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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重生之再续木石缘-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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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一时觉得有趣,便取了下递给了林琰。
贾敏自然知道这个玉的来历,忙拦着。宝玉却是笑道:“不过是个玩意儿,姑妈也太小心了。”
说着,便将那玉摘了下来亲手放在了林琰的手里。
林琰左看右看,张嘴便往玉上头咬了下去。
“哎哟”一声,贾敏忙将那玉抢了过来,回手还给宝玉,笑道:“你这个哥哥可别惯着他,竟是舀这个宝贝当磨牙的啃了。”
宝玉于那玉上本就不在意,听贾敏如此说,也就笑着答道:“磨牙倒是不值什么,就是这个东西一直挂在我身上十多年了,外头不知道沾了多少脏东西呢。再有一个,这个东西也太过硬了些,咬在嘴里未免难受了。”
贾敏指着宝玉对赵嬷嬷笑道:“嬷嬷你听,到底还是个孩子,不懂这些个。”
又扭头对宝玉道,“傻孩子,你不知道。小孩儿长到这么大,都要咬些硬东西,好长牙的。”
赵嬷嬷也笑着道;“表少爷是要做学问文章的,哪里就能知道这些个?别说哥儿了,便是咱们姑娘,恐怕也不知道这些个事情。没事儿谁告诉她这个?”
宝玉听着新鲜,便走到乳娘身边儿去看那林琰,见他粉团儿似的,两只眼睛笑得弯弯的,眉目间很有些黛玉的影子,只是脸上肉肉的,想来黛玉便是这么大时候,也绝不至于胖到这个样子。
许是两个人投缘,林琰竟是张着两只小手往宝玉身上扑。
说起来,宝玉在荣府里并不是最小的。同辈兄弟中有贾琮贾环,小一辈儿的还有贾兰,只是谁能如他一般,出生时候便衔着通灵之玉?况且生的又好,很有些当年荣国公贾代善的样子。因此,从贾母那里就把他看的凤凰蛋一般,更别提王夫人了。
他跟贾珠亲近,对着贾珠更多的是敬爱之意。贾珠又是极为斯文之人,在他跟前,宝玉自始至终都是规规矩矩的。至于贾环贾兰两个,与他年纪没差了多少,平日里虽然在一块儿玩,却是不会跟他如此的。
因此宝玉见了林琰扑向自己,忙伸手便接了过来,只是抱在怀里才发觉,小小的婴孩儿软软的,他哪里就能够抱得好了?
一时间抱着又怕闪了林琰,松手又怕摔了林琰,宝玉竟是急的脑门儿沁出了汗来。
看着宝玉手忙脚乱的样子,贾敏只笑得不得了。叫人接了林琰过去,宝玉这才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极是喜欢林府里这样的气氛。在这里他也见过黛玉几次,也跟着林如海贾敏吃过两次饭,眼见着夫妻间父女母女间相处,全没有荣府里“老爷”“太太”这样透着生疏冷淡的称谓。
自这一日起,宝玉每天到了林府,除了念书之外,还又多了一项事务——逗弄小表弟林琰。
这不,因是进了冬日,贾敏那里家事繁忙,黛玉原本跟着贾敏学理家,这两日却是因时气不好着了凉,也在屋子里出不来。。
贾敏先还说天气既然凉了,林琰便不要出来了。
只是那林琰也不是个省事的,但凡把他关在屋子里,便要哭闹起来。除非是有贾敏黛玉等人在跟前才好,否则便是再多的丫头婆子乳娘哄,也是无用。
贾敏无奈,只得将他带在身边儿。只是这样一来,林琰却又是要娘亲抱着,轻易不肯出了怀里。
宝玉过来时候正是贾敏那里一边儿听着府里管事儿嬷嬷们回事儿,一边儿照看着旁边儿的小林琰。
宝玉便自告奋勇地帮忙。贾敏着实被林琰弄得有些精力不济,便果然将林琰交给了宝玉。
那林琰精力旺盛,虽然还不会说话,却是聪明的紧,依依呀呀的半日下来,只将宝玉折腾的腿脚发软。偏生又总是咧着嘴一副笑弥勒佛的样子,叫宝玉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又不敢说,他可是知道不但林姑父夫妻,便是表妹黛玉,也将这个小东西疼到骨子里去的。自己若是将这个小祖宗弄哭了,怕是先前留下的好印象要大打折扣的。
一边儿发愁一边儿还得打起精神来应付这个到处乱爬随手就抓的小表弟,好不容易等到了林如海回来。宝玉忙指了请教林如海文章的话,总算将林琰送回了贾敏那里。
又聆听了一回林如海的教导,看看天色已晚,宝玉索性就留在了林府吃饭。直到天色大黑,贾敏才打发人送了宝玉回去。
回了荣府,宝玉先往自己屋子里去,打算换了衣裳再给老太太等人去请安。
才一进了屋子,便看见麝月晴雯等人都团团围坐着,手里或舀针线,或打络子,说笑着做活计。
看宝玉进来,可人忙站起身子,迎上去笑道:“老太太那里还等着你去吃饭,我看天色,就回了说今日恐是在外头吃了。这会子可吃过了?别闹岔了,倒叫你饿着了。”
“在姑妈家里吃过了。”宝玉笑着看向桌子,“你们做什么呢?这些个东西还是白日里做罢,坏了眼就不好了。”
晴雯“哧”地笑了笑道:“那可不行。如今你可是国舅爷了,这身上穿的戴的,自然得更讲究些。再说眼看着咱们府里就有大喜事了,我们可不敢疏忽了,要不留着我们可做什么呢?”
宝玉听了这话,心里一沉。眯着眼看了看晴雯 ,见她虽是说笑着,却是垂着眼帘看着手里的月白色撒花绸裤,手中针线上下翻飞,做活极快。看的出,方才的话确是有口无心。
只是,这样的话真真是说不得的。
叹了口气,宝玉在桌边儿坐下。接过麝月倒来的茶,吃了一口方才问道:“什么大喜事?”
可人找了家常的褂子过来给宝玉换了,笑道:“你往老太太那里去问罢,真真是大好事儿呢。”
宝玉想了一想,心里也猜到了几分。并不多言,换好了衣裳,嘱咐众人道:“日后什么国舅爷的话不要乱讲,叫外人知道了,便是大罪了。不用人跟着我了,我自往老太太那里去,你们都早点儿歇着,留下可人姐姐等着便是。”
说着,便自己掀了帘子出去。可人等面面相觑,良久晴雯才道:“他这又是怎么了?可是我说错了什么?”
茜雪拉了她一把,“既然二爷这么说了,你听着就是了。二爷说的准没错儿。”
却说宝玉先前 在林府的好心情一扫而空,怏怏然往贾母屋子里去了。
贾母那里也正热闹着,除了邢夫人王夫人外,李纨凤姐儿三春姐妹等都在这里。
看宝玉回来,贾母先就眉开眼笑,也不叫他行礼,只命上前去。一把拉了,笑问:“又是在你林姑父家里吃的饭?可吃饱了?”
宝玉忙回道:“往常晚上不敢多吃,今儿倒是多用了半碗。”
凤姐儿在贾母旁边儿扑哧笑了,上下打量着宝玉一番,凑过去拉着贾母的袖子打趣道:“老祖宗您听,竟是咱们家里饭不香,好叫宝兄弟跑去林姑父家里蹭饭吃呢。只是啊……”
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一停,又指着宝玉看向众人,“不知道林姑父家里到底是饭好,还是人好呢!”
说罢,哈哈大笑起来。
贾母笑着指她,啐道:“你个猴儿猴儿的,竟跟个小叔子打趣,仔细我舀了拐棍子打你!”
李纨到底是厚道人,恐宝玉脸上下不来,再有也是觉得凤姐儿如此说话,虽是自家娘们儿间的打趣,只是细想下来,未免有些调笑亲戚家的姑娘。若是传了出去,林姑妈知道了难免不痛快。
也就用帕子掩了掩嘴角儿,轻笑道:“快别胡说了。”
又问宝玉:“前儿打发人去给林妹妹送新鲜的点心,听说她着凉了。不知道可好些了?这两日事情忙,也没打发人去瞧瞧她,我竟是担心得紧呢。”
贾母听了,也忙问宝玉:“正是,我也要问你,玉儿可好了?我有心叫你姐妹们过去瞧瞧她,又怕她没好利落。人去了倒闹了她静养。”
宝玉忙道:“今儿我过去听姑妈说,林妹妹那里已经是渐好了。老太太大嫂子都不必担心。我虽未见 ,想来过几日就痊愈的。”
贾母点点头,朝李纨道:“既是这样,你过两天再带了二丫头她们几个过去罢。”
凤姐儿便有些讪讪的,跟着笑了几声,又向宝玉笑道:“咱们家里可就有件大喜事。今儿你没在家,没得听见,这会子可有人告诉你了?”
宝玉心里虽是猜到,却不免仍要做出一副好奇之色,“才可人她们也说了,只是叫我来问老太太。到底何事?”
贾母抚着他头发道:“圣上已经恩准了,凡宫妃娘家有地方儿的,都可请旨省亲。咱们家里,也得预备着接你大姐姐了。”
宝玉心里有事,扯了扯嘴角,勉强笑道:“真是好事。”
又跟贾母这里说了几句,便道要往贾珠那里去,“林姑父说大哥哥学问也是极好,叫我回来也多去请教大哥哥呢。”
贾母听林如海赞贾珠,喜得脸上笑意更盛,李纨也有欢欣之色。贾母忙道:“那你早些去罢,别太晚了。虽是夜长了,也该早些歇着。”
宝玉答应了出来,贾母不放心,又叫鸳鸯找了几个婆子打灯笼送了他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咩哈哈哈,我觉得我会被关进小黑屋……
明天领导来视导,梅子要讲一节很重要的课,大家祝我好运吧……
☆、第六十八回
贾珠换了衣裳,正坐在书案旁的椅子上,身上披了一件儿水蓝色缎子薄棉袄儿。贾兰站在他身前,双手背在身后,一板一眼地背着这两日的功课。
李纨坐在里间儿的榻上做针线,手中捏着的是一枚就要完工的荷包。浅紫色缎子面儿,上头用银线绣了如意纹。花色虽是并不繁复,绣工却是精致得很。
听着外边贾兰背书的声音停了下来,李纨低头咬下了线头,起身从柜子中找出一条薄毯子,往外间儿来笑道:“你们父子两个说了这会子话,竟也不累?”
说着将毯子搭在了贾珠腿上。
贾珠先前身子不好,甚至闹到了险些熬不过去的地步。李纨每常想起来,便是一身冷汗淋漓。因此上这几年着实费了些心力给贾珠保养,特别是每到节气相交之时,犹为注意。
看看桌上摆着的大自鸣钟,李纨转头向贾珠轻声道:“已经是交了亥初了,让兰儿去睡罢?”
贾珠点点头,看向贾兰:“这些日子忙了些,我还怕你贪玩误了功课。今日看了,却是不错。”
贾兰听了,一张小脸上满是喜色,却抿着嘴不开口,只瞅着李纨笑。
贾珠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温声道:“天色不早了,快些回屋子去睡。明儿别起来迟了。”
贾兰朝着父母行了礼退下去。李纨看着他出去了,坐在贾珠身边儿笑问:“方才宝玉过来说什么?我怎么瞧着他愁眉苦脸的?”
“不过是几句话,说过了也就回去了。”贾珠想了想问道,“我听说,府里竟有人舀着娘娘的事情说嘴,竟传出什么国舅爷之类的话了?”
李纨大惊,霍然起身:“这话是怎么说的?这,这除了皇后的嫡亲兄弟,谁还能称一声国舅爷?这话……这话往轻了说是大不敬,往重了说可就……”
贾珠脸色也不大好,手指敲着椅背,叹气道:“明儿我去跟老爷说。府里的人近来竟是太过浮躁了。主子奴才的大都是洋洋得意以至于忘形,确是要好生敲打一番了。”
李纨起身倒了茶递给贾珠,垂着眼犹豫了一会儿,终是没有说什么。
次日乃是椒眷入宫之日,贾母、邢夫人、王夫人天色未亮便已起来,按品大妆,坐了车往宫里去了。
却说邢王二人乃是初次入宫,自宫门处下了马车,便觉得战战兢兢,只手脚都不知如何放了。一路走来,但见重宇高阁,鳞次栉比;金顶红墙,高低错落。东方才升起来的红日照在宫墙之上,光辉耀眼,更为本就庄重肃穆的皇宫添加了威严。
王夫人跟在贾母邢夫人身后,头虽是微微垂着,目光却是不住地打量着周围。
看着地上被拖得长长的宫殿的影子,路两旁披甲仗剑的侍卫,只不住地叹道天家威严。忽又想起自己女儿便是这金碧辉煌的皇宫中的一个主子,心里便又生出一种尊贵荣耀之感,不由自主地将背挺得更直了些。
贾母等人先往皇后处谢恩,此时天色尚早,亦有一两家椒眷候在皇后宫门外等候宣召。
王夫人打量了一眼站在另一侧的几个女眷,心里不由得嗤笑了一声。这几人倒也认识,女儿亦在宫中,姓周,受封比元春要早些,位分却是大大不如,只是个贵人。论起来周家也算是京中的世家,朝中亦有根基,只是与荣宁两府并无过多来往。此时碰上了,也不过略一点头,便算是打了招呼。
不多时又皇后宫中内侍出来传旨,只说今日初次椒眷入宫,一概礼仪蠲免,只自往各处去便是。
众人忙都跪下谢恩,起身时候另有内侍过来引路。
元春所居的凤藻宫,乃是在后宫西苑,说起来位置并不如何好,与皇帝日常坐卧之处相距甚远。
贾母等随着内侍走了许久,放来至凤藻宫前。一个内侍便道:“请老太君等此处稍候,待咱家进去通传一声儿。”
又足足等候了两盏茶的功夫,才有人从里头出来,传贾母等人进去。
进了内殿,见鎏金大椅上端坐一人,身穿金黄色宫装常服,上绣五凤朝阳如意纹,肩披镂金五彩云霞帔。乌发如云,高挽朝月髻;眉目如画,淡淡素妆成。
正是离家几年未见的荣府大小姐,如今的贤妃贾元春。
元春入宫之时不过是个豆蔻年华的娉婷少女,稚气未脱。如今再见,却已是一派皇家风范,祖母母亲,俱要下跪口称娘娘。
贾母王夫人等心情固然激动,元春面上也有悲色,只是碍于宫中规矩,只得强忍了,待得祖母母亲等跪了行礼后,方才命身后宫女快快扶了起来。
又忙命人赐座,贾母邢夫人王夫人先还不敢,推辞了几句。元春心中悲苦,好不容易得见亲人,却不得亲近,纵然自己身处人世间最为繁华锦绣之所,终也比不得寒门小户骨肉天伦来的舒心。
如此想着,那眼圈儿早就红了,戴着长长的纯金嵌珊瑚护甲的手抬了起来,哽咽道:“骨肉至亲,何须多礼至此?我自来了此处,虽有皇上皇后娘娘的恩典照拂,然念及家中老太太与父母,常感不能于膝下尽孝。老太太如此,岂不是,岂不是让我心中更是愧疚?”
说着,那眼泪便要落了下来。
旁边儿的大宫女抱琴忙过去呈上帕子,又暗暗拽了拽元春的衣角。元春自是会意,这里虽是自己的寝宫,然自己上位时间尚短,这宫里不知有多少别处的眼线。此时自己万不能多有情绪流露,以免被人抓着错处诟病。
贾母等人听元春如此说了,心里也如油煎一般,只得谢了恩坐下。
祖孙母女几个此时心里纵有千言,此时却是不知如何开口。元春瞧着满头银发的贾母,又看了看鬓边已见银丝的母亲,闭了闭眼睛,心中长叹一口气,强笑道:“原来再不敢想,竟能此时见到老太太和太太们的。”
贾母忙起身道:“正是皇恩浩荡。”
元春点了点头,又问荣府近况,王夫人忙捡那好的说了。元春听得如今宝玉大有进益,又是跟着林如海念书,面上终于露出了喜色,含笑道:“当年我离家之时,宝玉才三四岁,整日里如粉团儿一般,只不喜欢我教他认字。如今竟能做文章了,真真是长大了。”
娘们儿几个说了一会子话,便有那内侍过来与抱琴耳语了几句。抱琴听了,看向元春回道:“娘娘,时辰到了。”
贾母忙起身,请罪告退。元春十分不舍,却也无可奈何,只带了几分哽咽道:“好在如今蒙皇上恩典,每月椒眷皆可入宫。只是老太太年事已高,万不可再为我如此辛苦。”
忽又想起省亲一事,又嘱咐道:“圣上旨意想来府里也接到了,本宫也盼着能再往当年坐卧之处一回。只是有句话,本宫须得说在前头——万不可因省亲一事而奢靡浪费,另建别馆,只将我原来的屋子好生收拾了,便是一偿我的心愿了。”
贾母王夫人忙躬身应了,再看元春,已经扶着抱琴的手,站了起来。慌得贾母等忙要跪下,元春无奈,复又坐下,眼巴巴地看着她们的背影回去了。
却说众人回了荣府,贾母年迈,到底有些支应不住,打发了邢夫人王夫人两个自去歇着,自己也歪在暖榻之上去闭目养神。
因要商议建盖省亲别墅之事,晚间众人又齐聚贾母上房,便是宁府的贾珍也过来了。宝玉只坐在贾母榻下的脚凳上,也没有出去。
王夫人见人都在场,也就笑着将元春的意思说了,末了又道:“今儿在宫门口,我跟周家的太太寒暄了几句,他们家里已经是请人勘察府邸,丈量土地,听说那草图就要做出来了。虽是天气渐冷了,约莫着也就要开始动工。倒不知道咱们这里如何?”
贾赦贾政两个捋须未语,贾珍先就起身笑着说道:“论起来娘娘省亲也是咱们合族之喜事,我们府里虽是不济,有力也要出把子。用银用人,只老祖宗、二老爷二太太一句话罢了。”
王夫人心中得意,才要张嘴谦逊客气一番,却听得贾珠的声音响起:“珍大哥哥,还是先听听老爷们的话。”
贾珍面上一滞,随即笑道:“正是我心里高兴,倒有些无状。”说着,看向贾政。
贾政于俗务上本不精通,他又是个好附庸风雅的,哪里肯将功夫用在这些事情上?只是如今封妃的是他的女儿,要省亲的也是他的女儿,之前又有贾珠分说了一番府里人的情态,这几日暗地里冷眼看着,确实如贾珠所说各个皆有得意之态,恐在外头也更加张狂了几分。
因此,贾政倒把那先前为了省亲而一团火似的心思息了几分。不过贾珍乃是族长,辈分虽是矮了一辈儿,面子却还是要给的。当下含笑说道:“你们都知道我于这些一向不通,如今这思量了几日,心里也没个章程。不知道老太太如何打算?”
贾母心里也颇为踌躇。算起来,她自然愿意让大孙女风风光光地回来省亲,只是这话说起来容易。既是建造省亲别墅,那一应的花费却是从哪里出?
看着底下满脸热切的二太太,低头垂眼的大太太,贾母扫视了一番底下的众人,缓缓说道:“娘娘省亲乃是大事。我一个内院妇人,外头由着你们爷们儿去折腾捣鼓,我只一句话,务必让娘娘面上有光。”
停顿了一下,又道:“娘娘的意思,不可太过奢靡,以至于与圣上体恤仁孝之初衷相悖。你们琢磨着,这样该当如何去办这省亲之事?”
贾赦笑道:“依我说,如今咱们府里地界儿就不小。前头有宁荣街,后头的巷子并那一大片的地方也都是私地,建园子是足够的了。所需费神者,无非是园子的格局装饰花费。再者,得请个好的工匠先制了图出来。”
贾政连连点头,看向贾赦:“大哥此言甚是。这事儿还得让琏儿去跑。”
贾琏忙起身应道:“我明儿就往外头打听去,定要将那最好的工匠请了过来。”
贾珍忙又插嘴道:“我这两日倒是打听了一个人,原是江南人物,在南边儿也主持建造过几个有名的园子。如今正在京中呢,我在那冯家见过一次,听他谈吐,真乃胸中大有丘壑。不如我去请了过来?再有若是就着咱们两府前后建造园子,我们府里的会芳园倒是也紧挨着二老爷的院子,就划了出来,一并归在省亲园子范围中,也算是我的一份儿心意了。”
王夫人笑道:“这个如何使得?”
贾珠看了一眼自己母亲,也接口道:“这些都日后再说,如今先请人来看一看地方才是。另外我倒是想着,那南边儿的人兴建园子,一色讲究清雅精致,韵味淡然。娘娘省亲,倒是该以北地大气庄重为主,这主持建造的人,还是京中久居者为好。”
他如今在府里说话颇有地位,贾母也点头道:“我听着珠儿的意思倒是有几分道理,珍儿那里也打听着,咱们都瞧瞧也无不可。”
宝玉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见贾珠侃侃而谈,贾琏在一旁不住点头,贾珍面上讪讪,嘴边儿不由得勾起了几分笑意。
☆、第六十九回
说一句建造省亲别墅容易,真要是做起来,却是繁琐的很。好在此时乃是冬日,天寒地冻,也无法开工。于是先就请人量地界儿绘草图,预备砖瓦木料一应建园子所用的物事,只等开了春儿便动工。
临近腊月,天愈发冷了起来。贾母年老之人,不妨夜间着了凉,次日一早起来便觉得身子沉重,鼻堵声涩。贾赦贾政等人又是请医又是煎药,更是忙乱了几分。好在并不如何严重,平日里贾母又注意保养,不过是两服药下去也就好了。
贾敏带着黛玉过来看视,贾母舍不得黛玉,便留了在荣府住上几日。
三春姐妹与黛玉关系交好,自然都很高兴。贾母还怕黛玉冷着,也不让她去别处,只叫跟着自己一起睡在暖阁里。
宝玉心里惦记着黛玉,睡得便晚了些。第二日一早睁开眼睛,便看见帐子外头隐隐投进光亮,忙坐起身来,,恐自己昨日睡晚了,误了今天的时辰。
才撩开了帐子,茜雪已经捧着衣裳站在屋子里候着了。看宝玉起来了,茜雪忙上前,笑道:“二爷醒了?昨儿夜里我听着翻来覆去地,睡得可晚了不少。今儿天冷,这衣裳已经烤热了一会子了,若是再不起来,只怕就凉了呢。”
宝玉忙忙地接过衣裳穿上,叫道:“可是迟了罢?”
茜雪笑道:“没有。不过今日下雪了,看起来外头亮了些。”
宝玉听闻,胡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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