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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还珠兄弟配-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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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几个当值的门卫坐在石墩子上说着闲话,见他走过来,因为是惯常见到的,这小子也听懂规矩,嘴巴甜会说话,手上的孝敬也没少过,几个门卫跟他都挺熟的,问了一句:“哟,林二爷又使唤你出去呢?”
撇去他们没机会见到的林黛玉不说,林家这两个兄弟都挺有意思的,一个是自个儿没命地往外跑,一个是指使自个儿小厮没命往外跑,虎牢一天往往要出去七八次,这些人见怪不怪,也不很盘查。
虎牢点了点头,抓了抓脑袋,傻兮兮地露齿一笑:“出去给二爷买点东西,几位哥哥坐着,我这里还有几袋水烟丝孝敬,云南红河道出产,托了专人费了老鼻子劲才弄来的,比现在大街上能买到的味足了不少。”
“好小子!”一个门卫重重给了他胳膊一下,哈哈笑着接过去,很随意地挥挥手示意他抓紧。
虎牢谢了再谢,方才迈步出去,直奔嘉木舍茶馆,去找林璐通风报信。
嗯,不过就是一个妇人,虎牢自然不是担心他家主子没有解决的本事,不过现在并不是闹僵的时候,王夫人毕竟是长辈,“不孝”的帽子扣下来,谁的脸上都不好看。
这种时候,就需要更加懂得做人的林璐前去调节缓和气氛。
周瑞家的原本在倒座抱厦厅外面等候着,一双眼睛来来回回扫视着院落里面的摆设,时不时又往里面探脚看看里面放置的物什,暗暗咋舌。
这林家平日里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家底确实十分丰厚,比起贾家来不遑多让,得亏二太太精明,想出来的好主意,不然岂不是让这林家两个小子白吃白住混了过去?
正想着,猛不丁一转头,正好看到林家两个小子之一直接推门进来,她用来顶门的门栓应声而断。
林琳神情冷淡,进门后眼波压根没有往她这边扫,周瑞家的吓了一跳,见他就要往屋内走去,急忙堆笑着上前道:“林二爷今个儿回来得可真早,不过赶早不如赶巧,二爷现在就进去,恐怕不大妥当呢!”
“不妥当?我进去看自己的姐姐,如何不妥当呢?”林琳停下了脚步,凉薄的视线漫不经心在她身上扫过,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森然冷意。
周瑞家的有点端不住自己的笑脸,不过仍然强自镇定,强笑道:“不瞒二爷说,恰巧二太太在里面呢,她们嫡亲舅母外甥女的,十几年未曾见面,积了一肚子的体己话正要倾诉,二爷说您这时候就冲进去可不是不妥当吗?”
“那正巧了,我们兄弟在府上叨扰了这么长时间,我除了刚来之日,随着哥哥姐姐们跟老太君并舅母们请过安,平日里未曾得瞻贵颜,今日正该借此,好好向二舅母请罪。”林琳眯了眯眼睛,以他的耳力,已经可以隐隐约约听到里面的说话声了,心下冷笑。
周瑞家的心心念念着王夫人先前的吩咐,哪里肯让开,本来还想再劝阻,没想到林琳脚步一错,腰身一转,鬼魅般绕过她直接走了过去。
周瑞家的还在愣神如何能有人从被她横着身子堵得严严实实的小门厅内过去时,林琳已经敲响了门扉。
里面王夫人的说话声停顿了一下,然后立刻响起木莲清脆响亮的应和:“来了来了,马上过来——”
须臾之后,门被打开了,木莲见了是他,紧张的神色一缓,立刻又带上了三分委屈愤懑,嘴唇哆嗦了一下又忍了下来,口中只道:“二爷回来了——可巧二太太和姑娘都等着您呐!”
林琳迈步进去,林黛玉没有坐在惯常坐着的位置,而是把主位让出来给了王夫人,自己坐了一把棋子圆木椅,两人中间隔了张浮雕小几,上面摆着几本摊开的薄册。
林黛玉神情并无不对,只是眼底深藏着几抹屈辱,此时望一眼林琳,并不说别的,只笑道:“今天怎么来得这样早?快来给二舅母请安。”
毕竟是自家姐姐说的,林琳很给面子地照做,对着王夫人随意拱了拱手,然后撩起眼皮看了看桌子上的册子,纸张白净,墨迹簇新,显然是做出来不久就被拿到这里来了。
王夫人见他看到了账册子,便只得消了抓紧收起来的心思,右手抚弄着左手手腕上的滚圆佛珠,忍了半天,终于还是没能压下被这样□裸蔑视激起的怒火。
她用苛刻长辈特有的傲慢姿势打量着林琳:“我不过是一个国公府上的掌家太太,贤德妃娘娘的母亲,从五品诰命,你作为一个从山野村庙里出来的下等人,自然可以看不上我,毕竟不能够要求所有的人都能够理解贵族们从血脉里代代繁衍的、从骨子里就高人一等的尊贵。”
林琳满不在乎地把重心从左脚移到了右脚,知道她的牢骚还没有发完,耐心等待着下文。
果然,王夫人说完后停顿了一下,似乎把他的沉默当成了懦弱无能,下巴越发扬得高高得,头上插着的发簪随着主人的动作嚣张地上下颤抖:“虽然我不知道林姑爷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这毕竟是他的家务事,我不好插手,不过你既然顶了林家第二子的名头,就该知道以你这样的身份地位,什么样的行为举止才是有脸面的,连最起码的礼仪规矩都不懂,难道这就是你林家的家教?”
林黛玉再难以掩饰自己的怒意,王夫人的冷嘲热讽对着她而来时,她可以为了亲戚情分强自忍耐下去,可是当对方的矛头对准林琳时,她却做不到全然无视。
林黛玉杏眼圆睁,柳眉倒竖,反唇相讥道:“长辈有所教,晚辈不敢辞,二舅母说得自然是千对万对的,我们兄妹姐弟自然是千错万错。说到家教,谁能比得上二表哥呢?”
“二表哥生而含玉,自然不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比得上的,表哥行事也是自成风骨,与世俗上的浊人不同。”后面的话一个闺阁女儿家不宜说出口,林琳自觉接了过来,同样的话配上他那张扑克面瘫脸,带来的讽刺效果是双倍的,“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二表哥惯常在内帏厮混,最喜欢丫鬟嘴唇上涂着的胭脂膏,这样的家教,我林家自然是拍马也赶不上的。”
几句话直直戳中了王夫人的软肉,积年累月,多少年了,这两条一直是她的心病,不上不下,如鲠在喉,每次想起都要被结结实实膈应一次。
谁家的公子哥长到了十四五岁的年纪还要天天跟一帮子女眷混在一块,虽然至今仍然没有发现什么腌臜逾矩之事,传出去到底名声不好。
只是贾宝玉出生就伴随着异象,容貌又同过世的贾代善极其相似,贾母对这个孙儿眼珠子似的疼宠,一直不舍得撒手。
贾政愚孝,自命诚诚君子,一味只以母亲之命行事,竟然就准许儿子这么瞎混过去,王夫人眼看着唯一存世的儿子就要这么被那么个老不死的东西把持在手里,生怕贾宝玉跟她离心离德,早就恨透了贾母。
至于吃胭脂之事,更是王夫人心头一块大病,谁都不希望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是个色中饿鬼,可惜贾宝玉天生有点偏门,他是天地钟灵孕育出来的一个情种,本性如此,也无法更改。
因着上一辈的恩怨,王夫人本来看林家三人都不怎么顺眼,何况林琳对她一直都有点轻蔑看不起的意味,王夫人本来只是借机发作一下,没想到被人直直把这两件心病捅了出来,愤恨怨怒到了极点。
那尖酸刻薄的林姑娘连带着四个贴身丫鬟一并兴致勃勃准备看她如何反应,林家那个合该早死的孽种似笑非笑满含鄙夷,王夫人紧咬牙根,眼中的怒火像利剑一样迸射而出,索性在外面听得心惊胆战的周瑞家的急忙几声咳嗽,打断了她将要脱口而出的话。
王夫人深深吸了一口气,哆嗦了半晌,方才死死咽了下去,活动着全部能够调动的面部神经,仍然没能扯出一个微笑,不过她也没有心思顾虑这个了,一把把桌子上的账册子抓了起来,带着三四个婆子直接离开了。
平日里走路刻意强调着优雅端庄的诰命夫人此时气势汹汹,风尘滚滚,林琳在她刚刚坐着的位子上安顿下来,问道:“姐姐,在我来之前,府上这位二太太找你说得是什么事?”
“还不是上个月皇上开恩准许妃嫔省亲的圣旨下来,府上忙忙碌碌要为省亲园子的事情发愁操心,要圈买大片大片土地,京都寸土寸金不说,有了土地,木材又是一笔开销,一应装潢修饰不仅都需要有,而且还都需要顶好的,再者说,空荡荡几座建筑也不成样子,也需要移花栽木,”林黛玉一边说,一边轻轻皱了皱鼻子,样子难得的可爱,“这样一通算下来,花销大得让人咋舌,几十万两银子投下去也起不了一个水漂。”
“更何况贾府下人情况如何,这个把个月下来,你我二人也都看到了,欺上瞒下,贪吞钱财,那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这样花销还要往上再提。”林黛玉拿帕子沾了沾嘴角,示意木莲把残茶更换了另冲泡一壶,“天底下除了皇家,其余再富贵的人家,手头也没有千万两纹银的活动资金,这不是,二太太不知道听了谁的教唆,主意打到咱们头上了。”
每一个会算账的女人都让人心生敬畏,林黛玉平日里也是话少的人物,此时一笔笔账细细算下来,林琳听得头皮发麻,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那是她亲女儿要回来探亲,长得是贾家人的脸面,新建成的园子也不是姓林的,这位二太太怎么好意思张得开这个嘴?”
“你没看见她刚刚在给我看账册子?上面写得是咱们住在这里这一个多月来的开支,不过是做了假的,一个鸡蛋能要三个铜板,打量我真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呢?而后又提借钱,贾府采办看重了几车木材,手头钱运转不开,想暂时从这里先提一点,虽然没明着说,我听她的意思,怕是想这笔钱慢慢通过咱们从这里吃住的花销中还回来。”林黛玉说起来又好气又好笑,这可真是公府的女主人能干得出来的事儿,换了别人,哪里能够想得出这样的主意来。
林璐昨天还嚷嚷着要抓紧想办法溜走呢,王夫人一张口说出来的数目,就算按照她那个离谱的账册子算,少说也够他们住个十年八年的了。
“总有人以为自个儿是天底下独一份的聪明人,”林琳不怎么在意,想到自己推门进来时零星听到的言语,问道,“姐姐既然没答应,恐怕贾王氏还说了些什么吧?”
“……没什么,她被小辈折了面子,自然有些恼怒,”林黛玉遮掩了过去,林琳毕竟不是她的亲弟弟,事关贾敏,有些话还是说不出口的,“恐怕二舅母心里头因为这个存了气,见到你直接无礼闯进来,才不忿成那个模样。”
“不忿成哪个模样了?”林璐同样很无礼地直接推门了进来,他一听虎牢把事情说了一遍,顾不上喝最后一口茶,丢下了茶钱就火急火燎往回赶,没想到照样还是错过了一场精彩的好戏,不由得捶胸顿足,惋惜万分。
林琳很干脆地把头扭到一边选择无视,林黛玉无奈地在心中长长叹息一声,打着圆场把事情又说了一遍。
林璐听完眼珠一转,笑眯眯道:“我明白了,原来是这么回事,这二舅母行事也忒不厚道了,林贾两家本为姻亲,对咱们来说,贾家更是正儿八经的外家,他们有事求到头上,自然没有袖手的礼,不过她要是这样子把咱们当傻子耍,那就太过分了。”
“这是自然的,若然真是长辈们开了口,便是只看在母亲的情分上,万八两银子自然不在话下,可是二舅母却是用这种下作手段,倒是未免太看低我们了。”林黛玉也赞同他的说法,贾家要是当真开口借钱,就算他们狮子大开口要十万两纹银,林家兄妹谁也不好拒绝,可是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钱的问题了。
拿钱可以,但是不能在拿钱的同时被人当成傻子,当成可以随意痛宰一刀的冤大头。
林琳仍然没有表态,不过对于此人来说沉默一般就表示了赞同,林璐见三人意见一致,笑道:“这挺好办的,妹妹你准备一下,咱们去找外祖母一趟,大姐姐省亲这样大喜的事情,咱们自然应该有一份贺礼——顺便也该跟外祖母把话说明白说清楚,虽然是铁打的血缘关系,但是毕竟是两个姓氏两家人,日后一应开销,还是咱们自己承担,仍然用着贾家的采办,另外附送一份跑腿劳务费。”
林黛玉有几分迟疑,她知道林璐自小就是无法无天的主儿,思量了一下劝道:“这次且算了,叫外祖母知道了,又是一桩事非,再损害了亲戚情分。”
傻姑娘,你以为咱们不说,你的好外祖母就当真不知道?这间抱厦外面不知道有多少是人家的眼线。
林璐十分清楚,如果他们不说,贾母就会干脆假装不知道混过去,今天妹妹的委屈就全都白受了。
“二舅母这分明是欺负咱们兄妹年幼,头上无人撑腰,才敢如此行事,这可真是无妄之灾,咱们好端端的依礼行事,倒被人欺负到头上,这只是第一次,不给她点教训,指不定下次还会做出什么来呢?”林璐劝了一句,又问,“那些账册子在哪里呢?”
“……子毓来后,说了没几句话,二舅母就离开了,离开的时候好像都拿走了。”林黛玉被他这样跳跃性的问题搞得一愣,不过立刻回答道。
算她还有点头脑,知道坏事没做成要把证据消灭掉,林璐坏笑了一声:“我明白了,好妹妹,在这里等哥哥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林璐说完不给屋里两个人反映的时间,快步冲了出去,林黛玉茫然看向旁边,林琳抱着胳膊翻了一个白眼。
干什么去了?这还用说,当然是偷偷摸摸跑去把账册子偷过来当实打实的证据了。
9、交涉
林璐不过片刻时间就回来了,从袖子里半拉出来一本账册子给林黛玉和林琳展示了一下,笑得眉目弯弯,快活至极:“走吧走吧,可得给外祖母好好说道说道,大姐姐被获准省亲,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采飞扬,笑语盈盈,眼底真真切切堆满了喜悦和急切,不知道的人看了,八成当真以为这人是去恭贺道喜去了。
哥哥永远跟个长不大的小孩子似的,丝毫不掩饰自己对于幸灾乐祸和落井下石的特殊癖好,林黛玉挺无奈的,知道他天性如此,也不好说什么,侧头看向站在门口没有挪动脚步的林琳:“子毓不跟我们同去吗?”
林琳幅度不大地摇了摇头,林璐倒是挺明白的,帮着他解释道:“这个时候,往常里惯是姐姐去跟外祖母请安的时候,怕是其他几位姑娘也会一并过去,和尚确实应该避一避。”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这厮对于去找一个老娘们理论不感兴趣,与其去看打嘴仗,不若把时间空出来再耍一套枪法。
林琳没有出声,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也没再多待,对着林黛玉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林黛玉看着他的背影,十分窝心地笑了一下:“子毓这是担心我呢,往常这个时辰,他都是从西院泡着,今日不知道从哪里得了消息,便丢了手头的事情过来解围了。”
“和尚对你向来没的说,不是什么稀奇事儿。”林璐撇了撇嘴角,林琳对他和对林黛玉那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然他也不会怀疑臭和尚对自己的宝贝妹妹有那么点小心思。
不过倒也不像,林如海当初先稍稍漏了一点想收林琳为义子的口风,林琳也没有反对的意思,自古就没有同姓兄妹嫁娶之事,如果当真看上了林黛玉,以他的性格,不该如此反应。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林璐毫无愧疚之心地把事情往脑后一丢,林琳肚子里的肠子都比别人多了九曲十八弯,谁知道他到底打得什么主意呢?
当下两人来到贾母所在的荣国府正房内,林璐打眼一看,果然见一干人等俱在,贾宝玉仍然没去学堂,正缩在贾母旁边撒娇逗趣。
见了林黛玉过来,贾宝玉眼睛一亮,立刻顺着椅子滑下来,十二万分殷勤道:“林妹妹过来了?今个儿来得比惯常迟,老祖宗还说别是有事情耽搁了,正想着人过去看看你呢!”
走在前面却被人无视了的林璐鄙夷地扫了他一眼,这可真是标准的见色忘友,平日里“林弟弟”“林弟弟”地跟在他屁股后面打转,一见了美人就直接把他当空气了。
林黛玉清洌洌的杏眼微微一挑,看着贾宝玉红润的脸梢,浅淡一笑,眸中一片柔和:“哥哥和我一切安好,劳烦外祖母和二表哥挂心了。”
贾母被逗得一乐,端坐在卧榻上,抬手一指一脸热切的贾宝玉,呵斥道:“镇日价挂在嘴边不放,才多长时间不见就非闹着我去请人,偏你跟你的林妹妹玩得好,没看到你林弟弟也一并过来了吗?”
这老太太话说得,暗示做得太明显,就差直接扯开来说了,林璐一撇嘴角,笑道:“可不是,二表哥心眼子这样偏斜,我可要不干了。”
他用眼角的余光看到薛宝钗嘴角的笑容有点僵硬,虽然旋即掩饰过去了,也并不是一点痕迹不漏。
贾母拍了拍刚刚贾宝玉坐着的地方,一脸慈爱地看着林璐:“过来坐,你二表哥心虽是偏的,外祖母疼你,咱们说会子话,叫他们两个表哥表妹在下面坐着亲近亲近。”
亲近啥,那是我妹妹我妹妹,林璐脚跟压根没有挪动,把右手托着的小盒子往上扬了扬:“真巧,外孙正有话要跟外祖母说呢。”
说着伸手很自然地推开贾宝玉,把林黛玉拉到身边,林璐一脸正色:“先时大姐姐被得封贤德妃,如今又蒙圣上恩赐,得以回家省亲,皇上天恩浩荡,不说外祖母舅舅家,便连我同妹妹弟弟,也是满心欢喜,有感圣上恩德,且况这可是天大的荣宠,我们兄妹都喜不自胜。”
他先说了一通的废话拉近双方的感情关系,见提到元春省亲,贾母脸上确实有几分得色,方才继续道:“只是因为前段时间外祖母舅舅并阖府上上下下都在为省亲的大小事项忙碌,我们兄妹不便打扰,正巧今日老祖宗得空,外孙特意偕同妹妹一并来为大姐姐祝贺道喜。”
林黛玉跟着道:“大姐姐才德具备,得蒙圣上青眼,天生的好福分,我们这些笨嘴拙舌、才疏学浅的浊人是羡慕不来的。”
贾母心下如何作想不得而知,面上带着十分的喜悦,侧头对着李纨说道:“你们平日里都说我偏心敏儿的两个孩子,看一个两个这小嘴甜得,由不得我不偏疼他们一些呢!”招手把两人叫到跟前来,一手搂住一个,按在怀里摩挲。
李纨急忙道:“这是自然的,有这样的外孙子外孙女,谁不说老祖宗福气大呢?”
贾宝玉立刻不干了,也坐到卧榻边上,道:“老祖宗这样说,把我们几个置于何地呢?且还笑我偏心,依孙儿看,这偏心的另有其人!”
探春亦笑言:“老祖宗可别是说漏了嘴,我们可都不干的。”
孙儿孙女成群,承欢膝下,说笑逗乐,府中大权拿捏在他手中,一应琐碎事务又有人代劳,贾母心中对目前的生活还算满意,就听见林璐话风一转道:“这次来找外祖母,除了给大姐姐贺喜,还有一件事情要来告知外祖母呢。”
贾母笑容不变,仍然和蔼慈祥,心中却陡然一跳,明白这是来者不善,她一打眼看到林璐跟着林黛玉一块过来,就知道这其中怕另有文章,不然换了往常,这个时间他该出府才对。
联想到一早上有婆子给她回报的事情,王夫人带着三四个婆子去见了林黛玉,贾母便知道林璐怕是来讨个公道的。
那个老二家的媳妇,十分愚钝痴傻,如果不是老大续娶的实在不上台面,管家太太的名头也落不到她头上。
贾母心中虽有几分嫌弃之意,为着王夫人的身份地位,也只有一意维护,当下只做不知,笑着打岔道:“这个猴儿,今日难得没有出去瞎跑,我原以为单是来看我的,没想到这一出事接着一出事,可见心不是诚的。”
“谁说的,最主要的当然还是来给外祖母请安,”林璐一脸的乖巧单纯,并不让她如愿,仍然死咬住刚才的话题不放,“不瞒外祖母说,外孙这几日,心头一直挺不安的。”
“有什么不安的,这里是你的亲舅舅家,谁敢欺负了你去,只管来告诉我,外祖母拼着一把老骨头,必为你们撑腰!”贾母摸了摸他的半秃瓢脑袋,林璐这几日没有顾得上剃头,已经长出了短短的头发茬子,摸起来有点扎手,贾母面上不显,心中也刺刺的,很有几分不悦。
这孩子真是不懂事,府上供着你吃穿用度,并无不周到的地方,怎么能因为王夫人一次举止失常,就来这里告刁状呢?还非得挑了一个小辈们都在的时辰,不是找着让王夫人没脸吗?
王夫人做得再不对也是贾母的正经媳妇,何况又是掌家太太,给她难堪就是给贾府找不自在。贾母嘴上不说,看林璐却有点不大满意,多大点事,自己忍下去就算了,林姑爷也是得蒙圣上嘉赞的人物,怎么生的儿子心肠这样窄小?
“哪能呢,外祖母都说了,这是亲舅舅家,哪里有人能欺负我们?”林黛玉往贾母怀中缩着身子,头枕在她的肩膀上撒娇,“这一个月来,在外祖母家我们住得十分舒畅,外祖母十分疼爱,舅舅舅母亦慈祥有加,表哥表姐妹们都十分友爱,不比在扬州家里差什么。”
“正是这个理儿,”林璐圆润的鹅蛋脸上半是感激半是惭愧,“可不就是外祖母家待我们兄妹太好太好了,外孙才越发心中不安——不瞒外祖母说,我们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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