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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宠物语-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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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两人吵架的时候,很多邻居都围了过来。

众人听那人这么一说,顿时议论起来,说起之前起火烧死一家的事情,也说起半夜看见一个陌生人在稻田里哭泣的事情,还有偷东西的人在舅爷家门口消失并留下血迹的事情。绝大多数人倾向于那个做父亲的人。

舅爷见风头不对,大声道,东西不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我家里一颗大米都没有丢失过,一件衣服都没有被咬烂过,一根木头都没有被啃出牙印过。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这里是我的家,我说了算!

大家立即鸦雀无声了。

那人却摸了摸后脑勺,似乎听不懂舅爷的话。他眨了眨眼睛,又捏了捏鼻子,问道,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舅爷回答道,我的意思是我这里绝对不可能有什么老鼠,更不可能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厉害的老鼠精!

那人更加迷惑了,瞪大了眼睛问道,我说的是你以前溺水的儿子,你跟我说老鼠干什么?

周围人一听,也迷糊了。刚才支持他的人立即脸红了。原来人家想的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自己还热烘烘地凑上去表示赞同。

原来,舅爷曾有一个长到十八九岁却不幸溺水而亡的儿子。那个儿子曾经特别喜欢那人的女儿。那人的女儿似乎也比较喜欢他。村里人都不知道,但是两方的家长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如果后面没有出现意外,也许他们两家还会结成亲家。可惜的是,舅爷的儿子在水库里游泳的时候突然抽筋,溺水而亡。

前来找麻烦的人说,你儿子现在还不甘心,来我女儿房间纠缠她。我说她怎么突然病了呢,原来是你儿子的阴魂在作怪!我今天故意躲在门后,本想在他进门的时候逮住他,没想到一直没见他进来。我刚要走,他却从我女儿房间出来了!我当时来不及想他到底从哪里进来的,就跟在他后面喊他名字。他却不答理我,自顾自地往前急走。我一路跟来,跟到这里就不见了。

旁边有人问道,你看到他的脸了吗?

那人说,他用一个草帽挡着,我没看到。但是从背影来看是一个男的。我想到他曾经跟我女儿好过,这又是我女儿快结婚的时候,所以八九不离十就是他作怪。

舅爷见他怀疑的是曾经溺水的儿子,反倒显得轻松多了。

舅爷说,他已经去世那么久了,也不曾托梦给我,我哪里管得着他?

那人恼火道,你是他爹,你不管谁管?

舅爷道,我跟他阴阳两隔,我要管也得等我死了才能给他传话啊!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就没法进行下去了。[小说网·。。]

那人狠狠地一甩手,气咻咻地走了,一边走一边威胁道,好吧,反正你不管,那我管!别到时候说我心狠手毒。

那些刚刚还附和说要舅爷搬家的人此时都如墙头草一般倒向舅爷这边,七嘴八舌安慰道,您别担心,他哪里管得着啊?他还真能抓到你儿子不成!

舅爷不说话,“嘭”的一声将众人关在门外。众人识趣地纷纷散去。

过了几天,舅爷听说那户人家的女儿渐渐好转,如期结了婚。他心里不是滋味,却也安了心。

可是不久之后,身在画眉村的爷爷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他梦见了舅侄,也就是舅爷的儿子向他求救。舅侄在梦里说,他知道姑父懂方术,只有姑父可以救他。他说话的时候戴着脚链手铐,像是犯了罪被抓的囚犯。爷爷想问他到底怎么了。话还没说出来,梦就醒了。

由于对话不完整,爷爷百思不得其解。

于是,爷爷去了洪家段,给舅爷说了梦中的事。

舅爷一惊,立即联想到之前不久发生的吵闹。舅爷将人家找上门要他搬家的事说给爷爷听了。

爷爷听完猛一击掌,说,完了!舅侄被人困住了!

舅爷深知爷爷的为人,他从来不说假话。舅爷顿时鼻尖冒出冷汗,急忙问自己的儿子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在阴间被人陷害了。

爷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起身说道,这样吧,猜怕猜错了,你带我去他的坟上走一趟。

舅爷立即起身,带爷爷去了他儿子的坟地。

坟地离家不是很远,十多分钟就走到了。

爷爷围着馒头一样的坟走了一圈,没发现异样。舅爷跟在爷爷后面,爷爷看哪里他就看哪里,爷爷摸哪里他就跟着摸一下,好像爷爷感觉得到的他同样能感觉到。实际上他只是紧张而已。

爷爷停下脚步,就地坐下,点上一根烟,默默地吸着。那时候爷爷还没开始咳嗽,没人制止他抽烟。

舅爷也在一边坐下,也点上一根烟,一言不发,眉头紧锁。好像他知道问题的症结所在,但是苦于无法得到解决方法。

一根烟抽完,爷爷将烟头丢在地上碾灭,用征求意见的眼神看着舅爷,指了指坟顶。

舅爷拍拍屁股,站了起来,说道,你是他长辈,如果他还在世,你打他都可以,何况只是踩踩坟头?

爷爷得到了舅爷的允许,道了声“侄儿莫怪”,爬到了坟顶上。

刚到坟顶,爷爷就发现了问题。他俯身在坟顶摸了摸,然后对舅爷喊道,你弄根结实点儿的木棍来。

舅爷找来一根树杈,丢给爷爷。

爷爷用树杈在坟顶拨弄了一会儿,然后拔出一个一尺来长,两指来宽,一指来厚的黑色硬物。

舅爷盯着那东西看了一会儿,问道:“犁耙?”

爷爷点头。

犁耙是农用器具上的零件。犁田的犁有两种,一种是带犁刀的,如“之”字形,作用是将泥土翻过来;一种是带犁耙的,如“卅”字形,作用是将已经翻过来的泥土划烂。“卅”字的一横就如横木,“川”字就如钉在横木上的犁耙。爷爷手里的东西,正是本应钉在犁的横木上的犁耙。

爷爷说,就是它把侄儿的坟给钉住了,让侄儿动不了身,所以梦里他戴着手链脚铐。

虽然那户人家做得如此过分,但是舅爷没有带着犁耙去找人家算账。他知道,错在儿子这边。

爷爷说,侄儿溺死之后,魂魄还在水边萦绕。拿掉犁耙后保不定侄儿还会做出什么其他的邪事来。不如把事情都做干净了。

第十八章 溺水的灵魂

舅爷问,如何做?

爷爷将方法如此这般地告诉舅爷。

舅爷按照爷爷说的,请来了曾给细舅爷办葬礼的道士,让他们在儿子溺水的地方敲敲打打,诵度亡经。并请人做了一个小纸船,在船上点了灯,放进了水库里。这是为了让溺水的亡魂搭纸船上岸。

舅爷指出当年出事的方位,道士按着舅爷指的方向将纸船推了出去。

纸船游到溺水的区域时,本来四平八稳的船身突然往下一沉,摇摇晃晃,差点儿歪到水里去。道士们见状急忙提高念经的声音,加快念经的速度。大家的心被提了起来,生怕纸船回不了岸。

爷爷对着水中大喊,别站在船边上,走到中间位置来!

爷爷声音落下,船果然渐渐趋于平静。而后,一阵风起,那纸船竟然调转方向,慢慢悠悠地朝岸边游了过来。

纸船接近岸边的时候,众人挽起裤脚下水,小心翼翼将纸船抬了起来,送到了舅爷的儿子的坟头。在一片诵经声中,爷爷将纸船焚化。

忙完法事,众人一同回家,有说有笑,完全没了刚才的肃穆。道士们脱去了道袍,将小号拆开放进包里,全然是一副普通农民模样。刚才的恐惧与惊险,此时都变成了谈资。

爷爷进村的时候,看见一个年轻姑娘站在自家门前,呆呆地看着水库的方向,泪流满面。她正是前不久婚前重病的姑娘。她身后的大门上,大大的“囍”字还没有落色,上下联是:

阡。

陌。

居。

烟。

幕。

校。

对。

制。

作。

一世良缘同地久,百年佳偶同天长

又一阵劲风刮过,吹乱了姑娘的秀发,吹得那个大“囍”字哗啦啦地响。

“喂,你看,她的脚下有一只好漂亮的狗哦。”

一个脱去了道袍的人扯了扯爷爷的衣角,说道。

不知何时,那个姑娘的脚下来了一只白茸茸的动物。它也正在朝这个方向张望。

另一人拍了拍道士的肩膀,笑道:“你的眼睛真不灵光,那怎么会是狗呢?狗有这么漂亮的白毛?”

他的话如果是在现在说,肯定会贻笑大方。但是在当时确是有几分道理的。当时的农村除了土狗就是狼狗,哪有人养吉娃娃之类的宠物狗?那个姑娘脚下的动物体积很小,比猫还要小一点儿。不可能是土狗或者狼狗。

“那……可能是猫吧?”道士揉了揉眼睛。

“也不是猫。猫有这么小的眼睛吗?有这么尖的嘴巴吗?咦?我怎么觉得像一只老鼠?”

道士终于抓住了一点儿把柄,说道:“怎么会是老鼠呢?有谁见过这么大的老鼠?要是老鼠能长这么大,肯定成老鼠精了。”

爷爷也看见了那个毛茸茸的东西。

“哈哈,要不你去问问她?搭讪一下?”又一个人插入进来:“她可是我们村里最漂亮的姑娘哦,可惜已经结婚了。”

他们的话题立即转入了荤段子,并肆无忌惮地发出笑声。

那个姑娘似乎没有发觉脚下的动物,仍旧痴痴地站在风中,任凭秀发像柳条一样抽打着白净好看的脸。

“它居然敢出来。”爷爷低声道。

回到舅爷的老宅后,众人七嘴八舌地说起在水库里发生的诡异事件。有人说以前就看见水库旁边有个人半夜在那里走来走去,原来以为是偷鱼的人,现在才知道是怎么回事。【wWw。WRsHu。cOm】他刚说完,立即有人反驳道,那个走来走去的肯定不是今天救上岸的水鬼,如果它早就在岸边走来走去,还要我们今天用纸船救它干什么?

舅爷一听这话,脸色顿时煞白。

爷爷注意到了舅爷的变化,但是他没有追根揭底地去询问舅爷。

这时,有个人说,他儿子好几次差点儿溺水,幸亏每次都及时发现,现在他儿子就是他心头的石头,时时刻刻放不下,生怕一不留神孩子就没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爷爷走了过去,宽慰道,你的孩子可能有深水关,要置肇一下才好。

“置肇”是方术里的用语,假如有人知道今年命运不济,或者婚配有禁忌,并不等于就只能坐着等厄运来,他可以通过置肇来避开厄运。如我出生时手出了问题,但是爷爷给我赐了桃木符,使我好转。这就是“置肇”。

那人大喜,忙问爷爷如何置肇。

爷爷说,方法比较简单,将孩子的生辰八字写在一个白布条上,用红布将白布条裹住,再用针线将红布缝起来,然后找来一条活鲤鱼,小心地将红布缝到鲤鱼的尾巴上,千万不要伤了鲤鱼其他地方的肉,不然说不定鲤鱼活不了多久。这些事情做完,就可以用一个桶装了鲤鱼去附近的水域,港也好,河也好,总之要在活水的区域,不能是死水。将鲤鱼放入港中或者河里,让它游走。如果这些步骤都做好了,孩子的深水关就会破解。

那人惊喜不已,几乎跪下来朝爷爷磕头。

爷爷忙扶他起来。

爷爷还没松开他的手,另一个人却跪了下来。

那个跪着的人说道,岳云,你既然帮了他,也顺便帮帮我吧。

那时候爷爷还不是很老,所以人家直接叫他的名字。

爷爷问他怎么了。

那人说,他的孩子水性很好,不担心溺水,但是经常莫名其妙地被划伤。拿针线的时候被针刺伤,去山上玩被树枝扎伤,跟别的孩子玩也经常被扎伤。从小到现在,他的孩子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到处都是疤痕。小的伤不计其数,遍布全身,奇怪的是大的伤往往特别危险,不是手腕处就是咽喉上,不是咽喉上就是太阳穴。因此他的担惊受怕不小于前面那个人。

爷爷忙又将他扶起来,宽慰道,你孩子有皮伤关。你不用这么担惊受怕,既然是皮伤关,就伤不了生命,只是皮肉疼得多。

那人稍稍宽心,挽着爷爷的手央求道,虽然是皮肉伤,但是经常这样的话看着也心疼,是不是也可以置肇一下?

爷爷毫无保留地说,当然可以,你砍三根杨柳,将它做成弓箭,同样将孩子的生辰八字写到白布条上,用红布包住,用线缝好,然后将红布拴在弓箭上。然后你找一处十字路口,必须是十字路口,三岔口或者多岔口都不行。你在路口挖一个坑,将弓箭埋进去,让来来往往的人踩踏,这就好了。

众人围在爷爷身边,听他一五一十地说置肇方法。

爷爷刚说完,又有人问话了。

问话的是洪家段本地人,年纪五十上下,名叫洪长亩,住在进村的路口。

洪长亩问道,岳云,我给你说个事,我不确定是不是有问题,说完你给点儿意见。行不行?

爷爷说好。

洪长亩说道,我儿子儿媳结婚几年了,怀了两次,却都掉了,是不是冲撞了什么东西?我儿媳身体不像是有病,去医院看过,医生还说她身体状况很好。

爷爷为难道,这我就无法给您意见了,就听您这么一说,我无法掌握完整的情况,不能乱给您说。

洪长亩咂巴咂巴嘴,低声问道,有人说是冲撞了老鼠,有没有这个可能?

冲撞了老鼠?爷爷问道。

爷爷瞟了舅爷一眼。舅爷的脸色有些难堪。

爷爷收回目光,问洪长亩道,谁说的冲撞了老鼠?

洪长亩说,我也是偶然听到有人背后这么说,具体是谁说出来的,我还真不知道。我就问问有没有这个可能,心里踏实些。

爷爷问道,有什么根据吗?或者说,你为什么相信是冲撞了老鼠呢?

洪长亩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说出来了。他说,当时我没有听人家劝,让儿子的婚礼在腊月二十四举办的。

旁边立即有人大声道,那是老鼠嫁女的日子啊,你吵它一天,它吵你一年!

另一人接口道,是啊,每逢那天我们家人都早早洗完手脸上床睡觉,就怕得罪它们。得罪了它们那还了得!从此就没有安生日子!

我小的时候,妈妈也是在腊月二十四那天早早叫我们睡觉,说是怕打扰了老鼠嫁女。妈妈也就仅此而已。但是在爷爷家住的话就不同了。那时候奶奶还很健康,她在睡觉前还要在屋角、过道遍插蜡烛。我问奶奶点蜡烛干什么。奶奶说这是老鼠娶亲要经过的路,照亮了好让它们高兴。

我不高兴地说,老鼠偷吃谷子,你干吗让它们高兴?

奶奶摸摸我的头说,傻孩子,万物都有灵,它们也是生灵,它们不是眼馋贪心,只是为了生存,不像人类的小偷,是贪心私心太重。它们也算是老邻居了,邻居家有喜,怎么能不帮点儿忙呢?

我也只听说腊月二十四老鼠要嫁女,但是不知道万一破坏了它们的喜事,它们会怎么报复。

洪长亩说,从儿子结婚以后,家里的东西就很难保存了,几乎什么东西都会被老鼠咬坏,屋里到处都有老鼠屎。

爷爷说,这个也不难。你打扰了它们的好事,那就应该给它们道歉。

洪长亩犹疑道,道歉?我怎么给它们道歉?我道歉的话它们能听懂?

不等爷爷回话,旁边就有一个人抢言道,怎么听不懂呢?你不要小瞧了它们的能耐!我一个姨父家里的老鼠可成了精,无论什么东西藏到哪里,它们都能听懂。之前姨父家老丢东西,他们商量应该将东西放哪里才好,结果发现头顶的房梁上有只老鼠偷听。原来之前它们就偷听了人的对话,所以什么东西都能偷到。

爷爷待那人说完,笑呵呵道,狗啊猫啊牛啊都听得懂一些人话,老鼠更精明,说不定也能听懂。但是我不是叫你给它们说对不起之类的。

那我该怎么做?洪长亩问道。

爷爷说,你去老鼠洞口烧纸。

刚才插言的人又忍不住了,说,烧纸?那不是烧给亡人的吗?它们是活的,又没死,烧纸没什么用吧?

爷爷解释道,烧给亡人的纸钱,那是用草纸。你烧给老鼠的,自然不能用草纸,而是要用黄裱纸。黄裱纸也叫升仙纸,比草纸要薄,上面打的孔比一般的纸钱要小。你去灵物店里问一问就知道了。

洪长亩连念了好几遍“黄裱纸”,然后说记住了。

这些帮忙的人在舅爷家吃了晚饭,在饭桌上又争先恐后地问这问那,爷爷一一解答。饭后,他们又边喝茶边东扯西谈,最后天色暗了才依依不舍地回家。

画眉村离洪家段太远,爷爷当晚在舅爷家留宿。

因为没有多余的被子,舅爷去他儿子家拿了床被子过来。爷爷一个人坐在老宅的天井旁边抽烟。

舅爷出去不一会儿,门口就来了一个人。

爷爷一看,原来是那位姑娘的父亲。爷爷知道他跟舅爷吵了一场之后很少来舅爷家。所以当他出现的时候,爷爷多少有点儿意外。

“他出去了吧?”那人问道。

爷爷将烟摁灭,点点头。

那人蹑手蹑脚走了进来,神秘兮兮地说:“我听说过你的本事,我想问问,今天的纸船真的可以让他儿子的亡魂安息吗?”

爷爷听出话里有点儿不对劲儿,忙起身问道:“您是不是发现什么不对劲儿的了?”

那人左看右看,低声道:“我不敢说,说不定他就在这附近呢。”

爷爷摆摆手道,这里没有别的东西。

说罢,爷爷怕他还是放不下心来,又说,其他的东西也没有。

那人点头,走得更近,说:“他……又来啦!”

爷爷问:“谁?”

“上次纠缠我女儿的那个东西。”那人撇嘴道。

爷爷觉得奇怪,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那人说:“他刚刚去了我家,找我女儿借磨刀石,被我看见了。”

爷爷道:“你是不是看错了?”

那人摇头说:“怎么会看错?跟我上次看到的背影一模一样。你说说看,如果是村里人找我借磨刀石怎么会故意遮遮掩掩呢?我女儿也真是的,她也不告诉我。”

“什么时候的事了?”爷爷问道。

“就在你们回来的时候。”那人回答。

爷爷立即想起那位姑娘脚下白色的毛茸茸的东西来。

那人见爷爷不说话,更加担心了,问道:“你说……它借磨刀石干什么?是不是因为我找了你妹夫的麻烦,还扎了你侄子的坟墓,它要磨刀报仇?是要杀了我?”

他的声音发颤。

爷爷道,它肯定不是我舅侄的灵魂,它是另外的东西。

那人不敢久待,说道,哎呀,估计你妹夫要回来了,我还是先走吧,免得碰到。等有合适机会了,我再找你吧。

说完,那人慌慌张张而去。

可是第二天一大早爷爷就回了画眉村。后来也没见那个人来找他。

倒是有另一个人十个月后来到画眉村找到了爷爷,手提着一大包喜糖,欢天喜地的样子,在村口就开始放炮,一直放到爷爷家门前。

爷爷听到炮声出来一看,原来是在舅爷家说自己打扰了老鼠嫁女的那个人。

那人一见爷爷就紧紧握着他的手,晃了好半天才松开。他笑得脸上开花,说,多谢你的指点啊,我终于抱上孙子了!我按照你说的做了之后,儿媳妇很快就怀上了,孙子今天落地。现在孙子健康,儿媳平安。

爷爷连说恭喜恭喜。

画眉村的人都过来看热闹。那人给每人分了一把喜糖,大方得很。

可是,那人的欢乐没有持续很久。

大概过了三四个月,那人一家还沉浸在喜悦之中。

有一天,那人正在家里捏茶叶,突然来了一个算命先生,说是要在他家讨茶喝。那人便放下手中的新茶叶,去厨房拿老茶叶泡茶。

算命先生问道,你不是有新茶叶吗?为什么不就用新茶叶呢?

那人说,你连茶叶是怎么做的都不知道吗?这新茶叶是泡不得茶的,味道太大,青味太冲,得像洗衣服那样在水里搓,然后捏成团滤水后晒,然后才能泡茶喝。

算命先生的脸上掠过一丝慌张,整了整衣服,说了声“哦”,然后不再多说话。

那人的孙子正坐在摇车里手舞足蹈。

那人泡了茶出来,看了看可爱的小孙子,问算命先生道,您既然会算命,那就给我家小孙儿算一个吧。

算命先生笑道,好呀。

于是那人报出了孙儿的生辰八字。

算命先生抬起手来用大拇指不停地碰四个手指。

那人又道,这样吧,我给您应得的钱,您帮我孙儿判个流年吧,我好留在家里查阅。

未料那算命先生将手放下,说,这个流年我判不得。

那人不懂算命先生的意思,笑道,我还没有见过算八字算得,流年却判不得的算命先生呢。您倒是说说,为什么判不得流年呢?

算命先生道,因为这个孩子的八字太好了。

那人哈哈大笑,说,哎,您这是在夸奖我孙儿啊!好八字是好事啊,您还说什么判不得流年?来来来,我给您添茶。

算命先生捏住茶盅不让他添,说道,就是因为八字太好了,你们没福气载得住哦。

那人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算命先生道,你们家的祖坟上是不是长了一棵樟树?是的?那就对了。咳,现在想办法也来不及了。你祖上犯恶,这个孩子只是来跟你们见一面的。

那人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

算命先生道,这孩子的魂魄已经走了,恐怕挨不过明天了。

明天?那人发傻了。

算命先生点头道,你隔壁是不是有一个孕妇?

那人费力地蠕动嘴巴,回答道,是的。

算命先生又点点头,说,这孩子的魂魄已经进了那个孕妇的肚子里。那个孕妇抱过这孩子吧?怀孕的妇女最好不要抱别人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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