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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慢与偏见]初次印象-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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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对吉蒂和莉迪亚来说十分黑暗的日子,对于简来说;却算是愉快的时光。

简与宾利姐妹的“友谊”在飞速发展,已被邀去了尼日斐两三次,当然,都是在宾利先生不在的情况下。每一次接到邀请的时候,贝纳特太太必定满心期待,等简回来,听说并没见到她们的兄弟,立刻就变了脸色,埋怨宾利先生的姐妹不够地道,甚至是故意要让简和她们的兄弟错开。

已经过去的前半生的大部分时候,贝纳特太太过得都糊里糊涂,但对于这一点的认识,却出奇的清醒。宾利姐妹俩自认与达西先生永远站在同一阵线,自然也打心眼地瞧不起贝纳特一家人,不对,更确切地说,是瞧不起这里所有的人,只有贝纳特家的大小姐还勉强可以结交,当做无聊时打发时间的玩伴,自然了,请她来的时候,是决不能让她有机会接近自己兄弟的。只是可惜,贝纳特太太虽然对她们的想法一猜一个准,却不但舍不得拒绝这些机会,反而每一次接到邀请的时候,都要满怀希望一番。虽然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对宾利姐妹的不满也日益增加,但却绝不至于绝望到不再去期待的地步。

宾利姐妹俩的心思,伊丽莎白自然也清楚。坦白讲,她非常、非常不愿意让简去发展这样所谓的“友谊”。但至少,宾利姐妹的面上功夫做得十分到位,简和她们相处的时候感到十分愉快——毕竟,是自己怀有好感的人的家人,加上简天生就有把人往好里想的本事,所以她自己看起来倒期待这样的交往。所以伊丽莎白一开始并没有十分阻拦,毕竟,每个人过的都是自己的人生,有些不是必要的事,她也不好越俎代庖地替别人决定,但是当那一幕终于来临,就是原著中后来贝纳特太太自认为是这一辈子里做出的最伟大最英明的那个决定——让简在阴云密布天独自骑马穿过原野去往尼日斐花园的时候,伊丽莎白果断地阻止了。

虽然极有可能,这会是让简和宾利感情发生突飞猛进的一个好机会,但伊丽莎白觉得,在明知简极有可能会受凉发烧的情况下还让她过去,这是非常不负责任的愚蠢行为。毕竟,这是个连接种牛痘都还处于极大争议的时代,她可不敢拿简的健康来赌博。

“眼看要下大雨,又不是什么重要的约会,简,我觉得你没完全必要过去。这样的天气你也独自赶过去的话,我觉得主人不但不会高兴,反而会觉得奇怪,毕竟,信是早上送来的,那会儿天气还好着呢。等明天写封信或者亲自过去道个歉,我想那两位善良的女士是不会有意见的。”

伊丽莎白这样说道。

简觉得有道理,于是立刻拒绝了贝纳特太太的撺掇,气得贝纳特太太直跳脚,骂伊丽莎白一定是出于妒忌,这才生生地毁掉了这样一个好机会,等到天黑下来开始下起大雨,贝纳特太太的抱怨已经快把伊丽莎白给活埋了——但是到了晚上*点钟,全家人从起居室起身预备各自回房睡觉,这时门铃被摁响,男仆报告有不速之客到来的时候,抑郁了一晚上的贝纳特太太兴奋得差点没跳起来抱住自己的二女儿。

“天啦!莉齐,你听到了没,宾利先生和他那个朋友从军官那里回来经过附近的时候,因为天黑路滑,他居然从马上摔了下去,摔折了腿!哎哟,这世上还有比这更美妙的事吗?”

第九章

贝内特先生匆匆赶去门口将客人迎接进来的时候,贝内特太太已经在催促女儿们,尤其是简,赶紧回房间换衣服,好准备等下见客——仿佛此刻还在门廊里的那一对雨夜来客不是因为出了意外就近上门求助,而是特意过来拜访一样。

贝内特家的小姐们在母亲的大力督促下各自换衣时,宾利先生被达西给搀扶了进来。达西迅速对主人解释,原来两人应邀从福斯特上校家里吃完饭回来时,遭遇了大雨。为了抄近路,就从附近一条平时不大有人走动的路上过,不想宾利的马匹因为路滑失蹄,竟将他摔了下去。考虑到这里离尼日斐还有段路,雨越下越大,宾利腿脚又受了伤,所以只能就近打扰贝纳特一家,希望对方的谅解。贝纳特先生立刻表示这是一个非常正确的决定,急忙迎了他们进来。

外面暴雨瓢泼,两人身上都被淋湿了。宾利先生尤其狼狈,帽子掉了,连靴子也掉了一只,左边裤管被锋利的石头割破,小腿外侧划拉出一条长达半尺的伤口——不像贝内特太太说的那样摔折了腿,但也够呛,他的脸色苍白,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被扶着进来时,腿上的血水混着雨水不停往下淌,看着十分吓人。

农庄里时常有腿脚被石头或刀具不慎割破的农夫上门来求助,所以贝内特府上经常备有外伤药。见状,贝内特先生立刻取伤药出来,达西用烈酒清洗过伤口后,帮宾利先生的伤处缠上绷带,处置好伤口后,仆人送来大毛巾供客人擦干头上身上的雨水和泥水,最后他们脱了湿漉漉的外套,被请到客厅的椅子里坐下等待雨停,这才算是缓了口气。

达西和平时看起来没什么两样。即便是在头发还是湿的这种情况下,他也仍正襟危坐。倒是宾利先生,喝了杯滚烫的浓茶后,本来萎靡的精神居然开始振奋,而且左顾右盼,显然是想看到某人的样子。谈论了几句天气后,他开始客客气气地向贝内特先生问家中女眷的安好,尤其是大小姐简。做父亲的不知道是听不懂还是装糊涂,随意应了声好后,就把话题转到了民兵团的上头,受伤的客人显然兴致缺缺,加上他边上的那位朋友更是惜字如金,场面顿时就冷落了下来。

贝内特太太善于打破僵局的优点在这种时候就发挥出了重要作用。正当主人和客人都不知道接下来该谈论什么好,一度陷入冷场,而受伤的客人也再次开始萎靡不振的时候,从天而降的一声“哦天哪宾利先生,但愿今晚这样可怕的事根本就没降临在你身上”打破僵局——她带着五个女儿现身了。

客人和贝家的女士们相互致意并各自落座后,场面就开始热络了。贝内特太太诅咒这见鬼的坏天气,关心地询问宾利先生的伤情,得知并不十分严重后,深表庆幸,并表示他能想到到这里来求救,是一个非常英明的决定,因为附近再也没有别家比自家更加热情好客了。说到这一点的时候,她特意看了眼一直面无表情的达西先生。

宾利自从简现身并被安排坐在靠自己最近的一个位置上后,腿上的伤痛早就不翼而飞,精神异常亢奋。他的双眼发亮,几乎时时看向她,无论贝内特太太在旁边说什么,他都应好。

这一幕让坐在最靠里角落位置的伊丽莎白感到想笑。她再默默观察片刻后,断定宾利先生说不定现在心里还在庆幸今晚自己遭遇到的这个意外呢。

“哦天哪!这个粗心的萨拉!我一定要说说她才行!怎么不把那套全新的中国白瓷青花茶具拿出来招待你?”

贝内特太太发现宾利先生面前的茶杯只是普通的杯具之后,十分不满地叫道,递给萨拉壁橱的钥匙,大声命令她立刻去取新的茶具。可怜的小女佣急急忙忙遵照女主人的命令送上新茶具后,贝内特太太引导客人去欣赏。

“对于宾利先生这样的客人,自然配得上用这种价值十英镑的茶具!”

说这话的时候,她十分骄傲地看向客人。见宾利先生露出惊叹的表情,又表达了他对这所房子的赞赏之意,虚荣心立刻获得了极大满足,再看向另位先生,他却不过淡淡瞥了眼茶具,依旧一语不发,终于憋不住了。

“我可真是闹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会这么看不起乡下!在我看来,午后漫步于别致的乡间园林,傍晚徜徉于葱郁的林荫小道,连喝咖啡从窗户望出去也能欣赏到别处没有的美景,多么美好的生活!”

“对极了!尤其是这里,风景特别宜人!虽然搬过来住还没多久,但我已经深深爱上了这里的一切。等稳定下来,我甚至会考虑在附近买一处宅子!”

宾利先生立刻附和。

“是啊!可是你的那位朋友好像不这么认为呢!”

贝内特太太说道。

达西下意识地飞快瞟了眼角落里的伊丽莎白,正遇到她朝自己投来的目光。灯光下那双加倍明亮的眼睛里似乎流露出一种要看自己出丑的顽皮神气,便装作不经意地收回视线,看向贝纳特太太开口应答:“太太,我并没有看不起乡下。”

“彭伯里也算是乡下,我从小就在那里长大,度过了一段非常愉快的时光。”

他又一本正经地补充一句。

这应该是他自进屋后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了。完全没留意到边上朋友看向自己的惊讶神色,他立刻再次悄悄瞟向伊丽莎白。发现她脸上刚才那种要看他热闹般的神色消失了,似乎对自己如此认真的回应感到有点失望,于是心底里忍不住竟悄悄萌出了一种无形间战胜对方的小小快活感。

这感觉对于他来说很新鲜,又挺奇妙的,今晚因为大雨浇头和朋友出事而导致的低落情绪一下也好了不少,甚至让来自对面的那个聒噪太太的浅薄炫耀和浓烈敌意都显得不再那么难以忍受了。可惜他的回答显然没让贝纳特太太感到任何心理上的满足。

“既然这样,达西先生,为什么你从一开始就显出自己处处与众不同?在舞会上,大家都认为你应该多跳几支舞的!我也这样认为!”

达西应道:“我很遗憾让您感到不愉快。但我不是舞会主人,所以没必要让在场的人人都对我满意。”

“这是什么话!我第一次从一个绅士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贝内特太太叫了起来,心里因他刚才不赏脸而生出的那个芥蒂更加大了,“还有刚才,就连宾利先生也称赞过我家的房子和摆设,你却明显瞧不上眼的样子!虽然我听说你有点钱,但你的那个彭伯里,想来最多也就比我这里大上一两倍而已!我家的房子在整个梅里顿可都排得上号的,这才招来了觊觎的外人!天杀的!”

贝内特先生觉得自己无法保持沉默了,咳嗽一声。

“我亲爱的好太太,在客人面前,咱们可以不谈房子吗?”

“为什么不谈?我就是要让大家都知道,你的那个表侄是何等的无耻!我太讨厌他了!从来没像讨厌过他那样讨厌任何一个人!”

达西其实应该感谢自己的那个表哥吧?因为表哥的强大存在感,他才幸免成为贝内特太太生平最讨厌的那个人。

伊丽莎白默默这样想道,把身子往后靠了靠。而宾利先生却极力忍住想笑的表情,唯恐一个不慎就得罪主人一家,再看简,见她正望向她的母亲,神情又羞又愧,欲言又止的样子看起来却格外动人,忍不住又看呆了。

达西再一次看向伊丽莎白。她正微微低头地靠在椅子的一侧,单臂支在椅柄上,手撑额头,挡住了大半张脸,似乎因为困乏在闭目养神,看起来并未留意到这里的对话。

他忽然觉得意兴萧然了,开始质疑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说这么多的话。

“你误会了,太太。”

他最后说了这一句,就再次闭上嘴,神情又恢复了一贯的严肃。

“妈妈,咱们问些民兵团的事吧!”

简见自己母亲似乎还要乘胜追击,吓得急忙抢在她开口前打断,随即转向宾利先生,询问关于民兵团福斯托上校的事。

原本听得昏昏欲睡的吉蒂和莉迪亚立刻来了精神,争先恐后地发问。宾利先生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对小姐们的各种好奇一一予以满足,很快,就连贝内特太太也忘了向达西先生讨回公道,加入了进去,终于将今晚的宾主谈话带入了一个新的*。

————

贝内特太太一开始向达西先生发难的时候,伊丽莎白确实存了点看热闹的心态,想看看向来习惯以自我为中心的他怎么应付擅长胡搅蛮缠的贝内特太太。不想听到他如此认真的回答,顿时觉得意外,同时也少了几分乐趣。但等听到贝内特太太把矛头指向他对自家的房子和摆设的不赏脸时,连伊丽莎白也有点害臊了。

虽然没亲眼见过真正的彭伯里庄园是什么样子,但想想就知道,绝不可能会像贝内特太太说的那样只比自家这里大上个一两倍。见识过达西近乎变态的苛刻和自傲,她不忍再眼睁睁看着贝内特太太自喜沾沾地出丑,干脆把自己缩在椅子角落里装睡,来个眼不见耳不听。好在尴尬很快过去,话题终于顺利地再次转到了民兵团身上。

相对于母亲和几个妹妹对这个话题的热情高涨,伊丽莎白听着听着,倒真的开始晕晕欲睡了。

这也怪不了她,这个身体习惯了这辰点就躺在柔软的床上安眠,现在缩在充满柔软填充物的椅子里,起到类似的作用,加上话题她又不感兴趣,听着听着,难免开始真就打起了瞌睡。

伊丽莎白自以为坐在灯光照不大到的角落,又以手臂撑额做掩护,即便瞌睡,想必也不会引起在场谁的注意,所以十分放心。万万也没想到,自己的举动却都落入了斜对面的那位正襟危坐的客人眼里——比起正在谈的话题,显然,主人家二小姐偷偷打瞌睡时的样子更加吸引他的注意。好几次,当看到她闭着眼睛的脑袋从手掌心滑下又迅速撑回去的样子时,连他自己也没觉察,他的唇边竟然隐隐有了点笑意。

“太好了,那就这样定了!下周六的晚上!”

骤然响起的一阵欢呼声惊醒了伊丽莎白,她一下睁开眼睛,斜对面那位正默默看她打瞌睡的先生一惊,立刻掉开目光,转而若无其事地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原来是宾利先生不顾自己腿伤做出许诺,下周六将在尼日斐再次举办舞会,这才引得小姐们兴奋出声。

第十章

“小姐们!容我提醒,即便宾利先生的腿伤痊愈到能够举办一次舞会的地步,你们也休想像以前一样在舞会上无拘无束!”

贝内特先生试图控制一下开始变得混乱的局面。

笑容满面的宾利立刻表示自己的腿伤没丝毫问题,而贝内特太太已经嚷了起来:“讨厌的贝内特先生,你可真够扫兴的!女儿们都记着呢!亲爱的,你们说是不是?”

简笑着,玛丽规矩地坐着没说话,但双眼闪闪发亮,吉蒂和莉迪亚则立刻抢着应声,继而又向宾利打听到时候要请的客人,当听到民兵团的人会是座上宾时,莉迪亚双手捂住嘴巴,发出兴奋的笑声,吉蒂自然也跟着她的动作,客厅里充满了银铃般的笑声。

————

外面下着大雨,屋里壁炉中的柴火烧得噼啪作响,火苗欢快地跳跃,一家人就这样围坐在一起。虽然这个家里,父亲不按理出牌,母亲神经质,几个妹妹也各有缺点,生活中充满吵吵闹闹,但活在这世上的人,谁又是完美无缺的呢?

第一次,伊丽莎白真真切切地觉得自己爱着这一家子人,她确实就是他们中的一份子。她默默看着她们欢天喜的的模样,唇角情不自禁地微微上翘,一双眼睛里也满溢出发自内心的笑意。

能享受这样欢乐的家庭时光,即便让外人觉得有失体统又算得了什么?人首先是替自己活着的。

伊丽莎白这样想着,下意识地看向那位挑剔的客人,预备迎接他嫌恶或鄙视的目光,没想到这么凑巧,发现他竟在看着自己这边的方向,更奇怪的是,他看起来……

好像有点游离于场景之外?

两人目光不可避免地撞到了一块,定格那么一两秒的时候,先生忽然像回过了神,又像是记起还有件重要事没做一样,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大家都被他发出的响动给吓了一跳,停住正在说的话,齐齐扭头看向他。

“查尔斯,看起来雨在短时间内是不会停了。时候不早了,不好再打扰贝纳特一家人,我必须要走了。你的腿伤不能淋雨,如果贝纳特府上正好有可以用的空马车的话,或许你可以与我一道走?”

达西飞快说完这段话后,看着他的朋友。

显然,宾利先生还恋恋不舍,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主意,但对于一向服从的来自朋友的建议,他一时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正显得十分为难的时候,机智的贝纳特太太救了他一把。

“达西先生,你要走的话,尽管自己走吧!外面雨这么大,我们的宾利先生要是再淋湿的话,对他的腿伤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再说了,我家现在可没什么能用的马车!晚上就让宾利先生留在我家,我保管他睡得舒舒服服的!”

宾利松了口气,无奈地耸了耸肩,抱歉地看着他的朋友。

“达西,你回去后,麻烦把我的情况转告给路易莎和卡洛琳,就说我没什么,让她们不要担心。”

达西看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只略微点了点头,随即严肃地转向贝内特先生及其家人所在的方向,朝他们略微弯腰表示致谢后,从仆人手里接过自己的帽子和外套,转身迅速往外去。

“达西先生,如果不介意的话,或许我可以借你我的雨衣和马灯……”

贝内特先生急忙跟着起身送客。

————

“哦妈妈,他可真是个无趣的怪人!”

达西一出去,莉迪亚就倒在了椅上,叫了一声。

“还相当不讨人喜欢!”

当母亲的跟着说了一句。

“幸好他自己走了!刚才他坐着的时候,就这么一动不动,”她学着达西的坐姿,“我简直难受死了,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久地保持同个姿势而不感到累呢?我都怕他看向我,不敢大声说话!还好他终于走了!”

“是啊,要不是看在宾利先生的面上,我也不会这么费神地去招待他。”

贝内特太太笑容满面地看着已经一脸尴尬的宾利。

“我必须要说,我的朋友其实不像你们说的那样无趣……”

他试图替自己的朋友说两句,刚开口,却被不耐烦的贝内特太太打断了。

“亲爱的宾利,别管别人怎么样了。反正只要是你的朋友,我都会客客气气对待就是了!”

外面传来关门声,想必贝内特先生已经送走了冒雨赶夜路的客人。伊丽莎白朝简丢了个眼色,简立刻心领神会。

“妈妈,我们已经说了够久的话了。宾利先生受了伤,更需要休息。看看客房收拾好啊了没,让他休息去吧。”

贝内特太太被提醒,这才在几个小女儿的反对声中结束今晚的谈话,命令男仆搀扶着客人送去客房休息。

————

雨下了差不多整整一夜,天快亮才停下。第二天一早,贝内特一家还在与摔了腿却心情愉快的客人一起享用丰盛早餐的时候,尼日斐花园的马车就到了,要接走主人去接受医生的治疗。贝内特太太深感遗憾,因为本来她还指望今天能再留一天客人,好让他品尝到自家平时不轻易做的几道拿手好菜呢。

主人深感遗憾,客人也同样依依不舍。

不要小看同一屋檐下的一个晚上和早起同桌吃饭的作用。就连伊丽莎白也看了出来,早上一家人欢送客人的时候,无论是宾利先生还是简,两人看着对方的目光和之前都有些不同。先前她还教导简,离别时要回眸留情,现在宾利先生却无师自通了,被扶着上马车的时候,他频频回头看简,而简也没有回避,看着他的目光里充满了关切。

“这就对了,再加把劲,不用年底,家里就能嫁掉一个女儿了!”

马车终于消失在视线中的时候,贝内特太太喜气洋洋地自言自语道。

————

第二天,宾利先生就打发尼日斐的仆人回郎博恩致谢,说自己的腿伤经过医生治疗,确实无大碍了,再休息几天就能下地,请他们放心,并表示答应了的舞会一定会如期举行,他很快就要发出请帖。

有了对舞会的期待,接下来的日子也就不那么无聊了。何况还有镇上的菲利普斯姨妈在呢!她没有女儿,姨父又忙,身边缺少说话的人,以前侄女们天天去她家,现在见她们不像从前那样天天来,唯恐各处听来的消息就这么烂在自己肚子里,所以以八卦精神为指导,不辞劳苦,两天一次的跑郎博恩来看望姐姐和几个侄女。她的到来,给侄女们枯燥的生活又带来了无限的乐趣。

正当大家满心期待下周六到来的时候,一个对于贝内特一家人来说极其重要的人物登场了!

没错,这位就是来自肯特郡亨斯福德的柯林斯先生!

————

基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善良的柯林斯先生决意替去世的父亲修补与贝内特家一度曾十分糟糕的亲戚关系,主动写信致意,表明自己的到访时间,不但不给对方有任何异议的机会,他甚至还在信里写明自己几点钟会到,于是就连伊丽莎白也想不出任何好法子能去拒绝这位表哥的到来。没几天,在贝内特太太的满腹牢骚里,他就在说好的时间坐着马车翩然抵达,既不早,也不晚,非常精确的下午四点!

当然了,柯林斯先生是绝不让贝内特一家人知道自己因为早到了一小时而特意让车夫带着在附近折来折去的经历的。伟大的女恩主德布尔夫人痛恨不守时的行为,认为是缺乏教养的体现之一,早到自然也是不守时的一种,所以即便此刻,自己身在远离罗新斯的赫特福德郡,他也必须恪守约定好的时间。

一家人迎接客人进来,很快就明白了他此行的目的,反应各异。

贝内特先生:早就听说这个侄儿是个蠢货,没想到竟蠢到了让人期待的地步。这下好了,老子这几天可算有得解闷了!考虑发展睦邻友好长期双边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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