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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数风流-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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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如此,王琅还是亲自书写了非常详细的文书,大小事全部上报刘表,又约束郡中官吏,令称呼自己为“公子”而非“府君”,以示初心未改。
从汉水里打捞俘获来的一千并州兵无愧天下强兵之称,整体素质还在王琅从长安带回的私兵之上,本就少经战阵的荆州兵更是不能相比,这让王琅不知是该高兴自己能够凭借一群虾兵蟹将取胜好,还是该忧虑日后如何以不善步战的荆州兵攻略关中好。
好在俘获的并州兵里有一名吕布军中的校尉,懂得一些练兵之法。王琅遂用他训练士卒,又将历史上以“善养士卒”出名的义阳人魏延从行伍间简拔上来,另领千人操练。
而荆州兵也不是让人全然绝望,至少水战能力足以与扬州抗衡,弓弩手的水平亦是天下一流。王琅便单独成立一营,专门操练弓弩,又秘密制作了一批东晋时通行的强弩,督令士卒操练。
南阳这个地方自光武帝时期起便盛产科学家,堪称中国历史上第一科学家的科圣张衡、传说中发明木牛流马,改造连弩的诸葛亮、创造水排冶铁的杜诗要么是南阳人,要么在南阳生活过一段时间。改进造纸术,监作秘剑及诸器械的蔡伦也是为了讨好出身南阳,重视新技术的邓太后邓绥才屈尊兼任尚方令,研究造纸术等工艺。
有此基础,王琅招募擅长机关器械类人才的工作完成得十分顺利,按照自己的记忆画了几张农耕、军事器械的草图,剩下的工作全交给这批人研究,目前进展可喜。
最后是招募贤才良将。
关中兵祸肆虐,中原战火纷飞,地理上与雍州、司隶、豫州毗邻,内部又一片安定的荆州成为三州百姓与士子们避难的首选之地。
虽然这些人中的绝大多数都选择先往襄阳,作为南北孔道的南阳郡却是这些人南下襄阳的必经之路。本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指导思想,王琅在南阳购置大笔房产,又租下不少客舍,接待其中远道而来的士子,愿意留在南阳的就提供住处,愿意去襄阳的就派人护送到襄阳,做足礼敬姿态。
古人的乡土情结极其严重,若非情势危急到了极点,一般不会选择离乡远走。
这些士子为避难奔赴荆州,绝大多数毫无门路可言,正方便王琅雪中送炭,趁虚而入……咳咳,总之先留个好印象!
至于这个好印象最终能起到多少作用,王琅并不十分担心。横竖荆州人爱排外的毛病天下知名,襄阳也称得上名士荟萃,外地士子想要在那里出人头地,简直难如登天。
等这些人在襄阳受够冷遇,磨平棱角,她再从南阳加以招揽,则可收到事半功倍之效,何乐而不为?
不过,没等王琅的新投资获得回报,襄阳方面先传来了一条让王琅无语良久的消息。
第39章 贤才归心
事情要从刘表的老师王畅说起。
王畅字叔茂,山阳郡高平县人,家中世代为豪族,父亲王龚为汉顺帝时期太尉,官声极好,王畅自己亦年少成名,不以高门自居,而以清实著称,先后出任齐王相、司隶校尉、南阳太守之职,四次征拜尚书令,建宁元年升迁司空。任职期间均以守正严明为称,又与李膺、陈蕃齐名,学中语曰:“天下楷模李元礼,不畏强御陈仲举,天下俊秀王叔茂。”
少年时期的刘表拜王畅为师,连王畅赴任南阳太守期间亦相跟随,可谓是王畅的入室弟子,得意门生。党锢解除后,王畅之子王谦为大将军何进长史,与同受何进征辟的刘表有同僚之情。王谦之子王粲十三岁随献帝西徙长安,往见左中郎将蔡邕,蔡邕见而奇之,倒屣相迎,并对满座宾客介绍说:“这是王公的孙子,有特殊的才能,我是不如他的。我家的书籍文章都应该送给他,才算物归其主。”
若按原本的历史进程,王粲本该在十七岁那年被朝廷征召为黄门侍郎,随后以长安混乱为由不应征召,前往荆州投奔刘表,进入刘表幕府工作。
但王琅于机缘巧合下与蔡琰成了好闺蜜,不忍心看闺蜜先丧夫又丧父,还被匈奴人掳走的王琅便使了一些手段,派人劝说当时主政的司徒王允,不要立即处斩蔡邕,而将时限改为处斩一般囚徒的秋季。等到六月李傕攻陷长安,杀司徒王允,蔡邕也就被朝中的好友从牢里捞了出来,无罪释放。
赏识自己又逼迫自己出仕的董卓已经败亡,紧接着经历了一场险些丧命的牢狱之灾,蔡邕对长安是一刻也不想多留,再加上爱女昭姬从旁劝说,蔡邕决定先搬到相对安稳的荆州,等老家陈留平定后就回老家续写汉史,把这部凝集自己毕生心血的史书完成。
这时候的蔡邕也没有忘记自己赏识推崇、引为忘年交的小友王粲,问他愿不愿意与自己同行。王粲眼看着长安越来越乱,心中早就萌生去意,想想荆州刺史刘表与自己祖父有师生之谊,投奔他应该能得到重用,于是欣然答应,比历史上提前两三年来到荆州。
接下来就是见证杯具的时刻。
一开始,听说王粲从长安来投奔自己,刘表心里是很重视的。
毕竟王粲虽然才十五岁,已然名动长安,本人是自己的同乡,父亲是自己的同僚,祖父是自己的恩师,无论那一层关系都足以让刘表格外优待。况且王家世为豪族,四代内出了两位三公,声望相当显赫。
因此,刘表不仅打算任用王粲,而且打算把自己的小女儿嫁给王粲,结二姓之好。
主意既定,再挑一个好日子,刘表遣人邀请王粲来府上做客,准备当场把女儿许给王粲,成就一段佳话。
然而,在亲眼见到人之后,刘表立刻反悔了。
按王琅收到的消息,是刘表嫌王粲“貌寝”、“体弱”、“通侻”。说得通俗一点,就是刘表嫌他长相不好、气质柔弱、性格简慢不拘小节。
刘表喜欢以貌取人的毛病王琅是早知道的,只不过没想到严重到这种地步。
话又说回来,刘表这个毛病在襄阳也不是什么大秘密,偏偏王粲不知是没听说还是没上心,自己赴宴也就算了,还坑爹地带着同宗中一名相貌非常英俊的族兄王凯一起去赴宴!就算本来只有一分不好,被这位风貌过人的从兄一衬也成了十分,想什么呢!
更奇葩的事情还在后面。
本来对王粲大失所望,深感见面不如闻名的刘表看到王粲身边的族兄王凯,眼前顿时一亮,居然当场拍板,把原本准备许给王粲的女儿许给了王凯。
这个神一般的剧情发展让王琅彻底无语,有种槽点太多,不知该从何吐起的淡淡忧伤。
要知道历史上的王粲为建安七子之首,文学成就仅次于三曹中的曹植,强记默识,有过目不忘之能,且精擅算术。王粲在刘表手下郁郁不得志,但在刘表病故,归附曹操后,王粲于短短三五年间连升数级,先辟丞相掾,又迁军谋祭酒,最后与和洽、卫觊、杜袭同拜侍中。若非讳疾忌医,不肯听医圣张仲景的话乖乖吃药,导致四十一岁就离开人世,成就应该还会更高。
相比之下,王凯的名字王琅是一点印象也没有,两者孰高孰低,不问可知。
握着竹简默默走了会儿神,王琅假惺惺叹息一声,心里则在为又能挖墙角大肆欢呼。
汉末士人都喜欢抱团,挖来一个往往就会提溜着带上一串,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王粲在荆州结交的两个密友裴潜、司马芝也都是青史留名的贤才。
裴潜是河东闻喜人,精明干练,富有恒心,尤其擅长处理边事。其名言:“我对百姓虽然宽宏,但对胡人却很严厉”,让深刻感受过五胡乱华的切肤之痛的王琅非常赞赏。而且,按照王琅的计划,攻略完益州之后的目标就要落在关中,如有擅长边事的裴潜辅佐,必是如虎添翼。
司马芝是河内温人,与司马懿同宗,性格亮直,不矜廉隅,能依法办事,不徇私情,善于断案,历任大理正、甘陵等郡太守、大司农、河南尹等,为曹魏历任河南尹中最杰出的清正官员。
除此之外,这两个的子嗣也很出色,裴潜之子裴秀官至西晋三公,司马芝之子司马岐与父相若,如果能招揽到这两个人,等同于买二送二,白赚了未来的三公、廷尉,想想真是做梦也能笑出来。
用中指在案几上轻轻叩击两下,王琅抽出一张蔡侯纸,提笔列表格:
【司隶】王粲(高平)、裴潜(河东)、司马芝(河内);
【豫州】赵俨(颍川)、杜袭(颍川)、繁钦(颍川);徐庶(颍川)、石韬(颍川);邯郸淳(颍川);和洽(汝南);孟建(汝南);
这是一张不完全统计表,记录了途经南阳前往襄阳,且王琅有些印象的士子。
司隶方向的士子多从帝都长安来,本身的籍贯倒不见得是司隶,比如王粲是兖州人,因为父亲在朝中做官而随献帝西迁长安。
豫州方向的士子多是颍川人,一来颍川本就是豫州精华之地,二来颍川离南阳最近。
由于人生地不熟等种种原因,这些士子习惯于先寻找自己的同乡,扎堆居住,抱团取暖。
比如主动投奔她的赵俨,跑到襄阳公干一趟,就和客居襄阳的同郡人杜袭、繁钦成了莫逆之交,连财产都拿出来共同计算,三家人合为一家人,随后力劝两人投奔南阳。
杜袭与赵俨齐名,曾祖、祖父皆海内知名;繁钦以文才机辩得名于汝颍间,长于书记,尤善诗赋,两个人都是刘表刻意笼络的名士,在襄阳受到上宾之礼的接待,每隔十天半月就会被刘表请去饮酒娱乐,王琅本是没想过能招揽的。
结果赵俨走了一趟襄阳,短短几天之后,杜袭就留了一封信给刘表,感谢他的关照,说自己有朋友邀请,要暂时告假几天,接着带上家人渡过汉水,来宛城定居。对王琅这边的说法是,自己应友人邀请来宛城游玩,不会出仕。
王琅对杜袭的印象主要来源于应在几年后发生的西鄂之战,杜袭领不足两千人守城,抵抗蔡瑁率领的一万步骑。虽然最终弃城离去,但整场战事中,西鄂的官吏百姓始终对杜袭又敬又慕,乐意效死,没有一人在强敌围攻下叛变。
西鄂之后结束,杜袭在朝野间声名大振,先后受命统领汉中军事、驻守关中,皆称职尽责。魏文帝曹丕即位后,诸葛亮出兵秦川,杜袭被负责抵御诸葛亮进攻的大将军曹真拜为军师,曹真死后,杜袭又被后来的晋宣王司马懿拜为军师,才能可想而知。
想到这里,王琅招来被自己征辟为掾属的颍川人赵俨,请他替自己邀请杜袭来府上做客。放下公文赶来的赵俨摇摇头,拒绝了她的要求,并替杜袭解释道:“子绪兄并非不愿为公子效力,只是担心引起刘使君误会,致使公子与使君父女生隙,反而不美。子绪兄曾对俨言,若公子出兵汉中,他必投军往依公子。”
王琅愣了一下,笑道:“子绪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事情也没有这么麻烦。这样吧,我给阿父写一封书信,就说我羡慕阿父手下群贤毕至,人才云集,正好子绪先生在宛城访友,请阿父把先生借我几日。”
然后就不还了是吗……
赵俨抽了抽嘴角,拱手应诺。
王琅意犹未尽,站起来走了几步,回身向赵俨道:“沧海遗珠,令人惋惜。来荆州避难的外地士子不下数百,只有极少数能为荆人所知,其余多淹没乡野。我意以掾史之位试策募士,伯然以为可行否?”
东汉官吏的选拔制大致沿袭西汉,主要由地方及中央各部门的长官负责考察和举荐人才,标准一般是德行优良。但德行的考察难度较大,难免名不副实,于是到了东汉中期,朝廷会对各地荐举上来的人员进行复试,儒生考经学,文吏考公文写作。
除此之外,皇帝有时会开设特科,由皇帝亲自策问各地荐举的士人,让他们对灾异或一些需要探讨的重大问题进行分析,发表对策。如果对策中皇帝的意,马上就可以做官或者升官。
换句话说,东汉士人对考试并不陌生,只不过想取得参加考试的资格需要高官推荐罢了。
“公子打算试多少?怎么试?”
赵俨略一思考,问出了最核心的两个问题。太守有权自己任命掾史,通过考试选拔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关键是哪些人有资格参加考试,考试的内容又是什么。
王琅的想法也没有完全成熟,一边思索一边道:
“本地士子仍走正常察举,这次聘掾史的考试仅限来荆州避难的外地士子参加,我会设几道简单的参试资格题,只需验过户籍又答对题目即可取得参试资格。考察内容和贤良方正科差不多,只不过除了问天灾,还要加上人祸,这就有两题,最后一题开放,想写什么写什么,挑自己最擅长一面的展示就好。”
“公子评卷?”
“全部的答卷我都会看,诗、赋一类的答卷可能会交给阿父或者伯喈先生评定。头十名或五名的答卷张贴公开,以示公平。”停一下,王琅转向赵俨,“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她应该想办法让手下的官员都竭尽智力,发挥才能,而不是自己亲自操刀,谋划细物。
赵俨闻言一怔,随后感到胸中有一股热血上涌,肃容拜道:
“公子诚能常怀今日内省,事皆可为!”
第40章 试策取士
“孔明,你听说了吗?二公子欲于下月初五在南阳试士,只要核实身份,所有外地士子均可参加,取头两名为掾史,这是邓县贴出的公示。”
徐庶拿着一卷手抄公文走进同窗房间,眉宇间神彩奕奕。
他是颍川籍的寒门士子,本名徐福,年少时好任侠击剑,为替人鸣不平而犯杀人罪,改名徐庶外逃,从此遍访名师,潜心读书。初平年间,为躲避战乱,徐庶与在学馆认识的好友同郡石韬一起,举家南迁到荆州地区。
相对战火肆虐的颍川,荆州境内可谓一片和平,殷实富足。初平三年冬,被朝廷升为镇南将军、荆州牧,封成武侯的原荆州刺史刘表在襄阳城南二里建立官学,号学业堂,徐庶便与友人石韬一起,拜入学业堂进学。眼前的十三岁少年正是他在学业堂结识的同窗。
“之前有所耳闻,没想到这么快就确定下来,二公子的行事风格确实与刘公不同。”
见好友来访,诸葛亮放下手中竹简,起身招待徐庶到席上坐下。他是徐州琅琊人,早年失去双亲,与两个姊姊及幼弟诸葛均一起依附叔父诸葛玄,初平年间随与荆州牧刘表有旧的叔父一起前往荆州,依附刘表,定居襄阳城西二十里的隆中卧龙岗。'1'
刘表用优厚的待遇招待了前来依附自己的旧识诸葛玄,再一打听,得知诸葛亮的两个姊姊都到了适嫁的年龄,便为诸葛家牵线,将诸葛亮的长姊诸葛英嫁给襄阳望族蒯氏蒯祺,次姊嫁给襄阳名士庞德公之子庞山民。
有了这么三层关系在,诸葛家也就被素来喜欢排外的襄阳士人所接纳,诸葛亮亦因此得以经常接触襄阳上层人士,获悉荆州高层军政动向,了解天下大事。
“哦?孔明是什么时候听到风声的?”
徐庶从来没有因年龄而轻视过这个比自己小了八、九岁的少年,知道他还没看过正式公文,便将自己在邓县的公示栏前亲手抄写的公文递了过去,与他交流信息。
“两天前。”
诸葛亮一边回答,一边一目十行扫过友人递来的竹简。这是一篇文辞优美,流畅晓达的公文,不知出自谁的手笔,大致意思是说南阳太守刘府君发现从各州郡前来荆州定居的士人很多,其中不乏学识出众、德行高尚的贤才,却因为背井离乡,名声还没有传到荆州来。刘府君惋惜贤才就此埋没,因此决定对所有外地籍贯的士子举行一场考试,只要验明身份,答对一道非常简单的题目即可报名参加。考试内容总共分为三题,一题与荒政有关,一题与时政有关,最后一题暂不公开。考试结束五日后公布名次,前两名会被刘府君聘为掾史,前十五名可以进入官学进学。希望各位外地士子踊跃参加,特此公示。
“听上去和贤良方正科很像,只是参试资格放宽许多。仅就公示内容来看,这位公子似乎有些重才不重德的倾向。”快速扫完全部内容,诸葛亮看向徐庶,“元直兄打算参试?”
“二公子虽为女子,却是位有道之主,推心下士,知人善任,治才不下吕、邓,更难得军略出众,长于用兵。值此乱世,定能有所作为。”
徐庶踌躇满志,有心依附明主,在乱世中做一番大事业。
诸葛亮端起杯盏,浅浅饮了一口,淡笑道:“不是因为二公子的生母是颍川人,所亲近如赵伯然、杜子绪等亦为颍川人吗?”
面容虽稚嫩,神情中已显出超越年龄的睿智与成熟。
“瞒不过孔明。”徐庶爽朗一笑,点头承认,“是有这个原因,但二公子亲近颍川士子,也就是偏重法家,正为我等所习。学以致用,不亦乐乎?”
又问:“孔明可见过二公子?”这问题徐庶只是随口一问,并未指望得到肯定的回答。没想到诸葛亮微微颔首,答:“有过一面之缘。”
“诶?”
诸葛亮神色平淡:“只是那次刘牧次女昏礼上远远见过,不值一提。”
徐庶这才明白过来,边摇头边笑叹:“孔明啊孔明,你这心气……”
虽然相识不久,但他知道诸葛亮向来以管仲、乐毅自诩,对自己的要求固然高,目标也牢牢锁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那个位置,这样的一面之缘若非自己问到,大约是不屑提起的。
诸葛亮微微垂下睫毛,对这个话题避而不谈。
管仲原先没有治理国家的经历,被齐桓公任命为相后,即能辅佐齐桓公尊王攘夷,创立霸业。乐毅早年事不见史籍,得燕昭王重用后能以弱燕之兵,破强齐之雠,屠七十城。他自认怀有管仲、乐毅的大才,虽然目前年龄尚少,学问未精,不足以出师,但若干年后,如能得遇明主,必能辅佐其成就王霸之业,不输昔日之齐桓、晋文,没必要现在着急。
心里极快地转过这般思绪,诸葛亮重新抬起头,向徐庶道:
“楚谚谓二公子‘岩岩清峙,居然不可犯’,亮于昏礼见其与王仲宣相谈甚欢,蒯异度等亦相亲近。”
荆州民谚称王琅“就像耸峙千仞的巍峨高山,显然不能冒犯。”
一方面惧怕王琅剪除异己的冷酷手段,对任何敢于轻慢或抵制自己的力量斩草除根,彻底摧毁;一方面爱重她外拒强敌,内修民生的智力才能,不到两年就让南阳恢复元气,一片繁荣。
但这句民谚最早是从南阳豪强大族中传出,与底层百姓及上层士人对王琅的看法并不完全相同,诸葛亮因此特意拎出来提了一句。
“自己心里打着冒犯的主意,怎么能怪二公子严峻?”
徐庶出身寒门单家,早先时候就是看不惯豪强仗势欺人才愤而杀人,所学法家也是宣扬君主集权的学说,虽然已经领悟到方法手段的重要性,对摧抑豪强之事还是拍手称快。想了想,又笑道,“王仲宣因形貌为刘牧所轻,因才学在二公子处见重,世事当真难料。”
徐庶说的是襄阳、南阳间的一个奇特现象。
从外地到荆州避难的士子大多是听说荆州牧刘表具有长者之风、爱惜人才、乐于结交士人,因此携家带口,不远千里赶来襄阳投奔刘表,对刘表在南阳郡任太守的长女则并未放在眼里。
结果到了襄阳以后,随着时间推移,了解深入,这些士子中真正有宏才远志的贤才往往对刘表大失所望,反而对原先轻视的南阳渐渐倾心,举家搬迁到宛城。比如颍川杜袭,刘表养之而不用,到南阳以后受任西鄂长,做得有声有色,政绩优异,极受百姓敬爱。
王粲来荆州本是投奔刘表,却因貌寝体弱、性格通脱被刘表轻视,而与本未放在眼里的王琅相谈甚欢,引为知音,这哪里是他入襄阳前能想到的呢?
良才还待明主识,诸葛亮心中对此也颇怀感慨,沉吟片刻,以友人的身份做了最后一句提醒:“南阳人对性别之分不以为意,中原人可不是,元直宜三思。”
诸葛亮的意思不是劝他放弃,而是劝他考虑清楚其中的困难,尽早做好心理准备,以便事情到来时不失方寸,从容应对。
“若待龙游于渊,凤翔于天,则人人皆知彼龙凤也,要我辈何用?”
◇
王琅出的第一道题与荒政有关,问的是朝廷与地方应该如何应对各类自然灾害。
东汉时期正值太阳活动低迷,太阳黑子数量稀少,也就是所谓的太阳极小期,气候状况恶化,各种自然灾害频繁发生。到了东汉晚期,气候急剧转至极冷,各类灾害集中爆发,以士人“叹息痛恨”的汉桓帝为例,桓帝在位三十三年,只有中平元年、中平三年没发生自然灾害,其余则夏旱秋涝、蝗灾地震不断。
黄巾起义的口号为什么是“苍天已死,黄天当立”,把矛头对准百姓深深敬畏的“天”?
就是因为当时连年发生天灾,政府又加倍压榨百姓,以至于百姓纷纷相信头顶上的“天”生了病,是不好的“天”,必须要用一个全新的“黄天”来代替原来生病的“苍天”,是谓“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王琅记得初平三年,也就是今年十月,长安又会发生地震。次年夏,再震。六月大蝗,“百姓相食”,七月大旱,“人相食啖,白骨委积”。第三年四月大旱,“大饥,人相食”,“蝗虫大起,岁早无谷,后宫食枣菜。”第四年又是大旱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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