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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呼吸-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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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酬少去许多,在家里待着的时间不得不多起来,孤独总是容易让人寻找往事相伴,翻看曾经不孤独的美好岁月,过去的时日忽然被仔细地一页页翻开来细细品味,太多的青春浪漫涌上心头难免不让她感到时间不饶人,自己已经不再年轻,自己已经不会再有浪漫动人的故事。
想到伤心处就觉得自己好不可怜,年轻时不知道珍惜年轻,知道珍惜年轻时已经不再年轻,这种可悲的无奈不但让自己叹息,还让自己心里惋惜许多苍老许多。
非典对于姚玉兰还有一个意外的好处是,再也不缺少睡眠,从前经常因为觉不够睡感到浑身乏力,用时髦的话说就是亚健康状态。现在好了,大部分时间里想睡觉就可以睡,好像是从前缺的觉现在都被她找补回来,结果呢,体重增加了两公斤半,人变得又白净又丰满,见到她的熟人都说姚总年轻了漂亮了。
姚总本来早已经在帝景花园买好一套豪华住宅,也已经全部装潢完毕,马上搬过去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但是,近来许多首富连连落马,她警觉到这似乎是一个信号,还是不要那么张狂地露富为好,她认为那些个所谓的首富如果不是那么张狂无道,怎么会一个接一个突然出事倒台?这种人没钱的时候,三孙子一样,为了几个小钱儿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等到一旦腰包里有了钱,又急于掩盖从前的丢人事,所以就要显示自己的财富,想用财富标志自己高人一等,愚蠢得想不到还会有人要来查他,一旦查着,身败名裂,连从前的三孙子都不如,不是死刑就是无期。她想自己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富大贵,但也不是小富小贵,总还有几个眼红的人在背后盯着自己,巴不得自己明天就摔倒就爬不起来。如此想来,她一次又一次推迟了乔迁之喜的打算。
非典的日子里人员流动放慢了速度,人们大多守候在自己家里,对于她相对也显得安全些,人们不容易发现她的行踪吗,所以她不免多去了几次自己的豪华新居,虽然享受到了安静、舒服、豪华,更享受到了得意、荣耀和尊贵,但是,那个高档小区里富人太少,白天夜晚安静得死气沉沉,让她越发感到空旷、压抑和孤独,住了两天半,只好又悄悄跑回来,躲进旧房子里。
奇怪的是,旧房子空间小显得有些拥挤,她却觉得很安全很充实很放心;新房子大得空空荡荡,她总觉得哪个角落里可能藏着什么人什么危险。
无聊的电视剧看够了,已经后半夜,她连连打几个哈欠,简单洗了几把脸。电视上说看完电视不洗脸容易让电视把脸搞黑搞坏搞老的,因为人脸就像电视一样,会吸附许多脏东西坏东西有毒的东西,所以她每晚看完电视都要洗脸,再把晚霜涂到脸上。
奇怪的是小程子来了,这个时候他来干什么?她对小程子真是很无奈,有些烦他,还有些离不开他,再说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能够取代他。
小程子是她的私人司机。
她渴了想喝水的时候,他马上能把可乐递到她手里;她饿了想吃饭的时候,他已经给她点好她喜欢的饭菜;甚至有的时候她不想参加某某人的饭局,他会恰到好处地给她找出一个借口,说某局长的饭局,姚总你昨天已经答应好人家了。她喜欢公司里的哪个人他就与哪个人走得近乎,她烦哪个人他就能去踹他两脚,有时候哪个人得罪了他,他也能用她的名义收拾他一顿。他还兼着公司办公室主任,管着两个他招聘来的女文员,与她们打得火热,她去外地的时候,他在公司里开车接送他的两位女部下,甚至在夜里和她们出去开房间,反正票子都由公司里报销。他每个月汽油钱和修车费用的票子都是大把大把的,但是会计不敢不给他报,会计也是他招聘来的。这些个事情她都是后来才知道的,当时她只知道有人公开叫他二老总,还有人背后竟然叫他二爷,气得她马上找个借口,把那个乌鸦嘴给开除了。
可是,他太能揣摸透她的心事也让她心烦,有时她甚至想他会不会也知道我心里好想要那个——想到这里她不免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了。更让她烦的是,小程子身上太缺少男人气,说出话来都女声女气的让她感到肉麻,尤其是他想讨好她的时候,说出的话来更让她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小程子今天穿得格外干净时尚,嬉皮笑脸地站在她面前不说话,越发让她觉得奇怪。
没想到他突然扑到自己身上来,把自己摁倒在床上,扒下自己的外衣,正向自己下面伸手。这怎么可以?我没要你你就敢自己动手?日后你算是我的手下还是我的男人?
你疯了?她大声喊叫,用尽全身力气去推他。不料,这个畜生恼羞成怒,伸出双手来拤自己的脖子,对自己下起死手。
她分不清眼前沉沉的黑暗是噩梦还是现实,眼睛睁得大大的却看不清发生了什么,黑暗的压迫让她感觉到自己的恐惧、脆弱和无助。
脖子已经被两只手拤得上不来气,她听见他粗重的喘气声,听见他念叨着什么,后来还闻到他满嘴的膻味和蒜臭味。她像一条被扔上陆地的鱼,用尽全身力气本能地胡乱挣扎。
他用他的身体压在自己身上,但她并不觉得他有多重。
终于听清他嘟囔的是“我拤死你我拤死你!”听得她一时心头火起,你要拤死我?凭什么?我还要拤死你呢!她用两手拼命去推他的身子,推不动,猛地想起自己还有脚呢!马上曲起右膝用尽全身力气朝他下面踹过去,只听得他哎呀一声叫唤滚到地下,爬进客厅。
她慌忙跳下床,看到他在客厅里两手捂住小肚子哀号。
她四处看着,想找件什么东西拿在手里。
客厅里开着脚灯,并不很亮,毕竟她从黑暗的卧室里出来,现在这点儿光亮就足以让她看清他的每一个动作。
他一手捂住肚子,一手从兜里掏出一把刀来,看见他手里白光一闪,她连忙后退几步。
那人戴着黑色的头套,好耍ㄗ叛似鸺茏幼急附ァ�
忽然她两腿发软,他的眼睛怎么冒着血红?那血红在黑暗里刀子一样捅到她心里。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趔趔趄趄退到墙边,随手在身后的书架上摸索到两块石头(那是她去外地旅游时花高价买回来的纪念品,想不到现在终于派上用场),正要对着他打过去,突然想到,自己这两下子很难打中他,还不如就这么拿在手里吓唬他,恐怕比打出去还能叫他害怕。果然看见他一动不动盯着她手里喘粗气,像是嗓子里有痰。
她冷静下来想想,这种鸡鸣狗盗之徒未必会有多高智商,还是得智取。
她一点点挪到电话跟前,突然开亮厅里的照明大灯,立时心里一亮,勇气倍增。
没有黑暗的掩护,突然暴露在光亮之中,他眼睛里的血红顿时消失,狗一样哆嗦成一团。
“入室抢劫,判你死刑!我报警!”
她尖声喊。
他身子一抖,伸手遮住眼睛,迟疑一会儿,结结巴巴说:
“别,别,你,你,放我走,我,我不杀你……”
说着,也不管她反映如何,径自往房门口偎蹭过去。
他两眼在头套里盯住她,一只手举着刀,另一只手去开锁,怎么也打不开她家的防盗门。
“你,帮我,我,不杀你。我楼下,哥们儿有……”
他终于放弃自己开门的打算,身子不停地扭动着。
她看出来,现在头套里的小眼睛没有血红没有凶狠,只有恐慌只有乞求。他长得又瘦又小,穿着一件皱皱巴巴的旧西服,猫着腰神经质地扭动着身子,像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她甚至有些可怜起他来。
她心里终于有数了,对他吼道:
“躲开!”
他浑身一哆嗦,马上朝一边退去,轻轻地嘟囔道:
“躲就躲呗,干吗,发火,吓我……”
看他已经离开房门远远的,她才慢慢过去打开门锁,但是眼睛一刻也没敢离开他,然后又回到他的对面,看着他。
他一点一点向门口挪动:
“放我走,我没事……”
他拿刀的手在抖动,很厉害。她知道此刻自己再不能逼他,不然他也许会狗急跳墙的,只要他能够自己走掉,我就算是烧了高香,我就是大吉大利了!
他走一步,停一停,看看她的反应。
“你走吧,我不会动你。”
她终于忍不住告诉他。
他到了门口,一只脚跨过门槛,另一只脚也迈过了门槛,可是,他又突然转过身来。
她被惊吓得缩紧身子,不知如何是好。
他两脚一并,立正站好,举起右手,恭恭敬敬朝她行了一个举手礼:
“够哥们儿意思够哥们儿意思!谢谢谢谢!”
他弯腰双手把刀子轻轻放在门槛里面,后来她才看清那是她家的水果刀。
她一时哭笑不得。
听清他下楼的跑步声,她长出一口气,泪水夺眶而出,慌忙锁好门,按住自己的胸口瘫倒在沙发上,心里跳得再也动弹不得,脑门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流下来,流下来。可是听着听着,他怎么只跑了两层就没动静了呢?他怎么不往下跑了呢?
他吓得那个熊样子,本想这件事就算了,可是,突然想到一个让她再次恐惧的问题:既然他打不开防盗门,那他是怎么进到屋里的呢?他是从哪里进来的呢?再说,他怎么只跑了两层就没动静了?他能不能还在楼里藏着呢?想到这里她不禁后怕起来,敢不报警吗?
打开房间里所有的电灯,像过大年一样通明锃亮。她本来害怕黑暗,偏偏又在黑暗里遭遇了死亡袭击,发誓从今后再也不闭灯睡觉,现在想一想那黑暗都会从头凉到脚。
她脱掉睡衣,穿好外衣,去到卫生间里细细收拾一番,当然,妆是不能再化了,不然向警察怎么说?
110接警不过十多分钟,警笛声就响到她家楼下。
经过刑警的再三仔细询问,她回忆起来这件事应该发生在夜里零点以后,自己醒过来时他正在用两手拤自己的脖子,实际上自己是被他拤醒的。好在他赤手空拳,如果他手里拿着什么工具打自己脑袋恐怕早完了。他长得又瘦又小,小脑袋不大,戴着黑色头套,露着两只小眼睛,个子还没有我高,我是1。66米,他比我能矮一头,顶多也就1。60米左右吧。他穿着旧西服好像是黑色的,或者是深蓝色的,能有七八成新?倒是洗得挺干净的。
对啦,他两只手不大,戴着白手套,好像是那种尼龙的白手套,银白色的吧?裤子好像就是一般的黑裤子。
她想告诉警察,他的眼睛在黑暗里是血红的,可是,她要是警察也会认为自己是被他吓糊涂了。
姚玉兰去到房门边上,指着地上的一只白手套说,这是他开不开门被门锁挂住的手套。我奇怪,我怎么也没想明白,他不会开防盗门,急得手都哆嗦了,求我给他打开的,那他是怎么进来的呢?他到底从哪里进来的呢?她又指着地上的水果刀说,看来他拤我之前,还在客厅里待过,这是我放在茶几上的水果刀,让他给揣进了兜里。
他穿的什么鞋?
好像是胶鞋,对,胶鞋!他在门旁求我给他开门,总是不停地原地踏步,挺紧张的,他还说,报警你敢!楼下有我两个铁哥们儿,我喊一声就能上来给你废了!他肯定是我们当地人,说话是当地口音。
这次110接警记录写道:
2003年6月15日(星期日)凌晨1:00接报:古井区幸福里12号楼3门605室居民姚玉兰称零时左右其家闯入一可疑男子,物品没有丢失人员没有伤害。
该男人身高1。60米左右,体瘦,带黑色头套、白色手套,西服蓝色或黑色,黑裤子、军用胶鞋,手持受害人家里的不锈钢水果刀。现场遗下白手套一只。
第二天,古井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又来人作了现场勘查笔录:
勘查时间:2003年6月15日(星期日)13:00
勘查单位:古井区刑侦大队
勘查人:王立国、李忠信
现场位于古井区幸福里12号楼3门605室,单元门锁完好无损。六楼走廊声控灯开关拉绳断开。住宅为两大室一厅,两卧室在南,客厅在北,阳台位于客厅北,阳台上铝合金窗户开位,地面铺白色塑料地板革,上有残缺的波浪纹足迹两枚。同侧五楼阳台有外接雨搭,雨搭上有残缺的波浪纹足迹两枚。
现场提取嫌疑人遗留的白手套一只、地板革上的两枚足迹,绘制了现场示意图,拍照了现场室内外照片。
后来王立国接受电视台记者采访时说过,当时我们还没有意识到这两起侵入民宅案子之间的关系。
传闻:为什么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第二天,邻居们知道了姚玉兰的遭遇,同一座楼里的李大娘告诉姚玉兰,她见到过那个矮个儿的男人,穿一件黑西服,骑一辆旧车子,像她女儿骑的那种小车子。晚上八九点钟,她打完麻将回来,看见他站在院子里,不知冲楼上看什么,我还以为是谁家的农村亲戚,可能找不着门了,正想问一问好帮帮他,他可能看见我不好意思,扭头走了。
后来又传出来说,有人在胡同口碰见过这个男人,推着车子进了他们院子里,在三门对面锁好车子就走了,后来又回来开锁推车子。
也有人说晚上不止一次在胡同口碰到过这个男人。
姚玉兰说,哎呀妈呀!听了那么多传说,当时吓得我几天吃不香睡不好,怎么想怎么后怕,原来这个家伙早就盯上我了!还不是一天两天!为什么呢?她心里乱了套,甚至想这根本不像是一起入室盗窃或者抢劫,很可能是一起谋杀!但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谁会雇这样一个笨蛋杀手来谋害自己呢?也许是只想给自己发出一个警告,吓唬一下自己?
闹非典了,每天上下班走一走倒也不错,能看见坐车看不见的新鲜事。
那天,她快走到胡同口的大街上,看见烧烤店的女服务员,又瘦又小的,撵一个要饭的老头。饭桌都摆在人行道上,老头背着一些破破烂烂的东西,挨桌乞讨。小服务员说他你个老不死的东西,臭气拉哄让不让人家吃饭了?赶快滚开!姚玉兰当时觉得这个小丫头没深没浅的,怎么能这样说话呢?但看看那个要饭的瘦老头,一身脏兮兮的漆黑的脸漆黑的手也是够烦人的。
这时候有个男人站起身,双手拿起桌子上一把烤好的肉串给了老头,小声说您拿着,找地方去吃吧。
小服务员马上冲到这个男人身边,指着他的鼻子说,你愿意给他我管不着,你得给我上别地方去给,不准你在这里给!我们这儿是烧烤店,是给客人高兴的地方,我们不养臭要饭的!男人被小姑娘说得红头涨脸一声没敢吭,走了。这件事让她感到惊讶,想不到那个好心男人那么胆小,所以还多看了他两眼,发现他矮矮的个子,其貌不扬,心想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等她走到胡同口时,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好像正在对面盯着看自己呢,她也不由多看了他两眼。
现在听了人们这些话,她倒想起来,这个男人的体形倒挺像拤她的那个歹徒,尤其是他穿的那件西服更像。但是,这两个人不是相差天上地下吗?
既然想到可能有人早已经注意上她,姚玉兰立刻检查家里重要的东西,无论金银首饰、现款存单、文件字据都一件不少,其实根本就没有被动过。这样看来,越发可以肯定凶手是冲着自己这个人来的。能是谁呢?为了什么事呢?
想来想去,不由想到那项工程上去,那座办公大楼的办公系统安装自己知道的时候,他们已经快签订合同了,她硬是找到那个单位的一把手,点上十万元的大红包,硬是把工程从别人手里撬了下来。那个挨涮的家伙心黑手辣,也许,买凶来杀我?她想起来,工程到手自己高兴了不少的日子,后来听说挨涮的那个家伙险些倾家荡产,夜梦里便常常有蒙面的男人拿刀追赶自己,常常追得自己大汗淋漓失魂落魄。既然想到了这一层,她立刻收拾起重要的、值钱的东西,悄悄躲进帝景花园的豪华住宅里。
姚玉兰在收拾值钱的东西时,还把一件最不值钱的东西带了出来,如果把它扔到马路上,恐怕没有人去捡。可是,剩下她一个人百无聊赖的时候,她却忍不住一次次拿出来这最不值钱的东西,看个没完。
那是一张照片,一张三年前全家的合影,她跟自己的丈夫和他们的女儿。
可以肯定,照片是用劣质的傻瓜相机拍的,焦距没有调准,人像模糊。
如果不是这次收拾东西,她也不会想起这张照片,她早已经忘记了它。
这次她偶然拿到手里就放不下了,他们还照过这样美好的照片,自己怎么从来没有发现过?看着看着,她的眼睛模糊起来,忍不住想痛哭一场。
他们离婚的时候她都没有流过眼泪,现在却想大哭一场。
她变了,变得脆弱了,变得多情善感了,变得像个女人了。
做个女人不难,做个女强人更不难,只要你会做。在这个男人主宰的世界里女人要想出人头地,能不和男人打交道吗?可是,只想安分守己的丈夫根本不支持自己下海。在机关里眼看着自己混不出个什么好结果,机关里毕竟能人太多,善于钻营的人也太多,自己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还不如离开这块伤心地,趁着兵荒马乱能捞点就捞点,虽然官场没弄明白,生意场不是还能补回来吗!
她害怕贫穷,穷人的日子太不好过。她害怕默默无闻,活得无声无息。
下了海才知道,要想发财要想暴富,还得和官场打交道,只不过是现在要怎么打交道可完全由自己说了算。跟官员的交道一打上就少不了进出酒店饭店歌厅娱乐场按摩洗浴中心,打得火热的时候,回到家里已是一身的酒气,一身的疲惫,有时甚至顾不上洗一洗倒头就睡。女儿说他的爸爸“爱上了一个不回家的人”,轮到她起床时家里已经没人,丈夫上班走了,女儿上学走了,所以他们虽然在一个家里却是经常互不见面。
她终于看明白,为了装点门面,为了让人们相信她已经成功,最次也得买一辆奥迪A6,不然就没有人相信她有钱,没人相信她有钱她就拉不来大把赚钱的项目,当然也没人瞧得起她这个老总。
只有开好车的人才能被人尊重被人敬重,有好车比有权力有职称有好心还重要,好车就是财富和地位的象征。她明显地看出来,自从她有了车,连邻居见了都点头哈腰地恭维她。可是让她不能忍受的是,丈夫不坐她的车,女儿高兴地坐了几回,因为爸爸不坐也不敢再坐了。丈夫说,坚持拼命发展轿车工业、要把轿车塞进每个家庭的人都没安好心,中国人正在为到处奔跑的汽车付出鲜血和生命的代价,早晚还要付出灾难性的代价。她觉得丈夫因为嫉妒自己已经到了强词夺理胡言乱语的可笑地步。
有一次她陪上面来的一位银行行长,当然她明白只有自己陪喝陪玩肯定是没戏,所以她托人找了几个很像样的模特,说是自己公司的人事部主管、公关部经理,跟她一起并肩战斗。
银行行长听说她是两位大美人的顶头上司,就先向她发起攻击,说是“男人不醉,女人没小费;女人不醉,男人没机会;男人女人都不醉,双人床上没人睡。”她一听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
行长又说,你不是想要贷款吗?就看你有没有诚心了,这一大杯白酒就是一百万,你能喝几个我就贷你几个一百万!
那种能装三四两白酒的大玻璃杯,她一气喝下四个,然后便天旋地转地哈哈哈笑。好在事先已经有过交代,小程子马上把她扶下楼开车送回家,小程子先是在车里给她丈夫打了电话,要他下楼来接姚总上楼,不想到了楼下却看见她家里黑着灯。他拼命按喇叭,按了半天她家里也不开灯,再打电话她丈夫连电话都不接了。
小程子只好背起自己的姚总上楼,好容易上到三楼,怎么也敲不开房门,喊也没用。又不能把老总扔在走廊里,小程子一赌气又把老总背下楼,送到宾馆开了一间房,自己衣服也不敢脱,陪了老总一宿。
第二天,姚总发现自己穿着衣服住在宾馆里,追问是怎么回事。小程子挨着累还受了埋怨,就添油加醋把夜里打电话没人接、叫门没人开的事细说一遍。
这事非同小可!
自己他妈的在外面拼死拼活为他们打造美好的生活,他们不但不理解自己还羞辱自己,让自己在外面丢人现眼!她一怒之下,终于晚上正常下了一次班回到家里,把丈夫女儿一顿臭骂,骂他们狼心狗肺没良心,只知道吃她的喝她的穿她的花她的,一点也不知道她的辛苦她的难处。
等她骂够了女儿却说她,我不想要钱只想要一个妈,钱什么人都能弄来,妈妈可不是谁都会当的。告诉你,我和爸爸没花过你一分钱,你拿回来的钱都给你扔在抽屉里!
她万万没有想到一向在她面前老老实实的小丫头敢这样跟她说话!都是她那个该死的爸爸教唆的!她不由火冒三丈,扑过去给了她两个嘴巴子。
看到女儿脸上两个血红的手印、眼睛里的泪水和愤怒,她后悔了,可是,晚了。
丈夫扑过来把她摁倒在地踢了两脚,看她没有反抗,指着她的鼻子说,你给我滚出这个家!我们离婚!要是你不走,我们走!
原本以为都是一时的气话,过几天消消气不痛快也就会过去。可是,三天之后,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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