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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古道2:活人禁地-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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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下子吃惊地站起来:“这……她怎么又出来了?”

宋姨摇着头,说:“谁也不知道她怎么又突然间出现了。就在团部已经安排好人,打算向雪山进发时,她就打着哈欠拢着头发从外面慢慢走过来了,边走过来还边跟我打着招呼,就像她刚刚睡醒,什么也不知道一样……

“我当时又惊又喜,赶紧上去拉住她的手,问她没事吧,昨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把我给吓坏了!

“她却吃惊地看着我,说她昨晚上一直好好在那儿,刚才找了一处没人的地方解手去了,还问我为什么这样奇怪地看着她。

“我当时脑子里轰隆一声响,简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团部的人看到这样子,以为我是在无中生有,也很恼火,低声训斥了我一顿,说现在是非常时期,军令如山,开不得玩笑。下次我要是再这样,就要按照谎报军情处置——这可是大罪!

“我拉着粟沐的手,小声问她昨天晚上到底怎么了。她却什么也不肯承认,偏说我昨天晚上肯定是看错了。

“我反复问了几次,粟沐都不承认。我心里也是一片冰冷,想着昨天晚上我明明看见她消失了,早上又哪里都找不到她,她为什么不肯承认呢?

“再看看她,原本苍白干枯的脸,现在却红光满面,显得红润也有光泽,仿佛在一夜之间恢复了活力一般。

“我越看她,越觉得她可怕。我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半夜成为了吸人血的妖怪,所以一夜之后才会变得那么年轻妖媚。

“不管怎么样,我对她开始渐渐留意起来。她一定是瞒着我们做了什么古怪的事情,所以才不敢承认。

“我一回头,就看见粟沐那张红扑扑的脸对着我鬼魅地一笑,看得我胆战心惊,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那个晚上,我一直提心吊胆,想找个理由不和粟沐一起背靠着背睡。我实在是害怕,就在那儿磨磨蹭蹭,装着在做事,不愿意睡觉。就这样折腾到了下半夜,我困极了,自己坐在地上,用手臂支撑着脑袋打盹。半醒半梦之间,从后面突然伸出来一双手,一下子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当时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人肯定是粟沐,她来杀人灭口了。

“我拼命挣扎,去掰她的手,却被她越勒越紧,怎么也掰不开。我的脖子都要被她勒得断掉了,喉咙里像火烧一样,胸膛简直要炸开了。

“这时候,我突然想起了曾经听一个练过武的僧兵说过,人要是被勒住了脖子,手使不上劲儿,掰对方的手是掰不开的,这时候就要拼命去掰那人的指甲。指甲很脆弱,用不了多大劲儿,就能把它给掀掉。对方吃不住疼,就会松手。

“当时情势逼人,我想都没想,摸到她的指甲缝,狠命一掀。就听她‘嗷’一声叫,松开了我。

“我护着脖子往外就跑,觉得脖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她掐碎了,里面堵了好多东西,想吐又不敢吐。我拼命吸了几口气,什么也顾不得了,拼命大喊着‘杀人啦!救命啊’。

“值班的战士一下子醒来了,哗啦哗啦把枪上了膛,就朝我跑过来,喊着‘谁?什么情况’。

“我护着脖子,哭起来,说粟沐想杀我,她刚才死死掐住我的脖子,差点儿就把我给掐死啦!

“战士们见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也有些迟疑。但是仅仅凭我这么一说,就认定自己的战友是坏人,也有些武断了。就在这时,我们的老连长过来了,他听我说完后,只淡淡说了声,把粟沐带过来。

“粟沐睡眼惺忪地走了过来,一脸无辜的样子,问怎么了。

“我狠狠骂道‘你还有脸问怎么了?!我差一点儿就被你给掐死了’。

“粟沐一愣,接着轻蔑地看着我,说‘你是不是做梦了?你昨天还说我被妖怪捉走了呢’。

“我当时又急又恨,被她这样一憋,急得话也说不出来,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就听见粟沐无辜地说,估计我是这段时间行军太辛苦,受到了什么刺激,影响了思维,常出现幻觉。医院里就有这样的例子,神经衰弱等都可能出现这样的症状。昨天我还说她被妖怪捉走了,今天又说她要掐死我,估计明天又要说遇到鬼了。

“粟沐叹息一声,说没事了,她不怪我,让大家都回去。

“我见她轻描淡写地几句就把事情掩盖过去了,觉得胸腔里气血翻腾。我一下子跪倒在地上,哇哇吐出两口卡在喉咙里的淤血。连长怕我出事,忙问我身体要不要紧,让人赶紧找军医过来。

“我呕了几口血,感觉气顺了一些,也理出了一个思路。我知道这时候越急越没用,大家只会把我当成精神病看。

“我想了想,这辈子的机会可能就只有这一次了,要是不想从此被人当成精神病,就一定要洗清我的冤屈。

“于是我定了定神,捋了捋头发,说:‘连长,我没疯,我现在心里很清楚,粟沐她刚才真是想掐死我。不信你看看我脖子上的淤青,我刚才差一点儿就被活活掐死了。’这时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大叫着:‘她掐我的时候,我把她的指甲给掰断了。你们看看她的指甲,看看她的指甲就知道啦!’

“连长没说话,粟沐也没说话。黑暗中,就听见旁边小河里的流水哗哗响着。

“我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再次请求连长看看粟沐的指甲,也算是我最后的机会,请求组织上还我一个清白。

“连长叹了一口气,他请粟沐伸出手,让我们看看她的指甲,就算是给大家一个交代也好。

“粟沐听我说了那些话后,一开始还有些慌张,坚决不服从。

“她冷笑着,说我这是毫无根据的污蔑和恶意揣测,连长竟然相信我这样一个疯子,不管是个人作风还是领导能力恐怕都有问题。

“这时候,大家都能看出来,粟沐明显很慌张,把手握得紧紧的,不断找借口,拒绝我们查看她的指甲。

“连长也看出不对,他严肃地说:‘粟沐同志,你是老战士了,应该知道咱们部队的规定。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你最好配合我们,不然就要按照军队的规定,把你扣押起来再审了。’

“粟沐却还是在那儿胡搅蛮缠,大吵大嚷,把其他几个连都给吵醒了,惹得好多战士纷纷骂着,还有人用火把朝这边照。

“连长没办法,让几个战士押着粟沐走到河边,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掰开她的手指头看看。

“我满心欢喜,想着终于找到机会还我清白了。哪知道,这时候最可怕的一幕出现了。

“粟沐到了河边,突然间就冷静了。她淡淡一笑,说,‘你们不就是想看我的指甲吗?你们要是看了没有怎么办?’

“连长说,要是没有,他当然要代表组织上向她道歉。

“粟沐说:‘好,那你呢?’

“她问的是我。

“我慨然说,要是我诬陷了她,那就让我不得好死,这辈子都走不出这片草地!

“粟沐冷笑着,说了声好,不慌不忙地伸出了双手。战士用火把一照,我当时险些背过气去。粟沐的十只手指如青葱一般光洁白嫩,十只指甲光洁得像贝壳,连一点儿疤都没有,更别说什么被我掰断了。

“连长狠狠瞪了我一眼,客客气气地跟粟沐道了歉,噔噔地走了。

“我一下子瘫倒在了地上。

“我知道,我斗不过她,这辈子都没有可能了。

“团部的人一走,我立刻跪倒在她面前,让她现在掐死我,我保证哼也不哼一声。

“她放肆地大笑起来,说:‘我为什么要杀你?想想你刚才发的誓吧,你永远也走不出草地啦!哈哈,你永远也别想走出这块草地啦!’

“我失魂落魄地独自待在河边坐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行军时,我故意落在后面,自己在草地上等着。我知道粟沐肯定会杀了我,不会让我走出草地。我一个人漂泊在草地上,慢慢往沼泽深处走去,想这样自生自灭也好,起码不用被人掐死。

“我开始不再害怕,开始了在草地上的流浪。

“开始的时候,后面行军的战士过来,会给我抛一些吃的。后来人越来越少,草地上就剩下我自己。也有时候,我跟在狼群后面,拾一些狼吃剩下的兽肉吃。我开始变成一个野人,像狼一样,晚上都能看到东西,渐渐适应了草地的生活。

“再后来,西藏的马帮路过这里,想把我带出草地。我说我不能出草地,出了草地我就会死。他们想了想,虽然我不想出草地,但也不能永远在沼泽地生活呀,就把我带到了草地边缘,一个藏汉交界处,让我帮着藏民放羊赶牛谋生。我以前在部队里是卫生员,跟赤脚医生学过一些扎针、放血,也能帮藏民看看病,兼做兽医。就这样,我慢慢学会了藏语,最后遇到了多吉,就跟他来到了这里。”

她回忆到这里,显然很痛苦,但是却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述说,平静得就像是在讲一个和她毫不相干的故事。只不过,越往后,她的语速越快,声音也渐渐高起来,仿佛快点儿说完,她心中的痛苦和恐惧就能快点儿结束。

说完后,她闭上眼睛,仰起头来,仿佛也在慢慢回味当年那一幕。

我和猴子都被震惊了,简直无法想象,这个坚强的女人当时过的是一种怎样的非人生活!

我也明白过来,为什么猴子说出他妈妈的姓名后,她会有那么强烈的反应。虽然那么多年过去了,但当年的阴影仍然笼罩在她的心上。我们两人的到来,让她怀疑当年那个人是不是又一次回来了。

猴子没想到当年还有这样一桩过节,有些紧张,结结巴巴地说:“宋姨……那个……我母亲她当年……”

宋姨大度地笑笑,说:“没事,没事,这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其实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弄不明白这件事情。我们朝夕相处,感情也是很好的。她当年掐我,我觉得这里面一定有误会。当时那个情况,大家都有些神志恍惚了,她可能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现在想起来,也怀疑当年像是南柯一梦,都不敢保证究竟是不是真的了。这么多年了,过去的事情早就忘记了,要是有机会见到你母亲,还想跟她叙叙旧,念叨念叨以前的战友情呢!唉,一转眼的时间,你都这么大了。对,她现在可好?”

猴子悲伤地说:“她一直跟着部队走,后来调进了四野,在广西剿匪时失踪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是死是活也不知道……”

宋姨叹息着:“唉,那个兵荒马乱的年月呀,多少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啊!这么多年来,你就和你父亲两个人熬过来的?”

猴子也感慨:“母亲走的时候,我差不多三四岁吧。这么多年来,我连她长什么样子都早忘了。”

我在旁边听着,也有些不落忍。猴子平时看起来总是嘻嘻哈哈的乐天派,没想到身世竟然这么可怜。

回头想想,我小时候经常去猴子家玩,还真就没见过他母亲,就他父亲屋里屋外忙着,忙得几乎四脚朝天。现在想想,猴子的童年应该也是够凄凉的。

宋姨没说话,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俯身在马背上的背袋里找了半天,终于在最底下找到了一个铁盒子。她小心拂去了铁盒子上的一层白灰,打开铁盒子,里面竟有一个旧时的日记本。她小心地翻看着,最后才从日记本中找出了一张老照片。

她小心递给猴子,说:“喏,中间那个扎着两条小辫子的,就是你母亲!”

猴子很激动。看他那股激动劲儿,我心中突然有些难过,猴子可能从来都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

现在想想,猴子从小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他父亲是一个冷冰冰的人,对孩子从来不笑,看起来像个黑脸包公,所以很少有孩子愿意跟猴子玩。猴子好像也就只有我这么一个朋友。

不过我总觉得宋姨说得有些玄乎。按照她的说法,猴子母亲应该是涂抹了一层药膏,然后手指甲上的伤马上就好了。这种说法实在太过离奇了。她当年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消失了?

我觉得这事情里有古怪,问猴子:“猴子,你们家有没有什么祖传的跌打药,涂在身上伤口立刻就能好的?”

猴子被我弄糊涂了,问:“我们家又不开药铺,哪儿来祖传的跌打药?”

我说:“那你妈身上的伤口,怎么一转眼就好了?”

猴子苦笑着:“哪儿有这样神奇的药?要是真有那么管用的药,我们家也不用去黄委会了,直接在街头卖狗皮膏药就成了!”

猴子有些尴尬地问:“宋姨,我想问你一件当时的事情,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宋姨爽朗地笑着:“都那么多年过去了,还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你尽管问!”

猴子正了正身体,说:“宋姨,您看当年的情况,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当年我母亲随身带了一种神奇的药膏,那药膏抹在伤口上,疤痕在几分钟之内就会完全消失不见。您觉得这个可能吗?”

宋姨摇头,说:“这个我早就想过,是不可能出现的。我当时下手很狠,那一下子至少能掀掉一片指甲盖儿。这世上除非有这样的药膏,可以让她在几分钟内重新长出来一个新的指甲,但这是不可能的。”

猴子点点头,说:“那么就剩下最后一种可能——当时袭击您的人,并不是我的母亲。”

宋姨想都不想,直接冷冷地说:“这个绝不可能。”

猴子坚持:“宋姨,您想想,您当时有没有看清楚那个袭击您的人的脸?”

宋姨回想了一下,摇摇头,说:“我当时怕极了,挣脱开后,就拼命往前跑,倒是真没敢往后看……”

猴子点点头,问:“宋姨,您看,当时有没有可能是这种情况呢?比如说——我当然是在举例子——您看,有没有可能,袭击您的是另外一个人呢?”

宋姨斩钉截铁地说:“绝不可能!这个我心里清楚得很,一定是粟沐,没错的!”

猴子说:“您为什么那么肯定呢?”

宋姨脸色变了一下,接着用一种不自然的语气说:“这种事情,我当然会知道。当时我撞破了她的事情,她晚上又突然间消失了,不是她还会有谁?”

猴子摇摇头说:“这个也不好说……说不准当时还有第三个人。”

宋姨的脸色变了,但是也没有继续说什么。

我见气氛尴尬起来,忙岔开话题,说:“宋姨,您当时多大啊?”

宋姨随口说:“我当时也就二十几岁吧。”

我吃惊了:“这样算算,现在您都五十多岁了,看起来可真不像!”

女人有些尴尬地笑笑,说:“在高原风吹日晒的,脸皮都给吹黑了,看不出来年龄了!其实早就是个老太婆了!”

我见气氛缓和了,也笑嘻嘻地说:“是看不出来,我觉得宋姨现在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

宋姨听我这样说,显得有些不自然,很快将话题扯到其他方面去了。说清楚了当年的恩怨,我们终于放下戒心,简单商量了一下。宋姨说现在深更半夜的,草原上危机四伏。不管怎么样,大家还是先在这里对付一夜,第二天再走。

第十二章 死人脸出现(1)

宋姨决定这次和我们一起走一次长征路,再过一次雪山草地,彻底了结过去那个心结,不然一辈子也不能安心。

我虽然觉得宋姨突然作出这个决定有些冒失,但是想想,她已经被那件事情折磨了几十年,这次遇到故人的后人,一起重新回到过去的场景看看,想彻底从这件事情中解脱出来,也可以理解。

我四处找灌木生火,宋姨却说木头有的是,让我扒开地下的一层土。我发现地底下埋了一层又一层,全是一根根粗大的木头。

松木又粗又大,我和猴子合力扛出来一根短木头,发现这还是一根带着树皮的松木,差不多有大腿粗细,一米多长。松木埋在地下有些潮湿,但是外面裹着一层油脂,耐烧得很。火一生起来,松脂滴在火堆里,蹿起二尺长的火苗,烤得我们浑身暖烘烘的。

猴子问宋姨,知不知道这地下为什么会埋那么多松木。

宋姨也直摇头,说多吉放羊时说过这地下埋了不少木头,再往下还能挖到不少腐烂的木头,也是松木,还混合了其他什么东西,很古怪。多吉认为这是古代一种祭祀的东西,就没敢碰,她也从来没仔细看过。

我顺口说:“这些松木要是祭祀用的东西,那成本可够高的。这附近又没松树,这些松木怕都是从外地运过来的。”

猴子点点头,说:“要是祭祀的话,这祭祀活动怕是已经持续上千年了。你们看这些新埋的松木,看样子只有几十年。到底是什么祭祀,能够几千年不断,而且一直持续到现在呢?”

宋姨说:“说到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以前寺院的僧人去我们那儿讲经时说过,当雨水淹没了山谷,草原上会飞起巨大的白鹰。白鹰会指引着远方来的客人,去一个神秘的地方。”

猴子表情凝重了,问:“白鹰指引人去一个神秘的地方?”

宋姨点点头,说:“是,是一个非常神秘的地方。”

我也好奇了,说:“什么神秘的地方那么邪乎,还得白鹰指引道路?”

宋姨摇摇头,说:“那我就不知道了。”

三个人围着火堆讨论了半天,怎么也讨论不明白。后来我眼皮渐渐沉重起来,不知不觉地把头垂在膝盖上睡着了。迷迷糊糊中,我听见猴子和宋姨小声而激烈地讨论着什么,说雪山什么的。我努力想竖起耳朵听,却什么也听不见,后来就彻底睡了过去,什么也听不到了。

第二天醒来,我们简单吃了点儿东西,就开始朝着皑皑的雪山前进。

走了没多远,猴子突然停下脚步,说:“草地上还有一伙人。”

“还有一伙人?”我搞不明白了。

宋姨左右找了找,发现了一个烧尽的火堆。她用脚扒拉开那火堆,火堆里是烧得焦黑的大木头,还散落着一些骨头。她判断着,这伙人应该有十几个,看脚印也是去雪山的。

我兴奋了,说:“那最好了,我们可以赶上他们结伴而行!”

猴子不置可否地看着宋姨,问:“我们要多久才能到?”

宋姨也担忧地看着远处苍茫的雪山,说:“时间还来得及吗?”

“时间还来得及吗?”这句话像闪电一般在我脑海中一闪。我突然想起,当时在龟葬城中猴子也是这样的口气,说什么“时间不够了”。他娘的,看来他们两个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越想越乱,这两个人明显在什么时候已经达成了共识,要一起去雪山。但是猴子这个王八蛋,怎么会不告诉我呢?

我想去问他,又顾忌着身边的宋姨,在那儿急得要死,又不好表现出来,只好摔摔打打地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猴子却还在四周检查着,找了一会儿,他说:“有人受伤了!”

他踢开一堆掩埋的土包,土包中有好多凝结着鲜血的土块滚了下来。猴子用棍子捅开土包,土包中滚出来一个死人。

宋姨辨认了一下他的装束,冷静地说:“马帮的人,像是汉人。”

我说:“马帮的人怎么也到这里了?”文人小说下载

猴子在附近的草地里搜索着。我对他的做法不以为然,不断劝他:“既然这里有危险,咱们还不赶紧撤!我听说好多怪物咬死人后,怕吃不了,就埋在土里,到晚上继续来吃。咱们不快点儿走,说不定袭击人的怪物待会儿就过来了。”

猴子理都不理我,径自用棍子在附近的草地中搜索着,不时挑开一处处草地,仔细查看着下面的沼泽。

过了一会儿,他严肃地指着草地,说:“老白,你看!”

草地的泥沼中,清晰地印着一排古怪的脚印。那行脚印七扭八歪,在那里绕了几个圈,然后摇摇晃晃通向了雪山的方向。

我看着好奇,咂吧着嘴说:“没想到沼泽中还有这样奇怪的动物,看起来这家伙个头不小,估计能有头鹿那么大!”

猴子却没有说话,冷冷地看着脚印,然后抬起头,担忧地看着远处的雪山。

旁边的宋姨走过来,看了一眼脚印,倒吸了一口冷气,连退几步,惊恐地说道:“他来了,他又来了……”

我扶住宋姨,发现她因为恐惧,肩膀都在发颤,忙问她:“宋姨,宋姨,你怎么了?他又是谁?”

猴子也问道:“宋姨,难道说……”

宋姨平息下来,脸色很难看地点点头,说:“当年我们也是这样,队伍中不断有人死去,后来就看到了那个……影子……”

猴子问:“会不会是我们看到的僵尸?”

宋姨摇摇头:“最开始袭击我们的,就是影子……僵尸是后来出现的……”

我问:“僵尸和影子又有什么关系?”

宋姨顿了顿,说:“被影子杀死的人,就会变成僵尸……”

宋姨的话,简直让我无法接受。

我不敢相信,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沼泽中,竟然还隐藏着这样一个鬼魅一般的“影子”,而且这个“影子”竟然是僵尸作祟的元凶。

我再三和宋姨确认,这个“影子”和僵尸到底是不是一回事,或者说影子会不会是野猴子之类的动物?

宋姨却很确定地告诉我,这个“影子”肯定是个有血有肉的东西,但不会是动物,因为她当年在行军时曾经几次在浓雾中见过他。他会发出人一样的冷笑,会思考,甚至会依照环境设计一些圈套害人。

她甚至怀疑,当年和猴子母亲之间的矛盾,就是这个影子制造出来的。

但是这个影子究竟是什么,她始终无法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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