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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者永生-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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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子仪一共出车二十一次。”李丁放下听筒对郭栋说。
“你去门口问那些军人,他们应该有进出车辆的记录。他们记录的是多少次。”
刚才我心里模模糊糊觉得某个地方町能有问题,郭栋的话让我在心里大叫一声“就是这样”。
依维柯是一辆很常见的车,找一辆和殡仪馆的车外观一样的依维柯相当方便,而每次司机都是戴着口罩,不熟的人难以辨认面目。至于确认身份的一系列手续都是伦勃朗检查的,他找一个人开车来冒充,就不会有别人能发现。
李丁是跑进来的,他的脸上露出笑容,大声说:
“二十三次,门口的记录是二十三次!”
郭栋嘘了口气,转头对我和何夕说:
“看来我们终于抓住他的小辫子了。”
多出来的两次,分别是十一月十六日下午——我获准进入莘景苑的第二天,和十一月二十日。想必在这两次中的某一次,伦勃朗把太岁A送了出去。
由于莘景苑死者火化走的是应急程序,原本就没准备把死者的骨灰分清楚送还给死者家庭。如果不出这档子事,没人会想到核对出车次数,伦勃朗这个计划可以说保险系数相当高。
“伦勃朗只在初期送出了一个太岁,后两个他一直放在办公室里,看来是打算等疫情结束之后再带走。他不再冒险送出,是不是说明,只用一个太岁他就达到了目的?”李丁说。
“有町能。”郭栋说。
我不由得想到病毒骑士的宣言——实验已完毕!
是需要用到太岁的实验吗?
我突然又想到了范哲的告解——永生。
太岁能活多久?
和太岁有关的研究,会不会和永生有联系?
“不管那个拿到太岁的人是谁,总不会把太岁烧来吃。他要达到目的,无法只借助原始的手段,这就是说他需要仪器,很专业的仪器。”何夕缓缓说着,仿佛一边说一边还在思考。她也正竭尽全力,势必要揭开伦勃朗和范哲用生命掩盖的秘密。
“你如果做刑侦,绝对是把好手。”郭栋赞了一句,
“今晚回去我们就会整理出上海所有够资格的生物实验室,包括私人的,看看近期有没有人借用。”
“还有化学实验室,其实可能的话,物理实验室也可以查一查。有时候这些学科并不像一般人想的那样泾渭分明。”何夕补充。
“好。”郭栋沉吟了一下,对何夕说,
“有件事可能需要和你打个招呼,这个案子,我们会立刻和国际刑警组织联系,请他们对海勒国际展开一定程度的调查,也包括海勒国际的一些人员。”
“我理解。”何夕点头。
所谓“一些人员”,肯定包括了范海勒。至于何夕自己,郭栋这么说已经释出了自己的善意,就算会对她展开调查,在没有发现疑点之前,肯定不会为难她的。
“今天已经很晚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这个案子可能还会麻烦到你们,特别是何小姐,关于太岁的一些医学问题,看来是少不了你的见解的。”郭栋说。
“这是我的案子。”何夕用淡淡的、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怎么了?”我发现旁边何夕的异样。
她的身子微微倾斜,额角顶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外面路灯的灯光照亮了她惨白的睑色。
她紧紧闭着嘴,没有回答我。
原本细腻的肌肤战栗着,修长的脖颈处更好似泛起了一粒粒的鸡皮疙瘩。
毫无疑问她正处在严重的不适中。
我的眼睛往下移,她的两只手相互绞在一起,正按在小腹的位置上。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急声问:
“难道是……难道是那里?”
“怎么,病了吗,要不要改去医院?”前面开车的司机说。
“不用。”何夕出声说道。
她的手动了动,但我握得更紧了。我们两个人的手都很冷。
“没关系,我已经好一些了。”何夕轻声说。我感觉到她的手渐渐放松下来。
“这样不行的,要不你先回日内瓦做全面检查,该开刀就开刀,这边有什么进展我会第一时间给你消息的。”
“不,我说过,我要亲手揭开这个秘密,哪怕付出任何代价。”何夕看着我的眼睛说。我感觉她的手好似微微回握了一下,然后抽了出去。失踪(1) ( 本章字数:2850 更新时间:2006…12…3 12:14:54 )
闭上眼,我看见何夕那张苍白的脸。
沉沉睡去。
特事处的效率极高,到次日中午,第一轮调查的回报就已经出来。
有新的进展了。可是当我们透过迷雾真的看到了些什么的时候,却发现形势变得更糟糕了。
特事处调出了海勒国际所有高级雇员的名单,协同同际刑警组织,连夜彻查名单上所有人近一个月的出入境记录。结果发现,有一个人在今年十一月十日从中围上海浦东同际机场入境,用的是旅游签证,至今没有离开中国的记录。
而十一月十三日夜间,苹景苑第一个范氏症患者死在自家屋内,推算下来,他应于十二日染上范氏病毒。
这个至今还在中国,甚至极可能还在上海的海勒国际高级雇员,名叫赵自强!
就是范哲发病时存他身边,却声称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给范哲送咖啡的那个赵自强。
特事处随即电话联系海勒国际总裁办公室,一个秘书表示赵自强属于停薪休假,并不清楚他具体的去向。
几乎在同一时间,上海最好的私人生物实验室之一,荷氏基因实验室在接受警方询问时表示,该实验室于十一月十五日至十一月二十一日租借给一名男子,租借期间实验室对外封闭,没有人知道他在进行什么实验。虽然这名男子报出的名宁是“周志平”,但他的外貌,据描述和赵自强十分吻合。
随后在荷氏基因实验室附近,有目击者称看见过一辆白色依维柯开进实验室的专用地下车库。
各种迹象都表明,赵自强和伦勃朗与莘景苑爆发范氏症有着直接的联系,警方已经印了许多份赵自强的照片,在莘景苑小区内和小区附近找居民进行辨认。
《东方早报》的副刊编辑收到病毒骑士的填字宣言“实验已完毕,王者复仇即将开始”是在十一月二十五日,其中的“实验已完毕”,让人第一时间就联想到赵自强四天前存荷氏基因实验室里结束的神秘实验。
坐实了赵自强嫌疑的,是国际刑警组织在下午对日内瓦海勒国际总部的一次突击搜查。结果发现存内部电脑的原始文本里,赵自强前往中国并小是几小时前范海勒声称的“休假”,而是“公务”!随之而来的另一个惊人的消息——范海勒不见了。
何夕听到她养父失踪的消息时,默然不语。
我们存心里都有过这样的猜测,很遗憾它被证实了。
曾若有若无悬挂在这座城市上空的恐怖之剑,已经露出了它狰狞的锋刀。
现在光凭特事处已经无法应对这个案子。当病毒骑士上升为真正的威胁,这个案子的性质迅速升级,毫不夸张地说,这是共和国建国以来要面对的最严重的城市安全案件。下午两点钟我得到郭栋的消息,升级版的病毒骑士专案组,以市公安局局长领衔,特事处原调查组为核心,调集市里所有可能调动的警力,撒开了一张人网。
城市已经在血海边缘了,一千七百万人的鲜血汇成的海!
老实说,虽然赵自强很小心地抹去了大多数的痕迹,以特事处人员的能力,以及能调动的人力物力,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他并不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问题是时间。
病毒骑士还会留给我们多少时间,他打算什么时候发动致命一击,万一他发现自己处在危险中,会不会立刻发动袭击?
要知道他完全可以把自己变成人体炸弹,在身上带一些装着范氏病毒的易碎容器,被警察抓住之前往人群里一扔¨…
我在莘景苑的采访已经结束了,这是上午我到莘景苑的时候,欧阳局长正式通知我的。
“下午我想回趟报社,你怎么样,不会想继续在莘景苑一直到封锁解除吧?”我问何夕。
“当然不,我已经没有待在这里的任何理由。整理完伦勃朗的东西之后,我就回宾馆。”
“你就准备住在宾馆里等警方的消息吗?那样的话还不如先回去,不是都一样吗?”我想劝何夕先把自己身体的情况查清楚。
“不,我想赵自强要动于的话,时间不会太长,而且,我想亲手把他找出来。”
“你……不会有什么线索了吧?”我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你先去报社吧,真有线索我给你打电话。”
她不会又想单干吧,我心里嘀咕着。
几个星期没去报社,新闻中心里繁忙依旧。
我拿湿布擦了遍桌子,宗而看见我回来,一睑笑容,快步走过来。
“回来啦,那多,怎么样?”
“该采的都采了,接下来能不能发该怎么发还得等候命令。”
“正好正好,我还愁着呢你就回来了。”
“怎么了,说得我像天降神兵似的。”
“复旦新闻系搞了个活动,请上海各报社出些年轻的优秀记者去做演讲,这也是好事,要知道现存实习生的素质一年不如一年,写出稿子要改好几茬儿。”
“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才刚回来,肯定不是叫我去吧。”
“怎么没关系,怎么没关系。”宗而急了,
“哎呀!他们让我去,我哪行啊,一来我哪算是年轻记者,又不在岗位上,再说我那口才,往台上一站不是丢脸吗?”
“不是吧主任,我看您挺能说的。”
“我有演讲恐惧症,不行的不行的。本来你是最合适的人选,就是因为你不在才落到了我头上,现在你回来正好。说起晨星报社的年轻记者,你绝对是头块牌子,连这样的采访都让你去了,牛阿,再说你又能说……’’
“得得。〃我打断他,
“说吧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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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下午一点半在复旦。”宗而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什么,明天?〃我大叫。
宗而已经走出好远,回头以嘉勉的口吻对我说:
“那多,你绝对没问题。嗯,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不用这么早回来上班嘛,明天说完了,再休息个一两天,呵呵呵呵……”
我摇了摇头,坐回椅子上。
和无数的人打过了招呼,正用手支着下巴回想着自己这几年记者生涯里有多少光荣事迹可以拿出去炫的时候,手机响了。
“有没有时间去哈尔滨?今晚。〃何夕用淡淡的口气问,好像是在问我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去喝咖啡一样。
“今晚?’’我苦笑。
“那我一个人去。’’
“刚刚答应别人明天去做一场演讲。是不是赵自强的线索?他在哈尔滨?要不我去把演讲推了。’’
“是和赵自强有关,但现在还不知道是否对这个案子有意义。既然你先答应别人就不要推掉了,很可能我也是徒劳无功。我会买晚上七点四十飞哈尔滨的机票。你现在过来的话,我可以和你简单说下情况。’’
“好,我立刻过来。’’
到芮金宾馆时四点半,何夕已经整理好行装了。
“到那儿你保持开机状态,我会给你打电话的。”我进门就说。
“你不是知道我没……’’何夕说了一半就停了下来,因为我已经拿出刚买的诺基亚6111开始快速充电。
.
“很漂亮的手机。”何夕耸了耸肩膀说。
我想我早该这么干了。失踪(2) ( 本章字数:2820 更新时间:2006…12…6 21:59:38 )
”说说吧,为什么去那里?’’
“赵自强是十一月十日来上海的,不过我却知道他在十月初还来过一次中国。我想郭栋应该很快也会查到这个。〃
“他去过哈尔滨?〃
“是的,我下午打电话回海勒国际确认过了。十月初在黑龙江一个叫石人城的地方,有一个农民因范氏症而死。每发生这样一宗案例,海勒国际都会派人到当地了解情况,机构那次就派了赵自强。但他很快就回来了,那里后来也没人再次感染范氏病毒,所以是不是和这次的事情有关,我也拿不准,只是想去看一看。”
“石人城?离哈尔滨远吗?〃
“应该不到一百公里吧,我今晚飞到哈尔滨,明天一早就去石人城。,〃
“你有更进一步的线索吗,虽然那儿肯定是个小城,但你就这么去怎么找啊?’’
“我知道是石人城下面一个叫前沟村的地方,一个小村子,如果有人因为范氏症而死,肯定是个大新闻,不会找不到的。〃
“嗯,不过你得小心点,中国各个地方有各个地方的习俗,人死得这么惨,也许当地居民会对重提这件事很忌讳。你又是个……,’我看了何夕一眼,
“有问题记着打电话,过了明天我就没事了,需要的话我过来。,〃
何夕笑笑。
“对了,一会儿我送你去机场吧,是虹桥机场吗?〃
“是浦东国际机场。’’
“哎呀,那该走了,这时候堵车呢。〃
“嗯。不用你送了,吃饭我也准备到了机场吃快餐。有些东西你帮我带回家,暂时寄放在你那儿。〃何夕向两个大箱子努努嘴。
“一个是伦勃朗的,他剩下的东西都在里面,还有一个是我的。〃
“没什么贵重物品吧。〃我笑着说。
“就是些衣服……’’何夕忽然迟疑起来,
“你……你可别打开看。〃
“啊。〃这么说的意思,县早面有内衣……我嘿嘿地笑了。
晚上何夕到宾馆的时候主动用那只诺基亚6l11给我打了个电话,虽然只是报平安式的几句话,却着实令我意外。看到来电显示上的那串数字,我的心少年般悸动了一下。
早上爬起来,牙没刷就拨通了何夕的电话,她已经从哈尔滨搭上长途车,很快就到石人城了。
下午走进复旦校园的时候,我犹豫了半天,又摸出手机拨她的电话。我想我应该矜持一些,不能这么频繁。可这是为了获得赵自强的消息,我这样说服了自己。
尢法接通。
整个演讲过程我都有些心不在焉。我毫无表现的欲望,只想快快结束,好再给她打个电话。
不是让她保持通信畅通了吗?
我买的可是正牌,电池不会这么水吧。买的时候电池就有电,昨天还充了半个多小时呢。
又或者她只是恰好在某个通信不畅的地方?
我堆出笑容回答着学生的问题,终于等到主持人宣布结束,溜到后场就打电话。
还是无法接通。
从下午到晚上,我几乎每隔十分钟就拨一次。
“对不起,您拨的用户无法接通。”这句温婉的女声成了我最厌恶的声音。
我从来没有焦虑到这种程度。就是进入莘景苑的第一天也没有。放出去的风筝断了线,却发现是自己在气流里翻滚。
是手机出问题了吗?虽然诺基亚的质量不错,但也有可能正巧撞上只坏的,就是几率小了点。
不过要是手机的问题,何夕难道不会主动打个电话回来吗?她一定能想到我的担忧,很多话我没有明说,但她绝对是知道的……还是她故意晾晾我?会吗?
要么,她坏了手机又找不到能打电话的地方。石人城前沟村,至于这么落后吗?黑龙江会有没法找到电话打的地方吗?又不是在大小兴安岭林区。
躺在床上的时候,我又拨了一次,还是接不通。
算了,希望明天早上醒来能接通,她告诉我是一场虚惊。
虽然这么焦虑,但我想我还是能很快睡着,毕竟是拥有猪一般睡眠的男人。
我闭上眼睛,然后侧过身,面朝下,转到另一边,又面朝下,脑袋扎进柔软的枕头里。
见鬼!我怎么能寄希望于虚惊!
我翻过身来,伸手从床头柜上摸到手机。按了~一下,手机屏幕在黑暗里发出荧荧的蓝光。
翻出存过的携程旅行网订票专线,拨出,接通。
“要到哈尔滨的机票,最早的一班,对,从现在开始最早的一班。”
“是的,没关系,只剩头等舱也可以。”
仿佛刚刚睡下没多久,闹铃就把我惊醒。
六点。
八点三十的飞机,浦东机场。似乎到哈尔滨的航班都在浦东机场。
套上最厚实的羽绒服,在楼下早点摊买了热豆浆和煎饼,跳上出租直奔浦东机场。
在上机的前一刻,我在上海最后一次拨打何夕的手机,依然无法接通。
我是第一次坐头等舱,没想到还是自己掏钱买的票。不知道何夕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只能用金钱换取时间,希望还来得及。
当然,我更希望自己是一场虚惊。
我不愿意去设想各种糟糕的可能,我下意识地回避想这些。还是放下座椅睡觉吧,把昨晚缺的觉补足。不管有什么在等着我,养足精神是现在能做到的最踏实的事情。
飞机着陆瞬间的震动把我惊醒。
还在跑道上滑行的时候,我就急不可待地打开手机。我幻想着那边突然接通,然后我对她说,我现在离你已经不到一百公里了……
这终究只是妄想。
走出机场大门的时候,已经近十一点半了。
“请问到石人城怎么去最快?”我坐在机场专线上,问售票员。
“石人城?’’小姑娘想了想,
“长途车快些吧。停这种小地方的火车都是慢车。去绥化方向的长途车应该停。估计个把钟头吧,肯定超不过一个半钟头。”
“哪儿乘长途车?”
“等会儿这车到了市里,叫辆的士快得很,南岗客运站。,’
十一点五十,焦躁的等待中,专线车终于缓缓开出了机场。四十分钟后我跳下车,冲进第一眼看见的小餐馆里吃了碗荠菜饺子,赶往南岗客运站。
往绥化的客车几乎每二十分钟就有一班,但只有少数会停石人城。最近的是两点钟的车。
这是我第一次来冰城。除了寒冷,这座城市没给我留下任何印象。每座城市都有她自己的魅力,但对于满心忧虑的我已无暇他顾。
三点二十五分,客车拐进一座破旧的停车场,水泥的路面坑坑洼洼,还满是小碎石子。
下车的只有我一个人。
“要车吗?”一辆人力车向我靠过来。
“我去前沟村。”
“呃……那你还是找那车吧。”中年车夫悻悻地摇了摇头。
我站在石人城客运站的门口往外张望了一下,与其说这是个小城,倒不如说是个小镇。窄窄的马路上人车稀少,出租车更是见不着一辆。失踪(3) ( 本章字数:2360 更新时间:2006…12…10 12:54:18 ) 没办法,只好往车夫说的那辆车走去。
那是辆三轮机动车,后面的塑料棚里大约能坐两个人。司机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他拉了拉帽子,冲我点点头。
“去哪儿啊?”
“前沟村,多少钱?”
“前沟村啊,那可远,四十吧。”
我没工夫和他讨价还价,从后面掀帘子上车。
里面一根长条椅,靠背就是车厢。厚布帘子挡不住外面的寒风,但总比直接在外面好些。这儿该有零下十几度,才下客车没多少时间,我就觉得睑生疼。
“多久能到?”我问。
“路不好走,总得三刻钟吧。”
路越来越颠,震得我屁股生疼。我想开车的汉子也不算宰我,这样的路要开近一个小时,四十块不能说太多。
“到了。”
车终于停了下来。我慢慢下车,气血有些不畅。
三轮车停在一条小路上,旁边是条田埂。汉子用手指着田埂那边的一片人家,说:
“走过去就是前沟村了,这路只能勉强骑自行车,我这车过不去,你走一走吧,不远。”
接过钱,三轮车调了头,突突着去远了。
就是这个村子了,现在离我和何夕失去联系,已经接近三十个小时。
太阳快要下山了。
我深吸了口气,冰冷的气流直通进肺里,稍稍平复了一下忐忑的心情,举步踏上这条高低起伏的小道。
村子不大,百十来户的样子,大多是平房,也有少数自盖的二层小楼。看这些房子的外观,这个村子应该不算富裕。
这么冷的天气,没人待在外面。家家户户院子的门多半是开着的,我找了一家走进院子,从玻璃窗户看进去,一个老人正坐在坑上,似乎正在听收音机。
没有门铃,我拍响了大门。
我没很用力,但在这寂静冬天的乡村傍晚,砰砰声突兀得让我心颤。
屋子里传出狗叫声,然后呜咽着低下声去,接着门就打开了。
“不好意思打扰您了,有件事情想问一下。”我对开门的老汉说。
他打量了我一下,风从我后面吹来,让他往棉袍领子里缩了缩。
“外边冷,有什么话进来说吧。”
“来,往炕上坐。”他关了门,把我领上炕,“看你这皮肤,南方的娃吧,大冬天的,到这穷村子有啥事啊?”
一条黑狗从门边蹿过来,冲我汪地大叫.声,把我吓了一跳。
“去去!”老人大声呵斥它,黑狗看了我一眼,耷拉下脑袋,趴到地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脱了鞋盘在炕上,下面传来的热力和老人的热心让我整个人稍微舒缓了一些。
“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突然失了联系,我担心她有事情。可能昨天她来过这儿,不知您见过没有。挺年轻的一个漂亮女孩。,’
“没见过,这天气,大多数时候我都待在屋里,不愿动弹。她要是只来了一会儿,又没像你来敲我家的门,就算来过我也不知道啊。”
我心里一阵失望,却见老人往里屋喊。
我没听清他喊的称呼是什么,从里屋推门出来了位老太太,应该是他的老伴吧。这老太太脸上皱纹虽多,却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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