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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侠-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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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易婷婷和她刚好是一个对照,这是个动感十足,看似大大咧咧、聪敏过人的女孩,其温柔恬淡之意,需在细微处体会。易婷婷交际广泛,好友众多,但张全可以感觉得到,自己在她心中应该有颇为独特的地位,即使不是那种男女间的好感。

呸,想什么哪!突然惊觉自己的心猿意马,张全在心里唾了自己一口。四十好几的人了,用周星驰电影的台词说,还有没有一点公德心?

一觉醒来,丁家齐头疼得很。毕竟不是当年了,在那些闯荡江湖的日子里,昨天喝的这点酒不过是小意思而已。

昨晚,他让司机把他载到了他在岛内的别墅。他已经有两个月没来住过了,如果不是昨晚喝高了酒,也不知道下一次来会是什么时候。虽然久没人住,三层小楼由于有保洁员的定期打扫,倒并不脏,餐厅的饭桌上摆着司机为他买的牛奶和三明治,也很方便,但丁家齐走到楼顶的露台上打量这个近500平方米的家时,还是感到心里空落落的。

他也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昨晚的两个女子。这些年,他并不缺少女人,但她们仅仅是工具。经历了一次不成功的婚姻之后,他本以为自己对女人不会再有心理上的强烈渴求,直到见到了易婷婷。第一次接受她的采访的时候,她那锐利的感觉让他有心惊肉跳之感。丁家齐是崇尚男权的人,他从来没想到过,一个女子会有这样足以和他抗衡的观察力、理解力、爆发力和定力。在他的眼中,这个机锋百出亦刚亦柔的女子,才是人间的造化,女人中的女人。认识易婷婷之后,一连串的因果,使他又认识了朱小鹭,表面上,这个女孩与他经历过的其他这种类型的女子没什么区别,但接触多了,丁家齐越来越感觉到她身上那种特有的魅力。淡雅的书香气,和风细雨的气质,深刻而清晰的见解,和易婷婷相比,同样是亦柔亦刚,而机锋深藏。

想到这些,丁家齐微笑了,他倒没有像张全那样制止自己的遐想。他才四十多岁,正走在人生最有魅力的路段,为什么不能尽情遐想呢?

这两个女子,真是相映成趣的一对。认识她俩,看来也是自己今生的缘份啊。

退锁1

10月31日,星期一。早上9点15分,海欣市人大办公厅档案办公室科员小张像往常一样,打开保险柜门,取一份已经备案的信访档案。

这天早上她起得晚了点,早饭也没来得及吃,她心里正盘算着,把这份材料交上去,要赶快抽个空溜出去吃点东西。可是她的眼睛只往保险柜里瞟了一眼,腹中的饥饿感一下就消失了,而且变得很堵,堵得发慌。两秒钟后,她发出了一声响彻整个楼层的尖叫。

保险柜空了。人大办公厅最机密的46份信访档案不翼而飞。

消息很快在市委机关传播。紧接着,海欣市信访局和市纪委办公厅也出现了类似的尖叫声。

一夜之间,本市三个主要信访单位接连被盗。据清查,三个单位共失窃信访材料1368份,其中被列为机密件,等待处理的档案78件。

市委市政府对这起发生在鼻子底下的窃案表示严重关注。蒋志成带领他的得力手下迅速展开了侦查,但两天过去了,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窃贼像是一阵风,就在警戒严密的市委大院,在警卫和值班人员的眼皮底下刮了过去,没有留下一点痕迹。蒋志成得到的惟一一条有价值的信息就是,所有的防盗门锁、房门锁、保险柜锁、文件柜锁,全部完好无损,没有任何撬动的痕迹。

两天中,他们排除了内部人员作案的可能性,把目标瞄向外界,并将此案与“紫”案建立了联系。

“依你看,这个开锁者的功夫和你相比怎么样呢?”又度过了毫无成效的一天之后,蒋志成来到锁海无边,和张全谈起了这几起案件中的锁。

“开锁者之间是很难相比的。人与人之间性情不同,方法不同,每种方法之间,往往是各含精妙。如果要比,恐怕只能从结果上比,看谁用时最短,可是你又不知道准确用时。”张全说,“不过可以肯定,这个人是高手。一夜之间,47把、25个品牌的5类锁,包括难度非常高的机械密码锁,都被他破解掉了,而且看起来还很轻松。换了我,不敢说有多大把握。”

“本市现有的开锁者中,你可知道有这样的高手吗?”

张全摇摇头:“我以前和其他开锁的没什么交道。这锁海无边开起来之后,偶尔有几个人会有些交流。但是可以肯定,海欣本地没有这样的高手,这人一定是外面来的。”

蒋志成低头沉思,忽然叹了口气,对张全说:“张先生,你的手伤恢复得怎么样了?”

“怎么,你还是把我当嫌疑犯吗?”张全笑了。

蒋志成忙说:“不不,我只是突然想到,你的手如果没受伤,一定更厉害的。我经常听婷婷说起你的事,都神了。”

“我的手恐怕再也开不成锁喽,好在可以靠当馆长混饭吃。”张全笑道,忽然又正色道:“志成,你办案中如果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说,我一定全力支持。”

蒋志成感激地点点头。

退锁2(1)

在赛特平价购物广场的逼人气势下,丁家齐果断选择了退出。他痛恨赛特的非理性竞争,但他是精明的生意人,不会因为情感影响自己的判断。在敌人情况不明,意图不朗的情况下,他不想贸然展开血拼,那样做,可能会把整个集团拖入一场无底的消耗战。

海欣的媒体顿起一片挽歌,一些媒体还用悲伤的笔调发出“本地零售业者无地自容”的慨叹。只有海欣晚报发出了一篇易婷婷写的调查文章《福地退出内有玄机?》,对这场表面热闹的商战进行了理性的梳理,猜测福地的退出不是因为商业本身,而应出于更复杂的利害关系。

易婷婷采写这篇文章的时候,和丁家齐交流过,两人都对这个神秘的刘德依捉摸不透。丁家齐给了易婷婷他所知的一切情况,包括那次和刘德依的短暂会面。令他惊异的是,易婷婷竟然本能地把刘德依同目前成为最热门话题的“紫”联系起来。在她的建议下,蒋志成甚至对刘德依进行了调查,结果发现,此人的身份来历并无疑点,而且大部分时间不在海欣,也没有任何迹象可以说明他同案件的联系。

让丁家齐烦心的事还不止此,前两天,远胜集团旗下的新英学校突然发生火灾,虽然规模不大,很快就被扑灭,也无人伤亡,但这对于一所贵族式学校来说,仍是负面影响巨大。

新英学校算是丁家齐商海生涯的起步点,当时,贵族式学校在国内还是新兴产物,丁家齐独具眼光地选择了以此作为第一个项目。和其他类似的精英学校的办学模式不同的是,他打出了“免学费上贵族学校”的招牌。所谓免学费,是学生入学时需将数十万元的现金一次性存入学校,学生毕业时全额返还,并按照现行银行利率奉还利息。这种收费形式大受欢迎,许多中等收入的家庭甚至借钱来上学。这样,学校实际上成为一个极好的融资平台,并且将丁家齐过去的黑钱不显山露水地洗净。随后,利用学生带来的大量现金,丁家齐迅速投入了房地产行业,正赶上房产热刚抬头,他的财富一下暴增,远胜集团随后成立,发展为横跨房产、教育、零售、餐饮、娱乐等行业的本地商业巨头。

得知新英学校失火的消息,丁家齐当即向校方下达了类似戒严令的命令,并加强保安力量,雇请保安公司一天二十四小时巡逻。可万万没想到,就像有人故意挑畔一样,昨天又传来消息,学校食堂发生了集体食物中毒,上百名学生入院治疗。虽然只是轻微中毒,无一伤亡,但通过媒体的报道,校方正在承受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有的学生家长甚至已经提出了退学的说法。丁家齐命令集团成员全力处理此事,他深知,一个处理不好,不仅将极大地影响学校今后的招生和发展,还有可能出现资金链的连锁反应,那对于整个集团来说将是一个灾难。

正在心烦意乱之际,忽然接到了朱小鹭的电话。朱小鹭的声音听起来很慌张:“刚才,又有几个仁和会的人来找馆长,这回领头的像是个仁和会的头目,几个人在办公室里谈话,我偷偷听了,又说得很僵。我估计这次仁和会是不会轻易放手的。怎么办啊?”

尽管自己刚才也是焦头烂额,但朱小鹭的声音好象有一种奇特的镇静作用,丁家齐定下神来,用沉稳的语调问:“这次有几个人?”

“我看到了四个。已经走了。”

“吵得厉害吗?”

“吵得倒不激烈,其实也没怎么吵,但那领头的人听起来极有城府,说的话都有威胁的意思,出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笑。我看这次对方是有备而来,不知道要打什么坏主意。”

“有没有跟公安局的蒋队长联系过?”

“哎呀,我觉得没用的。就算能派两个警察过来全天守护,那能守到什么时候哇。而且黑社会的手段是一般的警察想不到的,他们要想对付馆长,随时都有办法。”

“那你有什么想法呢?”

“我觉得,现在是我们在明对方在暗,一味防备恐怕是防不胜防。最好的办法,还是主动出击,把这事彻底了结了。”

“怎么个主动出击法?”

“现在没凭没据的,这种事情让警察去办,恐怕也不妥。所以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好请丁先生您想想办法了。”

丁家齐越听,对这朱小鹭越是惊讶。别看这姑娘一副温柔慧中的样子,可行事方法之大胆,决断之明确迅速,实是很多男人都不及的。张全本就是他真正喜欢的朋友,又加上朱小鹭的原因,丁家齐知道,自己没有理由不帮这个忙。他在心里盘算一下,说道:“你说得有道理,我看也是这样做最好。这样吧,你跟易婷婷联系,把这消息传给公安局,让他们这两三天派人贴身保护老张。在两三天之内,我们就争取来一次主动出击。”

退锁2(2)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有办法的。谢谢。”朱小鹭的声音听起来有发自心底的高兴。

“还说谢?多陪我喝喝茶,讲讲锁的故事就好了。”丁家齐故作轻松地说。可与此同时,他心底涌上的是一声叹息。

与黑暗的过去决裂了七年,今天,他要亲手在七年的鸿沟之上架起桥梁。

他只希望,这桥梁越小越好,越早断越好。

半小时后,他联系上了身在温州的轩尼。在七年前,他们曾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丁家齐收山后,给了轩尼一大笔资金,劝他到别的城市发展,轩尼于是到温州下了海。和丁家齐不同的是,他没有斩断过去,仍和黑道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七年来,轩尼第一次听到了丁家齐的声音。他有点激动,但声音听起来沉静如水。听完丁家齐简单的指令,他只说了一句:“知道了,我会联系你。”

退锁3

谢天谢地。张全想。那两个警察终于走了。

整整两天,两名警察昼夜不离地对张全实施贴身防卫,甚至在他回家睡觉的时候,也有两名替班的警察跟到家里,以“执行公务”为由,驻扎在客厅。要不是因为易婷婷和朱小鹭极力苦劝,张全早就要出手“妨碍公务”了。他讨厌这种情形,这甚至会让他产生一种被人豢养的感觉。他就是他,他张全绝不属于任何人,即使是朋友,即使是为他好,也不能剥夺他最可贵的自由的感觉。

还好,就在张全实在忍无可忍,正准备翻脸的时候,两个警察接到一个电话,也不知谁说了什么,两个人客客气气地道了别,开车走了。

看着警车驶出锁海无边的大门,张全第一个念头就是:买两副蹄膀炖起来。这两天,他实在太亏待自己的肚子了。张全的午饭一般在锁海无边,和工作人员一起叫外卖吃,晚餐则多是自己回家动手煮。由于多年养成的习惯,这一餐饭总是精益求精,即使是一个人吃,也绝不马虎。这两天,由于有两个警察跟着,张全烦得不想开火。朱小鹭这两天也跟着警车,和张全一起回家,本想煮给几个人吃,可张全黑着脸不让,她只好到外面的饭馆叫外卖。两个警察倒是挺有礼貌,一再强调这是蒋队长再三叮嘱的事情只好如此,还再三表示自己买盒饭吃就行,被朱小鹭死活拦住了。张全看着朱小鹭对警察的过份热情,不禁有点好笑,有点烦恼,又有点感动。

虽然朱小鹭叫上来的外卖都是些好菜名点,但张全吃惯了自己煮的菜,连吃这么多顿外卖,胃已经在提意见了。此时一想到透亮的红烧蹄膀,他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什么是自由,它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此时,它就是一只红烧蹄膀。为了这顿晚餐,他可以坦然面对一切,包括仁和会可以预期的阴招。

该来的总会来的。他不想想得太多。更何况,他的大脑已经完全被红烧蹄膀控制住,再也想不进别的了。

张全给张放打了个电话,让他晚上回家吃饭,然后跟朱小鹭匆匆交待了一声,飞奔下楼,蹬上自己有两天没有骑的自行车,一副有急事要办的样子,冲出了大门。其实,他的目标不过是第七菜市场的猪肉摊。去得晚了,怕买不到新鲜的好蹄膀。

一辆停在巷子外的特锐越野车缓缓启动,悄悄跟在张全后面。

张全骑得很轻快,现在未到下班高峰,海欣骑车的人也不多,他感受着微有凉意的风轻拂面门,觉得很畅快。

很快,他来到了通往第七市场的明理路,这是一条老街,虽经拓宽,但仍显逼仄,为增大车流量,取消了非机动车道。还好,现在机动车不多,张全的速度没有下降多少。

那辆特锐越野车不声不响地驶近张全,和他相隔两米左右,在稍后的位置同速行驶。并行了一会,张全感觉有些奇怪,就在他隐隐意识到变故的时候,突然,车窗内伸出一根长索,嗖的一声拴住他自行车的后架。同时,开车的人来了一个急刹。

随着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张全的车身倾倒,整个人凌空向前飞出。

嗖的一声,车窗内又伸出一根长索,抖出圈子,将半空中的张全绕了两圈,轻巧地兜向车身。

车门已打开。体重70公斤的张全竟像个听话的木偶一样,眼看就要硬生生地被塞进车里。

这一刹那间的变故在张全的脑子里非常舒缓,像放慢动作一样,所有的事物都失去了重量,悬浮在异度空间。他清楚地意识到一切,知道仁和会已经出手。

突然,又是嗖的一声,那根长索一断为二,半空中的张全直堕向车身。

张全感到眼前摇晃了一下,然后一切定格,他又回到了真实的世界,刚才被绳索缠绕的腰部火辣辣的疼。除此之外,好象还有什么。

他过了一秒钟才反应过来,那是一只手,有力的手,牢牢地扶持着自己。

特锐越野车已经一溜烟窜走,连尾灯都看不到了。

有人跑过来,要向张全和他的救护者提供目击到的车牌号。

那个头戴摩托车头盔的救护者摇摇头,松开张全,走回自己的摩托车,飞快地开走了。

张全扶起自行车,没有理会目击证人,慢慢骑向第八市场,去买他的晚餐原料。

他的头晕晕的,突然没有胃口再吃蹄膀了,他决定吃得清淡点,买条桂花鱼去清蒸。

只有那个目击证人站在原处发呆,他捡起一样东西,刚才,那个摩托车手就是用这东西射断了那条飞索。

那是一片不规则的玻璃,从摩托车的后视镜上掰下来的。

退锁4(1)

海欣市田深路64号,是一幢中西合壁式的小洋楼。解放前,这里是林姓富商的府弟,现在林氏后人都在海外定居,房产托街坊代管,大半时间空在那里,偶尔有人短期租用。

仁和会副会长、太原万全锁业副总经理乔漫石和他的四名手下正在洋楼前的小院子里博饼。所谓博饼,乃是周边地区独特的中秋风俗,以六粒骰子抛掷比点,有“状元”“对堂”“四进”“秀才”等名堂。以往,奖品不过是些洗发水牙膏之类的小礼物,最近数年,博饼之风在当地愈演愈烈,有的单位甚至把状元标准抬升到上万元,大大刺激了本地人的参与性。此时虽然早过了中秋正日,但乔漫石等人来了海欣,今晚左右无事,便不免随俗,拿些柚子葡萄之类的代替,也搏得兴高彩烈。

此时明月当空,暖暖的海风拂得院中老榆沙沙轻响,不知从哪里传来淡淡的桂香,令人心旷神怡。

“哗啦啦”,六粒骰子在大瓷碗里打转。骰子落定,一个长着络腮胡的汉子看清点数,嘴巴咧了开来。

“一二三四五六,哈哈,大勇,你这可是对堂啊。知道是什么意思吗?”乔漫石笑问。

“知道,就是榜眼嘛,比探花还厉害。哈哈,想不到俺李大勇小时候读书不行,老了还能做到榜眼。”李大勇说着,一把抓过代替榜眼的香梨,老实不客气地啃了一大口,一下就去掉了三分之二。

“别光吃啊大勇,当大官了,得喝酒。”旁边一个精瘦的年轻人笑道。

李大勇端起一杯金门高梁王,一口喝干,一抹嘴巴,说道:“他妈的,我就是想不出,今天那个骑摩托车的家伙会是什么路道。”

那人回道:“喂,乔总不是说了吗?今天别提这事,免得扫了大伙的兴。”

乔漫石微笑点头,抓起六粒骰子,正要掷下,忽听院外传来一个声音:“如此良辰美酒,几位好兴致啊!”随着声音由远而近,几个人都觉得眼前一花,一个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已站在了桌前。

这人三十出头年纪,相貌英俊,一袭白色衣衫,身材不高,但姿态挺拔。他冲几人微一颌首:“打扰了,在下适逢其会,也想参加一手,以助搏兴,不知可以吗?”

仁和会这边,四个人紧张地注视着乔漫石,看他如何示意。乔漫石倒沉得住气,知道此人是善者不来,微微一笑,说道:“既然来了,就是有缘人,我们当然欢迎。请。”说着把那六粒骰子放回瓷碗。

那人一手抄起骰子,问道:“不知几位目前战况如何?状元出来了没有?”

乔漫石说:“惭愧,我们已经搏了半个多小时,四进还没搏完,状元也只出了一个。”

“哪位是目前的状元?”

“不敢,正是在下。”乔漫石说道。

“不知状元公如何称呼?”

“岂敢,在下姓乔,名漫石,乃漫山遍野之石。请问阁下大名?”

“敝姓唐。请问乔先生的状元是多大?”

“不大也不小,是五红带六。”乔漫石微笑道。

按博饼的规矩,有四个红四即为状元,除此之外,五子同色,以及六子同色都是状元。而按照本地风俗,六子同色主大吉或大凶,因此人们心理上更喜五子同色。五子同色中,五个四带一个六为最大。除了六子同色,惟一能大过它的,只有四个红四带两个红一,民间称作“状元插金花”的。

听了乔漫石的话,那人轻叹一声:“好大的状元,乔先生果然不同凡响。不过既然来了,在下也不能藏拙,只好得罪了!”说着轻咤一声,掷出骰子,几粒骰子在碗中急速地旋转起来。

乔漫石倒吸了一口冷气,听这人的口气,他像是极有把握掷出更大的点数。如果不掷六子同色,那惟一能大过自己的,只有状元插金花了。这博饼游戏据说是由郑成功发明,最初用于军中娱乐,以解士兵思乡之愁。博饼产生三百余年来,第一把就掷出状元插金花的不是没有,但绝对是万中无一,而在出手之前就宣称要掷出状元插金花,实是闻所未闻。乔漫石曾在市井间见过些赌场奇人,能控制掷出的点数,但最多只是控制两枚没有作弊的骰子,如此随意控制六枚的,还从未听说过。

正寻思间,几枚碗中的骰子已一个个落定:四点,一点,四点,一点。几个人睁大了眼睛瞪着瓷碗,都看得呆了。

乔漫石将视线离开瓷碗,偷偷打量那人,但见他神态自若,双手背在身后,看不出任何动作。转眼之间,又一枚骰子落定,又是一个四。

乔漫石这回紧紧盯住那人,总算看出了端倪。原来,他嗫起了嘴唇,正吹出一道极细的气流,以这气流控制骰子的翻转。不看则已,这一看,乔漫石更加目瞪口呆,这种功夫只在武侠小说里看过,谁知就在眼皮底下,有人正在上演。

退锁4(2)

乔漫石心思急转,忽然伸手拿起面前的一杯酒,举到那人面前,挡住他的气流通道,边笑道:“好一个状元插金花!来,我们兄弟几个敬唐先生一杯!”

那人哈哈大笑:“好说,好说。”笑声中,伸右手去接酒,接过酒杯时,杯中有一滴酒洒了出来。那人一仰脖喝下杯中酒,左手无名指同时轻弹,正好弹到空中落下的那滴酒,那滴酒乖巧地掉头扑向瓷碗,正中那粒还在旋转的骰子。

骰子终于停下来,正是一粒四点。

半天没有人出声,风吹树叶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接下去该谁了?”那人开口了。

“唉,”乔漫石叹一声气,“不用再搏了,以唐先生的身手,这状元已是定局,我们没必要再搏下去了。”

“那这几位兄弟可服气么?”

四个仁和会会员都点点头,那李大勇说:“乖乖,要不是亲眼看到,我准会以为是做梦梦见了神仙哩。”

那人笑问:“不知乔先生今天做东,状元的奖品是什么呀?”

乔漫石略显尴尬:“不怕唐先生见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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