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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克·福尔摩斯的成就-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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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多,我们用过早餐,桌子还没有收拾。一早出去散步刚才回来的夏洛克·福尔摩斯已脱下大礼服,换上了吸烟服,这会儿正懒散地坐在壁炉前,用一根细长的锥子通烟斗。这个锥子当初是在某种情况之下归他所有的,我在这里不想再说这些情况来折磨读者了。

我问道:“你见着公爵夫人了?”

“见着了,而且把实情都告诉她了。她把伪造她丈夫签名的证件以及我对案件的陈述书一起交给家庭律师们保管,这纯粹是一种预防性措施。她再也不用害怕伊迪斯·冯·兰默雷因了。”

“多亏了你啊,我亲爱的朋友。”我热烈地高声说道。

“啊,啊,华生。这个案子相当简单。咱们所进行的工作带来的乐趣就是报酬。”我热切地看着他。

我说:“福尔摩斯,你似乎瘦了一点,你应当到乡间去住几天。”

“晚一些时候也许会去。可是在夫人离开之前,我不能走,因为她是个风度非凡的人。”

“你领带上那颗珠子真大,我以前好像没见过呀!”我的朋友从壁炉台上拿起两封信,从对面扔给我,说到:“这是在你出去巡诊时收到的。”

一封带有卡灵福德宅邸地址的信写道:

“一位妇女的一切都归功于您的侠义和您的勇气。这种债是无法偿还的。请允许我用这颗珍珠,这个古老宗教的象徵,来表达我的心意,为了您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将永志不忘。”

另一封,既没有地址也没有签名,写着:

“我们将再次见面,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我将永志不忘。”福尔摩斯笑道:“着眼点是一样的。我还要再次会见这两位从同一角度观察事物的妇女。”

说完之后,他一下子坐到椅子上,又伸手去拿他那最令人反感的烟斗了。

四、黑天使奇案

“华生,恐怕北欧日耳曼民族的气质不能帮助研究犯罪行为的人发挥才能,它总是导致可悲的平庸。”福尔摩斯这样说,当时我们正从牛津街拐到不那么拥挤的贝克街的便道上。那是一九0一年五月一个晴朗清新的早晨,许多黑瘦的人聚集在街上,他们是从南非的战场上回来渡假的。他们的制服给人以一种特殊的欢快的印象,与仍在哀悼已故女王的妇女们所穿的黑色服装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回答说:“别忘了,福尔摩斯,你自己办过的案子中就有许多是与这种理论相反的,我可以举出一打例子来。”说这话时,我注意到,早晨散步使我的朋友那灰黄的脸上有了一点红颜色,因而觉得挺满意。

“请你举一个例子吧。”他说道。

“嗯,那个臭名昭着的格里姆斯比·罗伊洛特医生,用一条经过训练的蛇来达到谋杀的目的,这可不能随便地说成是平庸。”

“亲爱的朋友,你举的这个例子恰恰证明了我的论点。在大约五十个案子中,我们回想起罗伊洛特医生、‘神圣的’彼得斯以及另外的一两个人,原因只不过在于他们採用了异忽寻常的、富于想像力的犯罪手段而已。说实话,我有时被这种想法所引诱:正想居维叶根据一根骨头就能恢复整个动物的原形一样,有逻辑的头脑的推理家能根据一个民族的烹调方法说出这个民族犯罪的主要特点。”

我笑道:“我看不出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好好想一想,华生。”他用手杖指着一辆巧克力颜色的公共马车,这辆车的刹车嘎嘎作响,马的挽具上的铃铛发出轻快的叮噹声,车停在马路的对面。福尔摩斯继续说道:“碰巧这里有一个很好的例子。这里有一辆法国公共马车。你看那赶车人,华生,他和那个从海军陆地兵站来休假的下级军官辩论时是充满激情和活力的,而且感情专注。这是狡黠和实惠的区别,是法国调味汁和英国肉鹵的区别。这样两个人怎么能从同一个角度犯罪呢?”

“就算是这样吧,”我答道,“我不明白你怎么能认出那个穿方格外衣的人是个请长假的下级军官呢?”

“啧,华生,严肃男人,背心上佩带着克里米亚绶带(这表明他年纪大了,不能服现役),穿着比较新的海军靴子,显然是退役后重新被徵召的。他那种有权威的神态不像是普通水兵的神态,然而他的面孔和赶车人一样晒黑了,而且皮肤被风吹得很粗糙。这个人是属于陆地兵站或是训练营的下级军官。”

“那,请长假又是根据什么呢?”

“他穿着便服,但没有离职,因为,你可以看得出来,他装进烟斗的是在烟铺里买不到的海军配给的烟丝。啊,已经到了221号B了,我看还赶得上见咱们外出时来访的客人。”

我打量着空无一人的大门口,抗议说:“说实在的,福尔摩斯,你有点过火了吧?”

“很少有这种情况,华生。每年到这个时候,公共马车差不多都要把车轮重新油漆一遍。你如果注意看一下便道沿儿。就可以看到车轮蹭到便道沿儿时留下的一长条绿色痕迹,咱们一小时以前出去时还没有这个痕迹。这辆车已在这里等了半天了,因为赶车人已经抖了两次烟斗灰了。咱们只能希望这辆车子的乘客把车子打发走,而自己则决定留下等咱们回来。”

我们上楼时,赫德森太太在下面露面了。

“有一位客人来了已差不多一小时了,福尔摩斯先生。”她说,“她在你的起居室里等着呢,咳,这位可怜的美人,样子那么疲倦,因此我自作主张,给她沏了一大杯浓茶。”

“谢谢你,赫德森太太,你做得很好。”

我的朋友瞟了我一眼,笑了,可是他那双深陷的眼睛里放射出光芒。他平静地说:“比赛正在进行,华生。”

我们进屋时,来客站起来迎接我们。这是一位金发少妇,年纪二十出头,苗条秀丽,皮肤娇嫩,长着一双蓝色的大眼睛,眼珠深处似乎有些呈紫罗兰色。她穿着一件朴素而整洁的浅黄褐色旅行外套,戴一顶同样颜色的帽子,上面衬饰着一支紫红色的羽毛。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注意到这些细节的。因为作为一个医生,我的注意力马上被她眼圈下面的阴影以及因神经紧张得濒临崩溃而造成的嘴唇颤抖吸引住了。

福尔摩斯为自己没在家道了歉,请她坐在壁炉前的一张椅子上,然后自己一屁股坐下,从他那厚眼睑下面用敏锐的目光对她进行观察。

“我看得出来,你深受折磨。”他和气地说道,“请放心,华生医生和我都愿意为你服务,小姐……”

“我叫达夫妮·费尔斯。”客人说。接着,她忽然坐着倾身向前,用专注的目光向上看着福尔摩斯的面孔,小声地说:“您说,死神的使者是黑天使吗?”福尔摩斯迅速地看了我一眼。

他向壁炉台伸出一支胳臂,说道:“我想,你不反对我吸烟吧,费尔斯小姐?啊,小姐,咱们最后都会遇上黑天使,但这绝不会是你到贝克街来找两个中年绅士的理由。你最好从头把你的情况告诉我。”

费尔斯小姐面颊上的苍白色变成隐约可见的、与面容相称的红晕。她高声说:“您一定会认为我非常愚蠢。但是,当您听我讲了情况之后,你听到我因恐惧而逐渐疯狂的事实之后,您可能就会笑话我了。”

“请放心,我不会那样的。”

客人停了一小会儿,似乎是在整理她的思路,然后开始她那不可思议的叙述。

“那么,您一定知道,我是汉普郡艾博斯坦丁地方的乔苏亚·费尔斯的独生女儿。”她开始这样讲起来。“我父亲的表哥是萧斯孔伯伯宅的罗伯特·诺勃顿爵士,您和他是在若干年前认识的。是经过他的推荐,我才在最困难的时刻跑来找您的。”原来一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的福尔摩斯这时从嘴里抽出烟斗,插话问道:“那么,你昨晚进城以后为什么不来找我,却等到今天早上才来呢?”看得出来,费尔斯小姐吃了一惊。

“我昨晚和罗伯特爵士一起吃饭时,他才劝我来找您。但是,我不明白,福尔摩斯先生,您怎么知道……”

“啧,小姐,这很简单。你那外衣的袖口和肘部都有少量但很明显的煤烟痕迹,这是乘火车时坐在靠窗的座位上必然会沾上的。另外,你的鞋子非常乾净,而且擦得雪亮,这是一家好旅馆的特点。”

我插话说:“福尔摩斯,你不以为咱们应该好好地听费尔斯小姐讲述情况吗?用医生的话说,现在该是让她接触苦恼的时候了。”

我们的女客人那双蓝眼睛愉快地向我投来感激的一瞥。

福尔摩斯有点粗暴地说:“华生,到现在为止,你总该知道我有我的方法。不过,费尔斯小姐,我们都在集中精神地听着,请你接着说吧。”

她继续说道:“我应当说明,我父亲早年在西西里生活,他在那里继承了大量的葡萄园和橄榄林。在聚集了可观的财富之后,我父亲卖掉地产,退休回到英国。在最后来到新林区蒲留附近的艾博斯坦丁并决定住下之前的一年多时间里,我们一直是在从这一县搬到那一县,为的是找到能满足我父亲那奇特需要的房子。”

“等一下,费尔斯小姐,请说一下是哪些奇特的需要。”

“我父亲的脾气特别孤僻,福尔摩斯先生。最重要的一条是,他坚持要找一个人口稀少的地方,而且房地产要离最近的车站有几英哩远。艾博斯坦丁是个几乎要坍塌的城堡式古老住宅,也曾是蒲留修道院长们的狩猎住所;他在这里找到了他理想的住所,于是在进行了必要的修缮之后,我们就住进了这个家。福尔摩斯先生,这是五年前的事,而从那时到现在,我们一直生活在无以名状的无形恐惧的阴影之中。”

“如果是无以名状,又是无形的,那么你怎么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呢?”

“通过影响我们的生活的各种事情。我父亲不准我们与仅有的几家邻居来往,甚至我们的日常用品也都不在最近的村子里买,而是从林德赫斯特那里用送货车送来的。我们用的人有管家麦金尼,这是个阴郁乖僻的人,我父亲在格拉斯哥时雇用的;还有他的妻子和她的妹妹,他们分担家务事。”

“外仆呢?”

“没有。土地因闲置而荒芜,这个地方已经充斥着各式各样的害人虫了。”

“我看不出这些情况有什么能引起你恐惧的,费尔斯小姐。说实话,如果我住在乡间的话,我也会在我周围制造出非常相似的条件来,以便阻止家人与邻居进行无益的交往。这么说,家里就有你、你的父亲和三个佣人?”

“家里就这几个人。但是,在庄园里还有一间小舍,詹姆斯·唐斯顿先生住在那里。在陪同我父亲回英国之前,他多年来都在经营着我们在西西里的葡萄园。他现在是代理人。”

福尔摩斯惊讶地扬起眉毛说:“真的,听任田地荒芜,没有佃户,却有一个代理人。这不是很奇怪的异常现象吗?”

“这只不过是名义上的任命,福尔摩斯先生,唐斯顿先生深受我父亲的信任,给他这个在艾博斯坦丁的职位是表示承认他在西西里那些年的服务。”

“啊,不错。”

“我父亲自己是很少离开住所的,偶而离开也顶多是到花园里去散散步。如果有爱、理解和相互间的关心,这种生活也还过得去;可是,咳,在艾博斯坦丁却并非如此。我父亲虽然敬畏上帝,但他的性格却不是那种重感情的类型;还有,随着时间的推移,他那种本来就很严厉孤僻的脾气变得越来越严重,他往往心情沮丧,脾气暴躁,陷入一阵又一阵的沉思之中;在这种时候,他就会连续好多天把自己锁在书房里。福尔摩斯先生,您可以想像得到,一个年轻的妇女,和同年龄的朋友们相隔离,被剥夺了一切社会交往的机会,裕Фㄒ谝凰晡暗椿牧苟忠寻胩闹惺兰歪髁宰∷锒裙哪昊褂卸嗌倮秩ぃ扛覆簧闲腋A恕N颐堑纳钍蔷缘サ鞯摹:罄矗笤荚谖甯鲈乱郧埃隽艘患隆U馐卤旧聿⒉荒敲粗匾词且幌盗泄质碌目贰U庑┦碌某鱿执偈刮野盐业哪烟獍谠谀拿媲啊S幸惶齑笄逶纾业交ㄔ叭ド⒉健;乩词弊呱洗幼按竺磐ㄍ∷男÷罚吹揭豢描菔鞯氖鞲缮隙ぷ诺闶裁炊鳎叩绞髑耙豢矗趴闯鍪且徽牌胀ú噬怯媚侵钟≈剖サ谈杌蚴橇鄣淖诮堂朗跏椴逋嫉姆椒ㄓ〕隼吹摹5钦庹呕闹魈馊床黄匠#踔潦欠浅R俗⒛康摹U庹呕氖腔牧沟纳蕉ヅ箍眨谄露ド戏至蕉颜咀啪鸥龀ぷ懦岚虻奶焓梗欢蚜觯硪欢讶觥N易⑹幼拍钦呕保碳ぷ盼业母泄伲刮乙皇彼挡怀鏊侵植恍鞯奶氐悖衣砩暇兔靼灼渲械牡览砹恕T茨巧厦娴奶焓共皇侨莨饣婪⒌男蜗穸谴┳藕谏纳シ模一故峭芬淮慰醇庵痔焓埂T谕嫉南虏亢嵝醋拧尤父鲎帧!笨腿送A艘换岫馐蔽铱戳硕悦娴南穆蹇恕じ6λ挂谎邸K兔笺匮郏歉菅潭飞霞本缟仙难讨揖椭浪男巳ひ焉钌畹乇患し⑵鹄戳恕�

她继续说到:“我最初的反应是,从林德赫斯特来的那个送货人用这种方法传送新的怪里怪气的月历,真是奇怪。于是我把它摘下来,带着它上楼回屋。在楼梯拐弯处的平台上,遇上了我的父亲。‘这个刚才是钉在小路边的一棵树上的。’我说。‘我想,麦金尼应该告诉林德赫斯特的送货人,叫他从工人入口处把货送来,不要把东西钉在奇怪的地方。我喜欢白衣服的天使,你呢,爸爸?’我的话还没说完,他一下子就把那张画抢过去了。他站在那里不说话,眼睛盯着他那发抖的双手拿着的那张纸。他的脸拉得老长,脸上血色消退,变得铁青。我抓住他的胳臂大声问道:‘那是什么东西,爸爸?’”他低声答道:‘黑天使。’接着,他带着恐怖的神色挣脱了我的手,冲进他的书房,马上回身把门锁上,还拉上了门闩。

“从那天起,我父亲就没离开过住所。他在书房里看书写信,或者与詹姆斯·唐斯顿长谈。这个人那种阴郁严厉的性格多少有点和他相似。除了吃饭时间外,我很少看到他。如果没有好心的诺德姆太太的友谊,我可真受不了。诺德姆太太是蒲留的医生的妻子。她知道我生活很孤寂,所以尽管我父亲公开表示敌意,说她未经同意擅自闯入人家,她还是坚持一个星期来看我两三次。过了几个星期,准确地说,是在二月十一日,我们的男佣人在早饭刚过时带着奇怪的表情来找我。‘这回不是林德赫斯特送货人干的。’他厌烦地说,‘小姐,我不喜欢这样的事。’‘怎么回事,麦金尼?’‘到前门去看看吧。’他说着转身走了,还一边咕哝着,揪着鬍子。我急忙跑到门口,在那里看到门上钉着一张画,和我在小路边的栎树上发现的那张相似,但又不完全相似,因为,这次只有六个天使,而‘六’这个数目字则写在纸的最下面。我把那张纸扯下来,注视着它,感到心理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寒意。就在这时,有一只手伸过来把画从我手里拿走了。我回过身去,看见唐斯顿先生正站在我身后。他庄重地说:‘这个不是给你的,费尔斯小姐。就为这个,你该感谢上帝。’我急切地高声说:‘可这东西是什么意思?如果我父亲遇上了危险的事,为什么他不把警察找来?’‘因为我们不需要警察。’他答道,‘请相信我的话。你父亲和我完全能对付这种事情,敬爱的小姐。’他回过身去进屋了。他当时准是把那张画送到我父亲那里去了,因为后来我父亲在屋里躲了一个星期。”

福尔摩斯插话说:“等一下,你能不能想起,在栎树上发现那张画的准确日期是哪天?”

“是十二月二十九日。”

“你刚才说,前门上出现的第二张画是在二月十一日。费尔斯小姐,谢谢你。这事很有意思,请接着说下去。”

“大约两个星期后的一个晚上,我和我父亲正坐在饭桌前。”我们的委託人继续说到,“那是一个暴风雨之夜,大雨如注,狂风怒吼,好像在这古老宅邸那裂着大口的壁炉架下面有一个迷途的鬼魂似的。吃过饭,我父亲正在枝形烛台的亮光下,坐在饭桌旁,阴郁地喝着葡萄酒。他抬起眼来看了我一眼,马上被我的表情惊呆了。当时一种极端恐怖的情景足以使我的血液凝固。就在我的前面,也就是他的身后,有一扇窗户,上面的窗帘没有完全拉好,留下一条缝隙,露出被雨溅湿的玻璃,暗淡地反射着烛光。有一个人的面孔在窗外,正透过玻璃向屋里窥视着。这个人用手挡住脸的下半部,但在他那顶破帽子的帽沿下面露出一双带有邪恶笑意的眼睛却正对着我的目光。我父亲一定是本能地意识到危险就在他的身后,因为他从桌子上抓起一个沉重的烛台,扭转身去把它甩到窗户那里。玻璃碎了,发出吓人的声音。怒号着的风从破碎的窗扉灌进屋来,我看见窗帘被风吹得像巨大的紫蝙蝠翅膀那样飘荡着。其余的烛火被吹得暗淡无光。当时我一定晕过去了。醒来时,我已躺在自己的床上。第二天,我父亲没提这件事。村里来了一个人把窗户修好了。福尔摩斯先生,我的叙述就要结束了。三月二十五日,也就是整整六个星期零三天以前,我父亲和我坐下准备吃早饭时,发现桌子上放着恶魔天使的画,六个加三个,但这次那张画的下部没有写着数字。”

福尔摩斯认真地问道:“你父亲怎么了?”

“我父亲听天由命,平静得像等待着不可逃避的厄运的人一样。多年以来,他第一次温柔地看着我,他说:‘已经来了。这就好了。’,我一下子跪到他身边,求他把警察找来,以便结束这种神秘可怖的状况,解脱它笼罩在我们那淒凉生活的令人心寒的阴影。他回答说:‘孩子,阴影就要解除了。’,接着,他犹豫了片刻之后,把手放在我头顶上。他说:‘如果有人,如果有陌生人和你联系,你只能说你父亲一直不让你知道他的事,说他要你说明制造者的名字就在枪托上。如果你重视你那即将开始的更为幸福的生活,你就记住这些话,把别的统统忘掉吧。’说完,他站起身来离开了房间。从那时起,我很少见到他。最后,我鼓起勇气写信告诉罗伯特爵士说我遇到重大的困难,希望见到他。然后,我编造了一个藉口,在昨天偷偷地离开家来到伦敦。在这里,罗伯特爵士听我亲口叙述了一点情况之后,建议我坦率地把全部情况都告诉您。”我从来没看见过我的朋友比这时更严肃。他皱着眉头,沮丧地摇着头。

“从长远的观点看,我认为和你直率地说明白才是最好的方式。你一定要重新安排自己的生活,最好到伦敦来,这样你可以很快地交上年岁相仿的新朋友。”

“那我父亲呢?”(文*冇*人-冇…书-屋-W-Γ-S-H-U)

福尔摩斯站起身来。

“华生医生和我要立刻陪你到汉普郡去。即使不能防止出事。我认为至少还有可能替你报仇。”

“福尔摩斯!”我吃惊地喊出声来。

他把手轻轻放到费尔斯小姐的肩膀上,说道:“华生,这样不好。让这位勇敢的小姐空怀希望就是最卑鄙的背叛行为。咱们最好还是面对现实。”

我说:“现实!哼,一个人可能有一只脚已站在坟里了,可是还活着。”福尔摩斯好奇地看了我一会儿。

“真是这样,华生。”他沉思地说,“可是,咱们不能再空耗时间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一个钟点之内有一趟到汉普郡去的火车。带一个手提包,装上几件必需的用品就够了。”

我真匆忙地收拾东西时,福尔摩斯到我的卧室来了。

他温和地说:“最好带上你的左轮手枪。”

“这么说,这事情有危险?”

“危险极了,华生。”他用手拍着自己的前额。“天啊,命运真是捉弄人啊。她刚好晚来了一天。”

我们陪着费尔斯小姐走出起居室时,福尔摩斯在书架子旁边停了一下,把一本薄薄的小牛皮封面的书塞到他那长披风的口袋里,接着又匆忙地起草了一封电报稿。他在走廊上把电报纸交给赫德森太太,说:“劳驾你务必马上发出去。”一辆四轮马车把我们送到滑铁卢站,刚好赶上一趟从林德赫斯特路车站到波恩穆斯去的火车。

这是一次忧郁的旅行。福尔摩斯靠在靠窗的座位上,有护耳的旅行帽一直压到眼睛上面,他那瘦长的手指不住地敲打着窗格。我试图和我们的旅伴搭话,想在这种令人焦急的时刻,向她表达一点我对她的同情;但是,尽管她的回答是友好而有礼貌,她却心不在焉地想着她自己的心事。据我看,过了大约两小时以后在汉普郡车站下车时,我们大家都高兴结束了这次旅行。我们走到出入口那里,有一位面容悦人的妇女迎了上来。

她说:“您是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吧?感谢上帝,蒲留邮局及时地把您的电报送到了。亲爱的达夫妮!”

“诺德姆太太!可是……可是,我不明白。”

“啊,费尔斯小姐,”福尔摩斯安慰她说,“如果你能依靠你的朋友,那对我们就大有好处。诺德姆太太,我知道你会很好地照顾她的。华生,来吧。”我们在车站广场叫了一辆轻便旅行马车,没用多大工夫,就已经离开了村子。马车轻快地在一条荒凉的大路上行驶。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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