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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重生之再续木石缘-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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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三人进来,贾敏和黛玉都站了起来。贾敏笑道:“若不打发人去请,你们爷三个还不肯过来呢。”
黛玉便上前给父亲和表哥行礼,贾琏宝玉急忙还礼,又去见过了贾敏,几人方才坐下。
宝玉自见了黛玉,心里便是一阵激动。若说前一世,对黛玉是心灵相通的倾心之恋,这一世更是多了三分愧疚三分痛惜和十分的坚定。
宝玉早已暗暗舀定了主意,无论如何,母亲也好,大姐姐元春也好,都不能是自己和黛玉的阻拦。
想及于此,宝玉倒将那见了黛玉后的几分局促不安激动难言丢了一边。
林家人口少,用餐的规矩也和贾府不同。林如海向来和妻女一起,图个天伦之乐罢了。今日虽有贾琏宝玉,不过也是贾敏的至亲之人,便也没有避讳,只如一家人一般。贾琏宝玉倒是觉得新鲜,比平日在自己家里吃饭多了些趣味。
一时吃过饭后,黛玉便起身告退。林如海知她身子弱,又有贾琏宝玉两个表哥,在这里难免有些不自在,便让她回去了,又嘱咐跟着的人好生伺候。
宝玉见了,更加羡慕黛玉,甚至生出了“为什么林姑父不是我的父亲”的念头。只是忽又想到若是自己此生心愿达成,林姑父岂不也是自己的父亲么?回过神来,不由得面上发烧。
林如海和贾敏见黛玉走后,宝玉忽然红了脸,低下头不再说话,不知他心里所想,只道他是为着黛玉,不由得相视一笑。
一时天色渐晚,各自回房去休息。
贾敏看着丫头服侍了林如海洗漱,又将衾被铺好,便倚在软榻上笑道:“今日老爷高兴地很。”
林如海走过去,坐在榻上,只低声笑道:“是啊,多日来未有这样的时候了。”
又恐贾敏再想到早夭的儿子伤心,忙换了话题:“夫人看着,那二舅兄的宝玉如何?”
贾敏想了想,笑言:“是个懂事的孩子。”
林如海摇头笑道:“何止懂事,我看着,那规矩分寸倒是一丝儿不差的。我回来时问了几句,如今听说正跟着徐籍念书呢。那徐籍我倒是也知道,原是我的同年,为人颇有些才华,一篇文章做的也是文采风流的。他又素来清高,宝玉能入了他的眼,想来确实是不错了。”
贾敏听他夸赞宝玉,心里自然高兴,也不免想到老太太结亲的意思,如今看着,林如海倒是没有反对的意思。
多年夫妻,林如海自然知道贾敏所想,只笑道:“那件事倒是还不急,如今才到哪儿啊?我还得再好生地看看这孩子。”顿了一顿,又道,“再者,宝玉固然好,这又是老太太提出来的,只是如今荣府里是你二嫂子当家,她又是宝玉的亲娘。若是她……玉儿今后也不好过。”
贾敏也叹了口气,说道:“说起来不过是我没出门子前,跟她有些个不合罢了。这些年也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放下没有,若是真的记恨我到现在,那玉儿的事情还是暂时缓缓罢。我的玉儿可不能去受委屈。”
林如海笑道:“正是这话了,难道我林如海的女儿还愁嫁了?”
贾敏哭笑不得:“老爷,这话让人听了岂不笑话?”说着,又叹了口气,“我原想着,若是两个玉儿真能结亲,有老太太看顾着,想来也不会太过委屈玉儿的。到谁家不是得去婆婆前边立规矩呢?”
林如海想了想,又摇摇头:“再看罢,如今只看那宝玉如何,再做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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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和贾琏在林府里住了不到一月,贾琏虑着家里边老太太惦记,又恐带着宝玉在这里待久了王夫人不喜,便和宝玉商量着,要向姑父姑妈告辞回去。
宝玉哪里舍得就此回去?林妹妹刚与他相熟,平日里说话才不拘束,这便要走了?
无奈贾琏搬出了家里的老太太老爷和太太,宝玉思虑一番,想着自己与林妹妹之间倒是急不得,需要慢慢筹划,当下只得同意了。
贾敏听说二人要回京城,不顾病体,忙着叫人预备给贾母等人的礼物,便是小一辈的迎春等人都未落下。黛玉也自己选了些玩意儿送给未曾谋面的外祖母和表姐妹们。
林如海倒是觉得有些遗憾。他对宝玉印象甚好,这个孩子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谈吐得当,进退合宜,肚子里也颇有几分才学,人又聪慧,自己稍加提点便能举一反三,便是不做自己的女婿,也是个值得提点的晚辈。因此虽然对王夫人有些不屑,林如海倒还是希望能够多了解宝玉一些。
这天晚上,林如海贾敏为贾琏宝玉践行。林如海笑道:“如今你们两个就要回去了,琏儿身上捐着同知,宝玉跟着徐先生读书,可是打算从科举上出仕?
”
若要是前世,宝玉定要发一篇宏论,说些不屑为国贼禄鬼之类的言辞。只是此时当着这位前科探花郎,今世一心要讨好的姑父,怎敢放肆?更何况宝玉也知道,贾氏一族,荣宁二府荣华已是强弩之末,不过是都仗着祖宗的基业罢了。贾赦贾珍二人不必说了,一个沉湎于女色,镇日只知道在内院里厮混,另一个斗鸡走马聚赌□,连小姨子都不放过的。指望他们不如指望皇上忘了贾家这么个存在。至于自己的父亲贾政,不说也罢。
听林如海这样问,宝玉忙站起身,恭敬答道:“正是。我素日里跟着先生读书,常见史书上记载着历朝有名的读书之人,‘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我虽然不敢跟那些人比,却还是想着能够如大哥哥一般光耀门楣的。”
林如海听了,拈须而笑,看着宝玉道:“是个有志气的孩子。如今你既跟着徐先生学习,又有你哥哥管着,想来也不会差。我在京里还有几个同年至交,如今有在翰林院的,也有在国子监里边的。我这里写几封信过去,你若有心,便叫你大哥带了你去拜望求教一番,想来也有些好处。”
宝玉大喜,忙躬身给林如海行礼,口内谢道:“宝玉谢姑父提点之恩!”
林如海哈哈大笑,安然受了这一礼。贾敏也满脸喜色,忙叫贾琏拉宝玉坐下:“一家子亲戚,何必如此?”
贾琏笑道:“原是应该的。有姑父的面子在,宝兄弟定能大有裨益。他日若是能够金榜题名,想来宝兄弟还要好生给姑父磕头的。”
黛玉在一旁歪头看着宝玉,抿嘴笑了。这些天她和宝玉接触多了,只觉得这位表兄脾气甚是温柔。每每望着自己时,一双眼睛中总像是含了许多没有说出的意思,有时甚至会眼中湿漉漉的,看着便像是要哭了一般。
黛玉此时年纪虽小,不识情之一字,然神瑛绛珠,木石前盟,本就是有来历的。慧根深种,命运之数,黛玉总觉得与宝玉似曾相识。
宝玉这些日子若是出府去,回来时必是带了各色小玩意儿回来——挂在她屋子外边的竹编小鸟笼,摆在书案上边的根雕笔筒,小泥人儿,都是她从未见过却极为喜欢的。她没有兄弟姐妹,从未有人如此待她,陪着她聊天,开解她,买来小玩意儿哄她。因此,听说宝玉要走时,黛玉心里难免有些难过。
这时候见宝玉逗得父母喜悦,心里也不免高兴,只一双大眼笑得弯弯的,水汪汪地看着宝玉。
宝玉一偏头间,见了黛玉柔柔的微笑,前世里刻骨铭心的情意呼啸着便充满了整颗心,如水如滚油翻腾不已又渐渐归于平静。千般情意万般柔情只化作一句话——林妹妹,今生今世,再不负你。
贾琏见宝
玉怔怔地望着黛玉,恐姑父姑妈不悦,忙在桌下轻轻踢了宝玉一脚,宝玉回过神来,不免脸上发烧,红晕慢慢爬上了脸,渐渐地连耳根都染上了胭脂色。
☆、第十一回
却说贾琏宝玉两个见贾敏身子日渐康复,虽然总是难泯丧子之痛,终究还是打起了精神。两个恐出来的时候长了,京里的老太太等人等得焦急,便商量着要回京里去了。
只是还未定下到底哪日启程,便接到了王夫人的信。贾琏看了一遍,便交给了宝玉:“宝兄弟,太太的意思,是叫咱们先奔着金陵一趟。”
宝玉接了过来,匆匆看了一回,信中言道,宝玉在金陵的姨父,薛家的家主病重,要贾琏和宝玉两个在回京之前,先去探望一番。
贾史王薛四大家族,彼此联络有亲。现在的薛家家主薛照,所娶的乃是金陵王家之女,也是王夫人嫡亲的妹子。论起来,也是贾琏的姑丈。
如今薛照病了,他二人前去看望,这本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
宝玉心内思绪翻滚,久久不语。贾琏见了不免有些个纳罕,笑道:“宝兄弟?”
“ 啊?”宝玉回过神来,见贾琏面带疑惑,强笑道,“二哥哥看咱们哪日启程?”
贾琏坐在椅子上,沉吟了片刻,笑道:“既是太太说了,我看还是尽快动身好。这样,横竖这边林姑父也是知道的,咱们明日便起身如何?”
“明日么……”宝玉低声重复了一遍,随即笑道,“也好。那便是明日罢!”
次日一早,贾琏宝玉两个早早起来,收拾妥当了,便过去辞别贾敏夫妇。
林如海今日也特意晚去了衙门,留在府中。见了他兄弟两个,自有一番嘱咐。贾琏两个恭敬地答应了,林如海又取出早已写好的信笺交与宝玉:“这几个都是我素日在京里的好友。你兄长珠儿既是在庶常馆学习,想来平日里也见过一两位的。你回京后,只管舀着我的信过去拜望,这点儿面子我还是有的。”
宝玉心里自是感激不尽,若不是骨肉至亲,林姑父又怎会如此帮着自己?当下躬身行礼,拜别了林如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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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姑爷,表少爷这边请。”
金陵扬州相隔不远,贾琏宝玉两个这一日到了金陵,一路来至薛府。薛姨妈知道贾琏宝玉两个到了,自然大喜非常。因着薛照重病在床,薛蟠又是个不着调的,此刻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只得叫了管家打开中门,将二人迎了进来。
贾琏宝玉两个跟着管家一行走一行看,薛府虽不若荣宁两府那般富丽,亦不若林府那般清雅,却也是处处精雕细刻,繁花似锦,显出一派富贵之气。
薛家,乃是旧时护官符上所列的四大家族之一。“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说的便是他们了。
薛家祖上曾被封为“紫薇舍人”,这“舍人”却并非爵位,亦非实职,不过是个虚名。自从“紫薇舍人”薛公起,这薛家便领着内府帑银行商,传至如今,在金陵一地实有八房分。
因此上说来,薛家实际上乃是世代行商之人。
宝玉上一世并不如何关心这些个,如今重活一次,又跟在贾珠身边时间长了,偶然听他提起薛家,只是觉得贾珠甚是看不上。细细想来,却是因着“商”字。
二人随着管家一路行至正房,先去拜见了病中的薛照。
那薛照虽是身染重疾,倒也能够勉强起身。贾琏宝玉两个虽是晚辈,到底是荣府过来的人,当下叫人扶了自己靠在床上,身后又倚了一个靠枕。
贾琏宝玉两个行了晚辈之礼,薛照忙叫人看座,又有丫头泡上香茶来。
此时正值夏日,薛照却是半靠在一张束腰罗汉床上,身上犹自搭着一条薄薄的弹墨菱花夹纱被子。许是卧病久了,脸色甚是憔悴。说不上两句话,便低低地咳了一回,喘上几声。
薛照就着丫头的手,喝了两口茶,又抚了抚胸口,觉得一口气顺了下去,方才勉强笑道:“叫你们兄弟两个见笑了。”
贾琏忙道:“姨丈说的哪里话。谁没有个头疼脑热的呢?”
薛照摇摇手,不叫他再说:“倒是劳动你们来了这一趟。我那年上京,宝玉还在襁褓中。这转眼也就长了这么大了。你们府里老太太可好?老爷们可好?”
贾琏宝玉两个都站起身来,恭敬地答了,才又坐了下去。
薛照见他行为做事规规矩矩,可见平日里教养是好的。贾琏也还罢了,到底大些,又是成了亲的。宝玉如今才多大?
又想到自己的儿子薛蟠,比宝玉大了好几岁,如今恐怕还不知道个“礼”字如何写,真真这一比较,叫一声“孽障”是不为过了。
心下暗暗叹了口气,也罢了,如今那孽子被他母亲溺爱了十几年,心性都已成形,哪里是自己着急上火就能改了的呢?且随他去罢!横竖自己家业不小,女儿宝钗又是个聪慧的,往日里瞧着性子也沉稳,说不定日后能够帮扶一把哥哥也未可知。
正在思量间,忽听得外头一阵凌乱的脚步声,门口的丫头一句“大爷来了”,声音犹未落下,茜纱帘子已被一下子掀了起来,随即进来一个年约十三四岁的少年。
贾琏宝玉看过去时,见那少年穿着一身儿绛红色暗花团纹儿绵纱大袄,底下露出松花色撒花绸缎裤子。生的倒是浓眉大眼高鼻梁,只是脸上隐隐带着一股子张狂之气。
宝玉自然认识这一位,贾琏虽未见过,然见他如此莽莽撞撞地进来了,能如此的,自然也只有薛家大爷薛蟠了。
薛蟠草草地给父亲行了一礼,笑道:“父亲,我听母亲说,京里头姨妈家里的表哥表弟来了。我这才进了门,就赶着过来了。”
薛照心里气得几要吐血,却又不便在外人面前发作,只得沉着脸道:“你如今这么大了,也不知道个规矩!眼见着你贾家的表哥表弟在,如何也不知道见个礼?”
薛蟠这才笑嘻嘻地过来,朝着贾琏宝玉两个拱手弯腰。贾琏宝玉忙起身还礼,
薛蟠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二人一番,见贾琏生的长挑身材,俊眉俏眼,端的是好相貌。宝玉年纪虽小,却是面若冠玉,精致非常,身着宝蓝色排穗箭袖,更衬得容色明秀,气质温润。
他原就是个鲁莽的,天生一段直肠子,见了贾琏宝玉,那风流俊秀的模样先就对了他的性子。当下欢喜得抓耳挠腮,不知何谓,说话也有些不着调起来了。
薛照气得重重地咳了一声,薛蟠这才回过神来,又见宝玉脸上似有不喜之色,倒也知道自己造次了。讪讪地笑道:“母亲听闻表哥表弟到了,也是喜欢的很。叫我过来瞧瞧,表哥表弟若是一路辛苦了,只管先去歇着。自家人倒不必讲究那些个俗礼。”
贾琏心里暗暗地撇了撇嘴,脸上却是不变,只打开了折扇遮了自己的嘴角,笑道:“哪里能这样说?姨妈是长辈,自然该先去给姨妈磕了头。”
薛蟠大喜,忙上前拉着贾琏道:“既是这样,我陪着表哥表弟过去,倒是便宜得紧。”
贾琏轻咳了一声,看向薛照。
薛照微微点头:“如此正好。蟠儿,你且跟贾家表哥表弟一同过去,跟你母亲说,两位表少爷远路过来,不可怠慢了。”
薛蟠忙答应了,转身便要出去。贾琏看着他那般草包的样子,心里好笑,朝着薛照躬身道:“如此,小侄先行告退了。”
宝玉也跟着行礼退了出来。
薛蟠有心拉着宝玉的手走,只是不知怎的,一见了宝玉黑沉沉的眸子,就那么冷冷淡淡地看着自己,自己的手就是不敢伸过去了。
挠了挠头,薛蟠总算记起了自己主人的身份:“表哥,表弟,跟兄弟这边走。”
一路引着贾琏宝玉朝着薛姨妈所居的正房过去了。
宝玉跟在贾琏后头,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薛蟠的背影,心里只是叹息不已。在他看来,薛蟠虽是个呆霸王,鲁莽嚣张,凡事不过脑子。自为有些个银子,什么事情都可以遮掩过去的。最后,他也正是因着这样的性子铸下了大错,终至害了自己。
只是,他有万般不好,却还有一个孝顺母亲,友爱妹子的好处。
记得前一世中,薛蟠纵使如何犯浑,一遇到母亲或妹子的泪眼,都是立即打躬作揖赔小心的。若是在外头见到什么稀罕玩意儿,也必是会给妹子淘换了带回的。
这么边走边想,便有些个心不在焉了,不妨头前边贾琏停住了脚步。宝玉不及停下,就这么着撞了上去,鼻子不免一痛,当下伸手捂住了。
忽听得前头“扑哧”一声娇笑,
倒是个娇嫩的女声。
☆、第十二回
贾琏宝玉两个跟着薛蟠前去拜见薛姨妈,行至一处所在,忽听得一声娇嫩的女子笑声。
二人登时都是一愣,薛蟠却是笑道:“原来是同福姐姐。太太可是在哪里呢?”
贾琏宝玉听了便知那是薛姨妈身边得力的大丫头了。
“回大爷的话,太太知道了二位表少爷过来了,叫奴婢去请姑娘呢。”
声音娇柔婉转,又带着丝儿甜腻的味道。
贾琏听了,忍不住抬眼看了一回。见那丫头笑吟吟地站在月亮门口,身上穿了一件儿银红色亮面儿缎子袄,白绫裙子,上头绣着几朵碎花。又在腰间紧紧地束了一条葱鸀的汗巾子,更是显得纤腰一握,有几分水灵风流的味道。眉眼儿生的倒也清秀,只是眼珠儿太过灵活。说是去请姑娘,两只眼睛却是不住地打量着贾家两兄弟。
饶是贾琏风流成性,却也觉得这丫头举止未免有些轻浮。只看了一眼,便又挪开了目光,心里暗暗撇嘴——果然是商家出身,便是丫头,也比不得那大家子出来的有规矩。
“那就劳动同福姐姐过去叫了妹子来。”薛蟠浑然未觉贾琏腹诽,喜滋滋地犹自和那同福说着。
同福福了福身子,娇声道:“是。奴婢这就去请。”说着转身朝着抄手游廊走去。
薛蟠这边儿伸着脖子看了一回,方才回过身来。见贾琏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目光中颇有戏谑之色。他一贯大大咧咧,只当是贾琏看穿了他的心事,也不以为忤,反而颇有些自得,自为找到了知己。
当下引着二人来到了薛姨妈的正房,早有丫头打起了帘子,叫道:“客人到了!”
一语未了,便有个四十来岁的妇人迎了出来,嘴里叫道:“我的儿,总算是到了!一路上可是辛苦了!”
贾琏宝玉两个忙上前行礼,薛姨妈一把拉住了宝玉,又扭头对贾琏笑道:“咱们至亲骨肉,不必这般外道。你们大老远的过来了,我心里尚且过意不去,如何再这样生分呢?”
说着携着二人进了屋子,分宾主坐下。贾琏宝玉到底还是请薛姨妈正坐了,恭敬地弯腰作下揖去。
薛姨妈见他两个如此知礼,自然也是欢喜。她本是金陵王家的女儿,说起来也是官宦世家出身。那祖上也是受封过的,虽然只是县公,与贾家史家不能相比,到底也是世受皇恩。
四大家族彼此都联络有亲。王家更是将一辈中的姐妹两个分别许给了贾薛两家。
薛姨妈因年纪小了两岁,便被嫁到了薛家。跟嫁入荣国府的姐姐一比,这身份上可就差了。好歹姐姐如今是个从五品的官夫人。自己呢,只得一声“商妇”罢了。
每每念及于此,薛姨妈心里也是颇有怨怼的。自己的日子过得虽是富足,可是这从商之人本就被人看不起,纵使是皇商,那也是带了个“商”字,生生的就比别人显得都低了一头了。
如今见宝玉贾琏并不依仗自己是国公府出身便倨傲,仍是守礼跟自己问好,自然高兴。
忙叫薛蟠:“快些扶了你哥哥兄弟,叫他们坐下好生吃茶。”
薛蟠巴不得这一声,忙伸手上前去。贾琏宝玉两个都已经站直了身子,又道了声罪,才坐了下来。
薛姨妈又问了二人几句路上的话,自有贾琏来对答。宝玉便坐在一旁只管听着。
看着薛姨妈穿着朴素,脸上满是慈爱,宝玉心里便是一阵翻滚。上一世,自从薛姨妈带着薛蟠和宝钗进京后,便一直住在贾府里头。阖府的人,谁不说她是“慈姨妈”?
只是这慈爱的面容后头,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心思?
正说着话,外头丫头通报道:“姑娘来了。”
薛蟠蹿起身来,几步跨到门口,笑道:“妹子快快进来,见见咱们京城的亲戚。”
环佩声中,一个十来岁的少女款款而入,对着薛姨妈行礼。
薛姨妈笑道:“钗儿过来,见过你荣府的哥哥兄弟。”
薛蟠忙不迭地拉着宝钗指着贾琏道:“这是琏二表哥。是舅舅家凤表姐的姑爷。”
宝钗面上微微一红,她长到如今,也没有什么机会见到外男。今日这两位虽是亲戚,到底也是头次相见,心里不免有些个紧张。举止却是丝毫不显慌乱,含笑敛衽行礼:“琏二表哥。”
贾琏忙起身还礼。
薛蟠又拉着宝钗指着宝玉道:“这是姨妈家的宝兄弟。”
宝玉年纪比宝钗要小些,不待宝钗说话,便站起身来躬身一揖:“见过宝姐姐。”
宝钗一双水杏大眼打量着宝玉,见他穿着杏色箭袖长衫,束了海蓝色底银线勾边儿绣如意纹的腰带,鬓若刀裁,唇似敷朱,,真真是色如春花,貌若秋月。难得是那双目清湛,年纪虽小,却是显出一派温文的气质。比之自己的哥哥薛蟠,更是显得沉稳了些。
当下也微笑还了半礼:“宝兄弟。”
宝玉微微低着头,目光并不与宝钗相接,待她和薛蟠都坐下了,自己便坐在了贾琏下首。
若说对黛玉,宝玉是歉疚,是不舍,是刻骨铭心缠绵生死的爱恋,对宝钗便是复杂的多了。
宝钗,若论起容礀才学,原是极好的。整个大观园中的女孩儿中,大概也只有黛玉可与之一较长短。只是,宝钗太过清楚自己需要什么,“好风频借力,送我上青云”,前世之中,自己失玉之后糊里糊涂,直到洞房之中才发觉,林妹妹换做了宝姐姐,却是为时晚矣!
待得自己神智渐渐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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