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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清莲-第1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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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蹙着眉尖儿,心里头不停的转着心思。
“……大嫂子跟我离开的时候,手都是抖得不停的。出了郡王府的门,大嫂子一个劲儿的念佛,只道那位姑奶奶疯病更严重了……”慧芳哆哆嗦嗦的说着,“妾身当时要不是有小秋扶着,怕是要直接坐到地上去了。后来,大嫂子也没跟妾身说两句话,就匆匆上马车走了……妾身后来让小秋想着法子找人打听了一番,才知道大嫂子说的姑奶奶得了疯病的话是什么意思……”
“……妾身后来犹豫了好久,才把事情跟我们二爷说了……就连后来大嫂子说的姑奶奶疯病更严重的话,妾身也讲给我们二爷听了……”慧芳的眼神有些呆滞,仿佛是回到了当日的场景,说话的声音喃喃的叫人难以完全听清楚,“……太可怕了……二爷当时看妾身的眼神……太可怕了……妾身差点儿以为自己要死掉了……”
小秋见状,忙在慧芳耳边低声软语的宽慰了起来。
慧芳似是心里再也承受不住什么了,掩着嘴就痛哭了出来。
黛玉走到慧芳身边坐下,也是好言安慰了慧芳一番。只是慧芳实在是太过害怕,所以黛玉的劝慰之语并不能叫她定下心来收了泪。
黛玉无法,只好转头去问边上的小秋,道:“你们今儿个,是自己过来的?年羹尧可知道你们来了我这儿?”
小秋眼中又是不安又是不解的回话道:“回福晋的话,我家主子这些日子以来,如坐针毡惶惶不可终日,今儿个早上原是想趁着二爷不在的时候,偷偷过来找福晋的……没成想咱们正出门的时候,偏叫二爷撞见了。二爷问我家主子出门做什么……福晋也是知道我家主子的性子的,二爷这一问,我家主子哪里还敢瞒着?就什么都说了……只奇怪的是,二爷当是竟然什么话也没说,只摆了摆手就叫咱们走了……”
想着那天自家二爷在听完了自家主子转述的姑奶奶和大太太的话之后,那张脸上出现的可怖表情,小秋心里头真是疑窦众生,来的这一路上都没想明白里头的缘故。
听了小秋的话,黛玉心里头的困惑犹如线团,竟一时难以解开。
好生安慰了慧芳让她情绪平静了之后,黛玉方才命长安把人亲自送出去了。之后,黛玉就一直在想慧芳说的事情。
那个年氏真是奇怪的很。她到底是跟自己有什么仇有什么怨啊?要这么不依不饶的?当年选秀的时候,就在那里做鬼做妖的想要算计自己。如今倒是更好了,竟说自己是妖孽精怪,合该找了得道高僧收了自己,以安天下?!那个年氏的脑子里,都是在想的什么?
年羹尧的反应也是叫黛玉不能理解的。他到底是想怎么样呢?听着慧芳的话,和后来小秋的补充,瞧着像是有些想要按照年氏的意思去做的样子?
……偏偏如今,他又默许了慧芳来自己这里,把年氏卖给自己……
☆、375、迁怒
黛玉的那些困惑在九阿哥看来,完全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
“年羹尧那人并不是个蠢蛋。查你的底细,爷且不论了,林家可是明明白白的在那里摆着呢,你父亲你哥哥,哪个好招惹的?就是你外祖家里,你那个大舅舅,贾家如今的当家人,那也不是吃素的。贾家的那位老封君瞧着平日里一副不问世事,和和气气的样子,可若真要有人想借着贾家的由头去对付你,对付林家,呵呵……那位老封君的手段,也是够叫人喝一壶的……再者说了,当年你出生时可是有高僧给你批了命的,说你福禄深厚,是难得的有福之人。江南一带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就是皇阿玛,当年南巡回来也是在宫里金口玉言发了明话的。这些事儿,只要找人稍稍打听打听,一准儿就能知道的。年羹尧只要脑子不是糊涂了,就该知道那个年氏说出来的话有多犯忌讳的了……查?嘿嘿,他有那个胆子吗?”
还有些话,九阿哥放在心里却是没有说出来。年羹尧那丫的,虽然爱没事儿抓人小辫子留着给自己做筹码,可林家能叫人拿捏的也就是那个尾巴了,偏如今早就已经被林如海和贾敏两个给处理的干干净净的了。除非那个前朝公主自个儿蹦出来,否则谁也想不到如今在世的林家人血统里混入了前朝的皇室血液。
年羹尧这些年虽然一直是在韬光养晦。但是他的野心仍在。他自负才学了得,哪里肯平平淡淡的过此一生。原先他使了吃奶的劲儿一心想在大阿哥跟前儿露脸,可惜始终没成。如今听说了新军的事情。他倒是个心有成算的,当机立断便转移了目标,努力的开始不找边际的讨好自己和老十。老十那孩子是个狭促的,心眼小的如今还记得当年自家福晋被年家的那个丫头冲撞的事情呢,所以对于年羹尧的示好,老十完全是无视,外加一鼻子冷嗤。(其实九阿哥才是最小心眼儿的那一个。不过这时候人家已经完全自动自发的忽略掉了自己身上的这个小毛病……)
九阿哥心里很清楚,只要年羹尧还想借着自己的手。摆脱他如今这种不尴不尬的处境,就没胆子来招惹自己。满天下谁人不知,自己是个宠福晋宠的没边儿的?胆敢欺负算计玉儿,爷就叫他后悔来这世间走一遭!!哼!!!
“至于说年氏那个人。你就更不用去理会她了。不作不死的东西!她那天说的那些话,你也不用担心会有人泄露出去一星半点儿的。”九阿哥嗤笑了一声后,嘲讽道,“你以为四嫂子真的会放任那些女人单独见她们的娘家人?呵呵,那屋里屋外的,指不定有多少只耳朵在听着,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呢!年希尧那个人,爷虽没怎么跟他打过交道,不过听说也是个只知道闷头做事儿。两手不愿沾惹是非的明白人。他家原是汉人出身,家教之严在京里头也是有些名气的。他家的夫人据说一言一行俱是三从四德的典范……年氏说的那些话,依着年希尧的性子。他只会当做从没有听说过……”
“再说四嫂那里,只怕等着年氏的娘家人一走,就要把府里所有知情的人封口了,断然不会叫人把这些话泄露出去的……”九阿哥笑得胸有成竹,“这些话要是从四哥府里传扬了出去,别人信不信的且不说了。四哥定是逃不了要被人群起而围攻的。理由什么的,就跟爷先头说年羹尧的是一样的。皇阿玛的话在那里摆着呢,御史们一定会抓着“君臣之道”“父子之道”这一类的不放……到了那个时候,四哥就算是没有被那些御史们给一口一口咬死,也是要脱去一层皮的,更别说他的名声了,怕是要毁了个干净……四哥先头几次处境不好,爷可都是暗中出手帮过他的。虽说是暗中,可大家都猜到是爷做的了……如今他日子才好过一些,他府里就传出来了这些诋毁爷福晋的流言?哈,到那时候,只‘忘恩负义’这顶帽子,他怕是这辈子都别想摘下来了……”
黛玉不依的嗔道:“这些难道我不知道的?不过就是奇怪年羹尧的反应罢了……年氏那里,我倒是真的不担心。就像爷说的,只四嫂那关,年氏就过不了。”
叹了一口气,黛玉犹有几分不解的看着九阿哥问道:“你说,那个年氏怎么总是抓着我不放呢?”这不,连自己是妖怪什么的话都说出来了……
九阿哥轻嗤了一声,吊着一双桃花眼,没好气道:“她这是羡慕嫉妒恨!以为全天下就该围着她一个人转呢。”
这时候,九阿哥已经无比确信,这个年氏绝对不会是原先的那位敦肃皇贵妃重生了。
前世的那位敦肃皇贵妃手段是何其了得。要不然,也不会一进府就叫老四宠着,还接二连三的怀孕生子了。老四登基之后,那位更是跳过了嫔、妃、贵妃,直接就晋了皇贵妃,甚至分走了乌拉那拉皇后手中一半的掌宫大权。
“说到妖孽精怪,”九阿哥半眯着桃花眼,淡淡的说道,“那个年氏只怕才是真的妖孽呢……”
九阿哥和黛玉这里正谈论着年诗音的时候,肃郡王府上却是闹出了一桩叫四阿哥和乌拉那拉氏无比恼怒的事情来。
这事儿,还就是年诗音给折腾出来的。
年诗音一向自诩比古人聪明,更比古人有远见。可是,她却不知道她的那些自以为高明的小手段小伎俩在这些真正的古人眼里,实在是拙劣的叫人不屑一顾。
香芜院,是肃郡王府内一处规模中等的院落。里头住着宋氏和年氏两个人。宋氏住在东厢,年氏住在西厢,另外还有两间空置的屋子暂时无人居住。
此时的西厢房里,肃郡王和肃郡王福晋乌拉那拉氏两人各自在主次位上坐着,两人身后站着各自的心腹。年氏身边的丫头被双手反剪的绑着跪在地上,脸上花猫儿一样哭得眼泪鼻涕一把。
一抹夕阳透过窗棱斜照进来,不但没有给屋里人带来一点儿温暖,反而是更让人从心底里泛出来阵阵的寒气。
同样的一种手段,那个年氏居然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用了再用?
坐在肃郡王右手边的乌拉那拉氏面无表情,心里头除了骂年氏一声“蠢货”之外,真是再没别的什么话好说的了。虽然自己早就知道这个女人是个蠢的,可也没想到这人能蠢到这个份儿上?!年家的男人们瞧着做事也是有些手段的,怎么家里的女孩子却被养成这么一副愚蠢的德性?
坐在主位上的肃郡王,这会儿明显是在狠压着心里头的火气,一张脸酷酷的绷着,面色阴沉的能滴出黑水来。对于自己接二连三的在年氏这里中招一事,这位爷的心情已经不是可以用恼怒二字就能简简单单的概括的了的。
年氏的丫头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完之后,就立刻磕着头给自己求饶,“王爷,福晋,奴婢也是没法子……格格到底是奴婢的主子,主子发了话,奴婢不敢不从的啊……”
丫鬟哭哭啼啼的求饶声,让原本心情就极差的肃郡王更觉烦躁,狭长的双目冷冷的瞥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丫鬟,鼻子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
高毋庸很有眼力劲儿的唤了两个孔武有力的婆子进来,把那个丫鬟堵了嘴拖了下去。
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乌拉那拉氏清了清嗓子,正欲说话道:“爷……”
可以,这才刚说了一个字,肃郡王就突然暴起,一掌把桌子上的一套还算不错的茶具给全都扫到了地上去,稀里哗啦的摔了个粉粹。
“爷!”一声惊呼,乌拉那拉氏心慌不已的连忙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地上请罪道:“爷息怒,都是妾身治家不严……”
乌拉那拉氏这一跪,跟在她身后的嬷嬷和大丫鬟也都跪了一地,低着头不敢吱声。
“你可真是给爷管的好家啊!啊?下药?!爷竟然在自己家里头叫自己的女人下药给算计了?”肃郡王暴怒的指着乌拉那拉氏的鼻子喝问道,“这药是怎么回事啊?上一回,你还能拿着那药是年氏进府时夹在嫁妆里偷偷带进府里来的话来搪塞爷。那你来说说这一回又是怎么回事儿?啊?上回之后,你不是已经使人把年氏的东西全都给搜了一个彻底了?这一回的药是怎么回事儿?你倒是给爷好好说说……”
肃郡王犹如一头怒极了的狮子,浑身上下都在往外冒着火星子,满屋子里来来回回的转悠个不停。
“说话啊!!”肃郡王心里头的那个恨啊,真是拿整座泰山都填不平的了,“爷这里问你话呢,你不知道要怎么回话的吗?!你的规矩呢?亏得外头那些不知情的人,拿你做妇人的典范呢!真该叫那些人知道知道你做的这些事儿!”
☆、376、夺权
“……教不好年氏规矩也就罢了,爷只当年氏脑子笨,是个教不会的……先头爷膝下的孩子弘辉弘钧一个接一个的夭折,再是这后院的女人接二连三的跟变戏法似的拿出这些腌臢东西来,李氏手里的红花、佟佳氏手里的秘药,年氏就更好了,不但能变出这种迷情药来,还给爷大变了一个活人出来?!……这都是你给爷管的好家啊!!”
乌拉那拉氏在听到孩子一个接一个的夭折时,顿时就想起了自己早殇的弘辉,一时忍不住心里头的悲痛就哭出了声儿来。
“你还有脸哭?”肃郡王听着乌拉那拉氏的哭声,心里头的被压制着的火气儿登时就嗖嗖嗖的往上蹿了出来,“爷还想哭呢!!年氏今儿个能在你眼皮子底下变出一个活人来送到爷的床上,明儿个就能变出一个刺客来,拿刀架在爷的脖子上!!”
“无能!你简直就是个无能的蠢妇!!!”肃郡王怒道,“你这样子,爷怎么还放心把这个家交给你来管?”
“爷——”乌拉那拉氏心头啼血一样的嘶声唤道。
“爷息怒啊……爷……”肃郡王的话一句比一句诛心,乌拉那拉氏完全不能想象自己的头上若是被冠上了这些话,以后在宗室里、在这府里可还有什么活路没有,“爷……请爷看在妾身侍奉您多年,一直勤勤恳恳的份儿上,好歹给妾身留些体面罢……爷……”
乌拉那拉氏伏地哭倒在那里。身后的嬷嬷大丫鬟们这时候也连忙跟着求情了起来。她们这些人跟乌拉那拉氏可是一荣俱荣的,自家主子若是被郡王爷给扒了脸皮子,她们这些人以后在下人里头也是再不能跟从前一样抬头挺胸大声说话的了。
高毋庸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角落里充背景板。
发完了一通邪火。肃郡王觉得自己胸口那里似乎没有那么难受了,心气儿也跟着舒畅了不少。他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在主位那里重新坐下。
高毋庸知机的奉上一杯热茶,给这位爷润润嗓子。
呷了一口茶,肃郡王语气平静的吩咐道:“年氏视府里的规矩如无物,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出这些出格儿的事情来,叫她搬到冷院去和完颜氏作伴吧。”
“薛氏。虽出身低微,然举止端庄。又是被人算计了才遭此无妄之灾……爷既占了人家清白的身子,总不能不给她一个交代……给她一个侍妾的名分,就住在这香芜院里吧……”
“爷英明。”乌拉那拉氏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挂在脸上,哆哆嗦嗦的讨好奉承了肃郡王一句。
肃郡王只淡淡的瞟了一眼乌拉那拉氏。便将视线转到了茶汤上,好像是能从茶汤里看出一朵花来似的,“高毋庸,使人去请钮祜禄侧福晋过来。”
“嗻。”高毋庸应声退出去找人了。
乌拉那拉氏心底顿时生出了一种很不妙的预感。
这个钮祜禄氏虽然进府就是侧福晋,可她模样不出挑,性子不张扬,也不似李氏那种嘴上跟抹了蜜似的会哄人。在这满府的女人里,钮祜禄氏实在是很不显眼的一个。
往日里,钮祜禄氏即不揽事。也不惹事,不多说一句话,不多走一步路。十分的安分随时。自家爷每月也就是固定的那几日才去钮祜禄氏的院子,素日里给钮祜禄氏的赏赐也都是按着平常的例子走。自家爷所有的表现,完全叫人看不出来他对钮祜禄氏有多看重。
也正是因为这些,所以乌拉那拉氏从来没有把钮祜禄氏当做是自己的对手来防备。
可是,在眼下这个节骨眼儿上,又是出了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自家这位爷怎么偏偏就想着要把那个素日里闷不吭声的钮祜禄氏给找来呢?
爷这是,想做什么……
乌拉那拉氏满脸满眼都是掩饰不住的困惑和狐疑。
钮祜禄氏住的那个院子叫搂月台。是这郡王府里仅次于主院的第二大的院子,里头装饰的虽不奢华,却是极精致。搂月台离着香芜院算不得远,所以不一会儿的功夫,钮祜禄氏就领着自己的丫鬟到了。
进到屋里,看着地上跪着的乌压压一拨子人,打头的那位还是素来高高在上的嫡福晋,钮祜禄氏只眼皮子抬了一下,便迅速稳住了自己的心神。她上前几步,规规矩矩的甩了帕子,分别跟肃郡王和乌拉那拉氏行礼问安。
肃郡王指着一把椅子叫钮祜禄氏坐,钮祜禄氏只犹豫了一下,便依命坐了过去。
乌拉那拉氏跪在地上,脸色煞白,垂下的眼帘遮去了眼中所有的情绪,攥着帕子的手捂在胸口,几不可查的颤抖着。
爷这是打算,抬举钮祜禄氏来分自己手里的府权?
这怎么可以?!
这些年来,自己防了李氏防佟氏,防了武氏防年氏,这后院儿大大小小的女人自己防了一个遍,偏偏就没有防这个钮祜禄氏。结果,老话儿说的可真是好啊,这会咬人的狗不叫。自己掌了这么些年来的府权,临了竟然叫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钮祜禄氏给夺了去?!
乌拉那拉氏银牙暗咬,心里恨的差点儿吐出血来。
果不其然,肃郡王紧跟着就对钮祜禄氏发话道:“你们福晋原就是个身子骨不好的,又操劳了这些年,如今合该歇一歇了。你是本王的侧福晋,以后这郡王府的府权府务,且由你领着。”
乌拉那拉氏脸色灰败的颓然瘫坐在地上,身后嬷嬷丫鬟惊呼一声“主子”。
钮祜禄氏心底忍不住为自己叹了一口气,带着一丝幽怨的腹诽着:王爷这简直就是在给自己拉仇恨啊!谁不知道自家这位贤惠的嫡福晋最看重的,就是掌家大权了呢。唉!
不过,钮祜禄氏平时不惹事不揽事的,并不表示她是个怕事儿的。自家王爷是个什么性子,她入府多年冷眼旁观的,自认也算了解几分。眼下很明显是福晋什么事儿做错了,而且还是个大大的错儿,触了自家王爷的逆鳞,这才惹得王爷大怒,进而要夺了她的府权。
钮祜禄氏垂眸想了一下,这才看着肃郡王欠着身子道:“能为王爷和福晋分忧,是妾身的福分,妾身并不敢推辞。只是,妾身到底年轻识浅,王府事务又不是妾身娘家可比拟的……妾身并不是在跟王爷叫苦,妾身只是担心自己若是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妾身一个人丢脸也就罢了,若是因此误了王爷的差事,妾身真是万死也不足以赎自己的罪过了……”
乌拉那拉氏跪在下头眼眸一暗,没想到这个钮祜禄氏手段竟是这样子的高。若是没有这番话,只怕钮祜禄氏在爷心里头少不得要落下一个贪恋权位的印象了。偏偏,这个平时不声不响的人,嘴皮子竟是这样子的利索。
这番话一说,钮祜禄氏在爷心里头的分量立时就要加上三分了……
不得不说,到底是做了多年夫妻的人,乌拉那拉氏对于肃郡王的心理真是把握的极到位的。
肃郡王微微上扬的嘴角,正说明了这一点。他虽然去看钮祜禄氏,不过再开口时语气又软和了几分,“那你有什么建议吗?”
钮祜禄氏回道:“可否让李姐姐跟妾身共同理事呢?李姐姐进府比妾身早,听说以前也是帮福晋理过府务的……”
肃郡王却是摇了摇头,“李氏,不行。”
至于为什么不行,肃郡王并没有要去跟钮祜禄氏解释的意思。
钮祜禄氏也不气馁,张口想提佟氏。
肃郡王却是不等她开口,就直接把这话头给堵死了,“佟氏她们几个也不成。”
钮祜禄氏咬着下唇,眼带希翼的望着肃郡王。
肃郡王竟然就被这种小狗一样的眼神给看乐了,心情不自觉的就好了起来,笑道:“你若真是怕处理不来这些琐事,就叫高毋庸帮着你吧。”
啥?!
钮祜禄氏微微惊讶了一下,自家爷宁可让高毋庸插手府务,也不想再抬别的女人出来与自己分权?福晋这到底是犯了多大的错儿啊?
乌拉那拉氏则是猛地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肃郡王,心里头的惊诧比着钮祜禄氏那是只多不少的。爷这么做,明摆着是不再相信后院儿里那些女人了。可是,钮祜禄氏又有何德何能,可以掌这一府事务的呢?她不过一个四品小官家的女儿罢了。
肃郡王权当什么也没看见,只是兀自吩咐着高毋庸要多多帮着钮祜禄氏处理府上事务云云。
突然,肃郡王打住了话头,扭头看着乌拉那拉氏身边伺候的嬷嬷丫鬟们,冷声冷气道:“你们还杵在这里干什么?没个眼力劲儿的,还不扶了你们主子回去休息?”
乌拉那拉氏脸色灰败的被自己的嬷嬷和丫鬟给扶了起来,对着肃郡王福了一礼。
“那妾身就不打扰王爷跟钮祜禄妹妹说话了,这就先回去了。”乌拉那拉氏力求镇定的说道。
肃郡王没说话,也没看她,只是挥了挥手。
☆、377、到底是谁在算计谁?
钮祜禄氏早在乌拉那拉氏被扶起来的时候就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等着乌拉那拉氏转身预备领着人离开的时候,钮祜禄氏恭恭敬敬的给乌拉那拉氏福了一礼,“福晋慢走。”
乌拉那拉氏冲钮祜禄氏微微一颔首,然后挺起胸昂起头在嬷嬷和丫鬟们的搀扶下努力维持着自己的仪态,离开了身后的这间屋子。
通常情况下,下人们才是每家每户里消息最灵通的一群人。
碧月一边帮着自己的新主子收拾屋子,一边把肃郡王府里的种种规矩一一说给自己的新主子听。她原是肃郡王里的一个三等丫鬟,为人有几分机灵劲儿,因着新来的薛姓侍妾身边没人伺候,这才被管事嬷嬷推荐了上去。
“……咱们王府里除了嫡福晋以外,还有两位侧福晋,分别是李侧福晋和钮祜禄侧福晋;两位庶福晋,分别是佟庶福晋和耿庶福晋。这几位,都是上了玉碟的正经主子。府里还有格格六位,侍妾十二位……”
“……咱们王爷最是讲规矩不过的一个人了。这后院里,书房那儿若是没有王爷的话,就算是嫡福晋也是不能够过去的……先头佟庶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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