睡,瞧着他面红耳赤的模样之时,便理所当然的没能往他是因伤重而引起的发热之处想。萧唤云觉得,高湛他是在害羞。

这便是其中的一个误会。

趴在屋顶上掀了张瓦片往里头瞅的眼线瞧到此处有些不大好意思,但又觉得此处甚为关键,不得不看,转念一想又觉得他自己乃是个眼线,身为眼线,有许多世俗之事可抛,这羞耻心与节操皆在可抛的范畴之内。

是以,他侧首不去瞧底下的溶溶春景与内心的节操争斗了片刻之后,再回过头来垂头瞅去之时,便发现,方才还清清楚楚一躺一立,一床上一床边的两人此时已经十分迅猛的滚成了一团去。

眼线吓了一大跳。

但吓完之后再垂眸仔细瞧一瞧,便发现那两人虽是滚成了一团的,萧唤云虽是骑在高湛身上的,但萧唤云眼里是清明一片的,并未瞧见什么j□j的踪迹。她侧着头,离高湛j□j的胸膛极近,一双手于眼线瞧不见的阴影之中忙碌着什么,像是个解什么东西的样子。

就在这当口,睡的深沉的高湛终于悠悠醒来,睡眼惺忪的望了望趴在自己胸膛之上的这个姑娘,不知是将她看成了谁,竟单手抚上姑娘的背,最后落停在她腰际,用力的一把将她的腰揽过来,同他贴的紧紧的:“你来了……”

萧唤云解东西的动作就此一顿,面颊贴着高湛j□j的胸膛,僵直了身形许久,才慢慢的放松了下来,双手缓缓的环上他的脖间。

有阵阵暖香自瑞兽口中盈盈而出,夜风掠过窗扉,震得木格子的窗楣噼里啪啦作响,但被揽着腰的萧唤云瞧上去很是舒畅宁静。殿里静了片刻,才听见高湛的嗓音悠悠响起:“我等了你很久,还以为你不会再原谅我了……阿贞。”

急性子的萧唤云听见头一句,便急忙忙的开口道:“我怎么会不原谅你呢?阿湛,我是那么的爱你……”一切话语都结束于那一声阿贞。她面色顿时一僵,他的手从一旁摸上她的后背,徐徐摸进她的底衣之中。

被萧唤云蓦地发狠一般的推开,结果推到一半,便听见高湛疼的倒抽了一口凉气。他的头发缠上了她底衣的扣子,她的头发缠上了他腰间的细带,方才她在解的,估摸着便是被缠住的头发。

她这一推,双方都被扯落了好几根头发,他疼她也疼,但她却顾不上这些疼,只用力的拍着他的面颊,同他道:“阿湛,你醒醒,你看清楚我是谁!”

高湛茫然的眸光于她身上渐渐的集中起来,方才还十分旖旎的神情此刻已冷淡了下来,只冷着脸,道:“萧唤云。”

萧唤云有些无力的坐在他身上,因头发缠的紧,她便就着这个几乎贴着他胸膛的姿势,侧首望着他,厉声问他:“你是真的将我看成了陆贞,还是为了气我……”

被高湛冷声打断:“你来做什么?”

萧唤云:“我……”

高湛已有了些怒容:“你就这般不知廉耻?你已经嫁给了我大哥,现在就是我嫂子!你竟敢自荐枕席!萧唤云,你还要不要脸?”

萧唤云一双凤目蓦地瞪大,不敢置信的望着他。

……

是以,后来大家看见的所谓的衣冠不整其实只是两人打了一架之后的形容,高湛的衣裳是被元禄扒了的,萧唤云的衣裳倒的确是被高湛扒了的,但他扒她的衣裳也是个无奈之举,因她一直发疯一般的想要将他的衣裳扒了个干净,他只能拽着她的双袖来制止她。

而萧唤云那时侧首解衣裳的那个动作,仅仅是因为高湛的头发缠上了她衣襟扣子,不解开衣裳便解不开那些头发。

所以说,这是个极大的误会。

因高湛是躺在下面的那一位,大家一行人进来之时,他正巧侧过头来望着门口,所以他便是第一个瞅见大家的人。大家愣了一愣,他也愣了一愣。

就在这大家都愣了一愣的当口,便听见萧唤云十分清楚明了的声音:“你不用否认你爱我这一回事,你若是真的不爱我了,就不会留着我当初送你的观音像。”

这一句话便提醒了在场的诸位转头去瞅一旁巨大的架子上摆着的十数个观音像,不同材质,不同造型,唯独一张脸像了萧唤云八分。

其实关于那些观音像,早前陆贞于雪地之中跪晕厥过去的那一次,被高湛救回来便宿于这张床上。与这张床遥遥正对着的,便是那一大排隐藏起来的观音像。陆贞曾问过高湛为何这么偏爱观音像,高湛支支吾吾未能回答她,还被她以痴信观音这一点笑话了好几日。

今日萧唤云这话一出,陆贞便有些恍然大悟。

一众人瞅着那排观音像,陆贞是第一个承受不住的,掩了脸便急急的推开站在最后边的青蔷跑了出去。

被萧唤云压在底下的高湛也终于反应过来,顾不得被缠住的头发,一把将萧唤云推了开来,掀了被子便急匆匆的也追着陆贞去了。他同高演擦肩而过之时,高演容色淡淡,道了一声:“你还有脸去追她么?”

高湛没回答,径直越过他,奔出门去了。

萧唤云被他这么一推,后背撞上了床柱,吃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软软的倒回了被子里,一抬头,才发现了门口站着的人。

她面色顿时一白,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似的,张了张嘴,却又什么也没说出来。最后,只将目光停在高演身上,一瞬不瞬,一动不动。

见萧唤云将目光放在高演身上,昭君同青蔷便也顺着萧唤云的目光而去,一同巴巴的望着高演。

今夜的高演面色有些白,但算不上特别的难看,令人感到意外的是,他脸上并没有多少青色,头顶也没有多少绿光,只是默默无言的望着萧唤云,大约是真的已经失望到一定的层次,再也不会感到失望了。

窗外传来噼里啪啦骤雨而至的声音,这场无声无息的雨终于磅礴,气势强大落地有声,昭君在心底里估摸了一下,觉得今夜一过,高湛他必定会高烧不退,说不准,还会就此福薄命断,真是呜呼哀哉。

大家都默了良久,终是高演先开了口,却是同昭君说的:“此等污秽事情,母后还是少看为妙,儿臣这就送母后回昭阳殿如何?”

昭君有几分惋惜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去之时还依依不舍的回了两次头,余光之中瞧见萧唤云孤坐在凌乱被褥之间,眼角有些晶莹闪光,瞧上去有点落寞。

越过屏风才走出去两步,萧唤云的嗓音带着几丝倔强意味隔了清冷夜幕遥遥传来:“高演,你这么讨厌我,你就这么讨厌我,竟连半句话都不肯跟我说了吗?”

高演脚步略顿了顿,思忖片刻,淡淡道:“把你皇后的位置,让出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乖乖的闭嘴不说话。

☆、第80章

高演将此事处理的十分干净利落;且并未走漏丝毫的风声。

早前王璇于内侍局贪污受贿,私通侍卫皆是死罪,昭君以为这些,高演心中并不清楚。结果折腾了这么一回才发觉,原来这些事情他都很清楚。这两条罪名于几日之后抖了出来;王璇当即便被判了斩邢;而皇后萧氏则以驭下不淑被剥了皇后的位分;降为妃子;从含光殿迁出,赐了个小院落给她住。

昭君的本意是想将萧唤云直接杀了了事;但转念一想,觉得前梁国如今仅剩的便是萧唤云这一条血脉了。当初齐国同梁国结了姻亲之好,曾有一段时间互助互利过;如今梁国亡了,若高演还要将萧唤云这条梁国王室仅剩的血脉也杀了,怕是会教天下人感到心寒。

为此,昭君特特跟高演求了求情,高演也不过是容色淡淡的答应了,继而容色淡淡的处理政务去了。瞧那面容,似乎杀了萧唤云与不杀萧唤云于他已无太多意义。

而萧唤云如今,大抵才算得上是真的心死。

据闻那一日陆贞率先跑出修文殿,高湛随后紧跟而至,两人于大雨之中拉拉扯扯了半会儿,因雨势磅礴,声势浩大,两人之间说话皆是要用吼得对方才能听得见。而两人之间的误会由萧唤云今夜之举闹得更大,本就难以解释的一个误会便注定要吼更多声才能解释的清楚。吼到最后,两人皆是气喘吁吁的扶着膝盖半蹲在雨幕之中喘气,作为中场休息。

就在这中场休息之时,被高演孤零零撇下的萧唤云大约是心有不甘,便也提了裙迈入雨幕之中,一路追着高湛而来了。

于是两人的解释加上第三个人,顿时闹得不可开交。

高湛与萧唤云之间的过往宫里无人不知,但自萧唤云嫁于高演之后,那些过往便都没人敢提及,所以陆贞入宫数日才能对那段过往毫不知情,如今突然而然的听说了这一段,自然便联想到了她那与萧唤云有七八分相似的一张脸。

彻天雨幕中,陆贞于拉扯之间将高湛一把推倒在地,她有此举大约是因为心里头实在是气疯了,但一瞧见高湛被推倒在地,手臂之上的伤口重新炸裂开来,昏黄宫灯照出雨水之中的一片混沌血水,她便心疼了。

陆贞上前一步,那样的形容约摸着是想扶一扶高湛,结果紧跟而来的萧唤云先她一步,将高湛扶了起来。

三人对峙,萧唤云信誓旦旦相信高湛心中所爱之人是她,高湛凄苦求着陆贞听他解释,而陆贞最终被他们相扶的姿态所气跑。听闻,陆贞转身跑走之前问了高湛一句:“你只需要告诉我,你跟我在一起是不是因为我长得像她?”

雨水自三人头顶哗啦啦的倒下来,蜿蜒了满地,冬日清寒,晚风肆虐,高湛被冻得直发抖,直直望着她,幽深眼眸犹如古冰川一般:“是,起初的确是因为这个原因,可……”

这个可什么还没说出口,陆贞便已一副了然于心的神情,一步一步的后退着,退了几步,终于承受不住一般的转身跑了。

高湛缝好的伤口重新裂开,血水混着雨水一发不可收拾,他急着追上陆贞,可脚步刚抬出去一些就踉踉跄跄的要摔倒,被一旁的萧唤云急急扶住。

萧唤云抱着他越发滚烫的身体,一边费力的扶住他不让他跌倒,一边还要稳住自己不让自己被他带动着跌倒。雨声滔天,她不得不扬声说话:“阿湛!你清醒一点!”吃力的用手掰过他的脸,逼着他望着自己:“我是唤云啊!是你最爱的唤云!我就在这里,阿湛,你的唤云就在你面前,你不要再去管那个替代品了好不好?”

高湛被她牢牢箍住,挣脱又挣脱不得,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陆贞的身影一点一点的消失在了夜幕尽头。冷雨寂寥,他望着陆贞消失的方向,听着萧唤云的那些话,终是忍受不了,不知从何处得来的力气,猛地一把将萧唤云推倒在地上,抬腿欲走。

衣角被萧唤云死死拽住,雨水冲花了她脸上的妆容,那是她为了见情郎今夜特地描的新妆,此时此刻已经污了整张脸。

高湛回头看她,她一张脸布满了肆虐的雨水所以看不出有没有哭,但是开口的嗓音却浸出丝丝哭腔:“阿湛,你爱的人是我,是我……”

高湛面容上不知算是个什么表情,似乎有些悲愤,又有些鄙夷,最终只冷冷的道了一句:“那是从前!现在,我只爱阿贞一人!”话音落,从腰侧一把抽出随身携带的防身短匕首,干净利落的一划,萧唤云一个不留神直直的向后倾倒在地,被割下来的一片月白衣袍碎步被冷风吹得打了个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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