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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还珠兄弟配-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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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天府府尹姓程名岩,是乾隆三年同进士出身。
人都把同进士比作如夫人,认可程度有限,更何况程岩在同进士中名次都属于中后阶段,并不打眼,同科考得比他好的人大多数还在翰林院挣扎呢,人家却能做到正二品京官,可见程岩会做人也会做官。
程岩这次看着状纸,任他为人伶俐百倍,手段圆滑,也感到头疼无比,这一面是国公府和金陵长房薛家,另一面是林家,本来前者信誓旦旦证据确焀,又是实打实的受害者,他再包庇凶手,就说不通了,可是关键林家不仅仅是林家,还牵扯到一个海兰察,事情就有些棘手。
也不知道这位御前头等侍卫是抽的什么风,甘当冤大头的意愿十分明显,上次的时候放话态度就很果决,没有商量回缓的余地,程岩拿不准他这次的意思,一接了状纸,就命人走小道支会了海兰察一声。
贾家这次把事情炒得很热,四王八公都是老相识了,薛家更是满京城散布消息,携百万家私不计成本,况且这事儿本身也有看头,荣国府出嫁小姐的养子打死了荣国府二太太的外甥,多少年难得一见的奇闻怪事,一半以上的权贵都听了风声。
程岩焦头烂额,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放水,只得先命人去林府拿了林琳打在牢里收监,权且堵了别人的嘴。
第二天上朝的时候也不安生,皇上驾临之前,不少人都跟着旁敲侧击林薛两家的官司,刘统勋和汪由敦都问了问,程岩斟酌着说了点,也没深谈,幸亏这两位他同样惹不起的官儿也只是问问,并没有插手管的意思。
上朝的时候文武百官都能明显感觉到皇上心情不好,脸都阴沉着,逮着谁都是一通骂,朝臣回禀一应事务,做得再好也收不到表扬,两人挨了打,一个人被免了职,一个时辰下来搞得人心惶惶。
好不容易挨到散朝,没被点名的程岩长舒了一口气,正打算回去继续为那桩案子头疼,皇上身边第一得力的首领太监吴书来在快出宫的小道上叫住了他:“程大人,皇上宣您觐见。”
程岩心中“咯噔”一声响,莫名觉得自个儿还要继续倒霉下去,不敢耽搁,急忙应了。
顺天府府尹官不算大,不过管的是名符其实的天子脚下,能当上这个官儿,说明程岩简在帝心,挺得乾隆信任的。
程岩也不是第一次被乾隆散朝后叫到养心殿了,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次感觉格外糟糕,不单是因为皇上今天急火火的,还因为吴书来叫人的时候脸上也没带着笑。
这老太监在宫中活了这么多年了,这种态度不可能是无缘由的,程岩平日里跟他关系不错,银子塞得也足,捉摸着这是不是吴公公给的暗示啊?
他还没斟酌出味道来,眼见养心殿渐渐近了,只能明着问出来:“公公,可是哪个没开眼的惹得万岁爷不快了?”
吴书来脚步一顿,并没有回头,声音中却带着很明显的暗示意味:“可不是,世上总有这样的蠢人愚人,万岁爷气了一整天了。”
程岩细细琢磨着,气了一整天,也就是昨天的事儿,他仔细想了想,仍然摸不着头脑,京城到了年节就热闹,小偷小摸的事情难免增多,不过年年如此,京中百姓也就习惯了,况且也没出啥大事儿。
程岩根本没往他前天半夜收到的那张状纸上想,横竖不过一个人命官司,死的又不是啥达官贵人,一个小小皇商,哪里能传到万岁爷的耳朵里呢?
他颤颤巍巍进去的时候,看到乾隆很高兴地在翻来覆去看一叠纸,程岩懂规矩知礼仪,压根没敢抬眼,自觉把眼皮耷拉下来,只盯着自己的靴子尖行礼。
乾隆没跟往常一样和颜悦色让他起来,更不用说让吴书来摆椅子赐座了,晾着他好半天没有搭理,仍然一脸兴致勃勃翻看着手中的纸张。
过了足有两柱香皇上都没再开口,这表示人家心里非常不高兴,程岩心头一阵阵发冷,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惹得皇上这样不快,死的心都有了,才听到乾隆淡淡叫起。
跪了这么长时间,腿肚子都是麻的,程岩哆嗦着站起来,紧咬着牙根勉强站稳了,也不敢出声,心灰意冷低着头等着乾隆发话。
乾隆又晾了他半晌,方才笑道:“少年人总是心浮气躁,静不下心来做学问,你看看,抄份《论语》都能有错字,真是该打。”
程岩这才知道他手中拿了半天的纸原来是这种无关紧要的玩意,心想不知道是那位阿哥这样得圣宠,能让皇上亲自给他检查课业,见乾隆示意,便上前飞快看了一眼。
这一看程岩吓得冷汗都出来了,特地让乾隆放在最上面的纸张上,不仅有用朱笔圈出来的错别字,还有署名,上书“林子毓”三个大字。
乾隆还怕他不知道林子毓是何方人物,自己用朱笔特意写了“林琳”二字算是批示。
林琳……那不是他昨天抓起来下在牢里的那位吗?程岩明白过来后,吓得有点发懵,眼前一阵阵发黑。
乾隆轻轻抚摸着纸张,用一种长辈看晚辈特有的慈爱语气长长叹了一口气:“这个子毓啊,朕真是拿他没有法子,天赋是有的,一百个里面也挑不出一个来,聪慧得不得了,可惜就是不肯安下心来好生念书。”
他顿了顿,视线冷冷在程岩额头的冷汗上扫过:“不过所幸,他还练得几手武功,施展出来漂亮极了,日夜勤恳,也能吃得苦,依朕看,满京城的公子哥儿再找不出一个像他这样踏实肯上进的孩子了。”
“一个个都是些什么德行,斗鸡走马,养戏子畜优伶,满脑子肮脏事物,朕平日里事务繁忙,懒得管,并不代表朕就是聋子是瞎子,由着他们胡闹!这种东西,当头一刀砍了才是正经!”乾隆说话的时候略微咬着牙,带出浓浓的愤恨恼怒的意味。
如果说他先时在明示林琳,此时就是在暗指薛蟠,程岩听得真真切切,虽然没想明白林家二少爷到底是怎么跟皇上扯上关系的,此时也不敢问,嘴里不住搭腔,半晌后见乾隆没了别的话,试探性地告辞。
乾隆靠在椅子上,懒洋洋挥手示意他抓紧时间滚蛋,看到人倒走到门口处,特意加了一句:“朕不让你为难,事情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过办案子也不能只听一家之言,程爱卿也当问问双方当事人事情的始末。”
程岩急忙应是。
37、
本来程岩看在海兰察的面子上;虽然证据确焀;却毕竟没有定罪;并没有把林琳下在死刑犯的监牢里头;只是普通牢房,得了乾隆一通埋怨,出了紫禁城就急忙命人把林琳送到上等单间去了。
毕竟满京城都在看着;程岩也不好当时就把人给放了;私底下去问了问林琳的意思,试探地提提口风能不能委屈他多住几天,好歹等这事儿风头过去再说,没成想人家根本就没有走的意思。
“程大人无须顾忌我们兄弟;一切按照章程办就好。”林璐听说了后也特意去程岩府上拜会了一趟;笑眯眯一拱手,说起话来十分客气,“这事本来就是人有意往我兄弟俩头上泼脏水,既然那起子小人想大闹特闹,那不妨就闹出来。”
程岩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愣了一下,斟酌道:“林公子,现在的情况对令弟可是十分不利的。”想借机倒打一耙的想法是好的,关键是现在你们身上的脏水是洗不清的。
“程大人尽管放心,黑的就是黑的,白的就是白的,我兄弟俩自问问心无愧,谁都没有那个本事颠倒黑白。”林璐此时摩拳擦掌确实很想大闹一通。
他并不很在意林家一时的名声如何,这个世界跟红顶白,日后林琳只要出人头地了,谁还会再死咬着今天的破事不放?
林璐是被贾家往死里面折腾要弄臭林家的事情搞火了,既然对方非要闹大,那不妨就试试看,是谁最后被弄死在这件事情上。
他从程岩府上出来,顺道去看了林琳,虽然是在牢里,林琳也没穿囚服,吃穿用度都是林家送来的,小日子过得十分舒坦。
林璐去的时候,林琳正躺在根悬空的竹騀上打盹,这还是六年前林璐出的馊主意,美其名曰锻炼平衡能力。
林琳素有洁癖,监狱里能送吃的能送喝的,床铺被褥也都是家里面拿的,不过总没有搬张床进来的说法,眼下这张不知道多少人睡过了,林琳看一眼都犯恶心,从没躺下过。
狱卒把门开开,示意林璐进去,便识趣地走了。他们先前去林府抓人的时候,林琳并没有为难他们,十分配合就跟着来了,等到了监狱里,闲得无聊,偶尔也指点他们一二,牢里的小喽啰这才知道他的能耐,十分敬重佩服。
林琳躺在竹騀上,半睁开眼睛扫了他一眼,也没有跳下来说话的心思,仍旧闭上眼睛养神。
林璐打量了他一会儿,眉目弯弯笑道:“和尚,你的命还捏在我手里呢,你就这么个态度?几天不见,我看着你怎么好似胖了?”
“有话快放。”林琳轻哼一声,不以为意。
“跟你说话能把活人噎死。”林璐翻着白眼,自顾自在床上坐下,上面铺了好几层绸缎被褥,软绵绵的十分舒服。
林璐觉得再怎么着也比硬邦邦一根竹騀舒服,不觉对林琳娇里娇气的臭毛病更添了三分鄙夷:“看样子你老子提前给顺天府府尹打过招呼了,事情再怎么糟糕也糟糕不到哪里去,更何况你可以放心,我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坑你,有十分的力我不会使八分,咱们两个是一条心的。”
“可不是,你就算不为我考虑,要弄臭贾家,自然也要顺带着帮我打赢了官司。”林琳半眯了眼睛,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林璐这次来本来有心跟他好好说说自己的打算,没想到林琳根本不感兴趣,他自个儿说了半天没人搭腔也是无趣,坐了没一会儿就起身告辞。
走到牢房门口,林璐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他:“和尚,你跟我说实话,我要是犯傻坏了事儿,没帮你翻案,你有办法自己脱身吗?”
“笑话,我要是想走,顺天府上下这帮子蠢货,哪个有本事拦?你放开手脚去耍就好,玩得开心。”林琳这次倒是拿正眼看他了,长如蝶翼的睫毛轻轻一抖,眼角挑出几许戏谑。
林璐极少得到他这样的好脸色,不禁心头一动,莫名觉得有点发痒,不自觉多看了一眼,也没多在意,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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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知道了跟林家打官司的事情,心里面有些埋怨贾政不同她商量就把事情给定了,等她第二天醒来得知的时候,状纸已经送到了顺天府府尹程岩手中。
贾母人老成精,手段胆识都有,隐约觉得这事情贾政未免做得急了,怎么着也不应该由荣国府直接参与,难免落人口舌。
不过既然做都做了,开弓没有回头箭,也不可能再找到程岩头上把状纸要回来,更落了下乘,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事情闹大,既然都已经同林家彻底撕破脸皮了,就要保证打蛇打死,不能给林家两个小儿翻身的机会。
贾政是事到临头才觉得不妥,倒不是为别的,主要因为薛家男人都死光了,也不可能让薛姨妈一个寡妇失业的带着未嫁的女儿上公堂对簿,派个仆从上就更并不妥当了。
薛家男□仆要不就是跟着薛蟠瞎混的,要不就是在铺子里搭手的,也没个能主事儿的人,都没法承担起这样的重任。
薛家人自己不能站出来,贾政只能在自家人中选,王熙凤毕竟是大房少奶奶,薛姨妈的亲外甥女,贾琏的身份算是比较合适的。
他找人一问,才知道贾琏早料到有这一出躲出去找不到人影了,托王夫人去问王熙凤,王熙凤能急得哭出来:“二爷也不知道最近让哪个狐媚子勾住了,见天价不着家,大姐儿病了也并不问一声,权当我们娘俩是死人呢!”
王熙凤对着王夫人抱怨完贾琏,又骂跟着的小厮:“那一起没良心的混帐忘八崽子!都是一条藤儿,打量我不知道呢,蹿撵着爷们什么腥的臭的都往屋里放,为了讨爷们欢心,什么做不出来呢,还一味瞒着我!”
王熙凤湣鸨锪艘欢亲拥钠膊还苊嫔虾貌缓每矗宰磐醴蛉撕蒙煌ūг梗醴蛉吮凰×舜蟀胩旃饩埃坏阌杏玫南⒍济坏玫剑庵兰昼鋈肥嫡也坏饺擞傲耍坏萌缡祷刭骷终�
她拍拍屁股走人了,王熙凤在自个儿小屋子里掐破了掌心,对着平儿冷笑道:“这真是亲叔叔亲姑妈呢,竟然真叫二爷说中了,上赶着拿咱们大房当枪使呢?”
“可不是,亏得二爷提前避开了,不然现在也该着急了。二老爷二太太自己看林家不顺眼,大张旗鼓闹得满城风雨,一转头出头卖脸丢人的事儿倒想直接丢给二爷,世上哪有这样便宜的事情呢?”平儿帮她顺气,劝和道,“奶奶也不用生气,横竖没叫他们得逞呢。”
“我能不气吗,这样亲近的血缘,他们做起这种事来还有理呢,没看刚刚我说二爷不在时二太太那脸色,要不是我抢先一步,怕要挨训了。”王熙凤擦掉掌心的血迹,看着上面两弯血色的月牙撇了撇嘴巴,“亏他们说得出口,跟自个儿亲表弟打官司,这是什么名头,二爷要是应了,这辈子就毁在这上面了!”
老太太也是,就由着二房这么欺负大房,贾政是长辈不假,可也得做长辈做的事儿,哪有他们自己下手害人,把小辈顶在前面挡枪的道理呢?王熙凤一肚子的埋怨,张张口却忍了下来,没有明着说出来。
贾政没能施展仇恨转移**让贾琏冲锋在最前线,纠结了半天,他自己也做不出真在公堂上指正的事情来,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得在薛家选了个口齿伶俐的小厮出来充数。
贾政直到这时才知道贾母口中话语的意思,这事儿确实不该贾家多搀和,还是薛家人自己来最名正言顺,现在这时节,开堂审理就在眼前,临时派人去金陵把薛家旁支某个男丁接过来也不切实际,只能找个人勉强顶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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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岩把事情略微拖了几天,见林璐天天去看林琳时胸有成竹的模样,多问了几句,觉得他准备得差不多了,方才正式开庭审理。
当天听审围观的人不少,托薛家铺天盖地宣传的福,不少人家都知道有这么一通热闹,闺阁中的贵太太们也没别的消遣,虽然不好自己亲自搬着马扎来听,也大多打发了仆从来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两方人一被带上来,很明显就有观感上的差距。
薛家那个小仆人披麻戴孝,头戴白巾臂缠黑纱,哭得满脸是泪,一上来就重重在地上磕头不止,磕得额头青青紫紫一大片,形迹狼狈凄惨到了极点,让人看到就觉得心酸。
林琳身上穿着赶工制作出来的崭新囚服,新得一尘不染,白得发亮晃眼,脑袋后面的辫子扎得一丝不苟,身上也干干净净的,从头到脚看不出来这是刚从牢里面提出来的。
而且林琳脸上根本没有被告人应该有的神情,既没有惶恐无助,也没有遭受冤屈之后的委屈愤懑,冷冷淡淡往正中央一站,肤色若瓷,容颜似玉,一双眸漆黑若寒星,带着目空一切的高傲。
程岩只看了一眼,就觉得额头开始冒汗,这位小祖宗这到底是来翻案给贾家好看的,还是来拉仇恨秀优越的?你装起码也该装得可怜兮兮一点,也好让我做人。
林璐早作为证人在一旁等着,看着眼前这一幕差点笑出声来,他倒是没有意外,因为从来就没指望着林琳能示弱装可怜。
在这位大爷眼中,伪装成弱势群体抖得跟鹌鹑一样,那还不如直接被人一刀当头砍了舒坦呢,没命总比没脸好。
林琳现在倒是有点遗憾没有赶在林如海死之前去考个功名回来,若是有了武举人功名,起码此时不用下跪。
林璐挪到了林琳旁边,他这次要山寨状师,帮锯了嘴的葫芦林琳同志完成有条有理的辩驳、气壮山河的指责和声嘶力竭的呼喊。
“堂下所告何人?”程岩在心底哀叹了一声,他就不应该相信两个半大的黄毛小儿能够自己解决这样的大麻烦,不过鸭子已经在架子上了,他也只能顺势而为,走一步看一步吧。
薛家仆人叫相儿,原本是薛蟠看中了从人牙子手中买来的,平日里也做些暖床娈童的勾当,不过好在口齿伶俐,被贾政矬子里面拔高个选了出来。
相儿一听就扑倒在地上,一边哭一边道:“回大人,小的乃是金陵薛家长房薛蟠的奴仆,我家大爷八天前因为同林家二少爷口角不和打了起来,被林二少爷打得去了半条命,这几天来一直卧病在床,三天前元宵节的晚上,因为伤势过重,活生生痛死了!”
相儿又是一脑门撞在地上,丝毫不在意额头上迸出来的鲜血,只是嘶号道:“大人,小的家老爷早早去了,薛家长房就只我家大爷这一根独苗,如今连大爷也被人害死了,只留下姨太太大姑娘一对母女孤零零过活,下半生连个依靠也没有,这岂不是把人往死里逼吗?”
围观旁听看热闹的人一阵唏嘘,薛家的情况开庭前他们就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想想确实够惨的,唯一的男丁死了,就剩下两个女人撑着顶门立户,也是可怜可叹。
程岩不动声色看了一眼林琳,示意他此时最好说点什么,于是在建立人物伊始拉仇恨天赋就加了满点的林琳冷笑了一声:“他自个儿找死。”
四下围观的人一片哗然,果然如同吃了鸡血一般对着林琳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程岩一抬手盖住抽搐的嘴角,他现在生吞了林琳的心都有,皇帝这是丢过来的哪门子刺头,他八辈子倒了什么霉,这个破案子怎么就偏偏落到他头上了呢?
相儿急忙抓住这样送上门的机会,含泪泣道:“大人且听听林家二少爷的话吧,我家姨太太同荣国府府上二太太出身金陵王家,嫡亲的姐妹,算来同林家还是亲戚,林家二少爷竟然硬得下心肠下这种死手?不看我主人家孤寡的份上,难道也不看在死去的林姑爷表太太份上,高抬贵手放我薛家一条生路吗?”
“哪样的主人带出哪样的奴才来,疯狗一样胡乱攀咬什么?姓薛的是什么货色,也配给我论亲戚攀交情?”林琳很不爱听非有人别有用心把他跟薛家扯上关系,薛家是商贾,社会地位极低,林琳看不上眼。
外面的议论声更大了,再让他说下去,林璐也心里面没底,抬手扯了扯他,自个儿把话接了过来:“我林家累世为官,书香门第,君子之行,可昭日月,哪来的你薛家这样仗势欺人、门风败坏的亲戚?”
程岩斜着眼睛一个劲儿看他,其实现在的情况来看,倒像是林家故意仗势欺人,您老说人薛家不是的时候,起码先扭过头看看您自个儿弟弟周身散发的傲娇气场好不好?
“君子之行?我倒是没有听说过,哪家的君子会活活把人打死?”相儿直着脖子喊了一句,“大人,林家二爷欺负我家大爷也不是一次了,年前还把我家大爷打断了腿,才床上调养了两个月才好的!”
“先不说薛蟠死了的事儿,单论他两次挨打,”林璐冷笑了一声,浑然不惧,“不知道这位小哥儿敢不敢直说出来,我弟弟为什么打他?”
这个问题当然不好直说,相儿早就料到他会提,早几天就想好了应对,叫嚷道:“谁知道林家二爷是怎么想的,我们爷先前也在蒙头蒙脑想不明白呢!”
“薛蟠说了什么破话浑话,这里是公堂之上,清清静静的地方,说出来也脏了我的嘴。”林璐也没有做出气急败坏的表情指责他的睁眼说瞎话,胸有成竹地笑了一下,转头看向程岩,“大人,两次冲突一次是在京都茶舍嘉木舍,一次是在我林府大门前,两处俱是热闹之地,目睹了事情经过的人也不少,草民已经找了几位人证,大人传他们过堂,一问便知谁是谁非。”
“我家大爷最是守礼不过的,念在你们是亲戚的份上,在街上偶然碰到了以礼相待,不过说几句亲近话,林家二爷自己想岔了不说,还不容人分辨,上手就打!”相儿一听林璐找了证人,就急了,事情究竟如何他也是知道的,急忙道,“大人,奴才主家也找了几位证人!”
其实压根没有啥证人,贾政和薛家母女都一心认为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林琳这次死定了,压根没有做多少准备,不过此时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对方人证一弄出来自己这边立刻没理,相儿只能拽几个来旁听的小厮充数。
“既然如此,传双方人证上堂。”程岩面上不动声色一派威严,其实在心中松了一口气,要是这林家大少爷跟他弟弟一样不靠谱,他今天死在这里的心都有了。
作者有话要说:orz,最近考试周,暂时先不回亲们的留言了tat请大家体谅一下,18号之后一定
38、
稍等了片刻;双方证人被带了上来;程岩看得眼前一亮;动了动嘴角;压下了上翘的弧度。
林璐找来的人不少,京城最大的茶馆掌柜李砏连并三四个茶客算是第一次冲突的证人,海兰察、棋盘街林府正对门李家的门卫并两个车夫算是第二次冲突的目击者。
被相儿临时拉来凑数的薛家奴仆小厮也不少;超了十指之数;穿着青灰色仆人的统一着装,战战兢兢站着挤成一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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