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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枪:白山猎虎-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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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小衮的喊声倒让虎一惊。那虎本来全部注意力都在张疆和王掌柜身上,突然听到身后动静,竟也吓得身子一耸,猛地扭过头来,冲多小衮等人龇牙咆哮。距虎愈来愈近,多小衮等人对虎看得也愈发清楚。那虎个头真大,走得越近,人便越觉得自己渺小。那虎站立时头比人低不了许多。虎头威猛巨大,与绿营兵使的盾牌一般。若是寻常神态时,虎头看起来威严雄壮,而此刻虎龇牙咆哮,形容极其恐怖。多小衮感觉端枪的手在不住地颤抖,脚也像踩着棉花一般,便在心中怒骂自己:“没用的东西,即便死了也不能丢人!”好在天禄、午思、曹童等一班好兄弟在一起,多小衮感觉胆气慢慢升腾着。

虎掉头向多小衮等人袭来,先是慢步,瞬间突然加速,眨眼间虎已到人近前。多小衮冲在最前,他右手在前合把,左手攥紧大枪的枪攥,死死抵在腹侧,借着下坡急跑的冲力,“噗”地一枪,枪锋正中老虎前胸。

这一枪出乎多小衮的意料!那天他刺狍子,一枪刺个对穿,而今日力道远胜于那日,但老虎的前胸仿佛一堵石墙,枪尖进深却不大,反而因为人虎相向猛冲,使的力量过大,“喀嚓”一下,大枪的枪杆居然弯断了。

“完蛋了!”多小衮想,但巨大的惯性让他收不住身,只能一闭眼,听天由命了。

那虎被刺伤,顿时疯狂起来,它挥一挥爪,一下拍在多小衮前胸。多小衮登时被拍得飞了起来,在空中还兀自不忘抱着那半截断枪。飞出两丈许,多小衮撞到一棵松树,摔了下来。这已算幸运的了。虎的五根指甲犹如五把钢刀,刚才那一抱多粗的松树树皮都被抓得稀烂,其厉害可见一斑,拍到多小衮身上,应当立即插出五个血洞。然而多小衮前胸虽受那一击甚重,身上竟然没被刺出血洞。

多小衮虽逃过一死,脑袋却撞到了树上,“咚”的一声,登时晕了过去。

多小衮被虎打飞的一刹那,天禄冲了过来。那虎全神贯注地扇飞了多小衮,却疏忽了天禄。天禄趁机全力刺出一枪,正入虎嘴。虎疼痛难忍,却不敢发力。午思也到了,暗想:“这虎虽强悍,但它眼睛也一样娇嫩。”于是午思挥枪向虎的面部乱戳。这时,曹童也赶到了。刚才因为走在最前,回援时自然落在最后。几人中,只有曹童手持真正的虎枪。趁虎与天禄僵持之际,曹童使出全身之力,猛然刺入虎颈。那虎“嗷”地叫了一声,口中喷出腥血,用力一爪挥出,竟然将天禄插在口中的枪杆切断。

枪杆一断,天禄与午思都大为惊骇,不自觉间向后退出一步。此时,只剩曹童一人持虎枪死死抵着猛虎。虎的全部注意力都移到曹童一人身上,只是曹童的枪扎在虎的颈侧,地方颇为要害,曹童又凭全身之力抵住,虎爪挥了几下都击不到曹童。对峙双方的力量相差过于悬殊,曹童实在顶不住,却又死命不退,被虎推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好在虎是由下向上,曹童将虎枪的枪钻抵在地上,全身蜷缩在虎枪枪杆上用力撑着。一时间,虎进不得,曹童也无路可退。天禄攥着半根枪杆,愣在原地,午思怕曹童抵不住,也有些畏缩不前。

说时迟,那时快。众人犹疑不定不过一瞬间,摔在一边的多小衮突然醒了过来,见状急得大喊:“愣你娘的!快帮曹童!”一语点醒了午思和天禄。二人跃至曹童身旁,一齐攥住虎枪,抵住猛虎。三人合力,力量倍增,那虎刚要摆脱,又被抵住了。曹童、天禄、午思虽然抵住了老虎,但双方又成了僵持之势。虎伤不得人,人也毙虎不得。时间稍久,三人渐渐也力不可支。

多小衮站起身来,觉得前胸剧痛,用手摸了摸,却没见血,正是城守尉绵甲浸水的办法救了他一命。其实,这甲衣浸水是清军中的惯用之法。清军所穿的甲衣都系绵甲,虽看起来不如汉唐军队的皮甲、明光甲坚固,但其实暗藏玄机。这绵甲是用棉花一层层捣实填充,甲衣表面又嵌了许多铜钉,非常结实。特别是浸水后,绵甲硬如铁板。多小衮的甲衣上浇满了水、尿和酒,因而挡住了锋利的虎爪。

这工夫,多小衮也摇摇荡荡地走过来,嘴里骂着:“操你奶奶的!若是日后小爷摔傻了,把你一窝都给煮了!”

天禄骂道:“你还有工夫瞎骂!快帮忙,我们快撑不住了!”

多小衮刚才摔得不轻,头脑甚是昏涨,他定定神,辨了下方位,“嗖”地从腰间抽出了富察氏腰刀,边走边骂,来到虎前。那虎虽被三人用枪抵住,但仍能活动。此时多小衮晕晕乎乎,也不觉得危险。虎见多小衮骂骂咧咧地过来,冲他龇牙怒吼。多小衮大怒:“你还敢还嘴!”说罢举刀便砍。那富察氏腰刀异常锋利,多小衮又倾尽全力,这一下就算是砍在碗口粗的树上,也能一刀斩断。“喀嚓”一声,腰刀嵌在了虎的肩头。

“骨头好硬!”多小衮准备抽刀再砍,不料腰刀死死地被虎骨卡住,抽不出来。

那虎一双铜铃般的眼睛盯着多小衮。它正在缓一口气,体力稍稍恢复便要一掌将这浑身臊气的小子再次扇飞。多小衮也清楚得很,谁先打破僵持,谁便胜算大些。他绕到虎侧,飞起一脚,蹬在虎的肩头,大叫一声,同时另一脚也踹在虎身上,猛力一蹬,连人带刀飞了出去。

多小衮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天禄、午思和曹童抵着虎枪,直勾勾地看着多小衮宛如杂耍般动作。那虎疼痛难忍,伸爪去勾多小衮。多小衮这一下蹬得极猛,用尽了全身力气,虎爪并未勾着,自己却摔落在地,险些再次昏了过去。

多小衮一骨碌爬起来,抡着刀又逼了上来。这回,多小衮绕到虎的另一侧,瞄准虎头与肩胛交界之处,猛力挥刀砍下。这一砍,多小衮是最后一拼了,他心中明白,若这一刀仍砍不掉虎头,自己和几个兄弟恐怕便再难翻身了。只听“喀”的一声,血光迸现,硕大的虎头一骨碌滚落在地。曹童等失去了重心,一下子摔倒在地。

多小衮提刀在手,看着剁下的虎头,兀自骂骂咧咧道:“操你奶奶,小爷这头好痛!”

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由得放声大笑。第一次殪虎,生死只在瞬间,大家居然都还活着,且未受什么伤,只是多小衮的脑袋被撞了一下,骂人的话较之前多了许多。

张疆和王掌柜提马上来。张疆还惊疑未定,王掌柜身手敏捷地跳下马来,走到死虎边,用脚踹了踹虎身,道:“好大个啊,着实少见。”

张疆遍体抖若筛糠,道:“行了行了,虎也杀了,你等也欢喜了,赶快回吧,再磨蹭今晚就赶不回城了。”

“回不了城就在卧虎堡住一晚,倒也无妨!”曹童这工夫将虎枪拔出来,用袖子擦枪上的血。

张疆觉得曹童顶撞自己,又要发火,午思赶紧骂曹童:“你怎样和张把总讲话呢?今后在军中可不比你在家,要有规矩!”张疆于是不便发作,拨了马一个人径直向山下走去。

多小衮和曹童、天禄将虎绑了,用曹童的虎枪抬着,跟着王掌柜,循着张疆的背影追去。天禄和曹童抬前,午思和多小衮抬后。午思心思较为缜密,低声对多小衮说:“我总觉得这王掌柜来头不小。”

多小衮也觉得此人不一般,便道:“我也有些奇怪。一个商人怎会有兴趣冒着危险跟我等来此殪虎?刚才虎来时,那张把总吓破了胆,可王掌柜却十分沉稳。”

午思道:“今日里蹊跷的事情远不止于此。我觉得卧虎堡那爷孙俩也不一般。”

多小衮一惊,道:“正是!你怎么看出来的?”

午思道:“你有没有注意到,那老头子见张把总的神态甚是奇怪。我总觉得其中有隐情。”

午思说到多小衮心里去了,多小衮便把沁岚对他的嘱咐说给了午思,然后问道:“你觉得此事如何?”

说这话时,几人已经抬着虎追了上来,距离张疆不过十数步。午思刚要说话,抬头看见张疆正回头冲这边喊什么,还未听清,只见张疆的马突然人立起来。张疆正在回头,猝不及防,一下子被马掀翻在地。后面几人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还是王掌柜骑着马看得清楚,他喊道:“有老虎,抄家伙!”

几人忙把死虎扔在地上,各寻兵器。张疆连滚带爬地向几个人跑来,边跑边喊:“救我!救我!”他后面,一只比刚才那只虎更为硕大的猛虎,追袭了上来。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多小衮和天禄的长枪断了,曹童的虎枪上捆着死虎,一时解不下来,几人都只剩腰刀可用,然而用短刀去打老虎,无异送死。天禄埋怨多小衮:“都是你刚才他奶奶、他奶奶地胡骂,现在那虎的奶奶来了,你操一个给我看!”

虎根本不理受惊了的军马,径直扑向张疆。人常觉得老虎体型巨大,如同牛犊,看来有些笨重。殊不知虎全身肌肉如铁,爆发力强,在山林间的奔跑远快过马,冲越一箭之地仅在眨眼间。危急之时,王掌柜不知从何处掏出一副弩箭,喊了声:“张把总闪身!”一箭直射巨虎。张疆究竟是武官,颇有功底,一个滚翻让开了弩箭,王掌柜的箭法也准,一箭射中老虎前胸。若是寻常野兽,这一箭穿胸,即便侥幸没有当场毙命,也得落荒而逃。但这毕竟是虎,虽当胸中了一箭,丝毫不见退却之意,凶猛却更是激发起来。它抛开张疆,血红的双眼盯死了王掌柜,一纵身,跃了过来。

王掌柜那一箭发出后,立即滚鞍下马,跑到曹童身前,左手攥着枪杆,右手撩开棉袍,从靴子上抽出匕首,“喀嚓、喀嚓”几下,将捆虎麻绳挑断,把虎枪抽了出来,动作利索至极。再一回头,虎已至近前了。王掌柜双手合枪,迎着虎拉开弓箭步,喊了声:“你等快走!”

未及多小衮等人反应,巨虎突然蹿至,一个泰山压顶,照王掌柜扑来。王掌柜碎步向后快退,那虎一下扑空,正落在王掌柜枪前。王掌柜挺枪便刺。“噗”地一声,虎枪自巨虎前胸扎进。那力道极大,原本插在虎胸上的那支羽箭,箭杆与枪杆相撞,竟然折了。巨虎张着口,呻吟惨叫,黑紫色的血沫喷在地上。

多小衮见王掌柜刺虎的那一枪,更觉此人绝非商人。多小衮刚刚刺过虎胸一枪,深知那需要怎样的力道,于是忍不住叹道:“好他妈的神力!”现下王掌柜与巨虎僵持,多小衮摘刀在手,准备再去剁那虎头。王掌柜正全力抵住虎,余光见多小衮上来,忙叫:“不要近前,这虎厉害!”然而晚了,多小衮已跑到旁边,举刀要砍,嘴里还骂给天禄:“天禄,我这便操给你看……”

话音未落,那虎右前巨掌直奔多小衮腰间划出。王掌柜着急,忙用力拧转枪杆,那刺在虎腔内的虎枪枪刃随之滚转,痛得那虎犹如遭闪电劈中一般,伸出的爪子停在空中。

“退后!”王掌柜喝道。多小衮险些被虎掏着,感觉后背冰凉,冷静了许多。正在这时,只听“当啷”一声响。

那声响非常熟悉,是猎叉的动静!

这几天,多小衮、天禄、午思和曹童狩猎时常听到。这时听到猎叉的响声,真犹如听到了世间最美的音乐。

多小衮只见眼前明晃晃一闪,随之一把猎叉斜刺里刺入了巨虎的脖颈。那虎在王掌柜的虎枪之下,已负了重伤,终于耐不过这致命一叉,渐渐瘫软在地,蹬了几下腿,咽了气。

==众人抬头看时,发现使叉之人竟然是卧虎堡那个老汉。

=。人。=王掌柜道:“老人家,您这一叉好功力啊!”

=。书。=老汉笑道:“这位大人,您的枪法也有门道啊!”

=。屋。=言罢,两人相视而笑。多小衮提着刀站在旁边,心想:“这老头儿怎管这王掌柜叫大人?不过他的功夫倒是不一般,寻常人断不可能将虎枪使得如此犀利,看来这王掌柜的来头比我想的要大得多!”

几个少年也围拢上来。曹童见老人也使猎叉,估计也是猎户,便感觉很是亲切,道:“老人家,您的猎叉用得真好!还是我见识不够,中午看见虎尿标记,我还觉得奇怪,想这卧虎堡的虎领地也太小了。现在想来,是有另一只巨虎寻来,原来那虎是为护地盘,才在此撒尿标记。现在我才悟出,真是愚钝!”

老汉笑笑:“你小小年纪,能如此勇猛,实不简单。刚才你刺第一只虎时我全看到了,孺子可教!”

众人收拾了一下,用虎枪和猎叉抬着两只虎,准备回山。突然,众人发觉有些不对劲儿。午思道:“张疆大人怎么不见了?”

众人四下寻找,张疆人马皆无。

曹童年少爽直,急道:“难道被虎吃了?”

午思道:“怎么可能?刚才王掌柜射箭救了他,他并未被虎伤了半根毫毛,怎能一下被虎吃了?莫非还有虎?”

午思这么一说,多小衮、天禄等人登时紧张起来。

这当口,老汉却将猎叉一扔,给王掌柜跪下了……

第九章 船头浪,虎尾豺

众人再向身后看,更大的一群豺已经聚拢,虎视眈眈地逼压过来。个子虽小,但这些豺却非常活跃,它们一刻不停地跑动着,跳跃着,稍一发力便能越到人头顶的高度。

老汉这一跪,把多小衮等几人都看愣了。王掌柜却神色如常,也不说话,淡然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老汉。

老汉道:“这位大人,老朽冒死说一句,我看您并非贸易之人,眼下情势危急,几位小将军还年轻,是您拿主意的时候了。”

王掌柜道:“我的确是个生意人,只是跟卓尔海交情不错,没什么了不起的。不过你说现在情势危急,是什么意思?”

老汉道:“大人,小人虽然眼拙,但您足下蹬的这双靴子,就不是凡夫俗子能有的。”

王掌柜笑道:“亏得你有好眼力,只是你这一次猜错了。你看不出这是一双新靴子吗?卓尔海将军看我一定要跟着来看殪虎,可我那鞋子在北京城里转转还行,翻山越岭可吃不住劲儿,所以送了双他的新靴子给我。仅凭这靴子你就猜我是大人,我可实在是担不起。你看多小衮那把腰刀,哪里是马甲佩刀?明明是高级侍卫佩戴的富察氏腰刀嘛!若按你的说法,我们都得叫他大人了!”

王掌柜此言一出,天禄、曹童哈哈大笑,多小衮却从这话中听出了什么:“他若真只是个生意人,又怎会认得我这富察氏腰刀?别说生意人,就是八旗绿营的武官,能认得富察氏腰刀的也不多……”多小衮想着,眼睛一瞥,正与午思的目光相对。午思脸上也带了一丝狐疑。

老汉听了王掌柜的话,低头不语了,但显然口服心不服。王掌柜倒不理会,接着问道:“老人家,你说现在情势危急,究竟是何意思?”

老汉道:“此地叫虎骑牛,想必你们诸位已经知道了。不过这个地方的凶险,远远不止刚才那两头虎。咱们得赶紧走,赶紧回卧虎堡。”

多小衮道:“老人家吓唬我们吧?一山不容二虎,我们已经杀了两头虎,还能再出来第三头?那卧虎堡不如改名老虎赶集了。”

老汉道:“小将军,在虎骑牛,老虎还排不上最厉害的。我这一把年纪,又在此地打了半辈子猎,绝不会诳你!”

午思道:“那张把总不见了,我们怎么回去?”

老汉道:“张把总常来虎骑牛,深知此处凶险。他路熟得很,估计早走了。你们快随我下山吧。”说罢,老汉不再纠缠,持猎叉转头就走。

老汉说得玄乎其玄,余人即便不全信,却也真不敢不信,于是抬了两头死虎,跟着追去。走了没几步,走在前面的天禄觉得眼前闪过一道红光。紧接着,王掌柜的马惊叫起来,惊恐地喷着响鼻,四蹄不断击塌着地面。即便刚才看到虎时,这匹马也未表现出如此惊惧。

“嘿!”众人诧异时,耳畔传来一声断喝。抬头一看,老汉举着猎叉正向他们跑来,边跑边喊,“抄家伙!”在他身后,跟着几道箭一般的影子。那影子枯草黄色,速度极快,一时看不清楚样貌,只能听到阵阵急促的尖笑声。

曹童到底是猎户出身,有些经验,对几人道:“麻烦了,是豺!”众人都已持兵器在手,以为是触怒了虎神、山神,听曹童说是豺,稍觉踏实。毕竟,刚刚杀完两头虎,怎么会怕一群豺呢?

这工夫,老汉已经跑到近前,气喘吁吁地道:“怎么还愣着?快跑吧!甭管那俩虎了,顾命吧!”

多小衮和午思、天禄自然都不干,这虎是他们通过殪虎考察的凭证,怎么能随意丢下?天禄道:“几只豺怕什么?还能比老虎厉害?”

说话间,那几只豺又不见了踪影,只是在四围的山间来回蹿动,弄得漫山遍野都是那种凄厉骇人的尖笑声。

多小衮道:“那几个豺也不敢上前,咱们还是快点抬着虎赶路吧。这两头虎是我们入虎枪营的凭证,断不能丢。”

老汉急得直跺脚,却又没有办法。众人都持兵器准备迎战,把那两头虎松了绳索放在地上,老汉上前拽住一头虎的尾巴就向山下走。虽说是下山路,但那头虎好歹有四五百斤,众人不仅暗暗吃惊,凭此也知道他不是故弄玄虚,或许这群豺真的有些手段,于是大家分头抬着两头虎,向山下疾走。

然而,还是晚了。

走出不到一里路,十几只土黄色的豺挡住了去路。众人再向身后看,更大的一群豺已经聚拢,虎视眈眈地逼压过来。这些豺比多小衮等人见过的杀虎獒要小得多,一头杀虎獒几乎能顶三四只豺大小。个子虽小,但这些豺却非常活跃,它们一刻不停地跑动着,跳跃着,稍一发力便能越到人头顶的高度。

老汉把虎尾把一撒,双手执猎叉,回头对王掌柜道:“王掌柜,你骑马,可以径直冲过去,豺不追马。”

王掌柜不肯,老汉急道:“船头浪,虎尾豺,这豺群来势凶猛,只有你骑马能冲出去!快回村,多带些猎户壮丁回来!”

情势紧急,王掌柜不再推让,催马向前直冲。那豺群真是识趣,见马冲过来,一下子散开,让过了王掌柜。就在马跑过去的瞬间,两只豺一左一右腾空而起,直向马上的王掌柜的两肋扑来。王掌柜手疾眼快,挥手一拳砸在右边豺的脸上。那豺惨叫一声,摔落马下。然而打死了右手豺,左边那只却偷袭成功,一口咬住了王掌柜的左肋。

真应了“好汉双拳难敌四手”。后面几人看了,都是一声惊叫。不料接下来,奇事发生了。王掌柜被咬了左肋,却毫无惧色,反倒是那豺满嘴喷血,哀号着摔落马下。王掌柜的坐骑没见过这阵势,惊吓得在原地尥起蹶子。马一停步,给了群豺机会。又有几只豺飞跳跃起,扑咬王掌柜。奇怪的是,那王掌柜仿佛有金刚护体,凡是咬中他的豺,无不满口喷血,哀号倒地。多小衮在后面见了,心道:“这王掌柜必定大有来头。”

突然,一只豺绕到王掌柜侧后,飞身扑起,一口叼住了王掌柜的左臂。这一下,王掌柜的金刚护体不管用了,他“哎哟”叫了一声,左臂一片血红。王掌柜猛甩左臂,可那豺仍不撒口,吊在空中。王掌柜负痛不过,可又没带刀枪,右手从马鞍上摘下那支小弩,可左手被豺吊着,无法上弦。情势霎时危急起来。好在王掌柜身上似有金刚护体,群豺咬不中他的要害。

“得救王掌柜!”多小衮说着,拔刀欲往前冲。老汉一手将多小衮拽住:“已经救不得了!”

“闪开!”多小衮一把甩开老汉,挥刀冲了上去。群豺见有人步行靠近,便从对王掌柜的包围上撤下了几只,向多小衮袭来。王掌柜高声对多小衮道:“小衮,不要过来!”多小衮哪里听得进,他现在只有一个心思:“把总张疆没了,王掌柜是兄弟几人殪虎的唯一见证,必须救他,好有人能在将军面前作个证。”天禄、午思、曹童三人也都是这个念头,便紧跟着冲了上去。

一只豺迎头向多小衮扑来。它跑得迅猛,腾得极高,仿佛猛禽俯冲一般扑向多小衮面门。多小衮极为机变。豺扑得突然,他一时收不住步子拉架势,便略一矮身,聚刀来了个聚火烧天,一刀从豺的肚皮扎进,脊背穿出。那豺闷哼一声便不动了,伤口喷出的腥血溅在多小衮身上。多小衮回手一甩,死豺直飞了出去。再看那富察氏腰刀,刀身上滴血不沾。

多小衮跑到王掌柜马前,那豺还紧咬着,吊在王掌柜左臂上。多小衮怕横刀猛扫误伤人马,便瞧准时机,对着豺的肚皮进了一刀,随手向下一划,豺的整个肚皮被剖开,肠子下水“哗啦啦”地掉落下来。那只豺也真是个不要命的主儿,肚子都豁开了,却依然死咬着胳膊吊着。王掌柜用弩头去戳那豺头,才把它打落在地。

豺群见了血,更加疯狂。

多小衮只顾着王掌柜,冷不防一只豺从侧后跳起。多小衮感觉身后有风,一回身,被豺当胸咬住。真是天佑小衮,豺下嘴之处的绵甲混了水、尿、酒和虎血、豺血,此时摸上去真硬如铁板一般,刚才虎爪都没有穿透,豺虽牙尖齿利,却也没咬动。这些豺都一个样,只要咬上便不撒嘴,豺便吊在多小衮胸前,四爪乱抓。

“抓坏了爷的脸!”眼看豺爪子抓来,多小衮赶紧仰头躲避,并故伎重施,一刀豁开了这只豺的肚皮。虽然躲得快,可豺爪还是在多小衮的脖子上留下了几条血道,火辣辣地疼。不待多小衮喘息,更多的豺向他袭来,颇有将多小衮撕碎的劲头。这时,只听“啪、啪”几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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