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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五+剑三]白玉染明黄-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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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月华本想教那管事直接去望海台找兄长,到底考虑到对方在待客,索性将那管事叫进来,先问问究竟是何事,免得芝麻小事也去劳烦兄长——兄长们自是不怕麻烦,只是怕是对客人不敬。
那管事很快被人带了进来。丁月华带着叶姝岚坐在屏风后面,等那管事行过礼后,便忙让他将事情说了一遍。
问完后发现,这事啊,还不算太小。
第 4 章 闹事
原来这松江府面积不小,有将近五百艘船只,每每因为捕鱼之类的事情发生械斗伤人之事。松江府上便以芦花荡为界,分为两片区域,分别交由两户大家管理。其一就是这丁家庄,负责芦花荡北边的事务,管着大约两百多艘船;而南面则归属于陷空岛卢家庄。两家本来井水不犯河水,偏今天不知道荡南那边的人怎么回事,竟然越过界。他们丁家这边的人自然不允,理论间,对方竟然动起手来,将他们这边的一个渔民的手指削去四根,只剩了光秃秃的一根大拇指。而这管事是丁家二爷手下一条船队的一个小头目,被削去手指的渔民则是他的手下。
听了这话,丁月华拧起秀气的眉头——因为卢丁两家素来讲义气,管理也算有方,所以这样的事情其实甚少发生。即使有,也不过是几句口角,如今却是伤了人,就连丁月华也拿不了主意,只好吩咐他们去望海台找兄长,并妥善安置好受伤的人。
那管事的自然喏喏应下。
待人走了之后,丁月华拉起叶姝岚,想回到后院继续说话。
叶姝岚却扒着桌子,撑着下巴不肯走。
“又怎么了?”丁月华无奈。她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又是女孩,素来备受宠爱,如今来了一个比她还小的姑娘,倒是当成妹妹宠了。
“咱们也去看看吧!”叶姝岚仰着脸看丁月华,“听起来很有趣的样子。”
“胡闹!”丁月华不赞同,“姑娘家家的抛头露面算什么样子!”
“可是大唐的姑娘就没那么多讲究啊。”叶姝岚委屈,“再说了,我们江湖儿女,哪里在乎这些俗礼!你不去我去,哼!”
叶姝岚说完,身子灵活地一扭,已经逃离丁月华身边,做了个鬼脸后,又使出蹑云,眨眼间就跑出老远。
丁月华跺脚,到底放心不下,只能拿上巨阙,也使上轻功追上去丁月华是在庄子门口追上叶姝岚的,倒不是叶姝岚的轻功慢,而是——她迷路了,绕着丁府花园转了好几圈,总算遇上一个丫鬟才给带了出来。
丁月华追上叶姝岚后,自然要将对方带回府。可已经被藏剑山庄禁锢了那么多年的叶姝岚若是没有出府还好,如今已经遥遥地能够看到不远处的江岸,更加不愿意回去了,于是两人使着轻功追逐起来。
叶姝岚在藏剑山庄几年,别的没做,武艺一途倒是十分尽心尽力。那个时候她只等着有朝一日若是可以出庄,一定要用武力碾压江湖群雄,所以丁月华这样的大家闺秀根本不能比,纵使她使出全力,也不过是远远地坠在叶姝岚后面。
叶姝岚到的时候,芦花荡里的两拨船队正在厮杀,场面略微混乱,她看得也不甚明白,干脆在岸边找了一棵大树,跟只猫儿似的蹲在树枝上。
丁月华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也不知道这小姑娘小小的个子背着那么大又那么重的剑,是怎么能跑那么快,又是怎么能在那根并不怎么粗的树枝上站稳的。
不过反正都已经到了这里,丁月华也知道凭自己根本没办法将人劝回去,只好过去另找了根枝桠,陪着她蹲着,顺便给满脸茫然的小姑娘解释:“你看那边的船队,上面的挂着卢家旗的,都是荡南陷空岛的船,而这边挂着丁家旗的,才是咱家的船。”
丁月华一边说,怒气也渐渐上来了:“咱家跟卢家明明已经说好以芦花荡为界,两家素来相安无事,而今这帮子人怎么这么不晓事!”
叶姝岚解下重剑,直指对方最大的那条船,远远地能看到那船上站着个汉子,拿着七股鱼叉,面相狰狞:“丁姐姐,我看那家伙好像是个头头,要不要我帮你抡他几剑?”
“千万别!”生怕叶姝岚真上去揍人,丁月华一把抱住对方,然后又看了一眼江边,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小叶你看,那是大哥的船,大哥既然已经过来了,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叶姝岚顺着看过去,确见两艘大船,一前一后地驶进荡口。
两条船慢慢停下来,丁家老大丁兆兰站在船头跟那汉子大概是理论几句,没想到对方连丁家大当家的面子都不给,竟趁着丁兆兰不防,举着七股鱼叉就刺过去。
丁月华吓了一跳,捂着嘴“啊——”了一声,叶姝岚更直接,挥着重剑就冲了过去,所到之处,皆是一片耀眼的金光。
然而刚到近前,重剑尚还未砸下去,那汉子却是突然落了水。
叶姝岚郁闷。
立刻有渔民下水将那汉子捞上来,从旁边众人的吵嚷争执声里,叶姝岚才知道对方叫邓彪,外号劳什子分水兽,好难听。
丁兆兰见到冷不丁冒出来的叶姝岚,忍不住皱了皱眉:“你怎么来了?”
毕竟男女有别,叶姝岚虽然在丁府住了三日,但这么近距离看到丁家兄弟还是头一次,忍不住看了看眼前的丁兆兰,又转眼看看不远处的丁兆蕙,摸下巴,喔唷,果然长得一模一样哈——不过貌似丁家老大总是板着脸,很有些威仪,而丁家老二则总是笑眯眯的,十分好相处的样子。
丁月华正好在这个时候赶过来,带着歉意道:“对不起,大哥,我们有点担心这边,所以……擅自出府,请兄长责罚。”
一帮子人此时也绑了邓彪带过来,这人被抓也并不服气,嘴里嚷嚷着:“暗器伤人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跟邓爷我单挑!”
叶姝岚这才注意到对方额头上肿起个包,顿时有些好奇:“哎,丁姐姐,那是什么暗器?”
丁月华对叶家妹子这种永远不在状态的性子已经很习惯了,见兄长留下一个等会儿再说的眼神然后去处理邓彪的事后,便有些无奈地小声跟叶姝岚解释:“哪里是什么暗器,不过是我二哥小时玩惯的弹弓罢了。”
叶姝岚听了咋舌,原来恶作剧用的弹弓也能成了暗器?
两个姑娘正说着,那边展昭则在讯问邓彪关于陷空岛白五爷的事——从得知白玉堂放话要去开封府找御猫麻烦开始,他就一直没能放下心来。
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邓彪便把白五爷上开封找御猫之事说了一遍。
叶姝岚恰好听到,扭头先打量了一番这里的展昭,嗯,看起来大约二十多岁的样子,一身蓝色常服,腰配长剑,正是丁家姐姐的湛卢。再看面目,剑眉星目,气宇轩昂,一瞧就是个好人,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只是……叶姝岚略好奇:“丁姐姐,那白五爷又是谁啊?”
丁月华偷着给叶姝岚咬耳朵:“就是陷空岛的老五。陷空岛老大姓卢,跟大哥二哥交情还算不错,说起来咱们还得管他叫声卢大哥。他有四个异姓结拜兄弟,白五爷就是他们其中的老幺。我跟你讲哦,听哥哥们说,白五爷的长相那可是顶顶好的,只可惜见不到。”
“那展昭怎么对白五爷感兴趣?”叶姝岚继续问,同时摸下巴寻思,难道是……长得好看?
“哦对,你不知道。”丁月华拍了拍额头,进一步解释:“因为陷空岛的几位各有本事,分别取了钻天鼠、彻地鼠、穿山鼠、翻江鼠以及锦毛鼠五个诨号,江湖人称陷空岛五鼠。如今展大人不仅得了四品带刀侍卫的封赏,更是得了官家‘御猫’的称呼,可不教五鼠们心中不快吗?”
五鼠?叶姝岚嘴角抽了抽,起什么诨号不成,非要带个鼠字,这真的是褒扬么?
不过她还有疑问:“那不该五鼠对展昭不满吗?不管他们闹出什么,到时展昭一并收拾就行了呗,可看起来,展昭好像对那劳什子的白五爷态度很微妙啊。”
“这个我知道!”一道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两人一起转头,却是丁兆蕙突然出现在两人身后,笑眯眯地说道:“荡口这边太乱,大哥让我先带两位妹子回府。”
叶姝岚本来还想继续看戏,刚要出声反对,就被丁月华捂上嘴巴拖走了。
三个人一齐往丁家的方向走去。
叶姝岚嘟着个嘴,明显很不高兴,手里的泰阿早已换成轻剑,无聊地在手里来回翻转着,其上镶嵌的金银玉石在空中划过一道道璀璨夺目的金光,十分漂亮。
丁兆蕙先是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璀璨的剑光,然后又被对方闷闷不乐的表情弄得一头雾水,经丁月华解释后才知道这叶家妹子是看热闹不成,闹别扭呢。
果然还是小孩子啊。丁兆蕙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然后便开始给两个姑娘讲了讲苗家集之事。
第 5 章 出走
展昭第一次见到白玉堂是在苗家集,当然那时两人并未互同姓名。
但天晚上,一句话都没说过的两人便联手整治了放高利贷的恶人一番,这份不同凡响的默契甚至比跟他和展昭初遇时还高。如今他和展昭情如兄弟,展昭也坚信他和白玉堂理应成为好兄弟。
所以在得知白玉堂要去开封府找他闹事时,展昭便担心非常,生怕因为找不到自己,那白玉堂会在开封办了什么无法挽回的错事——锦毛鼠白五爷行事素来但凭心意,任性妄乃是江湖人所共知的,也是因此没人敢惹他。
叶姝岚听了这个故事后,倒是挺有兴趣了:“这么说,这只锦毛鼠也不是奸的喽?”
“哈哈。”丁兆蕙笑道,“道不同不相为谋。陷空岛的卢大哥向来高义,既然其他四位能与之结为异姓兄弟,必然都是义气之辈,哪里会有什么奸人。不过白老五虽然乐善好施、行侠仗义,但行事狠辣,我丁二是看不上的。”
丁兆蕙一边说着,一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丁月华。
叶姝岚没看懂,丁月华却有些红了脸——他们丁府跟卢家庄以芦花荡划界而治,倘若能联姻对彼此都有好处。而陷空岛与她年龄相当且才貌相配的也就一个白五爷,当初丁家两位兄弟也不是没考虑过白玉堂。只是白玉堂行事不计后果,他们兄弟二人却有些看不上,所以这事就没有明白地提起过。
叶姝岚则是一边转着轻剑,一边若有所思……虽然她以前曾经看过《少年包青天》,不过五鼠什么的是真的没印象了,听着那些个诨号什么钻天什么彻地的倒是蛮威风的,不如等瞧完包大人,再去陷空岛转转?
丁兆蕙将两个姑娘带回府,简单吩咐了几句后就离开了——府中下人刚才来报,展大人听闻白五爷的事情后便要告辞离去,竟是连晌午饭都顾不上了,丁兆蕙赶忙过去告别。
只是等丁家两兄弟送走好兄弟兼妹夫展护卫回府之后,看到的就是急得差点哭了的妹子。
“怎么了?”丁兆兰诧异,自家这妹子自小父母双亡,性子十分好强,几乎就没见她哭过。
丁月华根本无心解释,只甩来一封信,又继续把下人们指挥得到处跑。
丁兆蕙也凑过来瞅了瞅,看完信的内容后,立刻哭笑不得——那个从大唐莫名其妙掉到他家院子的叶家妹子竟然也来了留书出走这一招。
暗黄的信笺上是一笔龙飞凤舞的草书,虽然稚嫩,却已略显风骨:“感谢丁家哥哥姐姐们的照顾,江湖儿女志在四方,我就出去闯闯了,等我闯出名头后,再来府上致谢,拜拜啦!”
后面还画了一个古怪的图案,丁兆蕙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琢磨着倒是挺像一个笑脸的。
看到丁兆蕙笑,回来准备喝口茶的丁月华登时满脸怒容:“二哥你还笑,小叶才十岁出头,一个人出去还不被人欺负死?再说她还是大唐来的,怕是连路都不认得,我都要急死了!最要紧的是,她还没有带路引和银子!”
丁月华还有几句话没有说,那叶家妹子看那一身金灿灿的衣服就知道价值不菲,还有那镶金嵌玉的轻剑重剑,以及手头这封只有下了功夫才能练出来的草书,显见这姑娘在大唐家世很好,如今却没有带金银出门,还不知道会被怎么欺负呢。还有路引,没有路引,怕是难以在大宋正大光明地走动,万一被官府注意到,可不是玩的。
这边丁月华担心的不得了,另一边,已经走在郊外官道上的叶姝岚则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她是趁着丁月华去见丁老夫人回报事情时,找了上午那个丫头,让她带着自己出府的……没办法,被藏剑山庄出不去的属性吓到了,她现在一看到花团锦簇,装饰精致的庭院就打怵,总是不由自主地就开始绕圈子,上午就是怎么走都出不去。
当然,为了避免丁家姐姐担心,她还是好心留下了书信——丁家规矩太大,她实在待不住。
想到这里,叶姝岚故作忧郁的叹了口气:明明同是古代,怎么就差这么大,大唐的风气开放多了。
叶姝岚一边拿轻剑把左手掌砸得啪啪响,一边低头沉思,嗯,既然离了丁府,她也该好好想想去哪里——那就先去开封吧,不是说包黑子在开封吗?先去围观了史上最黑的清官,然后再转转陷空岛,最后再……闯闯江湖?
敲定了注意,叶姝岚又看了看天色,本来她离开丁府时就已经快到晌午了,所以此时大概也到了下午三四点的样子,看来得赶紧赶路,至少得在天黑前找着家客栈住下。
这般想着,叶姝岚随手将轻剑往背后一插,使着玉泉鱼跃,急速往前掠去。
天黑前,叶姝岚总算到了一个看起来还颇为热闹的地方,据说叫双义镇。既然是个镇,想必客栈什么的也不难找。叶姝岚晃晃悠悠地进了镇子,经过打听后,随便找了一家客栈进去。
这家客栈看起来到还不错,虽然设备什么没法子跟现代的酒店宾馆想比,但还算比较干净,而且店里住宿的看起来大部分都是些举止斯文的书生,叶姝岚也不想再麻烦了,瞧着店小二正在招呼其他客人,她便准备去柜台问问掌柜的还有没有空房。
正在这时,一个男人突然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把她挤到一旁后,就趴到柜台上,粗声粗气地问掌柜的还有没有空房间了。
也许是叶姝岚长得太矮,那掌柜的隔着台子一时没瞧见,然后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个子还挺高,此时恰好完完全全地把她挡住,所以掌柜的一直没有注意到她,反而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人。
这人头戴儒巾,留着一圈络腮胡子,看不出年纪,一身蓝衫略显凌乱,一副落魄样貌,实在不像书生,于是掌柜的面上便明显露出几分不喜,不客气地推了推人,没好气道:“没啦没啦,没见店里全是人吗?就是有怕是你这穷书生也住不起!”
说完,把身子一扭,也不管那书生被推了个趔趄,自顾自地噼里啪啦拨起算盘来。
服务态度可真差。正期待地竖着耳朵听的叶姝岚瘪了瘪嘴,顺手托了一下那差点跌倒的儒生,犹豫着要不要换家店,不过话说回来,这个时代的人普遍没有服务意识,恐怕换家点还是一样——咦,不对!叶姝岚饶有兴致地抬眸看向挡在自己面前的人,自己刚才扶的那一下根本没有扶实,也就是说对方根本没有要摔倒的意思,大概是装的。
这可就有意思了,要被推倒很简单,被推了仍然纹丝不动也不难,可难得是像这样装作差点跌倒,没练过的根本不成。可看对方的儒生打扮……嗯,长歌门那群人也是书生,可论武艺,在江湖上也是不逊色的。
叶姝岚不由地仔细打量了对方两眼——满面尘埃,却仍难掩俊眼修眉——敲下巴:喔唷,至少是个美大叔喔。
没想到这书生看着落魄,却不是个好相与的,一听这掌柜敷衍的口气立刻怒了,狠狠地拍了拍桌子:“爷来住店那是照顾你家生意,给你脸面,你不要倒罢了,竟还敢小瞧人!口出脏话,侮辱斯文,惹恼了爷,就将你这店一把火烧了!”
这书生的话音提得很高,整间店里的人都看了过来,正在忙着招呼其他人的店小二也看来过来,一打眼便瞧见对方身后一身金灿灿的叶姝岚,忙告了罪,然后跑过去过去戳了戳掌柜的,示意他注意着点——得罪了这穷鬼到没什么,可这姑娘穿金戴银的肯定很有油水,可不能怠慢了。
掌柜的终于注意到矮矮小小的叶姝岚,原本因为那书生的威胁而恼怒的脸色立刻堆满讨好的笑:“哎哟,这位大小姐是要住店还是打尖啊?咱家有上好的客房,要不要看看。”
第 6 章 书生
一听这话,那本就气得够呛的书生立刻挑高了眉头,指了指叶姝岚:“你这奸商,不是说没有房间了吗?怎的她就有了!”
叶姝岚从刚才就一直在关注这人,此时对方侧过身指她,正好能看到他的侧脸——话说,侧脸也很好看啊。
叶姝岚对这人非常感兴趣——明明武功高强却还偏偏扮作弱书生,明明长得不赖却偏偏满面尘土,那掩藏在这一身零碎衣料下的……该不会是万贯家财?等等,看他这身衣服的料子,啧,貌似确实很好啊……
叶姝岚正要凑近一点好好看看对方的衣服料子时,这书生却转脸看向楼上,高声道:“这位兄台,你来给评评理。这掌柜的才刚明说没有房了,却又对这位小姐说有上房,这不是以为我等书生好欺负么?不教我住就算了,还推搡我!哼,读书人是能由着他这奸商欺辱么!”
叶姝岚好奇他在跟谁打招呼,抬头一看,正从楼上探下头来的也是一个儒生打扮的年轻公子。比之眼前这位儒生的落魄模样,那位公子更像个读书人——虽然一身麻布衣服浆洗得有些发白,隐约间还能看出有几块补丁,但收拾的十分干净利落,衬得这年轻俊雅的公子分外有精神。
那年轻公子倒是个热心的——堂内倒也不是没有别的读书人,只不过其他人一听这边吵吵起来都赶紧低头躲闪,只有他听到后非但不躲,反倒热情相邀:“无妨,愚兄这里恰有多余的房间,兄台若不嫌弃,何不一起?”
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楼往这边走来,后头紧跟着一个小书童,一脸的不情愿不赞同,跟在后头扯着他的衣服,试图把他拦下来。
叶姝岚本以为这落魄书生会拒绝——毕竟看衣着,对方肯定不是什么富裕之人,去了没什么好享受倒是次要,占了人家本就不多的便宜,感觉不像是这人会做的事。
叶姝岚自然又猜错了,那落魄书生客气了两句,直接就迎合着上了楼。
叶姝岚正要再跟上去看看时,掌柜的已经从柜台里出来了,凑到她跟前,讨好地笑着:“这位大小姐是要住店吗?咱家的上房都是顶好顶好的,您不如先看看?”
还是找住处重要!叶姝岚回过神,立刻笑着点头。随后就跟着掌柜的去了另一个院子,看房去了。
上房果然是上房,布置得格外雅静,虽然比在丁家庄的住处逊色不少,但出门在外,也足够了。
挑了个还算不错的位置住下,立刻有店小二端了壶香片茶送了过来,然后擦了擦桌子,点头哈腰地问叶姝岚:“小姐您要点什么吃食么?”
“照着最好的标准给我整一桌……还是不要太多了,就一荤一素两个招牌小炒,要清淡点的,再配上二两白米饭送上来好了。”
店小二愣了一下,忙一叠声应着退下了。
叶姝岚则放下包袱,将金银随身带好,背着轻重剑就溜溜达达出去转悠。
转悠着转悠着就见店小二迎面端着一个木盆往走来,盆里却是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鲤鱼。
叶姝岚好奇歪头:“哟,这么条鱼不送去厨房,这是要送去哪里啊?”
店小二一瞧是大主顾,眉开眼笑地解释道:“是前头一个顾客点的。”说着有压低了声音,“就是那位挡在小姐跟前的书生点的,姓金,看穿得不咋的,对吃的倒是忒讲究,这鲤鱼得过一斤,还得活蹦乱跳的,您看这鱼尾巴,是不是跟那胭脂瓣似的,那金生点名要求呢。小的估摸着,那金生怕是要我们在他那里当即开了膛呢。”
叶姝岚听得咋舌,看不出来,这落魄书生对吃食还挺讲究么——她在藏剑山庄饮食也是极为讲究,可更讲究的是君子远庖厨,说白了,他们只会吃,至于怎么做……还是交给专业的来更让人放心。
叶姝岚想了想,又问店小二:“那位金生还点了什么东西吗?”
“他们点的是上等饭——两海碗、两旋子、六大碗、四中碗、八个碟,具是鸡鸭鱼肉海参鲍鱼各类合配,啊,对了,还有一坛子十年的女贞陈绍。”
好多!本来也想照样来一份的叶姝岚摸摸容量有限的胃,到底没开口,不过——“那女贞陈绍还有没?有的话给我那屋也来一坛子。”
“好嘞。”一坛子女贞陈绍四两银子,可不少呢,店小二高兴地唱了声喏,“等小的把这鱼给前面送过去,就给您送酒去。”
“嗯,去吧去吧!”
叶姝岚略转了转,就回到了自己房间,刚坐下,房门就被敲响,那店小二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大小姐,您要的饭食已经备好了,要现在上吗?”
叶姝岚喊了进,就见店小二带着几个粗使的人端着食盒进来,正是两份小炒,一道木耳炒白菜,一道春笋炒肉丝,具是清清淡淡的卖相,让人十分有食欲。再来是一小碗粳米饭,碧莹莹的饭粒看起来很是香甜,最后是一坛子酒。店小二一巴掌拍开封泥,酒香四溢,立刻盈满整间屋子。
果然是好酒。叶姝岚吸吸鼻子,那位姓金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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