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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枪:白山猎虎-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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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沟上燃烧的火“呼”的一下沉了下去,随即,一股火星黑烟从沟里腾起。木桥被烧断了。
多小衮本想先结果了张疆和两个罗刹匪骑,再从桥上冒火冲过去,谁知桥早早地被烧断了。多小衮心里着急,心道:“干脆沿沟疾走,再找一个木桥。可是,只要纵马一近沟边,就会被张疆等人发现。他们若是在后面疾追,就算找到了桥也过不去。他们必然会趁我过桥时开枪轰击,还是不行。”多小衮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要先除掉这三人再过沟才安全。
情势紧急,容不得他再耽搁了。多小衮拍拍白二的脖子,催马向那几人跑去。白二一出树林,多小衮右脚脱蹬,斜身片腿,来了个蹬底藏身,挂在马身左侧。白二是斜刺里向张疆等人跑去,张疆等只斜斜地看得到白二的右边。其实,这蹬底藏身并不能将人完全遮住,但却将人马的正常轮廓打乱,远远看去,仿佛一匹驮着包袱的空马在跑。两个罗刹匪兵见白二神骏,高声大笑,吹着口哨逗引白二过来。张疆看白二眼熟,但他对马并无太多兴趣,没有想起这匹马便是多小衮的坐骑。
多小衮的计策是,催马到三敌近前,飞身上马,先快枪挑死两个罗刹匪兵,再对付张疆。张疆没有火枪,虽然力大且步下擒拿短打功夫出众,但论马上长枪快刀地打,多小衮并不怕他。
多小衮的如意算盘打得可谓精细到家了。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就在跑了一半路程时,白二许是觉得多小衮坠在一边不大舒服,两条后腿同时发力跳了两跳,多小衮正思量着待会儿怎样出枪,一没留神从马上摔了下来。多小衮又气又窘,提着枪飞跑去追白二,心道:“他妈的!第一次上阵便现个大眼!”
罗刹匪兵见空马上摔下一个清军来,均十分诧异,又看那小子拎着大枪吃力地追马,知道他是因骑术不精从马上摔下来,不由放声大笑,连张疆也忍不住捧腹。多小衮顾不得丢人,脚下紧追,口中唤着白二,心里已将这两个罗刹匪兵加张疆的奶奶一一操了个遍。白二毕竟是匹训练有素的战马,见主人坠马,便渐渐收住了步子,多小衮追上去抓着鞍具纵身一跃,重新骑到了马上,策马直取三敌。
人在紧张时情绪最不稳定,一旦释放便很难自控。罗刹匪兵被多小衮追马逗得身子都软了,眼见多小衮纵马冲来,才手忙脚乱地准备火枪。这时候拼的就是速度。快一刻则生,慢半刻即死。多小衮备好长枪,双腿用力,口中急催战马。马通人性,白二知道该自己出力的时候到了,便翻开四蹄,骤然加速,发出“呼呼”的粗重喘气声。一箭之地,白二眨眼间就冲到了。
一个匪兵刚刚备好火枪,慌乱中来不及瞄准便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枪子擦着同伴的马耳朵射了出去。这一来,另一个匪兵本要据枪射击,坐骑却被吓惊了,尥起蹶子来。多小衮马到,一枪将正欲控制惊马的匪兵刺于马下。另一个匪兵自感再装枪子已来不及,抽刀应战。多小衮一枪刺入还未拔出,只得也抽腰刀相迎。两人就在沟边对砍起来。
富察氏腰刀钢口好,却略沉,那罗刹匪兵用的哥萨克马刀虽然样子怪异,但非常轻便、顺手,加之毕竟罗刹匪兵力大,两人对砍起来多小衮渐落下风。多小衮见硬拼不过,便虚招一晃,骗那匪兵一刀砍空,然后趁这空当斜刀一划,匪兵坐骑的脖子上顿时划出一道一尺长的刀口,马血登时飞溅出来。
那罗刹匪兵与人厮杀,从来都是只砍人,不砍马,绝未想到多小衮有此一招。马负痛甩头卧倒,那匪兵就从马脖子前扑倒在地。多小衮哪儿等他起来,从另一具死尸上抽出长枪,一枪刺入匪兵的脖颈。
结果了两名匪兵,多小衮正欲抬头寻找张疆,猛然觉得后背上被人狠击了一下,险些落马。原来,张疆趁多小衮不防,挥刀砍在多小衮的后心上。亏得有穆虎的护身锁子软甲,否则凭张疆的力道,一刀将多小衮劈成两截也不新鲜。不过锁子软甲虽然格挡住刀锋,却卸不了力量。多小衮受这一重击,只觉被拍得五脏六腑翻滚,力量传到马上,白二也不禁向前探了两步。
多小衮虽然受了重击,脑袋却一刻未停地飞快运转着。多小衮心道:“他妈的!这贼王八力量好大,两个我也不及他,若旋开马真格拼杀,我还真未必能赢他。现在我单枪匹马,若是时间一长,罗刹匪军援兵一到,于我就大大不利了。”说时迟,其时快。这些念头在多小衮脑中只瞬间便思虑齐了。多小衮拉回马,勉强笑道:“张把总这一刀都快砍死我了。”
张疆也正在惊愕不已。这张疆手下已有数十条人命,凭他手上的感觉,只用五成力量便可将人斩为两段,刚才自己发足了十二分的力量,却没砍动这小子,不禁又惊又惧。再者,两名罗刹匪兵都已被多小衮刺死,没了人监视,自己也犯不上再跟多小衮硬拼,突见多小衮用缓和的口气跟自己说话,便停了刀应道:“你也好武功啊。”
多小衮刚要答话,只觉嗓子一口血腥,急偏头啐出,却是一口血痰。多小衮嗽嗽嗓子道:“他妈的!小衮这金刚护体功练得还是不到家。虽说是童子功,可都怪我天性顽皮,不肯用功,练了个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咣当,让张把总您见笑了。”
张疆本来就对那全力一刀没劈死小衮感觉惊惧,又听多小衮诌出一个子虚乌有的金刚护体童子功,深信不疑,心里盘算:“这小子还是真有奇功!反正桥也没了,谁也过不得沟去搬兵,我还是尽早脱身为宜。”便哄多小衮道:“你这功夫练得已经十分了得,真是后生可畏。你等殪虎考察均已通过,待我回齐齐哈尔禀明将军,你等便可入京师虎枪营了!”
多小衮心道:“操你妈!你个死乌龟烂王八,这工夫还在蒙我,看咱俩谁能把谁蒙了!”于是惊喜道:“多谢大人!”说罢扔枪翻身下马,给张疆深深作了一揖。张疆心中暗喜:“这傻小子,真是十分好骗。”笑着受了多小衮这一揖。
多小衮道:“张把总,小衮有些好东西要孝敬您,这些日子您旁边总有个王掌柜,甚是不方便。”说罢,多小衮弯腰,伸手进怀中掏取。
张疆大喜,在马上欠身看着。多小衮从绵甲内掏出一个物件,一挥手顶到张疆面前。张疆定睛一看,竟是一柄手枪。
张疆魂飞魄散,心中叫苦不迭:“他妈的!居然被这小子骗了!”可惜悔之晚矣。
多小衮洋洋得意,原想挥枪就打,现在看耀武扬威惯了的张把总噤若寒蝉的样子,十分受用,想多看一会儿,便没扣扳机,道:“下来下来,把刀扔了。”
张疆不敢反抗,只得照做。
多小衮和张疆面对面站着。多小衮低头盯着张疆面孔,道:“叫我爷爷!”
张疆已是惊魂出壳,思忖了一下道:“不知小爷令祖是……”
多小衮骂道:“他妈的!你管我爷爷是谁,我叫你叫老子我爷爷!”
张疆这才反应过来,慌忙叫道:“爷爷!爷爷!爷爷饶命!”
多小衮心中乐开了花,几乎忘了自己此行是要搬兵去。也巧了,就在这时,多小衮一抬眼,见远处路上腾起一片烟尘。多小衮对这景象太熟悉了,这是骑兵奔袭激起的烟尘。“坏了,罗刹匪的援兵来了!”多小衮顾不上再玩,对着仍不住喊“爷爷”的张疆扣动了扳机。
枪没响。
张疆和多小衮都愣了。张疆口中惯性,又叫了一句“爷爷”。还是多小衮反应快,那手枪有两个管,许是第一管卡子了,便又扣了一下。
枪还是没响。
张疆反应过来了,多小衮的枪坏了。张疆向前一冲,奋力扑向多小衮。步下的擒拿短打是张疆的看家本领,莫说是一个多小衮,就是再加上个曹童,张疆也能一并收拾了。
多小衮来不及骂,一个就地十八滚,躲开了张疆第一扑。多小衮余光一扫,见张疆正在捡刀。“他捡刀,我捡枪。”多小衮急忙冲向匪兵尸体,捡起一支长火枪,这时张疆挥刀也扑到了。多小衮心道:“他死还是我死,就看这一枪了。”眼见张疆挥刀照头劈下,多小衮举枪就打。
“砰!”一声炸响。张疆胸前被火枪轰出了一个血洞。
四骑罗刹援兵已经沿小路奔出了树林,正看见多小衮放枪,忙催马袭来。多小衮不敢耽搁,拉过白二,翻身上马,沿着护沟跑了起来。四骑匪兵在多小衮身后紧紧追赶。跑了几里路,前方出现一座简易木桥,但桥中段已被烧塌。原来张疆生怕有人从卧虎堡突围去请援军,带着两个匪兵沿护沟巡视,见一座木桥就烧一座,护沟远近十几里的三座木桥都被烧断了。
没有桥就过不去深沟,多小衮心急如焚。多小衮感到白二已经体力疲乏,跑时还不住地咳嗽,后面罗刹匪骑的生力军又在紧紧追赶,照这样下去,被追上是迟早的事儿。多小衮心一横,猛地拉住缰绳,引着白二向沟外侧跑出几十步。多小衮决心要纵马跃过护沟。
多小衮深吸口气,双腿猛夹马肚,白二咳嗽着向前奔去。多小衮看着深沟扑面而来,腿都软了,把眼睛一闭,心中念佛。突然,白二猛然停住了。原来,白二虽是神骏好马,但这深沟工事实在太深太宽,临到沟边,白二还是慌了,任凭多小衮抽鞭子,仍然拒跳。后面追匪见了,哈哈大笑。这些罗刹匪兵都是哥萨克人,精通马性,他们凭眼力就知道,这样深的护沟,马是绝对跳不过去的。他们怕逼得再近,多小衮不跳了,便索性停了马,远远地看着。
多小衮拉回马,站定,从靴子上抽出匕首,向白二的脖子戳了一刀。顿时,马血淌出,将白二的白脖子染成了红脖子。白二负痛,不待多小衮加鞭,径自向着深沟冲去。这一回,多小衮不敢再闭眼,他紧紧攥着缰绳,心中狂念:“天佑小衮!天佑小衮!”及至沟边,多小衮猛然提缰,白二腾空而起,跃向深沟。
这白二真不枉是鲁格尔花了毕生心血培育出的良马。这一跃,直飞了三丈余,稳稳地落在深沟对面。四名罗刹匪骑看傻了,眼睁睁看着多小衮催马向索伦方向跑去。
多小衮跃过护沟后,天已黑下来了。跑了不到五里路,见索伦方向赶来一支队伍。多小衮大喜,催马迎上前去。前卫官兵忙把多小衮带到统兵将官处。那将官约三十岁,很是年轻,看衣甲应是镶黄旗。将官见多小衮身着正黄旗绵甲,知是旗兵,便问:“你是戍边的马甲?哪个卡伦的?”
多小衮道:“我是索伦城的巡边马甲,现奉了将军令找觉罗傅森大人。”
“哦?”将官一笑,忙道,“我是觉罗傅森。”
多小衮忙掏出穆虎交予的腰牌,递给觉罗傅森,道:“卧虎堡十万火急!大人命你速带官兵增援!”
觉罗傅森正是卓尔海派在索伦接应穆虎的。当日下午,哨探向他报告,有人把护沟上的木桥都烧了。觉罗傅森为人机警,觉得此事蹊跷,立即传令集合人马,向卧虎堡护沟开进,这才在此遇到冒死搬兵的多小衮。觉罗傅森当即传令,人马奔袭卧虎堡。
步甲很快修起了过沟的木桥,大队人马依次过沟,向卧虎堡奔来。觉罗傅森和多小衮并马而行。离卧虎堡还有十里路时,他们听到卧虎堡方向传来炮声。多小衮突然想到什么,对觉罗傅森道:“大人!罗刹匪人精明得很,他们既然知道我们的援军会来,会不会在半路设个口子,打我援军?”
觉罗傅森道:“好小子!我也正担心这事儿,你有没有什么好法子?”
多小衮道:“那张疆投敌,罗刹人必知有朝廷大员在卧虎堡,这可是他们绑票敲竹杠的好机会。罗刹人惯用围城打援的伎俩,必以为我们援军从官道来。离村五里有条小路,可接虎骑牛,通村子北口。罗刹匪人死也想不到我大军从这条路来,依我看我们不妨走小路,绕到罗刹兵背后,打他个措手不及!”
“有理!”觉罗傅森这几日已把卧虎堡的地形图看个烂熟,多小衮句句说到他心里,于是当机立断,传令手下走小路向卧虎堡进发。
多小衮又道:“大人,这山路崎岖,骑兵恐难通过,再说我军从山路偷袭,官道上也要做个佯攻,罗刹人才能深信不疑。将军不妨带亲兵从小路步行驰援,我领着这二百匹军马从官道上佯攻!”
觉罗傅森听完一拍大腿:“好小子,还是你主意多!我给你留二十个人,佯攻也得有个佯攻的样子!”扭头对众亲兵道:“下马,步行!”觉罗傅森带领的这一众亲兵,虽然个个武功高强,骑术出众,但因是将军府亲兵,平日里在府内养尊处优,听说要步行爬山,不免有些嘀咕。多小衮见了,对众亲兵道:“众位,穆虎大人说了,第一批赶到的援军,人人赏银一百两!”亲兵们每月俸银不过二三两,一听有一百两赏银,当即来了精神,急急地往山里去了。
多小衮说完才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一个人一百两,这二百人便是两万两!穆大人,这回可劳您破费了!若是你拿不出,或是赖着不给,这些小兵们也决计奈何你不得!”不过又一想:“两万两换你都统大人一命,还是值的,若是你真被那罗刹人拿了去,可就不是两万两了!”抬头一看,觉罗傅森留下的二十名亲兵站在一旁,心中似有不甘。多小衮自然明白,道:“众位不必担心,穆虎大人还说了,佯攻的弟兄们个个发二百两银子!”小衮心中偷笑道:“穆大人,一羊也是赶,俩羊也是放,我们是救您,您就多担待吧!”这二十名亲兵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纷纷道:“愿听多大人调遣!”
多小衮听亲兵喊他“多大人”,心中甚是满足。他令亲兵将战马每五匹一小队,用缰绳将头尾连在一起,每匹马的马鞍左右各插一支火把,每小队领头的那匹战马的缰绳牵在一名亲兵手中,每名亲兵除自骑一匹马外,另牵一小队马,剩下的马匹拴系在道边树上,分出两个亲兵看守。多小衮估摸觉罗傅森的部队快到卧虎堡了,便起身上马,领着十八名亲兵、九十多匹战马,沿着官道向卧虎堡驰去。多小衮知道罗刹兵有西瓜炮,因而在距卧虎堡三里外便停下了马队。在暗夜中看去,仿佛清军的大队骑兵。骑兵都会这样一手功夫:猛提缰绳勒马,战马便人立起来,并大声嘶鸣,多小衮此时吩咐那些亲兵来这手。亲兵们不解,便只照做。多小衮也不解释,自己将马带到道旁,盯着卧虎堡的动向。
此时,罗刹匪骑们早已在卧虎堡村口设下了埋伏,三门西瓜炮均瞄准了村口大道,远远看见清军马队,匪兵们心喜得紧:“都道你们中国蛮子计谋多端,看不起我们罗刹人头脑愚钝,这回且看你们如何钻入我们的圈套。”多小衮那边立马嘶鸣,缚在马鞍上的火把跟着跳跃闪动,更引得罗刹兵们不停地盯着。这时,罗刹兵的背后突然乱了。觉罗傅森领着那一百八十名亲兵从罗刹人背后摸了上来。罗刹兵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多小衮的跳马上,毫无防备,觉罗傅森率军趁着夜暗一下子便砍倒了几十名罗刹兵。觉罗傅森知道罗刹人野蛮力大,早已吩咐过众亲兵:“只要死的不要活的。”亲兵们打罗刹匪兵,一来替自己同胞报仇,乃为义战,士气高涨,二来听多小衮许下了每人一百两银子的重酬,乃为利战,因而人人向前,个个全力。不一刻的工夫,屯聚于卧虎堡的罗刹兵被杀了个干净,只有村口的七八骑人马侥幸逃了出去。
多小衮远远听到村里杀声响起,知道觉罗傅森动手了,心里十分痒痒,却又怕罗刹兵一时未被打乱,贸然催军前进,自己马队被罗刹兵的西瓜炮杀伤,便强忍着等待。渐渐地,听村内的喊杀声渐稀,多小衮寻思定是觉罗傅森大人得手了,自己再不上前便错过了这一场好战,于是对身旁一名亲兵头目道:“你在这儿盯着,没我命令不许进村。如有罗刹散兵从村里逃出来,可就地斩杀!”随后一带缰绳,催马向村口驰去。
彼时,村口战斗已然结束,道上满是罗刹兵将的尸体。多小衮心急,催马快跑,眼看将近村口,突然地上腾起一物。白二躲避不及,一猛子撞到那东西上,把多小衮一下甩了出去。亏得多小衮灵活,就地翻滚了几下,稳住了身体。只见那物被驰马撞了一下,却只是一个趔趄。多小衮仔细一看:“天呐!”一头巨熊赫然站在眼前。
第十二章 结义萨呵晨
两人并排跪倒,对天起誓:“多小衮、萨呵晨对天盟誓,从今日起结拜为异姓兄弟,不愿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
多小衮正要逃跑,心中却冒出一个念头:“这枪炮齐响的战场,怎还会有熊,再说现在这月份熊大都已窝冬了?”再抬头一看,那巨熊并无进攻的意思,看样子也被吓坏了,兀自呆愣在那里。多小衮心一横:“他妈的!这熊看来也是个胆小鬼,我须趁它没缓过神来一刀捅死它,若待它扑我,我可抵挡不住!”想到这儿,多小衮抽出腰刀,就地一个翻滚滚至巨熊跟前,一眨眼刀便挨到熊的肚子前。
“爷爷别杀!”就在多小衮将要进刀刺杀的一刹那,那巨熊突然喊了起来。多小衮听他是人,赶忙将刀一偏,一刀刺空。多小衮正要收刀,耳畔“轰”的一声,顿时吓得一个激灵。转头看时,原是那巨熊跪倒在地。这工夫,多小衮趁着月色仔细一看,这哪里是熊,分明是一个高大肥胖的中国少年。那少年与多小衮年纪仿上仿下,跪在地上仍旧十分高大,且身材有多小衮两个宽,如此身量难怪被多小衮误认为是巨熊。奇怪的是,那少年穿了一身罗刹兵的皮袍。
“你是什么人?”多小衮持刀喝问。“爷爷别杀我!我不是罗刹鬼,我是咱大清的人!我是兵部侍郎纳亲之子。”那少年哀求道。
“纳大人?”多小衮知道纳亲是皇上身边的近臣,又掌管兵部,是个大权在握的角色,可纳亲大人的公子怎会跑到这风霜苦地,还一身罗刹匪兵的打扮?多小衮心想:“这胖子还想唬我!”于是飞起一脚,将胖子踹倒在地,一挥腰刀架在胖子颈边:“你到底是什么人,从哪儿来的,在此做什么?若是有一句假话,小爷一刀送你上路!快说快说,小爷还急着去杀罗刹鬼呢!”
那胖子声泪俱下:“爷爷,我真是纳亲的公子,我叫萨呵晨。我是被这伙罗刹匪掳了去的,亏得今天咱大清神兵天降,我这才冒死逃了出来!”多小衮心道:“看他如此高大肥胖,决计不是一般人家能吃出来的,他也许真是纳大人的公子。也罢,好歹都是中国人,即便他不是纳大人之子,也算救了个自己同胞。”于是对萨呵晨道:“你随我来。”多小衮领着萨呵晨跑回到马队处,把萨呵晨交给亲兵头目,道:“看好此人,绝不能让他跑了,也莫叫他伤了死了!”之后又往卧虎堡冲去。
东方已微微泛白。卧虎堡村内,觉罗傅森已带亲兵将罗刹兵肃清。清军的第二批部队也已赶到。穆虎对觉罗傅森道:“务必要细查罗刹人的俘虏和尸体,其间若有一个中国少年,速带来见我!”兵士们将罗刹兵的尸体聚在一起,共计一百一十具,还有五十几个缴械投降的,被绑了一串,由兵士看押着。觉罗傅森找了一个遍,却未见穆虎所说的中国少年。
多小衮猛然想起萨呵晨,赶忙凑到穆虎跟前:“穆大人,您可是要寻找萨……寻找一个胖子?”穆虎眼睛一亮:“对!正是一个胖子,与你年纪相仿,你可寻见了?”多小衮道:“胖子我倒是见了一个,正是与我一般年龄。”穆虎急着问:“他是死是活,现在何处?”多小衮心想:“那胖子或许真没有骗我,也许穆虎大人此行一半目的便是寻这胖子。”答道:“大人请宽心,那胖子已被我保护起来了。”穆虎闻言大喜,一巴掌拍在多小衮肩头:“你小子真是个福将!你若救了那胖子,可有人会重重地谢你!”多小衮道:“那胖子怎是我救的,是穆大人和觉罗傅森将军救的,我这就带他来。”
当下多小衮去寻那亲兵头目,见萨呵晨被绑在马队边,因此刚才觉罗傅森并未找见。多小衮来到萨呵晨跟前,“当”的一声抽出腰刀。萨呵晨大惊失色,忙道:“爷爷莫杀我!我真是纳亲的儿子。”多小衮本要挑断萨呵晨的绑绳,见他如此惊吓,不禁好笑,心道:“这胖子倒也好玩,看我唬他一唬。”而后装出一副颇为为难的样子:“大人最恨汉奸,要我斩了罗刹军中为虎作伥的中国人,那张疆想必你也认识。”
萨呵晨忙不迭道:“认识认识,张疆张把总!”多小衮点头道:“嗯,已被我斩了。”多小衮此话倒是不假,张疆的确在多小衮闯围的时候被一枪打死了。萨呵晨一听,声泪俱下:“我不是汉奸,我是被罗刹兵抓走的,我他妈……”多小衮斜了萨呵晨一眼,萨呵晨顿了顿,道:“我无时无刻不在想逃回来,半句也不敢欺骗爷爷!”多小衮道:“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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