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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死爱方休:择界-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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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鸟儿好生厉害。”豫让走到防护罩边,一只小鸟躺卧在地,细小的脚爪还在挣扎,他拾了起来,托在掌心中,“真是漂亮,可惜中毒深了。”

眼角一瞥,是只橘红色的鸟儿,翅膀周缘有一圈湖蓝色的围边,这么眼熟,我再留心看了一下,那鸟儿在豫让掌中苦苦挣扎,毒素显然令它十分痛苦,黑豆似精灵的眼却看向我这边。

我终于想起来,这是碧养的鸟,棋子。

稍微一走神,风,刷刷流过。

“把它给我吧。”我向豫让伸出手去,看到他了然的表情,特意布置下的防护结界,被一只鸟儿穿越而过,这又怎么会是只普通的鸟儿。

他不动声色地递了过来:“你喜欢就给你,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毛茸茸的触感,棋子已经无力动弹,翅膀垂在两边,眼睛安静地闭起,我有个直觉,它是来找我的,如果直觉是真的,那就是碧出了状况,出了大状况,手指伸进绒毛中,摸到它依然温热的心脏,一下一下,微弱地跳动,奄奄一息。

“我先带它回去,好歹也是条命。”我抛下他们两人,匆匆回到屋中,将棋子平放在软垫上,点了初雪咒将它的小身体放在中间,咬破手指滴下一滴鲜血。

得到鲜血的初雪咒慢慢开始吸收着棋子体内的毒素,一点一点,一柱香功夫,它咕哝了下,从桌上蹦起来,双眼打开,充满了虎虎生气。

我伸过手指,示意它抓住,它配合地跃了上来,小心翼翼地不抓伤我,神情怪异,却说不上来,好象有股生气流动着,它打量好四周,确定只有我一个人,然后定定地看着我。

“主人,主人。”它居然开口说话,声音清脆好听。

我楞楞地看着它,一时没想出该说什么才好,一只会说话的鸟。

“主人。”它见我没有反应又向前凑了些,“我吓到你了吗?”

“是啊,我不晓得你会说话。”

它伸出翅膀做了个挠头的动作,好象也有点苦恼:“主人,我原来是不会说话的,只有祭祀大人才能听懂我的语言,可是刚才我晕了一阵,醒过来就会说话了,主人用了什么咒语救我?”

它倒是样样精通的,我如实告诉它是初雪咒,它歪过小脑袋,恍然大悟:“初雪咒要用到施咒者的鲜血,主人的鲜血大有灵力,所以我能说话了。”

我好笑地摸了摸它:“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棋子现出骄傲的神情:“主人,你还不知道吧,棋子是不生不灭的,每过五百年,就会涅磐重生,生生不息,所以棋子知道的事情可多了。”

“那我怎么变成你的主人了?”

“主人救了棋子的命,棋子吸收了主人的鲜血,只要主人的这一世活着,棋子都会不离不弃的。”

“你本来是跟着大祭祀的。”

“是呀,不过因为初雪咒的关系,你变成了我的新主人。”它来来回回地蹦跳着,非常活泼,嘴尖在我手上磨蹭。

我用手指点点它,嬉笑着问:“既然这么聪明的棋子怎么会闯进防护结界,还中了巨毒。”

它板起了脸,神情严肃,我还是第一次在只鸟儿身上看到有这么多种的表情:“我有个朋友被困住了,我要找人救她。主人可愿意帮棋子的忙?”

“你的朋友?”

“是的,她叫青鸾。”

青鸾,青鸾的原形是只碧清的大鸟,她原是为王母传信的神鸟。

十九章:入塔

每一只鸟都有一双翅膀,每一只鸟都渴望能自由地翱翔。

我望着高高的楼塔,及尽目力才能看到一方小小的窗,细弱的光线颤巍巍地照了进去,是不是只有技术最好的鸟儿才能抵达那样的高度。

“主人,青鸾就被关在里面。”棋子被我收进衣襟中,这不是一所普通的塔,在此之前,我从未在苍狐山见过。

拔地而起,充满了阴霾的气息,暗森森的湿气扑面而来,我不能想象有什么比用牢笼来囚禁一只鸟更为残忍的事情。

豫让温和而美丽的笑容,风姿旖旎,他丝毫没有露出半点破绽。

这桀骜,寂寥又充满着悲伤的结界塔,象一堵沉厚的墙,天长日久地积累下来,一砖一瓦,缝缝隙隙中都有不甘的呐喊,这是谁的结界,如此强大。我没有再靠近过去,好象有股巨大的力量在吸收着,吸收着塔周围所有的生气,内心油然而生着恐惧,怕它将我也融化成它的一部分。

“你怎么发现这里的?”十步之内寸草不生。

棋子探出了它的小脑袋,将绒嘟嘟的尾巴向我展示:“主人,你看到有什么不同吗?”

一根颜色特别的尾翎,透亮的色泽上绘着一圈一圈圆弧,晃动间,仿佛是一只眼睛俏皮地对我眨了眨,塔顶回旋的风吹过来,带著我衣衫头发都飘飘的动,我明白了,棋子身上有一根青鸾的羽毛,或许她们曾经有缘分相识,或许中间还发生了其他的故事,这根遗失在外的羽毛引着棋子来寻找过去的主人,哪怕她被关在重重枷锁中。

“我也只知道青鸾被关在这里面,但塔里具体的情形我却不知道,我飞不进去,一靠近,就会头晕目眩,一头倒栽下来,如果不是如此,我也不会误闯了方才的防护罩险些丧命。”

我温柔地摸摸它的头:“棋子你做得很好,青鸾有你这个小朋友很值得。”我弯身将它轻轻放在地上,“你乖乖在这里等我,我去救她。”

“主人,你要小心,这塔很是古怪。”

我画了两条线在它的翅膀上:“这个能将你隐身起来不被发现,只要你不出声,如果一个时辰以后,我仍然不出来,去找我的师傅,告诉他我被困塔中。”

我打开所能,结成最坚固的防护,一边念了羽空咒,腾空而起,人在半空中,能听见无数细小的锐利的东西从四面八方围攻着我的防护,撞在上面发出扑扑的声响,可是我却一点也看不见,虽然那些没有真实得扎在身上,皮肤依然生生地疼痛,头顶上象有千斤巨石往下施压,阻止我向上飞行,我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破虚而出,直到飞过了那个小窗口,我停了下来,向里面张望。

出乎意料,塔内一片银雪般的光明,我眼睛反而被刺了一下,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小声地问:“青鸾,青鸾你在里面吗?”

回音空洞洞地反弹过来,没有人回答我。

我身体越发往里面探了探,可是我错了,一股比我想象中更加强势的力量将我整个人拖了进去,防护在一瞬间冰雪瓦解,所有被抵挡住的全部扎进我的身体,力道猛烈地象要将我折断了,头朝下飞快地坠落下去。

双手按在胸口,我努力使自己平衡,减缓下坠的速度,身体变得象一片轻飘飘的叶子,摇摆着落到了地上,手一撑跃了起来,站直了身体,一眼就看到了她。

青鸾低垂着头,隐隐发蓝的发丝掩盖下,神态祥和,双手平举着伸过头顶,做出展开的姿势,她就象一只在梳理羽毛的鸟,做好随时可以飞翔的准备。

我靠近她一点,试探着叫她:“青鸾,是我,容颜。”

她缓缓抬起头,温柔地对着我笑,我没有见过她这么美的笑容,以前她眉目间总流转着一层哀怨,她伸出食指轻轻堵在嘴唇上,示意我不要出声。

我内心略有犹疑,迈上前,抓住她的手:“青鸾,我带你离开这里,一切出去再说。”

“进来就出不去了,容颜你不该进来。”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平白无故冒出来。”

“这是欲之塔。”她轻挣开我,双目沉静,“既来之则安之,我们可以在这里待上许多许多年,慢慢磨灭我们心中的欲望,那是不该存在心中的东西。”

欲望慢慢累积沉淀,终日不见阳光,阴郁堆砌,所以无奈,所以惆怅,所以有太多太多的不甘。

“你说的这是什么傻话,跟我走,跟我离开。”我不由分说,握牢她的臂膀想用羽空术带她从窗口飞出去。

两人的身体晃动了一下,我定下来,知道她说的出不去是什么意思,在这里施展不出任何法术,我们就象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子,手无缚鸡之力,我扬头看了看那窗口,徒手根本爬不上去,光滑的墙壁上有深深浅浅的印记,想来青鸾已经试过很多次,才决定放弃的。

青鸾原地转了两圈,一脸好笑容:“你看这里多安静,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哭泣,也没有人会心痛。我喜欢这里。”

“你有什么欲,你不过是个普通的小仙,没有野心,没有背负。”

“我有。”她停下来看着我,非常认真地对我说:“我有这天底下最可怕的欲望,那就是爱。我爱着一个不该爱的人,所以我被关在这欲之塔中,是上天给我的磨练。”

“青鸾,爱一个人是没有错的。”我头都大了,好象怎么都和她说不清楚,大概我给关上几天,也会变得和她一样了,到底是谁关她进来的。

“你知道吗,我和碧原本是一样的,他被贬到了人间,我也只能跟着他下来,因为我一个人在天上,可心心念念都是他的影子,他离开以后我才知道,思念一个人的感觉是那么痛苦。”

我骇了一跳:“碧以前也是神仙!”

青鸾点点头:“如果不是这样,他作为一个凡人怎么会有与狐王相抗的神力,只因为那种灵力是他坠入尘世,进到轮回之前与生俱来的。”

“那他知不知道。”

“他做上大祭祀的那天,我偷偷跑去吴广国告诉了他一切,他前生的记忆都补回来了。可是他说他不喜欢回去,他要待在人间等那个可以看到他容貌的女子。”青鸾幽怨地看着我,“你就是他要等的那个女子吧。”

我的脑子乱成一团麻,只能告诫自己要冷静,一定要冷静,否则谁都别想出去了。

二十章:爱者无错

塔内一如白昼,光线柔和受用,不分日夜,渐渐我也觉得乏累,全身懒洋洋的,席地而坐不愿意再动谈,脑中却非常清晰,慢慢将丝缕整理干净:“青鸾,碧是不是出事了?”

青鸾眼神古怪地看着我,好象我明知顾问了一样。

我点了点自己的额头,苦笑道:“中间的记忆似乎少了一大段,,我一直以为豫让在吴广国城外给我下了甜梦咒直到我在蕉井林中醒来,事实却不然,其实我也知道事情怎么会如此简单一化了之,不过是我自欺欺人哄着自己罢了,如今只有你能告之我真相了。”

“苍狐山位于朱殷国边界,因此豫让拥有双重身份,他既是狐族之王,又是朱殷国的国师,虽然我不太清楚两国的恩怨,不过战事却一直存在,这次豫让甚至亲自督战,可想他是为了你吧。”

为了我,真的是为了我吗,一个时辰前我还对他坚信不移的信念如此轻易地开始动摇瓦解,眼前晃过在吴广国外,他苍白的脸微仰起看着我,线条那么柔美,有股艳丽之色,修长手指中夹着的幽蓝花瓣令我心折,我毅然地投入他的怀抱,没有一丝丝的犹豫,为什么我没有回头去看一看碧的神情。

那张戴着面具,将自己冻结在天地间的男人。

我将手递给青鸾:“请握紧我的手,将当天所有的情景,做成一个完美的梦境传递给我。”

青鸾迟疑着:“这样也可以?”

我鼓励地颔首:“我担心有的情境你不方便说出口,这个方法再合适不过。”青鸾极慢地将冰冷的手指交给我,我象握着一团雪,身体的热力试图将雪融化,在指缝间流淌:“闭上眼睛,我们开始吧。”

须弥咒过后,我倒在豫让怀中,失去双感的周围一片寂静,心境跟着平和起来,我没有想过下一刻会发生什么。风中有花香,很清很淡,空气清冽新鲜,适宜的,天空布满了粉色的花瓣,一卷又一卷,一层又一层,堆叠着到天尽头。

他的手指点住了我的睡穴,这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做,所以在他手指飞快扬起的一瞬间,我控制做血液流动的速度,虽然只慢了那么一点点,但已经足够了,手脚瘫软的我只是一个假象,透过心眼,我依旧能看清一切。

我看到的是碧的正面,他笔直地站在我们面前,唇齿开合着,他说:“把她还给我。”

豫让回身将我交在青鸾手中,一言不发,他为什么会带青鸾来这里,他明明知道青鸾对碧的感情。

“我要带她走,她不属于这里,很多年以前,她就和这个国度和你都没有联系,这次是你使诈留住了她。”他轻描淡写地说着,从衣袋中取出三枚指环,优雅地戴在手指上,对着光照了照,阳光射进他瞳孔中的时候,那里变成一片金色的海洋,波涛汹涌。

“她答应过我的。”碧说得那样大声,波动悄悄吹起了我的衣裙。

“我听说吴广国的大祭祀身上有个恶毒的咒语,只有真爱出现的时候,他脸上的面具才会自己凋落,否则他穷此一生,面目也无法见光。”豫让轻轻地笑起来,牙齿雪白如贝壳,衣衫长长的下摆与长发一起飞舞向着身后飘动,狭长的眼眸眯了一下被睫毛盖住了一半:“那为什么此时此刻你的面具还在那里。”

碧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的手指不自觉地触碰着脸上的面具,金属的质感,吸收了刚才的寒气,带着薄薄的一层霜花,他的动作停顿在那里,似乎在想着很重要的事情,片刻后,他向城墙上的巫师们挥了挥手,令他们退进城内做好防护。

只有银姬一人伫立在墙头,瘦削的身型,宽大的衣袍,抱手向下看着我们,胸前红珊瑚石的念珠项链发出鲜红的光芒。

豫让同样秉退了军士,炎之军团十分有效率的在一柱香的时间内退到我所不能看到的远方。

碧指着青鸾与我:“为什么让她们留在这里。”

豫让用眼角看了一下青鸾,似乎不放心地,做了个紫色的防护罩,将我们两人安在中间,光润的防护罩简直没有一丝缝隙,透过玄妙的紫色,周围看起来越发迷离。

碧稍稍叹了口气,看着自己的脚尖,三秒钟后:“开始吧。”

豫让的笑,淡若清风,扬手间,三枚指环发出不同的光晕来,白、紫、蓝,四周刮起了灼热的旋风,吹得飘摆鼓荡,猎猎有声。

碧冷冷一笑迈步向前:“难得国师亲自前来,我怎么可以让客人空手而回呢。”他将食指抵在嘴唇上,冰花象玉蝴蝶一般从口唇间急拥而出,寒气森森逼人,在两人之间凝固成一堵透明的墙,一张坚固的盾牌,“我们还真是克星,连所学之道都是相克的。”

豫让广袖飘荡,双指化为利锋刺破冰雪直击过来,姿势曼妙,整个人在空中犹如飞舞,杀气却在一刹那逼得人透不过气,他的眼,他的手,他的全身,都化为利刃,无坚不摧的利刃。

杀气扑打在墙面上,极细的一点接触,叱地轻响后,,墙面象蜘蛛网丝一般,从中间裂开,丝丝缕缕,坍塌下来,堆积成亮晶晶的一堆碎片。

两人悄然无声中,已经换了十多种法术相互攻击,棋逢对手地旗鼓相当,豫让双颊泛出桃花般的嫣红,而碧的头发隐隐透出幽蓝夹杂着一点一点雪花状的纯白,那景色美丽之极,也危险之至,看似平静的过招,杀伤力却是最大。

豫让的身型突然停在了半空中,轻喝道:“怎么不使出最厉害的杀手鞯。”

碧喘了两口气,回道:“你不配。”

豫让两道秀丽的眉缓缓竖起,也不恼,眼睛晶亮,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我的脑中灵光一现,吴广国内有什么宝贝值得朱殷国一而再再而三地大举出兵,恐怕是连豫让都会心动之物吧,碧曾经说过他的师傅死在两国交战的前一场大战之中,难道是死于豫让之手?

耳边听到青鸾一声低呼,语声充满讶然。

我回神去看,碧的身后出现一廓巨大的月型兵刃,布满诡异的图腾花纹,仔细看又象是一朵一朵盛开到极至的菡萏,环绕着他徐徐轮动,寒气冽人。

二十一章:月情轮

那是我的月情轮,青鸾与我交手时,我曾经用过,所以她认得,想来豫让那时也是见过的。果然他的表情也出现了一丝变化,低声道:“这是小颜的兵器。怎么会在你这里?”

碧失声回答:“颜的兵器!”

多看几眼,我发现他用的那个比我的要大一号,而且我的手指轻按在胸口,月情轮还好好地在我体内,发出微弱的回音。

“我们师承一门,兵器一样也很正常。”碧轻笑起来,声音说不出的愉悦,不知道又打什么鬼主意,“难道颜没有告诉你,她的母亲和我的师傅是同门师姐妹。”

不是我没有告诉过豫让,而是我自己也从来不知道,娘亲没有在我面前提过,直到她去世我都不知道她的身世,后来爹爹也没有详细提起。

豫让身形肃立,嗒嗒轻响,他腰中系的彩锦丝带断裂开来,被他握在手中迎风一扬化成一把五彩绚烂的软剑,光芒大盛,映衬得他一双明眸灿若繁星,风情万种,看得人心驰神往,浮想翩翩,象丝绸一样闪亮光滑的头发也罩了层光晕,随着他的动作,在剑光下象是流动的水一样美丽而幽静。

碧倒吸了口气:“等一等,我不想打了。”

“为什么,你方才还口口声声要大战一场。”

碧的声音闷闷的,哑着嗓子说:“我当然不想败给你,可如果我伤了你,颜一定会难过的。”他侧过身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豫让,“你们两个在一起看起来般配极了,我不应该留她在吴广国。”

他说完扭头就走,向城门而去,豫让静静地望着他的背影。

碧站到城墙前,念了个诀,笔直飞了上去,跃过银姬的头顶,斜飞入城,消失不见了。

豫让没有穷追,收了防护罩,将青鸾手中的我接了过去,低下头附在我耳边,眼神无比专注,看得我浑身上下没有一根骨头能老老实实不作反的,心跳得快得要死,简直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柔声道:“小颜,我们回苍狐山去,好不好,你可知这十多天,我有多念着你。”

话音未落,百多声兹兹兹的细响,豫让猛地回旋身体避了开去,银姬俏生生的身影依然站在城墙头,她右手展开捏了莲花诀,绵绵不断的细针铺天盖地地射过来,针头近了,泛出黑色的幽光,豫让一掌震开了青鸾:“你先走。”

青鸾退开了几步,面上神色犹疑不定,豫让背对着她,我却是心眼大开,能看清四周的一切,青鸾看了看银姬的方向,银姬脸色生寒,唇边带着冷笑,眼神凌厉杀气大开。

我心里暗暗骂了她两句,那些细针飞到还离我们一尺的地方,失去了力量掉落地面,草皮一整片的焦黑色,一会儿功夫,密密地叠了一堆,银姬依然没有罢手的迹象,勤奋得操控着漫天细针。

豫让冷哼了一声:“这样耗到天黑,又能如何。”

银姬咯咯而笑:“不能如何,不过国师也走不出这金针阵。”她笑得腰肢摇摆,本来银姬的腰身就纤细,此刻更象要折断一般。

“这种小阵也想捆住我。”

“我也知道我的阵法在大国师的眼中只是小儿科,可是国师大概不知道——”她拉长了尾音,绵软的声音消失在空气中。

青鸾终于忍不住挺身而上,我叹了口气,这便是我让她作成梦境传达给我的原因,进入欲之塔后,我就肯定她做了让她自己内心不安的事情,而这事情就发生在此时。

意外的,她没有对豫让出手,而是扬起衣袖,对我放出一条蛇,那蛇身体细小不过尺把长,围绕着一圈一圈密密的环状纹,三角型的蛇头上天生着一个王冠形状的肉瘤,金光闪闪,蛇信吞吐间发出嘶嘶的声响,一股带着异香的腥气扑面而来。

豫让干净利落地转身挥剑,剑光一抖,蛇身一分为二,见风立刻长出头尾变成两条。

银姬细声细气道:“国师试试我们新培育的式神蛇——生生不熄,看看是国师的剑快,还是式神蛇的速度快,这蛇有巨毒,解药还没有配出来呢。”

青鸾退开得远远的,看着我们,右手伸进嘴里被牙齿用力咬着,全身不停颤抖,眼泪一下子流下来,象晶莹的露珠似的,在风中坠落,是谁,是谁让她这么做,如果是碧,我绝不会原谅他,利用一个爱恋自己这么许多年的女子,算什么男人,哪怕他前世是神仙,我一样要教训他。

豫让一边对付着金针阵,一边挥剑断蛇,他的剑锋锐利却也只能在斩断蛇体的一瞬阻止住它们进攻的速度,它们生长速度极快,空气中的异香越发浓郁,只能看到游走的五彩剑光,编织成密封的网丝,将我与他牢牢包裹在其中。

三刻过后,网丝的范围缩小,我窝在他怀中,听到他的呼吸开始有些混乱,灵力再高也经不起这样的车轮战,他们布下的局就是想困死他在此地吗。

碧到哪里去了,城墙上依然只有银姬一个人,眉飞色舞的样子嘴角那抹笑容,有种说不出的妖异味道,越看越叫人生气。

我忍不住偷偷把眼睛打开一条缝,豫让白玉雕似的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我拿出丝巾帮他抹干,他低头温煦地一笑,但神情里却是坚定的肯定:“你好好睡着就是,还怕我不能带你回去。”

我脸面一红,原来他早知道我没有昏睡,却故意装作不晓得的样子,也没有怪我让他单独应付,微微挣了一下,落到地上,豫让的剑网已经收缩到紧贴着我们身体的范围,式神毒蛇随时能攻击进来,亏他还一脸的镇定自若。

我将衣袖慢慢卷起,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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