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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神话]生来狂妄-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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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股熟悉的气泽从她的唇齿间渡了过去,连带着近乎疯狂的纠缠。她安心地闭上眼睛,靠在阿波罗结实宽厚的肩膀上,任凭周围水流肆虐,一动也不动了。
炽热的吻仍在继续,却温柔了许多,连带着周围的血气也渐渐淡了。
狄安娜终究忍不住,在他的胸膛上一笔一划地写着:你受伤了?
第24章 狮身人面二
她的手被握住了。
炽热的吻仍在继续,带着近乎疯狂的思念和极致的温柔,夹杂了淡淡的棕榈花香。她闭上眼睛,靠在阿波罗的臂弯里,安静地承受着,与他纠。缠着,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愿去想。
尼罗河水咆哮着在他们身边肆虐,裹挟着厚重的泥沙,不留半点缝隙。
阿波罗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加深了这个吻。一缕又一缕炽热的气息从他的口中渡了过去。而回应他的,是一缕冰冰凉凉的甜香,以及令他深深着迷的软嫩。
“狄安娜。”炽热的吻渐渐移到了她的耳边,而后是阿波罗略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别说话,也别睁眼,听我说。”
她点点头,伸出食指,在阿波罗的胸口上一笔一划地写着:你说。
“我的伤……”他才刚刚开了个头,便看见狄安娜蓦然睁开了眼睛,眼中满是担忧,几欲张口。阿波罗抢在她开口之前,轻轻吻了吻她微红的唇瓣,再次叮嘱道:“别说话。你如今是凡人的身体,一不留神便会在水中窒。息。”
她艰难地点点头,揉揉微痛的眼睛,继续在他的胸前一笔一划地写道:你怎么受伤了?
阿波罗握着她的手,细细摩挲着她柔软的手心,低声说道:“宙斯给我们上了一堂课。这些……不过是些皮外伤。”
她骤然想起了方才缠绕在阿波罗身体周围的七彩丝线。
“上了一堂课”?
不过是“些”皮外伤?
她微微动了动唇几欲张口,却再次被阿波罗深深吻住,又渡了一口气过来。炽热的气息在水中交。缠着,淡淡的血腥气在水中晕开,她忍不住揪紧了阿波罗的衣领,固执地在他的胸口上写着:宙斯同你们说了些什么?
阿波罗身体一僵,表情隐隐有些痛苦。似乎仅仅是回忆宙斯的话,也能令他难受不已。
狄安娜闭了闭眼睛,紧紧抱着他,继续在他的胸前写着:别再想了,我知道了。
阿波罗的身体愈发僵硬起来,也愈发滚烫。狄安娜伸手撕开了他的领口,果然看见他的左边肩膀上隐隐泛着暗金色的光,那道美丽的金色纹路正如同液。体一般缓缓流淌。
阿波罗,不要去想。
她一遍又一遍地在他的胸口上写着:不要去想。
阿波罗将她抱得更紧,又吻了吻她,替她渡气。渐渐地,他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僵硬,抱她的力气也越来越小,最后竟有气无力地靠在她的身上,缓缓合上了眼睛。
——阿波罗!
狄安娜惊惶地张口,却只咕嘟咕嘟地灌了满肚子的河水。
她揉揉愈发刺痛的眼睛,强忍着从鼻腔到咽喉再到肺部的不适,勉强背起阿波罗,向水面游去。
游着游着,水势竟渐渐缓了。
狄安娜惊觉不对,下意识地将阿波罗抓得更紧些,那股窒。息的感觉却骤然消失了,连同脚下那种漂浮着的感觉也消失了。她定睛看去,周围一片暗沉,没有天、没有地、也没有半点光亮,偶尔有几点金色流火快速划过。
这里是……冥界与暗渊的交界处?神狱?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咳出了气管和肺部中残留的水。抬头再看阿波罗时,又是一阵愕然。
阿波罗的神情很平静,闭着眼睛,似乎不过是睡着了。
他用来束发的月桂树枝早已随水飘落,古式的希腊长袍上晕开了大团大团的血。
狄安娜闭了闭眼睛,忽然想起宙斯最后留下的那句话:那就先关着吧。
这算是关着么?关在神狱里?
她咬咬牙,有些不甘,也有些气恼。却不知是气恼阿波罗,还是气恼她自己。
突然之间,一个毛绒绒的大脑袋蹭了蹭她的腰,还呼呼地往外喷着热气,兴奋异常。
她低头看去,恰好狮身人面兽抬起头来,龇牙咧嘴地冲着她笑。
它怎么也跟来了?
狄安娜无暇顾及许多,伸手揉了揉它的大脑袋,意在安抚。狮身人面兽满足地哼哼两声,趴在狄安娜脚边不动了,口中含糊不清地说着:“我们来猜个谜语好不好……”
“别闹了。”她揪揪它圆润的兽耳,扶起阿波罗靠在它的背上。它不满地低。吼两声,却在狄安娜一下接一下的顺毛中吭哧吭哧地呼着气,最终乖乖趴着不动了。
狄安娜忽然觉得,大凡神兽,脾气都有些古里古怪的。譬如这头大狮子,又譬如她的小金角鹿。
只是眼下她却无暇分心却顾及这些。费了些力气将狮身人面兽哄睡后,她半坐半跪在阿波罗身边,尝试着去解他的衣服。
那衣料剥离皮肉的轻微嗤啦声……
那一团团淡淡晕开的血……
狄安娜感觉自己的手在抖。
阿波罗没有穿里衣。脱掉外衣之后,他就这么彻彻底底、毫无遮拦地躺在她面前,结实匀称的胸肌上有着几道深深的伤口,纵横交错,新旧交驳,还有一道恰好横贯在心脏处,几乎将她吓得心跳都要停止。再细看时,他的肩背腰腿上都布满了深深浅浅的伤口,有些已经结痂,更多的仍在微微向外渗着血。
怎么……会……这样?
她试探着伸出手,按了按他的左肩。那道美丽的金纹路微微淌溢着流光,烫如烙铁。
宙斯给他们上了一堂课……
上了一堂课……
课……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指尖在他的身体上游移着,小心地避开了伤处。神狱很暗,却有着四下飞窜的金色流火,如同世间最炽热的花瓣一般纷纷扬扬洒下,泛着微光,美得惊人,亦烈得惊心。
那是……阿波罗留下的火焰……
她伏下。身,轻轻吻着阿波罗心口处的伤痕。
丝丝腥咸混合着淡淡的炽香在舌尖化开,有些酥酥的麻,也有些微微的刺痛。
“阿波罗……”
她低声轻唤着,轻轻闭上眼睛,沿着他的身体一路吻下,吸吮着他的每一处伤口。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只是下意识地做了,便做了。
“阿波罗、阿波罗、阿波罗……”
她一声接一声地唤着他,细细密密地吻着他身体上的每一处,缱绻的味道在空空旷旷的神狱里晕开,衬着纷纷扬扬的金色流火,化做层层叠叠席卷而来的风,将他们尽数包裹。
他的肩上……
他的背上……
他的腰上……
他的……
她微微侧过头,避开了那团浓密的金色毛发,轻按着他结实有力的大腿,细细吻着他的伤痕。
据说,用这种方法,可以让神袛的伤好得更快些。
她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了这个“据说”,只记得最终抬头再看阿波罗时,他肩上的伤口已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残留着一抹淡淡的痕迹,渐渐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后是他的胸口、他的腰背、他的腿……
被她逐一轻吻过的地方,那一道道新旧交驳的伤口,已经渐渐开始愈合。大约半刻钟之后,连最后一丝血痕也悄然淡去,他全身上下的每一处都恢复了往日的平整,如同精心凿刻过的大理石雕塑,完美到了极致。
据说,阿波罗代表了世间至高的男性之美,想必并非讹误。
她略略松了口气,重新枕在阿波罗的肩窝里,低声说道:“别闹了,快醒过来。”
阿波罗没有应,亦没有睁眼,呼吸浅浅,心跳声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沉稳。
她闭了闭眼睛,又轻声说道:“我会生气,真会生气。”
阿波罗依旧没有应,甚至不曾像往常一样,张开双臂抱着她,轻吻她的额头。
她兀自威胁:“若是我气狠了,必定要将你捆了丢进池子里泡上三年,你信不信?”她的声音软软的,没有半点威慑力。
没有应答。
没有声音。
阿波罗宛若就此睡死了过去,全身僵硬着,一动不动。
她又想起了阿波罗留下的那句话:宙斯给我们上了一堂课。
他左肩处的金色纹路依旧流淌着暗金色的光芒,轻轻触碰时,一片滚烫。
狄安娜闭了闭眼睛,不去想秩序神殿中那一团慌乱,不去想人间界的雷鸣电闪,不去想神族那一场又一场近乎诅咒的叛乱。
什么也不想。
就这么安静地抱着他,躺在他的臂弯里,就好。
她闭着眼靠在阿波罗怀里安静地躺了半刻钟,起身替他穿好了衣服。纵然上头晕开了大团大团的血,也依旧顾不得了。这里是神狱,寸草不生,更找不到半点清水。若她无法在三日内出去,就凭这脆弱到了极点的人族身体,唯有一个下场:死。
只是,要从神狱里出去,谈何容易?
照现在的样子看来,恐怕不仅仅是“谈何容易”,而是“绝无可能”与“必死无疑”。
狄安娜扶着狮身人面兽站了起来,头有些晕,身体也沉重得厉害。或许是因为躺了太久的缘故,竟然还有些眼花。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却是一片滚烫。
竟然,感冒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她这屋顶上的洞,也未免漏得太大了些。
不过在尼罗河里泡了约莫三刻钟,她这从小到大百病不生的身体,竟然感冒了。
恍惚间,她隐隐约约听见了阿波罗的声音。
“狄安娜。”
“我……动不了了。”
第25章 狮身人面三
阿波罗低低的声音回荡在神狱中,一如漫天纷飞的金色流火,烫得灼人。
她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朦胧的微光中,阿波罗渐渐睁开了眼睛,依旧是纯粹的海蓝,宛若层层叠叠的海浪将她包裹,从头发丝到脚趾尖不留半点缝隙,温柔且炙热,熨得心底微微发烫。
她踉跄了几步,跌倒在阿波罗怀中,细细摩挲着他雕塑一般的五官,声音竟有些沙哑:
“你醒了。”
不过短短只言片字,却已然在地狱与天堂中滚过了一轮。
“狄安娜……”
阿波罗叫着她的名字,呼吸喷洒在她的指尖上,声音低沉且喑哑。
“……吻我。”
她不假思索地半撑起身体,一个如羽毛般轻柔的吻覆在了他的唇上。
脑中晕晕沉沉的什么也想不起来,唇齿间缱绻的炽热令她流连忘返。被河水打湿的长发紧紧贴着身体,如同裹了第二层外衣,燥。热难。耐。她又往阿波罗身边靠了些,紧紧贴着他微凉的肌肤,试图缓解身体深处那灼烧一般的热度。
不……
阿波罗生来炽热,体温本就比她高了许多,怎会觉得冰凉?
她用尽力气在糊成一团的脑子里翻找着,终于模模糊糊地记起她感冒了,似乎还发了高烧。
不、不行……
会传染的……
她挣扎着爬起来,却在阿波罗眼中看见了更为浓郁的炽热,如同喷薄而出的滚滚岩浆,叫嚣着将她吞没。她稍稍向后靠了靠,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低声解释道:“我感冒了。”
阿波罗定定地看着她,良久之后,才稍有些无奈地开口:“我是神,狄安娜。”
“我知道。”这并不代表不会传染。
“我是医药之神。”阿波罗愈发无奈起来,试图在强调着什么:“过来,让我看看。”
她那糊成一团的脑袋里早已剩不了东西,依言走到阿波罗身边坐下,却又听见他说道:“我动不了。狄安娜,再过来些,靠在我怀里。”
她昏昏沉沉地照做了,直到触碰到阿波罗微凉的肌肤,才猛地反应过来,又稍稍远离了些,无意中撞进了阿波罗夹杂着些许欲。望的目光里,禁不住又是一愣。
“你……”
阿波罗低低笑出声来,目光在她微微充血的唇瓣上停留了片刻,才带着几分促狭的表情说道:“那个办法,你是从哪里听来的?……我是指,情。人间的爱。抚,可以加快伤口的愈合速度。”
不是你教会我的么?
她下意识地要脱口而出,却在最后那一刻硬生生咽了下去。
那的确是他教会她的方法,不过却是……上辈子。
已经记不清是三千年前还是三万年前,阿波罗认真且郑重对她说道:“这种私。密的办法,还是不要随意用的好。”
依稀记得她耸了耸肩:“那你我之间必定是用不了的。”情。人间的爱。抚么……
“我……”
一句话在喉咙里滚了几滚,最后说出口的竟是:“我忘了。”
噗嗤。
阿波罗被她拙劣的笑话给逗乐了,目光渐渐从她的唇上移到了她雪白细致的脖颈上,而后是她湿。透了的红色战衣上……再然后,他艰难地将目光从她姣好的身段上移开,乱七八糟地想着她重感冒了也是有好处的,就这么毫无防备地……
“怎么竟穿了红色?”阿波罗极力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自然些。
“像火。”她答。
“像火?”
狄安娜微微侧过头去,死也不会告诉他,唯有这种刺眼的红色,才更接近苍穹之上的太阳。
这种傻瓜似的行径,她从前是决计不会去做的;今后就算是做了,也决计不会承认是她做的。
“好,像火。”阿波罗低声重复了几遍,忽然笑了,“嗯,从今往后,我也改穿银甲好了。”
“也”?“改穿银甲”?
狄安娜只觉得全身的热气忽地一下全都涌到了脸上,烫得不行。
阿波罗闷笑出声,低低地说道:“靠过来一些,抱着我。”
狄安娜脑子昏昏沉沉的手脚也不知该往哪儿搁,竟然就照做了。
“狄安娜。”阿波罗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透着几分难耐的喑哑,“我以为,你会害羞。”他停了停,又说道,“在对我做了那件事情之后。”
害羞?她胆子大着脸皮也厚着呢,她害个什么羞!
狄安娜愤愤地拧了他一把,毫不意外地听见了一声重重的喘。息。
阿波罗闷闷地笑出声来,透着几分满足的沙哑:“别闹,狄安娜。现在我很容易被你撩起火。”他停了停,又带着几分促狭说道:“事实上,我很乐意你替我浇灭它。”
想都不要想!
狄安娜张了张口,一句话在喉咙里滚了几滚,说出口的竟然是:“你还没告诉我,究竟怎么受的伤?”她停了停,索性将话一次性问个清清楚楚,“还有,为什么你的眼睛会变成金色?”
阿波罗愣了很久。
直到狄安娜以为他再也不会回答,才听见了一声低低的叹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那时,巨灵战败,盖亚反悔。'1'
那位执掌大。地的创始母神不再偏帮宙斯,而是怒气冲冲地去找了暗渊之神塔尔塔洛斯,与他生下了一位比宙斯更强大的怪物:人身、龙尾、全身各处都冒着火,一口气冲上奥林匹斯山,将宙斯逮了抽筋剔骨预备烤熟吃掉,闹得人心惶惶。
当时宙斯是真以为自己要死了的。
于是他预备挑选一位继承人,就算是死也得让继承人带着奥林匹斯走下去,然后替他复仇,把那该死的怪物抽筋剔骨烤熟了丢到盖亚面前喂狗。
“……他选中了我。”
阿波罗淡淡地说着,语调没有丝毫起伏,似乎只是在述说一件与他毫不相关的事情。
“他教会了我很多东西。一个继承人所应该具备的……很多东西。”
譬如,野心。
譬如,权术。
再譬如,冷血。
“后来,那怪物败了,他也没死。可我们之间的关系,却从此微妙起来。”
一位永生不死的神王,一位同样永生不死的继承人。
就算身体里有着一半相同的血,也偶尔会相看两厌。
“所以我一直在压抑着某些东西,也努力淡忘某些记忆。”他的声音很低,却透着深深的疲惫,“可是当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压住它们的时候,又或者我的怜悯之心已不足以抵消我的残忍和冷血时……”我就会变成另外一个人,连我自己也无法控制的人。
他闭上眼睛,重重叹息。
宙斯必定知道这些,否则不会一再地容忍“他”的挑衅。
狄安娜愣愣地抬头看他,昏昏沉沉的脑子里终于有了一丝清明:“那你……”
“我一直在尽我最大的努力,狄安娜。”他试图低头看她,却发现自己做不到,唯有苦笑,“相信我,我比任何一位神都不愿意看见战火四起。神族一旦交战,势必会造成无可挽回的结局。”
他是……执掌光明的神袛……
她将头埋进阿波罗的肩窝里,轻轻“嗯”了一声。
“所幸的是……”所幸的是,无论他再怎么疯狂再怎么暴戾,也永远不会伤害到她,永远不会。
有这一点,就足够了。
他有足够的时间去找到合适的对策,将所有的暴。乱消弭。
吼——
一声暴怒的狮吼声久久回荡在神狱之中,震得人全身微微发麻。阿波罗全身一动不动地僵着,眼神稍稍向旁边偏移了几分,却只看见了一颗巨大无比的脑袋。紧接着,又看见狄安娜伸出手,轻轻按在那颗大脑袋上,用兽语安抚着,极是温柔。
他也想被她这么安抚着……唉……
怎料那颗大脑袋却不买她的帐,用力晃了几下之后,狠狠将他摔了下来,那张狰狞无比的人脸转了过来,瞪着他,鼻孔里呼哧呼哧地喷着热气:“我父亲被你弄到哪里去了?”
“斯芬克斯?”阿波罗有些意外。
狄安娜更是意外:“你们认识?”
“嗯。”阿波罗应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忧。
狮身人面兽斯芬克斯,是泰坦神堤丰与厄喀德的女儿。
不巧的是,曾经把宙斯抽筋剔骨就差没烤熟吃掉的那位凶神,就是堤丰。
“我父亲被你弄到哪里去了?”斯芬克斯再次逼问,声音渐渐变得尖了。
狄安娜不动声色地挡在了阿波罗面前。
斯芬克斯又逼近了些,已经可以看见她那双眼睛眯成了竖瞳。
“上回看见你,我还不能完全肯定。现在——哼哼,奥林匹斯的神,我们来猜个谜语吧。若是猜不中,那就别怪我的消化能力太强!”
这一番没头没脑的威胁,狄安娜居然听懂了。
若猜不中,就会被斯芬克斯当成食物吃掉,然后被她消化得干干净净,半点痕迹不留。
“等等,斯芬克斯。”狄安娜又不着痕迹地往阿波罗身前靠了靠,“你的父亲是谁?与阿波罗有什么关系?即便要算账,也该从头到尾算得清清楚楚才是。”
斯芬克斯不屑地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我在宙斯手底下卖了这么久的蠢,还打听不到一丁点儿消息么?光明之神阿波罗,世间没有任何武器能伤害到我的父亲,唯有你的光芒能刺伤他的双眼!”她眯起竖瞳,发出一声阴恻恻的冷笑,“狩猎女神看不出来,我可看的清清楚楚。阿波罗,你为‘规则’所束缚,身上的神力只剩下不到百分之一,要准备怎么躲过我的爪子?就凭你身边这位脆弱得不堪一击的狩猎女神么?”
阿波罗身上的神力只剩下不到百分之一?
狄安娜愕然,偏头看向阿波罗,却只看见了他眼中愈发沉重的隐忧。
悉悉簌簌的脚步声不知从哪里传了过来,偶尔夹杂着铁链拖拽的叮当声,还有沉重的呼吸、毫无顾忌的谈笑……
要命的是,不止一位。
阿波罗不知想起了什么,瞳孔骤然一缩,指尖隐隐泛起金色的流火,却在刹那间消逝于无形。
神狱。神囚。
凶兽。复仇。
她已转生为人,阿波罗的神力只下不到百分之一。
真是……好极了。
屋顶破的洞越来越大,就算是拼命想堵也堵不上了。
紧接着就是,暴雨倾盆。
第26章 狮身人面四
阿波罗脸色有些泛白;全身骨节喀喀地响,偏偏就是一动也不能动,更无法凝聚起半点微光。
“狄安娜。”他的声音微微有些抖,却透着一股淡淡的不容置疑的威严,“到我身后来。”
不能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哪怕是死;也不能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他闭了闭眼睛;左肩处的金色纹路隐约泛起一丝暗金色的光芒;变得愈发滚烫。
全身的血液在沸腾,残存不多的神力尽数凝聚到了左肩上。
要么生;要么死。
生死一线间,心中再也存不下任何念头;只记得她在棕榈树下柔柔地对着他笑;千言万语涌上喉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狠一狠心忘掉她的身影忘掉她的声音,却依旧有一双淡琉璃色的眼睛柔柔地注视着他,透着莹莹润润的如水光华。
她说,就算我背叛了全世界,也绝不会背叛你。
她说,我只对你温柔就好。
海涛拍岸的步调一声接着一声,宁静的小岛上只剩下光芒万丈的日与月。
一体双生,同生共命。
我死。你活着。忘了我。
“阿波罗。”
“信我,阿波罗。”
一个柔柔的吻落在了他的唇上,指尖滑过他肩膀上的金色纹路,而后竟渐渐滑到了他的领口里,轻按着他结实健美的胸膛,最终停留在了心口处,带着一点点近乎绝望的爱意。
够了,真的够了。
他想要侧头躲开,却只能一动不动地躺着,承受着她愈发温柔的爱。抚。
“阿波罗,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好情人。即使转生成了人,也绝不是什么好人。”她轻轻吻。啄着他的唇角,略带沙哑地叹息着,“所以今天,忘掉你所看到的,忘掉你所听到的。即便我手上沾满了血,也不许厌弃我。不然——”
她威胁的话只说了半句,便已解下腰间的银刀,割下两片衣角,轻轻塞进了阿波罗的耳朵里。
“不要胡闹!”阿波罗愤怒得近乎绝望,“你已转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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