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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门空海之大唐鬼宴-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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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庭院角落里,光是狗头就堆积了上百个。

还有同样数量的狗身残骸,埋藏在庭院地下。

被煮杀或碎裂的蛇尸,约有三百余条。

相同下场的蟾蜍遗体,逼近四百只。

渗透进入土中的狗血气味和腐臭,浓烈地飘浮在空中。

“有件事很怪。”子英说。

“怪事?”

“那里不仅有尸骸,还有活物。”

“活物?”

“瓮里的活蛇,还有二百条左右。蟾蜍大约也接近这个数量——”

“是吗?”

“还有狗。”

“狗?”

“是的。废宅内有十几只狗游荡着,有些还抢食同伴尸骸。”

“原来——”

“这是怎么回事?说起来,不论狗、蛇或蟾蜍,都是施咒的道具。把它们留了下来,莫非想要停止施咒——”

“是吗?都留下来了——”

“狗的数量应该更多才对吧,我想许多狗都逃出去了,只残留一些在宅邸内。”

“大概有几种可能。”

“喔。”

“一是如同子英所说,他们放弃施咒了。”

“是。”

“另一则是,他们放弃之前的咒法,改施其他咒术。”

“因为他们所施行的咒术,已被人知道,确实有可能改用他法。”

“或是故意留下狗、蛇,让人以为他们要改法,其实继续施行原来的咒术——”

“——”

“或者只是因为走避不及,无法将大量的狗、蛇运往他处。再说,那些活物一起运走也太惹人注目了。要不,就是已运走一部分,留下部分狗、蛇——”

“到底是哪个呢?”

“现在无需判断。目前的问题是督鲁治咒师到哪里去了?关于这点,你们可有什么线索?”

“没有。”子英摇摇头:

“我们不露痕迹地问过附近的人,不过,尚未有人通报状似督鲁治咒师一行人的去向。”

“是吗?”

“我们无法大肆访查。因为皇上被下咒这种事,绝不能公诸于世。”赤有点焦躁地说。

“说的也是。”

“如果有什么新发展,应该会有人来向我或赤通报,到时会立刻转达给空海先生——”

“明白了。”

“对了,昨天您提到关于这件事,有一、两点或可交代我们。”赤问道。

“您尽管吩咐。”子英接着说。

“其实,我现在有种种想法,想要先确认一下。”

“什么事?”

“先前你去过的崇德坊宅邸,你可晓得那间屋主是谁?”

“这个,我想立刻查得出来。”

“那就拜托你了。”

“屋主是谁,其中有问题吗?”

“我刚刚说过了,有种种想法。只是,你们还是不要有先入之见比较好,因此,目前先不说明。人往往只想找出自己想知道的答案,反而看不见其他事——”

“知道了。”子英点头。

“那么,我该做什么才好呢?”

“赤,我先拜托你这件事——”

空海从怀里取出一张四折的纸,打开来让大家观看。

上面用汉文写着:

〖天空放晴日,亟思再吃瓜。〗

“这是?”赤问道。

“我昨晚所写的。”

“所以……”赤一副诧异的神情。

“我想请你们再多写几张,拿到朱雀大街、西市、东市显眼的地方张贴。”

“张贴这个?”

“理由说来话长,能否请两位先帮我办妥这件事?”

“知道了。”赤点头答道。

“接下来要做什么,等办完这事之后再说——”

“是。”两人毕恭毕敬响应。

之后,简短交谈了一下,两人道:“那我们就此告辞了。”

说毕,便离开西明寺。

子英和赤离去之后,逸势问空海:

“喂,你刚刚交代两人的任务,到底是什么?为何要交代子英那件事呢?”

“你是说,让他调查崇德坊宅邸主人那事吗?”

“正是。”

“你想一想就会明白了。”

“不明白,就是不明白才要问你啊,空海——”

“听好,逸势,这次事件,虽然大小事情层出不穷,不过却有几个共同符码。”

“符码?”

“所以现在要找人去调查。”

“这我可听得一头雾水了。”

“总之,等调查有了眉目,我再告诉你吧。”

“别卖关子了,空海。”

“我不是卖关子。”

“你这样会让我好奇得发狂呢。”

“你再等等。调查结果出来,我会把一切告诉你——”

“那,你交给赤的纸张是什么?上面写着‘天空放晴日,亟思再吃瓜’。那又是什么意思?”

“那是我写给丹翁大师的信。”

“写给丹翁大师?”

“意思是,空海想找他,请他来访。”

“什么?”

“‘天空放晴日’并无特别意思。只要有‘空’这个字,任何句子都可以。那个‘空’,指的是空海的‘空’。”

“‘亟思再吃瓜’——指的又是什么?”

“不是说过了?就是想再见个面的意思啊。”

“可是,纸上写的是想吃瓜。”

“逸势啊,去年我们踏上这块土地时,不是曾在洛阳从丹翁大师手中得到瓜果吗?”

“那个施法植瓜的老人?”

“是啊。”

“原来如此。”

“明白了吧?任何人读了这封信,都不会明白谁要寄给谁。惟有丹翁大师才知道。”

“那,你跟丹翁大师要谈些什么?”

“目的与请人去调查那屋主是谁一样。”

“啊?”

“总之,我想请教丹翁大师,白龙现在人在何处?”

“丹翁大师知道吗?”

“我也没把握——”空海将视线移至远方空中。

此时,外面传来大猴叫声:“空海先生——”

“怎么了?”空海答道。

“白乐天先生又来见您了。”

“白乐天?”

说起白乐天,前几天才来西明寺探访过空海。那天一别,不过几天功夫。

“请他进来。”空海说。

不一会儿,白乐天进空海房里来了。一副心情沉重的模样。

“您怎么了?”空海问。

“我终于下定决心了。”白乐天答道。

“决心?”

“这次,我决心走一趟骊山华清宫。我专程来告诉您。”白乐天难得说得这么利落:“空海先生若是方便,也跟我一起去吧。”

〔四〕

“结果还是在那里。”白乐天向空海低语说道。

“那里,华清宫吗?”

“是的。”白乐天点点头,用试探的眼神望着空海:

“玄宗皇帝和贵妃共度的所有场所,请您想想,到底何处最幸福?”

“原来如此,就是华清宫吗?”空海似乎想起某事,望着白乐天,点头说道:

“您说的没错。其他地方都不是。此刻若要我说出一处与两人相关的地方,终究还是那里。”

“我打算四天后动身,您也一起去吗?”

“当然。”

“当天一早,我会来这儿找您。这期间,如果您有变卦,请找人捎信来。”

说完这些,白乐天又像吐出嘴里小石子一般说道:“那我回去了。”随即起身告辞。

“那就——”

“再会了——”

白乐天离去后,逸势开口了:

“喂,空海啊。骊山华清宫怎么啦?”

“方才不是跟你提过符码的事?”

“符码?”

“我不是说,要子英、赤去调查这件事吗?”

“说了,可你没提到符码的意思。”

“是贵妃殿下。”

“贵妃?”

“这些日子以来所发生的事,全与贵妃殿下有某种牵连。”

“这个我也知道,不过,那又怎么样?”

“为了确认此事,我才请赤和子英帮忙调查。”

“你的意思是说,连崇德坊那宅邸也与贵妃殿下有牵连吗?”

“所以,才要子英帮忙查个清楚——”

“如果有,又会怎样?”

“若有牵连,就可以作为线索,解开为何白龙图谋减损皇上寿命这个谜了。”

“什么?!”

“说到底,还真不愧是……”

“不愧是?”

“我是说白乐天。”

“那男人怎么了?”

“我忽略了骊山华清宫这么明显的符码。那男人却一眼看穿了。”

“他看穿了什么?”

“对玄宗皇帝和杨贵妃殿下而言,华清宫正是他们最熟悉且惬意的地方。”

“——”

“他那般执着创作那首长诗,也难怪他会看穿此事。”

空海的意思,讲出来之后,逸势也能心领神会了。

说起来,玄宗皇帝初次听闻儿子寿王之妻——杨玉环的事,正是在骊山的时候。

唐开元二十八年(七四○年)十月——

玄宗驾临骊山温泉宫之时,首次听说有一绝世美女之事。

听闻此事,玄宗即刻召唤随侍的高力士。

“朕听闻此言,传说当真?”

想当然耳,高力士早听说过杨玉环的美貌。

当时,高力士必然恭敬地附和玄宗的话。

“臣听过。”

“连你也听过吗?”

此时,玄宗才首次表露兴趣说道:

“如果传闻属实,务必让朕一睹其美貌。”

皇上想一睹容貌,换句话说,就是要召见的意思。高力士于是将杨玉环一路迎接到骊山来。

据说,玄宗与杨玉环在此初遇,皇上惊为天人,便顺势将她留在身边。

此事见于《资治通鉴》,当然很可能如此,不过,事实或者多少也有出入。

首先,玄宗皇帝迄今不知儿媳妇杨玉环的美貌——换句话说,在那之前他不曾见过杨玉环,说来有些不合情理。

照说,更早之前玄宗便应已知其美貌,至于他于何时、如何将此美女纳为己有,一定事先就想好对策了。

况且,当时蒙召的杨玉环,立刻被赐名太真,以女道士身份进驻太真宫,事情进行得过于迅速,由此也可反推而知。

无论如何,太真宫位于骊山,此处毫无疑问是杨玉环与玄宗幽会之所。

彼时,玄宗极度热衷神仙道,由此或可推测,玄宗让杨玉环以女道士身份入驻太真宫的主意,当是取意自神仙道。

十月甲子,幸温泉宫。以寿王妃杨氏为道士,号太真。

《新唐书》如此记载。

在远离长安城的骊山,整日沉迷女色,难怪会荒怠国政。

玄宗甚至留下这样的话:“朕得杨贵妃,如获至宝。”

“此外,与贵妃殿下一起失踪的黄鹤、白龙、丹龙,不也是在骊山华清宫吗?”空海说。

“啊,正是如此。”

“或许可以说,故事从头到尾全发生在华清宫。”

“空海,所谓故事的结尾,是指何时?是五十年前的事吗?或者根本还没结束呢?”

“从现在开始,往后所发生的事,就非我所能掌握的了。”

空海说完,面露沉静的微笑。

第三十章 幻法大日如来

〔一〕

尊仁醒了。

最初,尊仁不清楚为何自己会醒来。

他知道自己完全处于深眠状态。

应该不可能轻易醒来。

风声。

虫鸣。

鼠窜声。

树梢摇曳声。

这些声音弄不醒他。不致唤醒沉睡中的他。

可是,如果这是火焰燃烧的声音,即使比虫鸣更微弱,他也会醒过来。因为此等声音极其不同。而且,是可能招来极度危险的声音。

所以,现在自己会醒来,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是火焰燃烧的声音?

还是有人踩踏走廊地板所发出的声响?

甚至,根本不是任何声音,仅是某种迹象?

或者,完全没有任何原因,不过就是半夜醒来而已呢?

那样的情形也并非不可能。

一年内总有一两次。

不过,每次醒来后,只要探索一下内心,便知道原因。

可能做了惹厌的梦,或是屋隙吹进一阵寒风,或是惦记着某事,由于这些事所产生的意识微波,自己才会醒来,醒来后也能知道原因。

然而,这次醒来的原因到底为何?他觉得很奇怪。

“怎么回事?”

侧耳倾听。探询动静。

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动静。

尊仁推开被褥起身。

若是平日,他会置之不顾。

不会因在半夜醒来,而特意起身。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现在惠果不在寺里。

倘若惠果不在的期间,发生了什么事,将会影响到他目前正在做的事。

惠果如今人在宫内,正在作法护持皇上。

寺里少有人知道这件事。

若出事了,会阻碍惠果的咒术。

尊仁起身。裸足而行。步出室外。

穿过走廊,朝正殿走去。

裸足触及冰冷的地板,体热逐渐消散着。

过廊上方搭有屋顶。左右两侧是庭院。

蓝色月光映照在左右地面上。

尊仁手持钥匙而来。

打开锁后,推动厚重的门扉,踏入正殿。

透过窗口射入的月光,依稀可见其中景象。

正面是尊巨大的大日如来像。

佛像表面包覆着一层金箔。

正散发着微弱黯淡的金光。

“不是这里……”尊仁低声喃喃自语。

这里……

有声音传了过来。

不,感觉似乎不是声音。

是无声的声音,在自己内心作响。

是自言自语吗?

尊仁暗忖。

迟疑了一会儿,他在灯盏上点火。

一盏小小的灯火。

这盏燃烧的红光,感觉让正殿显得更加阴暗了。

尊仁再度巡视正殿,探寻动静。

不见人影。毫无声响。

倘若有任何动静,那就是灯火微照的金身大日如来了。

宝相庄严。

量感凝然。

统摄这宇宙的存在。

大日如来的存在是绝对性的。

说它是一种迹象,也不为过。

突然——

“喂……”

大日如来的嘴唇蠕动了。

〔二〕

怎么可能?

尊仁这样想着。

大日如来的嘴唇,怎么可能会动?

大概是自己看走眼了吧。

因为灯火摇曳,才会看花了。

那声音,也只是感觉听见而已,大概也听错了吧。

仿佛窥见尊仁内心深处,如来又蠕动嘴唇说道:

“是我……”

什么?!

大日如来的嘴唇确实动了,“是我”这句话,也的确传入耳际。

绝不可能的事。

尊仁相信大日如来的存在。

身为一名密教徒,那是自然而然的认知。

他同时也理解它不是人格化之神。

他知道,“大日如来”是人们赋予统摄此一宇宙之原理的名称。对此原理,他有时会将之视为拥有人格或感情的存在,这时,他会极其自然地在内心向它说话,向那个具有人格的大日如来言说。

像是说:倘是大日如来,对此将作何感想?

像是说:反正大日如来能洞察一切事物。

像是说:大日如来应该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吧。

他虽然会如此思考,但那只是为了方便起见,不会有所逾越。大日如来的存在是一种纯粹的智能,是一种法理的常轨。

更何况眼前的大日如来,是一物体。

是在青铜打造的身躯上贴附金箔的物体。是金属物。

不过,虽然只是金属物,却也是体现大日如来的物体,象征大日如来的物体。绝非一般金属物。是令人思考它背后原理的必要之物,不能等闲视之。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便可相信,那尊佛像会开口说话。

因为,此刻出现在眼前的,绝非大日如来本身。

只不过,现实情境之中,自己却听见“是我”的声音,还看见大日如来确实蠕动了嘴唇。可是——

尊仁更进一步思考。

会不会只是自己这么想,其实并没听见什么声音?大日如来也没有开口。

或者,确实听到了声音,但大日如来的嘴唇并未开阖。

这倒还有可能。

倘若是这样,那又是怎么回事呢?

应该是自己出毛病了。

那么,自己出错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是法术?!

尊仁如此想着。

有人正在对自己作法。

他知道世上有这种法术。

而且,自己多少也能操弄那样的法术。

自己来这寺里修行,所修习的佛法当中,也包括行使那样的法术。

方士、道士所施行的法术,自己也有能力办到。

如果对方没有任何修行,只是个凡人,那么,刚才自己所体验之事,也同样有办法让别人体验到。

他也可以让人以为本应不会讲话的人偶开口说话了。

只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中了类似法术。

就自己所知,能让自己中术的,只有师父惠果阿阇梨一人而已。

或者寿水或来自吐蕃的凤鸣,也有这种能力。

然而,不论寿水或凤鸣,如今都不在寺内。

他们都随同师父惠果阿阇梨在宫里。

一行人是为了护持皇上性命而去的,因为皇上正遭人下咒。

现在,只剩自己负责看守青龙寺。

究竟是什么人?什么人对自己布下这样的法术?

而且,自己究竟何时陷入对方法术而不自知?

睡觉的时候吗?

方才,正是感受到某种奇妙的迹象,方才惊醒过来。

难道醒来那一刹那,就被施法了?还是进入正殿之后?

某种动静引诱自己来到正殿,又以若有似无的声音召唤:

“在这里……”

是那时中术的吗?

还是睡觉时,早已被他人施法了?

倘若能不动声色地站在睡觉者枕边,那么施行法术便容易得很。

只消在耳边喃喃说出想要施用的咒术内容即可。

可是,有人能对自己这样做吗?能无声无息地靠近自己并施法的人,究竟在哪里?

当然,作法的方式,不仅在耳边细语。

也可以温柔抚触身体。

或是轻轻呵气。

之后再配合对方反应而施行法术。

例如,在对方颈部轻轻呵气,只要对方稍微流露寒冷的神情,再向对方说:

“好冷啊……”

对方便会中术。

也可以说:“起风了。”

视状况,更可以说:“下雨了。”

接着,一面观察对方反应,一面施法。

突然对年轻女子作法,要她一下子就褪下衣裳,这很困难。因为即使作法了,支配其行动的,还是日常思维。倘若想让年轻女子脱衣,首先要让她觉得热,再让她认为自己来到美丽的水泉旁,最后对她说:

“在这里洗个澡好了。”

如此,女子才会脱掉衣服。

是睡觉那时吗?

尊仁再度如此自问。

恐怕是吧。

对方在自己睡觉时,前来作法。

然而,那法术尚未竟全功。

若以方才年轻女子的例子打比方,虽然被带引到泉水旁,且被命令褪下衣裳,却在最后时刻明白了那里并非水泉边一般。

尊仁在脑里迅捷思考,甚至到了如此地步。

那,要怎么办呢?

应该设法彻底破解法术吗?

倘若想完全清醒,任何真言都可以,只要闭目静心,唱诵二、三遍就可解开咒术。如此,自己就能觉醒了。

不过——

这样好吗?

自己若完全觉醒了,届时对方也会逃之夭夭吧。

这么一来,就无法得知为何对方要特意跑到青龙寺,对自己施咒的原因了。

怎么办呢?

那就佯装中术,直接询问对方目的吧?

在此状态下,和施法对手交谈,其实带有极大危险。

很可能进一步陷入对方咒术之中。必须格外留意。

做得到吗?

大概可以吧——

尊仁这样想着。

目前,有利的是,对方一直还以为自己尚未察觉被施法。

应该可以利用这个状况吧?

不过,虽说要佯装中术,冷不防地合掌膜拜大日如来,也似乎太做作了。

该采取何种对策才好呢?

“是我啊……”

大日如来的嘴唇又动了。

“怪哉……”尊仁开口,望着大日如来问道:

“所谓‘我’,是指哪一位?”

“就是我嘛。”佛像又说道。

尊仁已明白对方意图了。

他要自己说出“大日如来”这句话。如此,自己就会更加深陷于对方法术之中。

“光说‘我’,无法猜出是谁?”

“你是想要我说出‘大日如来’这四个字吗?”

此一回答极其微妙。

虽然说出“大日如来”四个字,却没说自己正是大日如来。

“想要你说或不想要你说,我全没想过。不过是希望你报上名来。”

“你在怀疑我,是吧?”那张嘴又开口了。

没错——

此刻绝不能如此回答。

这样回的话,等于授予对方“自己在怀疑”这一把柄。在某种意义上,这种回答反而等同于自己已认定他就是大日如来。

“你心里在想,大日如来座像没道理会动,还开口说话,是吧?”

这是非常巧妙的攻势。

“你心里在想,自己正遭人施用什么法术,是吗?”

可是,也不能点头承认这个问题。

“请问尊姓大名——”尊仁如此回道。

大日如来听后大笑:

“那,我报上假名可好?”

“请说真名——”

“不行。”大日如来说毕,又说:

“虽然不行,还是告诉你吧。”

“请说。”

“我的真名是‘假名为大日如来’。”

绝妙好答。

丝毫未见妥协。

“请教大名的事,暂且作罢。”

“唔。”

“能否告知来意?”

“什么来意?”

“想听听看,您特意呼唤我到此的原因?”

“我想要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惠果阿阇梨慎重保管的东西。”

“若说没有,一件没有;若说有,就有很多。”

“不需要很多,我要的只一件。”

“什么东西?”

“文卷。”

“文卷?”

“嗯。”

“文卷也有很多种。是什么样的文卷?”

“不知道。”

“这就怪了——”

“虽然不知道,但惠果阿阇梨确实拥有它。”

“只是,惠果师父目前不在寺里。”

“是在宫里吧。”

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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