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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席女法医之人体农场-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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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德则用无线电联络,找他的长官追查车主。待查明车主是你后,他的第一个念头是车内的人是你。你可以想见当时的情况。”
“乱成一团。”
“没错。后来他们才发现辛克莱刚从警校毕业,这桩车祸是他处理的第二件案子。”
“就算是第二十件,我也看出来他会犯什么错误。他没有理由到距离露西偏离路面地点的两百英尺处寻找滑痕。”
“你确定看到的是滑痕?”
“绝对不会错。你若做出印模,就会发现路肩的轮印与后方路面的轮印吻合。这种滑痕只有在外力造成车辆忽然改变方向时才会出现。”
“然后在大约两百英尺外有加速的痕迹。”他将想法说出来,“露西遭人追撞后踩刹车,接着继续前行,几秒钟后她忽然加速并失控。”
“或许正是这个时候她拨了九一一电话。”我说。
“我会找电话公司追查那个电话的确切时间,我们可以将录音带调出来。”
“有人在她的车后用大灯照射,她将后视镜上翻,最后不得不将后方的遮阳板也竖起来,以遮挡强光。她没有打开收音机或CD音响,而专心想事情。她很清醒,也吓坏了,因为有人正追杀她。”
“终于这个人从后方追撞她,踩下刹车,”我继续描述我揣摩出来的现场情况,“随后她继续前行,却发现那人又要撞上来了。情急之下露西猛踩油门,结果失控。而这一切,就发生在几秒钟内。”
“如果你在现场的发现确实如此,那么当时的情况很有可能就是这样。”
“你能不能进行调查?”
“没问题。那些漆呢?”
“我会送过去,连同尾灯,送到实验。我会催他们加快处理。”
“在文件上注明我的名字,叫他们在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
我在楼上的工作室内放下电话已是五点,天色已晚。我环顾四周,有点茫然,在自己家里却觉得像个陌生人。
我饥肠辘辘,一阵反胃,喝了一点淡酒后开始在医药箱内寻找胃药。我的胃溃疡夏天会消失,但它和旧情人不一样,总会回来找我。
我的两部电话先后响起,都由答录机应答。我泡在浴缸里用酒服药时,传真机响起。我知道我妹妹多萝茜会马上赶过来——有紧急情况她总会到场,因为那可以满足她对戏剧化的需求。她会借机作研究。无疑,在她的下一本童书里,主人公会处理车祸问题。书评家会赞扬多萝茜的敏感与智慧,她照顾想象中的人物永远比照顾自己的独生女出色。
那份传真的确是多萝茜的飞机行程表。她明天下午到达,和露西住在我这里。
“她不需要住院很久吧?”几分钟后,她在电话中问。
“我下午可以接她回来。”我说。
“她看起来一定很惨。”
“发生车祸后大部分人看起来都很惨。”
“会不会留下永久的疤痕?”她压低声音,“她不会毁容?”
“不,多萝茜,她不会毁容。你对她酗酒了解多少?”
“我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她在你家附近上学,似乎都不想回家,即使回家也不会找我或外祖母谈心事。我想如果有人知道,也应该是你。”
“如果她醉酒驾驶,法院可能勒令她戒酒。”我尽可能耐心地说。
沉默。
“天哪!”
我继续说:“即使他们没这么要求,要她戒酒也是个好主意。这有两个好处,最明显的是她必须解决这个问题;其次,如果她自愿接受帮助,法官或许会从轻发落。”
“这事就交给你处理了,你是我们家的医生兼律师。但我了解我女儿,她不会这么做的。我无法想象她会前往连电脑都没有的精神病院,她会没脸见人了。”
“她不会到精神病院去,而且接受戒酒或戒毒治疗也不是丢人现眼的事。真正丢脸的是任其继续毁灭一生。”
“我一向只喝三杯酒。”
“能令人上瘾的东西有很多,”我说,“你的瘾头就是男人。”
“哦,凯,”她笑出声来,“你会说这种话真令我想不到。对了在和谁交往?”
法兰克?罗德参议员听到传言说我发生车祸,隔天凌晨天还没亮就打电话给我。
“没有,”我衣衫不整地坐在床边告诉他,“是露西开了我的车。”
“哦,天哪!”
“好恢复得不错,法兰克。我今天下午就接她回家。”
“这里有一家报纸报道你发生车祸,怀疑是醉酒肇事。”
“露西当时被困在车上。有位警察根据车牌查出车主是我后,以为车内的人是我,后来一个记者以讹传讹,就这么发稿了。”我想到了辛克莱警官,我猜犯下这种错误的应该是他。
“凯,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你对工程研究处发生的事有什么线索吗?”
“有些有趣的发现。你听露西提起过一个名叫嘉莉?格雷滕的人吗?”
“她们是同事,我见过她。”
“显然,她和一家间谍用品店有关联,那家店专门贩卖高科技监视器材。”
“不会吧。”
“恐怕就是如此。”
“我明白她为什么要去工程研究处任职了。但拥有这种背景还会被联邦调查局雇用,真令人惊讶。”
“没有人知道。显然那家店是她男朋友开的。我们知道她经常出入那家店,因为她目前受到监视。”
“她和男人约会?”
“什么?”
“那家间谍用品店的老板是男的?”
“是的。”
“谁说那是她男朋友?”
“有人见她出入那家店时向她询问的。”
“能多谈变细节吗?”
“目前知道的并不多,便我有那家店的地址。你能不能等一下?我把地址找出来。”
“有她家里的地址,或是她男朋友家里的地址吗?”
“恐怕没有。”
“哦,你有什么消息就提供给我吧。”
我转身找纸和笔写下来,陷入沉思。那家店的全称是“千里眼间谍用品店”,位于斯普林菲尔德购物广场,就在九十五号州际公路旁。如果我即刻起程,十点左右可以到达,还能及时赶回来,到医院接露西回家。
“你知道,”罗德参议员说,“格雷滕小姐已经因为与那家间谍用品店有关联而遭工程研究处解聘,她在申请这项职务时显然未提及这种背景。但到目前为止,没找到任何她涉及侵入案的证据。”
“她当然有动机,”我强忍着怒气说,“对一个贩卖间谍用品的人而言,工程研究处简直是圣诞老人。”我停顿一下,思考着。“你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受雇进入联邦调查局的吗?是她自己申请的这项职务,还是工程研究处征募她的?”
“我看看,资料在这里。上面只说她在去年四月提出申请,于八月中旬开始上班。”
“露西也是八月中旬开始任职。嘉莉在此之前从事什么工作?”
“她似乎一直都在计算机界活动,从事硬件和软件开发、程序设计以及工程研究,这也是联邦调查局对她感兴趣的原因之一。她很有创意,上进心很强,不幸的是不太诚实。依照几位受访同事的说法,她是一个借着欺瞒一步步往上爬的女人。”
“法兰克,她申请工程研究处的职务,以便为间谍用品店搜集情报,”我说,“她可能也是那种厌恶联邦调查局的人。”
“有可能,”他表示同意,“问题是要找出证据。即使我们可以找到证据,除非是物证,否则无法对她提出起诉。”
“在这件事发生前,露西曾经向我提起嘉莉参与了工程研究处一项生物测定锁系统的研发。你知道此事吗?”
“我不知道有这种研究计划。”
“如果有,你一定会知道吗?”
“是的,很有可能。我知道匡提科目前正在实施的不少机密计划的详细资料,因为那项犯罪防治法案,我替联邦调查局争取了不少经费。”
“露西竟然说她在参与一项根本不存在的计划,那就奇怪了。”我说。
“遗憾的是,这一点只会对她的涉案更不利。”
我知道他说的没错。嘉莉?格雷滕涉有重嫌,但露西的嫌疑更重。
“法兰克,”我继续说,“你知道嘉莉和她男朋友开什么样的车吗?”
“这当然查得到。你为什么感兴趣?”
“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露西的车祸不是意外,而且她可能仍身陷危险当中。”
他停顿了一下。“让她去联邦调查局暂时接受一阵保护是否妥当?”
“若是平时,那最好不过了,”我说,“但我想她目前最不想去的地方就是联邦调查局。”
“我明白了,呃,我可以理解。如果需要协助,我可以安排其他地方。”
“我想我可以找到一个地方。”
“我明天会去佛罗里达州,嗯,你有我的电话号码。”
“又要募款了?”我知道他已心力交瘁,因为再过一个多星期就要选举了。
“那也是原因之一。还有一些常见的芝麻小事。我的对手正忙着将我变成厌恶女人的男人,像一个妖魔鬼怪似的。”
“你为女性争取的福利比我认识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多,”我说,“尤其是为我。”
七点半时,我已穿戴整齐在租来的车里喝我今天的第一杯咖啡。天气阴冷,我一路北行,无心观赏沿途景致。
生物测定锁系统和其他锁一样,若要通过就得将锁“打开”。有些锁只需要一张磁卡,另一些则需要动用各种工具,例如油压剪。利用指纹扫描来运作的锁,无法这么单纯用蛮力撬开。我思索着工程研究处的侵入案,脑中萌生几个想法。
露西的指纹是在凌晨三点左右扫描入系统的,而这只有她的手指确实出现才有可能,或者有人仿制她的手指。我回想起这几年参加过的国际鉴定学会的会议,知道有许多恶名昭彰的歹徒费尽心机试图改变自己的指纹。
罪孽深重的歹徒约翰?迪林杰在他的指头上滴强酸,名气不那么响亮的罗斯科?皮茨则想割除手指第一节的指纹。这些方法都失败了。那些人如果不这样费力地改变老天赐给他们的指纹,或许日子还好过一些。他们改造指纹后,已被联邦调查局归为“肢体不全档”一类。老实说,这个档案搜寻起来比一般档案容易许多。更何况,如果你原本就是个嫌疑人,灼伤或改造后的手指会更令人起疑。
让我印象最深刻的案例是,几年前一个诡计多端、多次身陷囹圄的歹徒,利用他在殡仪馆任职的哥哥,试图制作一双可以留下他人指纹的手套。他将死者的双手不断浸泡在液体塑料中,形成一层又一层的薄膜,直到可以拉下来,成为一双“手套”。
这个计划因为两个原因而未能得逞。歹徒未能将每一层薄膜间的气泡挤掉,这使得他在犯案现场留下的指纹异常怪异。他也未花心思去打听他所仿冒者的身份。如果他略作调查,就会知道死者是一个重刑犯,已在保释期间自然死亡。
我回想起参观工程研究处的那个艳阳高照的午后,觉得那像是几年前的事了。嘉莉?格雷滕看到我和韦斯利在她办公室时很不高兴,她在进门时正搅拌着一种黏性物质,如今回想起来,那可能就是液体的树脂或橡胶。也是在那次参观时,我听到露西谈起她正参与那套生物测定锁系统的研究。也许嘉莉打算制作的正是露西大拇指的橡胶模型。
如果此案真如我所揣测是嘉莉所为——我知道这可以加以证实——为什么我们都没有问这个很简单的问题:那套生物测定锁系统是真的扫描到与露西相符的指纹,还是只是计算机上这么显示?
“呃,我认为那就是露西的指纹。”韦斯利在我用车载电话与他联络时这么说。
“你当然这么认为,每个人都这么认为。如果有人依据露西的大拇指做出模型,将指纹扫描进系统,出现在电脑里的应该是与她在联邦调查局留下来的信息‘左右颠倒’的指纹,换句话说,就是镜像。”
韦斯利停顿了一下,口气中充满惊讶:“可恶。扫描仪难道不会侦查到那个指纹左右颠倒,并拒绝放行?”
“很少有扫描仪能够区分左右颠倒的指纹,指纹检查员才可以。”我说,“扫描进那套系统的指纹应该仍然存放在数据库里。”
“如果是嘉莉?格雷滕干的,她会不会将指纹从数据库里删除?”
“我认为不会,”我回答,“她不是指纹检查员。她应当不知道每次采集的指纹都是左右颠倒的,那与指纹卡相符,原因是那些数据也都是左右颠倒的。如果你用数字数据做成模型后摁指纹,得到的其实是负负得正,即左右颠倒的指纹再次左右颠倒。”
“所以用这种橡胶大拇指印出来的指纹,与真人大拇指的指纹左右颠倒。”
“没错。”
“天哪,我不擅长处理这种事情。”
“别担心,本顿,我知道这会让人一头雾水,但请相信我。”
“我一向相信你,看来我们必须将那枚有问题的指纹调出来。”
“一定要,而且必须立刻处理。我还有一件事情要请教你,你知道一个与工程研究处有关的生物测定锁系统的研究计划吗?”
“由联邦调查局主导的研究计划?”
“是的。”
“不,我不知道有这种计划。”
“我想也是。谢谢你,本顿。”
我们静默了片刻,等待对方说些无关公务的话,但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还有很多事要思考。
“小心。”他告诉我,然后我们道别。
半小时后我在一座人头拥挤的大型购物广场找到那家间谍用品店。这家商店在广场内,与几家著名商店毗邻,店面很小,有一面橱窗展示着合法的精良间谍用品。我在安全距离外徘徊,直到收银台前的客人走开,让我看清柜台后的人。一个年迈、臃肿的男人正在打电话订货,我不相信他就是是嘉莉?格雷滕的情人。这显然又是她的谎言。
那个客人离去后,店内就剩下一个客人,一个穿着皮夹克的年轻人。他正在看橱窗内展示的以声音启动的录音机、便携式声调分析器。
柜台后那个肥胖的男人戴着厚眼镜,镜架上连有金链,像是一个精明的生意人。
“对不起,”我尽可能平静地说,“我想找嘉莉?格雷滕。”
“她出去喝咖啡了,应该马上会回来。”他打量着我,“我能效劳吗?”
“我先随便看看,等她回来吧。”
“好吧。”
我正聚精会神地看着一个有隐藏式录音机、反窃听器、电话干扰器、夜视设备的箱子,嘉莉?格雷滕走了过来。她看到我时,停下了脚步。有一瞬间,我以为她会将手中的咖啡泼过来,因为她的眼睛像两根钢钉直刺着我。
“我必须和你谈谈。”我说。
“这个时候恐怕不太适合。”她试着挤出笑容,显得彬彬有礼,因为小店里又来了四位客人。
“不,很合适。”我和她对视。
“杰利?”她望着那个肥胖的男人,“你能不能自己应付一下?”
他瞪着我,像一只随时准备扑上来的狗。
“不会太久。”她保证道。
“好啊。”他口是心非地说。
我跟在她身后,在一座喷水池旁找到一张没人坐的长椅。
“听说露西出了意外,我很遗憾。希望她没事。”嘉莉冷冷地说,一边喝着咖啡。
“你根本不在乎露西的情况,”我说,“你也犯不着浪费时间向我展示你的魅力了,因为我已经知道你做了什么事。”
“你什么也不知道。”她冷笑着。空气中充满了水声。
“我知道你将露西的大拇指制作成橡胶模型。要知道她的个人识别码并不难,因为你们经常在一起,只要稍加留意即可。那天凌晨,你侵入工程研究处,就是使用这个方法通过的门禁。”
“天哪,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吧?”她笑着,眼神更冷峻了,“我提醒你,提出这种指控要小心。”
“我对你的忠告没兴趣,格雷滕小姐。我感兴趣的是要给你一个警告:露西并没有侵入工程研究处,不久就会真相大白。你很聪明,但还不够聪明,而且你有一个致命的疏忽。”
她默不作声。看得出她的大脑正飞速运转,她急于知道下文。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已不再自信十足。
“你对计算机或许很在行,但不是一个刑事鉴定专家。这个案子其实很简单。”我用高明的律师都会使用的技巧,将我的推断说出来,“你要求露西协助一项与工程研究处有关的所谓生物测定锁系统研究计划。”
“研究计划?根本没有什么研究计划。”她咬牙切齿地说。
“那正是关键,格雷滕小姐,根本没有这个研究计划。你欺骗她,借此让她同意你用液体橡胶作模型。”
她笑了几声。“天哪,你看○○七电影太多了。你不会真的认为有人会相信——”
我打断她:“你做这个橡胶模型以便通过门禁,方便从事商业间谍活动。但你犯了一个错误。”
她脸色铁青。
“你想不想听是什么错误?”
她仍默不作声,但我知道她正心急如焚。
“你知道吗,格雷滕小姐,”我继续用与她讲道理的语气说下去,“你制作手指模型时,指纹印其实是那根手指指纹的镜像,所以橡胶大拇指的指纹其实与露西应输入的指纹左右颠倒。换句话说,那是颠倒的。只要将凌晨三点扫描进那套系统的指纹调出来,便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她勉强咽了下口水,接下来的话证实了我的推测。“你无法证明那是我或其他人做的。”
“哦,我们会证明的。但在你离去之前,我还有一个重要消息告诉你。”我靠近了一点,可以闻到她刚喝的咖啡的香味,“你利用露西对你的感情、利用她的年轻与天真。”我再次靠近,几乎凑近她的脸上,“不准你再靠近露西,不准你再和她说话,不准你再打电话给她,不准你再想到她。”
我插在口袋里的手摸到了点三八手枪,我几乎想朝她动枪。
“如果我查出来是你使她出车祸,”我继续用和手术刀一样冰冷的语调说道,“我会亲自追捕你归案,你这一辈子休想过好日子。你要保释时我就会出现,我会告诉每一个保释委员会委员与监狱长你的人格异常,对社会是一种威胁。你明白吗?”
“下地狱去吧。”她说。
“我绝对不会下地狱。”我说,“但你一直都在地狱里。”
她忽然起身,怒气冲冲地走回那家间谍用品店。我看到一个男人跟着她走进去,开始和她交谈。突然,我心跳骤促。我不知道那个男人为什么让我紧张。他鲜明的侧影、修长强壮的V形后背、黑得出奇的浓发看起来如此显眼。他穿着一套亮丽的蓝西装,拎着一个看起来像鳄鱼皮的手提箱。我正要离去时,他朝我这个方向转身,有一瞬间我们视线交会。犀利的蓝眼睛。
我没有奔跑。我像路中央的一只松鼠,若东奔西跑,到头来只会回到原点。我快速走了几步才开始奔跑,身边的水声听起来像是他追逐我的脚步声。我没有前往电话亭,我不敢停下脚步。我的心跳越来越快,似乎心脏要爆裂了。
我冲向停车场,用颤抖的手打开车门,飞驰上路,直到看不见那人时才伸手抓起电话。
“本顿!哦,老天!”
“凯?怎么了?”他担忧的声音在电话中嘈杂不清,弗吉尼亚州北部一向以移动电话通讯易受干扰为名。
“高特!”我上气不接下气地高声叫着,在差点撞上前面一辆丰田车之前赶忙刹车,“我看到高特了!”
“你看到高特?在什么地方?”
“在千里眼间谍用品店。”
“在哪里?你说什么?”
“就是嘉莉·格雷腾工作的那家店。与她接头的人。他在那边,本顿!我正要离开时看到他走进去,和嘉莉交谈。他看到了我,我开始奔跑。”
“慢一点,凯!”韦斯利的语气很紧张,我从没听到过他这么紧张,“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九十五号洲际公路南下路段。我没事。”
“继续开,老天,无论如何不要停。他看到你上车了吗?”
“我想没有。该死,我不知道!”
“凯,”他以不容置疑的口吻缓缓说道,“冷静下来。我要你冷静下来,我不想让你出车祸。我会打几个电话,我们会找到他。”
我知道我们找不到。我知道当第一个探员或警察到电话时,高特已经不见踪影。他认出我了,我从他冷峻的蓝眼睛可以看出来。而他知道我一有机会就会做什么,他会再度销声匿迹。
“你说他在英国。”我呆滞地说。
“我说我们认为他在那边。”韦斯利说。
“你看不出来吗?本顿?”我急切地说着,思绪翻涌,“他与此案有关——他与工程研究处的案件有关。嘉莉·格雷腾或许是他派去的,奉他之命行事,是他的眼线。
韦斯利默不作声。这种想法太可怕,他不愿去想。
他再度开口,我知道他也惊慌失措了,因为不应该使用车载电话进行这种交谈。“奉命做什么?”他的声音劈啪作响,“他想到里面做什么?”
我知道,我清楚他的目标。“犯罪人工智能网络。”我说,电话突然断开了。
我回到里士满,没有看到高特恶毒的身影跟上来。我相信他有其他事待办,暂时没来追杀我。即使如此,我仍重新装备了家中的安全系统。无论走到何处,连上洗手间我都随身携带枪。
下午两点多,我开车前往弗吉尼亚医院。露西自己推着轮椅上了我的车。虽然我像每个疼爱晚辈的姨妈一样想帮忙,但是她坚持自己来。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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